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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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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頭上!也不打聽打聽,老子這輩子還沒吃過這麽大虧!”

白鳳蘭這才慢條斯理地說:“吃虧是福呀!你說說清楚,你到底是什麽人?”

立青見白鳳蘭並無惡意的樣子,又感激她的救命之恩,便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現已被開除出黨的情況,如實相告。

“我明白了,難怪共產黨要開除你。你這腔調,跟白黨的還鄉團幾乎一模一樣!就泡在那兒吧,姑奶奶事情還多著呢!”扔掉水煙筒,告訴帶槍的丫頭,“叫師爺來,我懶得跟這種人說話!”

立青在水牢裏急得大叫:“哎哎哎……”

白鳳蘭轉回身,“啪”地扯開碎花小褂,裏面皮帶上插了兩把駁殼槍。霎時間,白鳳蘭抽槍在手上,“砰砰”左右開弓,鐵牢上的鐵鏈大鎖,應聲飛出。

立青籲了一聲,暗地讚嘆:好槍法!

張師爺聞槍聲急忙趕來,看到沒出什麽事,松了一口氣,吩咐左右:“還不快把人給我拉上來!”

張師爺把立青帶到客房,立青捧著海碗吸溜溜地吃著米線。張師爺掏出那張手繪的地圖,對立青說:“如果我沒看差的話,這是貴軍不久前對陳壁虎團之戰?”

立青怔住了:“我的天哪,你還真是師爺,有點眼神!有點眼神!不錯,是我做的圖上總結。”

張師爺說:“不瞞你楊同志,你們打完仗半個月後,我專門騎毛驢走了一百裏去耒陽城外戰場上實地看了一整天,不得了呀你們!”

立青疑問:“你專門去戰場上看過?”

“雖說空蕩蕩的,可看的東西不多,可我看了你們的陣地工事,水平高,得地理之利,形勝之勢,勝得有條有理,有根有據,加上你們對附近農家秋毫無犯,實在是兵法武德樣樣出類拔萃,贏得人口服心服。我那時就想,天哪,這是什麽部隊呀,就憑這個,你們共產黨前途無量啊!”張師爺言語中頗多讚嘆。

“謝謝了,可是這個誇獎對我來說,有點晚了。”立青有些落寞。

師爺說:“不不不,何以晚矣?我聽了你剛剛的陳述,楊同志,在老夫眼裏,你還是個共產黨,哪有你這樣的反動分子呀,放著老蔣的營長不做,一路從上海殺到這山溝溝裏來,命都不顧?”

立青感激地說:“謝謝你,師爺,怎麽說我心裏還是展不開,失敗得很,讓黨給開除了。”說完,抹抹嘴,推開了海碗。

張師爺忽兒搖頭晃腦,抑揚頓挫地念起詩來:“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江東子弟多才俊,卷土重來未可知。”

立青定定地看著張師爺,顯然是被眼前這位老人感動了,他試探性地問道:“可以卷土重來?”

師爺很堅定,說:“大丈夫不可一時氣短!我看你就在我們青花寨住下來,給我們做黨代表,我們一直想有的,半年前找來一個,卻是個冒牌貨。”

立青遂問:“你們有多少人槍?”

師爺回答:“明擺著有三百七十多人槍,暗裏頭少說也有兩三千人呢!”

立青:“暗裏頭,怎麽個說法?”

師爺:“別小看寨子裏頭三百七十人,個個可都是丹坪鎮的當家勞力,人人都有親戚呢,方圓一百裏,一時半晌就能召來兩三千人。”

立青:“哦,家家皆兵,戶戶皆營。”

師爺:“白黨還鄉團,勾結第四師第三營,弄得丹坪鎮天怒人怨,我的外甥女原是丹坪鎮農民總會的婦女主任,白黨豪紳要清算她,這才逼上了青花寨,跟他們鬥。”

立青:“明白了,是這麽回事。”

師爺:“怎麽樣,楊同志願意留下來,做我們的黨代表嗎?”

立青想想:“如果你們能答應我三個條件,我就留下來。”

師爺:“楊同志只管說!”

立青說的三個條件是:第一,黨代表對每次軍事行動有最後決定權;第二,沒有戰鬥期間,由他對人槍實行訓練;第三,黨代表在實行前兩項工作時,任何人不得幹預。

“任何人?我也不行?”白鳳蘭問張師爺。

“看來是這樣。司令,要想留住他只能如此。”張師爺認定立青是個人才,很想留下他。

白鳳蘭見舅舅這麽幫立青,也覺得此人估計真是個可用之才,就同意了立青的三個條件。立青就這麽當上了青花寨白鳳蘭武裝的黨代表。

青花寨場院裏,白鳳蘭的武裝在場院上列隊,各類武器一字攤放著。有機關槍,老套筒,大刀,長矛,松樹炮,各類自制炸彈……立青挨個察看,隊員們都在看著他。

白鳳蘭與師爺遠遠地在竹樓上眺望。

立青取了一把軍用銅號在手上:“這是誰的?”

