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關燈
溝湖港汊可以遲滯他們的機械化部隊,卻不曾想到,日軍的每一個班都配備了橡皮舟艇,根本擋不住他們。尤其是他們的空中優勢,還有黃浦江上的大口徑艦炮……”

“照你這麽說,我們就是判斷出他要戰略登陸,也將無力阻止?”

“恐怕就是這樣!立仁,紙上都是開闊地,可是到了實地上呢?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了……”董建昌慘淡地看向立仁。

酒吧外停了立仁的轎車,立仁和周世農警覺地佇立在車前,看著腕上的手表。對面樓的窗口、街角處、轎車內,都埋伏著立仁和周世農帶來的槍手。“註意,就要到點了!”是立仁的聲音。原來這是立仁和周世農安排的一次襲擊行動。郎本許以六百萬元,提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讓立仁交給他“防禦圖”的剩餘部分。接頭地點不是在日本租界,而是改在德租界。立仁和周世農商定,在與郎本接頭的時候,幹掉這個日本特務!

遠遠射來兩道車燈,車聲隱隱而來。立仁靠著車門的身體挺直了,理了理風衣,迎著車燈,一臉微笑走向前去,準備與郎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隱蔽的槍手屏住呼吸,開始舉槍瞄準。忽然,立仁覺出了不對。來的是一輛租界巡捕警車。立仁發出短促口令:“錯了,不要開槍!”周世農將兩指伸在嘴裏,打出唿哨。就要擊發的槍手都停下了動作,朝巡捕警車看過去。

巡捕警車在立仁面前剎住。車門開了,跳下克拉克上尉,笑嘻嘻地說:“楊,好久沒見了,你怎麽在這裏?”

立仁的眼睛盯在遠方,失望地:“克拉克,這麽晚了,您還親自出來巡邏?”

“今晚是非常之時,容易出事。”

“噢,為什麽?”立仁問。

“皇家海軍陸戰隊司令克恩上校告訴我,日本軍隊剛剛在金山衛大批登陸,上海戰事將有根本性的逆轉。”克拉克慢條斯理地說。

“什麽?你說什麽?”立仁大驚。

“你還不知道?日本東京來的陸軍第十軍今晚已經在杭州灣登陸,先頭部隊占領了金山衛,正在往南京方向進軍!”克拉克感到奇怪,一向消息很靈通的立仁,今天是怎麽啦?

“撤吧,主任,郎本不會再來了。”周世農無力地說。

克拉克懷疑地看看四周:“你們在做什麽?啊,你們在做什麽?”

立仁拍了拍克拉克肩膀:“謝了,克拉克,我的老朋友!我們不會再給你找麻煩了。”轉臉對周世農吩咐:“撤……”

在立華家,立華神情沈重地告訴父親楊廷鶴:“國民政府從今天起,遷都重慶了……”

楊廷鶴點點頭:“知道了,已經廣播了。”

“家裏得收拾收拾,我也在第一批撤離名單裏。姨,你和保姆挑一些緊要的用物,船票非常緊俏,咱家人又多,大件東西就別帶了。”立華有條不紊地安排著。

“怎麽會這樣呢,不是調來好多好多軍隊?還打不贏!”梅姨嘟嘟囔囔。

“你懂什麽,一腦門的婦人之見!”楊廷鶴呵斥道。

“遷都好,明智之舉。日本人脅迫我們要在南京作城下之盟,咱們能順著他的意思?跟他速戰速決?不!他小日本拖不起,越是想快點決勝,我就越要事事相反,跟他慢,跟他拖,跟他耗,看誰能熬得過誰?”楊廷鶴給家裏的女人上課,顯出老軍人的通達,“看看地圖你們就知道了,遷都重慶,誘敵西上,就變成敵人難攻而我們易守了。我們愈向內地遷移,敵人財力人力的損失也將愈大,以空間換時間,是對抗敵人精勁武器的唯一辦法……”

“爹,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是實行起來談何容易。所有的工業要西遷,政府機關、所有的學校都要西遷,金融、商業、公共交通、醫療衛生等,一大堆的國計民生都得西遷,還有數以千萬計的難民,半個國家都要遷往西部,不容易啊!”立華從監察委員的工作角度,考慮遷都帶來的很多社會問題,十分棘手。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但在中國地理上,四川是覆興民族最好的根據地。西遷難,唯其難你做到了,你才配作為一個國家的存在。倘若這樣的困難都不能克服,還有什麽生存下去的理由?”楊廷鶴對西遷充滿信心。

