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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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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蔑視組織,蔑視黨。所以,我一到七十三團就覺得奇怪,你楊立青竟然已經是黨員了?”

“我想你可以去問二十五師前任黨代表,我們的政治老師瞿恩同志,是他親自介紹我入的黨。”

穆震方笑了:“你這不是等於沒說嘛!我可是親眼看到你,在中山艦事變的當天,你用步槍對準了瞿恩,並逮捕了他,這是事實嗎?”

“是的,我是這麽幹過。”

“那麽問題就來了,就算瞿恩出於某種原因,介紹你入黨,那麽誰又能保證,你在下一次的什麽事變中,不會再次把槍對準我們的同志呢?”

“你這是在侮辱我,老穆!”立青感到這已不是一般的談話,不由有點慍怒。

“不,是你在侮辱黨。我問你,你在“四一二”的第三天,是否率隊在上海衡山路抓捕並且處決了上海區黨委的十四名同志!這是事實嗎?”

立青牙齒緊咬著嘴唇。

“回答我!”穆震方厲聲喝道。

“我是在現場,但是,但是……”

“好了,楊立青,能承認就好。”

立青突然大吼:“我不承認!!”

“你想幹嗎,嗯,想幹嗎?”穆震方發現不妙,忙朝門外急呼,“來人——”

門“砰”地打開,魏大保帶了兩名戰士沖進,下了立青的槍。

立青不解地看向魏大保。

“魏幹事,把他關起來!聽見沒有!我帶你來七十三團,就是要清除這些黨內奸細!”穆震方用嚴厲的目光逼向魏大保。

魏大保低低地對兩名戰士命令:“帶走楊連長!”見立青不在,魏大保有點不滿地對穆震方說,“穆委員,你應該讓他解釋清楚。”

“還用解釋嗎?我們一口鍋裏吃了一年多的黃埔飯,我連他會放什麽屁都熟悉!太熟悉了。你拿筆來,起草判決書,這種殺害同志的劊子手,決不能留在革命軍隊裏!”穆震方惱羞成怒。

魏大保手拿鋼筆,取紙後,問:“判決書怎麽寫?”

穆震方:“你寫,這樣寫,第七十三團革命軍人委員會判決書。查七十三團第六連連長楊立青,系混入革命隊伍中的反動異己分子,曾經在‘七二〇’、‘四一二’中堅持反共立場,並欠下殺害我革命同志的累累血債。為堅持黨對七十三團的有力領導,純潔革命隊伍,特此判決如下……”

穆震方一邊說著,隨手推開了門,不由他大吃一驚,只見門前站滿了六連的官兵,一個個像沈默的雕像。

穆震方“砰”把門地關上,怔怔地:“他楊立青還真有人緣呢!唉,可惜了!這樣的人才,偏偏用不得……”

“楊連長還是有功的。”魏大保趁機為立青求情。

“那就……算上他的功吧。罪減一等,不予槍決。撤消楊立青連長職務,開除黨籍。責令其立即離隊,另行分配任務。”

魏大保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立青離開部隊後,漫無目的地在山中游蕩,走到一泓由竹筒逐節由山上引下來的泉水邊。立青在竹筒前飲水。飲完水後,蜷縮著身子,在水源處石頭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兩名身穿國民黨軍服的炊事兵挑桶從石階處走下,一眼看到睡在石頭上的立青。

“快,快去叫人來,準是赤匪。”炊事兵中一人慌亂地抄起扁擔,準備搏鬥。另一人丟下挑擔,拔腿就跑。

立青下意識地睜開眼來。

炊事兵手舉扁擔:“別動!動一動,我夯死你。”

立青冷笑:“夯呀!夯呀!老子本來就不想活!”

正相持著,從山上石階處跑來十幾名帶槍的國民黨兵,沿路大叫:“抓著了沒有?”

舉扁擔的炊事兵膽子壯了:“跑不了的!赤黨,起來吧……”

語音未落,立青忽然以極快的速度出槍,“砰”地一聲槍響,舉扁擔的炊事兵被擊中,痛得他大叫。

雙方舉槍對射。

不斷有敵兵中彈。

有人叫道:“小子槍法還很準,拿機關槍來!給我打!”

“噠噠噠——”

立青藏身的地方被打得碎石亂崩,擡不起頭來。他迅疾地滾翻騰越,轉換地點。

彈著點跟隨著立青,不離左右。

立青忽然叫道:“機槍打得不錯!哪部分的!”

對方回答:“那是!爺爺是第四師的!”

立青一邊還擊一邊說:“我說呢,第四軍改第四師啦?”

“喲,還挺明白!爺爺就是先前的‘鐵軍’!”