隊員們推搡著一名五十歲的老漢:“是他,朱成喜的!”

立青:“你是司號員?”

一個隊員說:“屁,在家吹嗩吶的!”

立青:“吹鼓手?”

老漢點點頭:“嘿嘿嘿,紅白喜事,吹吹打打,掙點酒錢!”

立青:“平時,你都拿它幹嗎用啊?”

老漢:“兄弟們攻城拔寨,我替他們助助威風!平時間,拿他給大夥解解悶。”

立青明白了:“原來不是號兵,是個吹鼓手!”

大家轟地笑了。

立青突然嚴肅起來:“都別笑,這一堆武器裏,我能看上的,就這把軍號了!”

隊員們直楞神。

竹樓上,白鳳蘭與師爺相視而看。

“作為一名士兵,要牢記的事無非三件:射擊,行動,聯絡。射擊好理解。行動也不覆雜,無非是利用地形地物,沖鋒撤退。就是這個聯絡,最容易被我們忽視!作戰不是單打獨鬥,是要整體聯絡協作,方能打大仗,打勝仗。聯絡靠什麽?僅僅依靠指揮員喊話,靠通信兵傳令,都不如這把軍號。眨眼間,這號音能傳個十裏八裏呢!”立青說得慷慨激昂。

隊員們都聽得眼睛眨巴眨巴的。

立青又走到老漢跟前:“一會兒點驗完了,你來找我,我教你各種號譜,我要讓你這把號能說話,無論沖鋒集合撤退,調張三李四,所有的人一聽就明白。”

“黨代表,不是吹牛,只要你給個調兒,我準給你吹得花花哨哨!”老漢朱成喜沒想到這把軍用銅號有這麽大的用場,不由喜出望外。

“那就好,從今天起,青花寨無論起床,吃飯,睡覺,都聽你的號音,讓大夥兒逐漸養成聽從號令的習慣!”立青指示大家,聲音鏗鏘有力。

白鳳蘭沒想到這楊立青頭一天來就給青花寨定下調調,張師爺更覺得共產黨果然名不虛傳,稍微一點聲色,就讓他們青花寨生氣盎然。

午飯時,白鳳蘭和張師爺客氣地請立青上座,立青也不推讓。

白鳳蘭敬立青一杯酒:“黨代表看了咱青花寨的家底子,怎麽沒聽你對武器人員評價呢?”

立青放下酒杯,很認真地回答:“不便隨意,怕傷了士氣。”

白鳳蘭:“但說無妨!”

立青:“有一些好東西,你們居然有兩挺捷克式輕機槍!”

師爺:“這是司令那年打了何健部隊的伏擊,拿三十五條人命換來的。”

立青稱讚:“不錯,真的不錯,只可惜機槍是7.62口徑,子彈都是7.9口徑,差那麽一點點!”

白鳳蘭哈哈大笑:“黨代表果然是行家,可我的弟兄有辦法,他們用銼刀將每發子彈,銼去一點兒,照樣可打。”

立青話鋒一轉:“打是能打,只是手工銼磨,機槍不能連發,精確度也大打折扣,也就是嚇唬嚇唬對方,更危險的是,手上稍有差池,槍管隨時可能炸膛。”

白鳳蘭與師爺對看,心想,這人果然是正規軍啊。

“我看了你們的兵,一個人才幾發子彈,還都是老套筒,打出去槍就掉地上了。手榴彈也不行,一炸兩半,炸不死人的。”立青說得似乎有些直接了。

“在黨代表的眼裏,我的隊伍一無是處?”白鳳蘭感到不高興了。

“不,你們的人員成分極好,都是樸實的農家子弟,沒有無法無天的綠林氣息。最可貴的,他們都土生土長,對還鄉團反攻倒算的惡霸豪強武裝,充滿了階級仇恨。”立青說。

“黨代表慧眼獨具。青花寨說到底,就不是土匪窩,是鄉人求生存的堡壘。”張師爺解釋道。

“我最看中的就是這批人,有了人,沒有槍可以有槍,沒有地盤,可以打出地盤。”立青說。

白鳳蘭高興了:“那依黨代表看,我們什麽時候可以殺回丹坪鎮?”

“這要因敵情而定。如果只是那些鄉團武裝,現在就可以打回去。可那天,我在路上遇到的,是原先第四軍的部隊,很顯然是正規的強敵。這支部隊,我了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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