正說著,電話鈴響了,立華接聽電話:“噢,留在上海租界?謝謝關照。再見!”立華掛了電話。剛才電話是楚材打來的,通知立華說,立仁被留在淪陷的上海,負責上海抗戰的對日情報。

楊廷鶴喃喃自語:“我這兩個兒子呀,一南一北,總算都成了棟梁之材!棟梁之材……”說罷,苦苦地笑了。

二十二-二十三

一場平型關大捷,八路軍部隊繳獲敵人武器裝備無數。這天,一一五師七二八團團長楊立青和政委魏大保分別騎了東洋高頭大馬,神氣活現地在村外大道上奔馳。二人身上都穿著剛繳獲來的日本呢制服,披著呢大衣,路上熟人見了都羨慕地說著:“老楊呀,還是你們團闊氣呀,東洋大馬,全套的鬼子裝!還挎著東洋刀,登著日本大皮靴呢!”

立青聽在耳中,美在心上。二人來到師部,下了戰馬,派頭十足地跨入師指揮所。師政委見是立青,滿面笑意地說道:“哈哈哈,你楊立青還真能打!了不得,兩個營吃掉小日本一個半中隊。”

“小鬼子太狂妄了,讓我撿了個便宜。”立青臉上放著紅光,不過嘴上仍然謙虛著。

“成田特遣支隊參與了南京大屠殺,非常狂妄……”魏大保補充說。

“我看敵人驕狂是一方面,你楊立青不打呆仗,肯動腦子,是另一方面,如果我們一一五師的團長們都能開動腦筋,再來個平型關也未必不可能,好!實在讓我高興,新戰法你們七二八團要好好總結……”師政委繼續誇獎道。

立青和魏大保聽了頓時喜不自禁,可政委的臉色緊接著就沈了下來:“當然了,打了勝仗也不能驕傲。”

不待二人多加辯解,政委接著命令道:“還有繳獲的東西要全部上繳,其他部隊現在裝備不足,很困難,要從全局考慮。就從你們倆做起吧,把身上的衣服、靴子、槍、指揮刀都繳出來!”

兩人聽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楞楞地怔在原地。

“警衛員,幫助楊團長、魏政委執行命令。”師政委轉身對警衛員說道。

話音剛落,就上來幾個警衛員,七手八腳地剝開了立青和魏大保身上的大衣,接著又把二人身上的日本呢制服都脫了下來。脫到後來,二人身上只剩下襯衣襯褲,凍得兩個人渾身都起雞皮疙瘩,立青更是趕緊連連向政委求饒。

師政委把自己的棉大衣丟給立青,說道:“一會兒,你的黃埔同學要過來,別把自己弄成個唱戲的!”

立青正裹著軍大衣在炕上打盹,範希亮帶著副官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範希亮調侃道:“怎麽這副德性,見了長官也不敬禮。”

“你老範得給我敬禮才是。”立青見是範希亮,坐起身來,話裏卻仿佛在暗示範希亮,打了勝仗的才有資格接受對方的敬禮。

範希亮一邊與立青聊著,一邊讓立青趕緊穿上制服跟他去給他的部隊上課。“我的那些軍官習慣了正面戰場,正規作戰,搞不了你們八路軍這一套,給咱教教去,我向你們師政委要求過的。”

“我說咱政委怎麽把我扣在這兒,原來是你老範使的壞。教什麽呀,教了你也學不會。”

“別這麽說,都是友軍。”範希亮不斷地催促著。

立青在範希亮等人的陪同下來到中央軍十二師駐地,該師團以上軍官熱烈鼓掌,歡迎立青的到來。這些人當中有不少都是立青在黃埔時候的熟人,立青口氣隨意地同他們打著招呼。

範希亮高聲對他的軍官們說:“各位——”

大家一瞬間就都靜了下來,範希亮繼續道:“自抗日以來,我第十二師開赴華北參與忻口之戰,兄弟們沒給十二師丟臉。可是,慘勝如敗。自娘子關失守以來,我們變得不會打了,大仗打不了,小仗看不上,窩在這兒吃幹飯來了,反觀八路軍,人家天天有仗打,甭管規模大小,人家那是水銀瀉地呀!藏於深山,潛於平原,每一村莊,每一農戶都成了人家的抗日堡壘。今天三個鬼子,明天五個偽軍。集小勝為大勝。我就納悶了,為啥八路軍能做到的,咱中央軍做不到?這裏有學問,所以我請來八路軍七二八團團長,我的老同學楊立青來給大家傳經送寶,各位如有需釋難解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