“小子,老子才是正宗的‘鐵軍’!看槍!”立青“砰”地一槍射去,那邊“哎喲”一聲,又倒下一個。

立青打著打著,忽然手槍沒子彈了。

“啊哈!跑不了了,給我上,捉活的,抓住他非剝了他的褲子,看他小子還敢不敢叫‘鐵軍’!”十幾名敵兵“嘩啦”上了刺刀,朝立青隱身的地方逼來。

正在這緊張時刻,山路上忽然傳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

端刺刀的敵兵回頭看去。

“砰砰砰”三槍,一匹白馬飛速沖來。馬背上一人持雙槍連發射擊,打得圍攻立青的敵兵擡不起頭。

白馬一躍而過,馬上的人對立青大叫:“好漢,隨我走!”

立青瞅準空兒,躍身飛奔,跳到馬上。

白馬上馱著一前一後兩個人,飛奔而去。

十二

白馬一路飛奔,來到一座山寨。一群執槍的鄉親,聽到馬蹄聲,一齊看去,歡呼道:“司令回來了!”

白馬飛快馳到,立青還沒回過神來,被騎手一把搡下馬來,騎手大喊:“捆起來!”

執槍的鄉親一擁而上,將立青三兩下就捆成粽子了。

三名壯漢搬來立青,撲通扔進水牢,關上木柵,加鐵鎖鏈子而去。渾身透濕的立青一臉疑惑,啐地:“操,臉盆子也能淹死人!”

操也沒用,都虎落平陽了,立青無奈地困在水牢裏。

此山寨名青花寨。寨主姓白,是個女的,叫白鳳蘭。話說這白鳳蘭原先是名農會幹部,革命形勢發生變化後,地主還鄉團在國民黨反動派支持下反攻倒算,無法生存下去,就拉上一支隊伍上山,在青花山紮寨為營,繼續進行鬥爭。

白鳳蘭有個舅舅叫張國器,給白鳳蘭當師爺。張師爺足智多謀,白鳳蘭遇到什麽大事都要向師爺請教。

屬下把從立青身上搜出的物品盛在盤子裏端到了張師爺面前,有槍,手表,鋼筆,兩塊銀洋,一只金手鐲,一本小冊子《共產主義ABC》,以及折疊的手繪地圖。張師爺每一樣都仔細看了。

張師爺拿出一副紙牌,嫻熟地洗著,不斷地抽牌,最後剩下三張,逐一翻出:

一張紅桃3,一張方片Q,一張草花A。

白鳳蘭從裏屋走出來,問道:“舅舅,算出來了嗎?什麽人?”

張師爺若有所思地說:“司令,此人來頭不小呀!”

白鳳蘭看到盤子裏的物什:“這都是他的?”

張師爺點頭:“槍,手表,鋼筆,還有小冊子,都是蘇俄的。”

“共產黨?”

“應該是咯!”

白鳳蘭有點不放心這個楊立青是不是個正宗的共產黨,前陣子被他們抓來個號稱共產黨的人,結果啥也不會,拿只算命的羅盤,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西的,沒個準。

“這個看來是個洋的,學問不淺。”張師爺從盤子裏取了一張折疊的毛邊紙,展開後,兩人相視看看。

白鳳蘭好奇地問:“這畫得什麽?”

“地圖,手繪的地圖。”

“是他畫的?”白鳳蘭暗自佩服。

“好眼熟呀,這地形,耒陽?肯定是。”張師爺說。

“是他們打掉陳壁虎的十三團?”白鳳蘭又問道。

張師爺看著外甥女:“得問問他,如果是,此人可留。”

白鳳蘭嘴一撅:“你去問!”

“不,還是你去,男人對女人,少一點戒備心。”

白鳳蘭還是不願意:“此人太傲,一邊打槍還一邊和四師的官軍胡扯八扯,先關他一天,殺殺他的傲氣。”

張師爺笑了:“鳳蘭,你是司令,你說了算!”

天光漫射進來,立青泡在水牢裏打盹。門“嘩啦”開了,有人端來一張太師椅,又搬來茶幾。一名佩帶武器的女孩,端來一把紫砂茶壺,和一只粗粗的水煙筒。

立青奇怪地看著。

一切停當後,搬太師椅和端茶壺的人退下。白鳳蘭一身碎花衣裳走了進來,看也不看立青一眼,傲慢地坐在太師椅上。

白鳳蘭先喝了口茶,接著燃著了火紙,湊著碩粗的水煙管,吸得咕嚕嚕的。

“你能不能先把我撈上來,老子快給你這一池涼水泡化了!”立青在水牢裏隔著柵欄叫道。

白鳳蘭不理,回答立青的是“咕嚕嚕”的水煙筒聲。

“你們是什麽人,綠林呀,還是俠女呀?發橫財發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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