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邱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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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姑娘。”春桃知道李卿此刻是不耐煩見自己,應得也幹脆。

春桃出去了不一會兒,秋杏便打了簾子進來了。

“秋杏,你過來。”李卿坐正了身子,招了招手,“我有事交與你。”

“姑娘有何事吩咐?”

李卿正想直接問一句‘你知道邱媽媽為什麽會病了’,然後又轉念一想,這事她也是今天早上去祖母院裏才知道的,秋杏沒跟她過去而是呆院子裏守著了,還真不一定知道……

“沒什麽事,只是想與你說說話。你來我院裏有多久了?”

“回姑娘,三年了。”

三年……還真是夠久的。

李卿的話語一時有些停頓。她本來想著秋杏之前是二等丫鬟,她既然對秋杏沒什麽印象,那秋杏肯定是剛來沒多久的。結果,事情有些脫綱了。

“那你……在我院中可還習慣?”

“回姑娘,習慣。”

李卿又頓了。這個秋杏是真的挺省話啊,這麽簡略,話題真的好難進行下去。

李卿沈吟片刻,決定放棄了再打溫情牌的想法。直接了當的帶著試探的語氣問道:“聽聞你姐姐,是祖母院中伺候的?不知是哪位?倒是不曾問過。”

“伺候茶水的夏兒就是婢子的姐姐了。”

李卿點了點頭,思慮了片刻。這才笑著說道:“原是她呀,那這麽說來你原來的名字是隨了你姐姐。”

李卿說完,打量了一番垂頭望地的秋杏,繼續說道:“你不用如此拘束。我這院裏一向是隨意些的。老低著頭算什麽,擡起頭回話。”

“是。”

“你姐姐即然是夏兒,那她可知曉邱媽媽怎麽病了,這病得這樣急。”

“這事,婢子還不知曉呢。姑娘想知道,婢子便去問問姐姐?”

“嗯,這個好。這事交給你,我是最放心的了。”

揮手讓秋杏下去後,李卿這才癱回了椅子上。

邱嬤嬤身體一向健朗。昨天還好好的,甚至中氣十足的捉了個偷情的綠柳。今天就病了,送出去。講道理,不管怎麽看都不合理。

李卿眼神暗了暗。她由衷的希望這事跟綠柳的事無關。不然她不會放過綠柳的。雖然綠柳似乎已經不歸她管了……

想到昨天夜裏祖母房裏的春兒來了後就只是一句,‘綠柳的老子娘來請,讓綠柳家去。’就把這事給混了過去。李卿就知道這事問題大了。

“姑娘!你怎麽……”

看著進來的春桃那一張寫滿了不忍直視的嘴臉,李卿只是定了三秒,手一擡,指向了大門口,“我讓你進來了?出去。”

“……是。”

目送了春桃出去後,李卿眼睛一閉,拍了拍胸口。今天被春桃管得頭疼,壓力也大。差點忘了,明明自己才是主子來著。

李卿這一癱下去就直接癱到了晚飯時間。等春桃又一次打簾子進來叫醒她時,李卿很自然的落枕了。

她欲哭無淚的試圖掰了掰自己的腦袋,又掰,再掰。然而並沒有什麽用。

“姑娘,你這是……想要拿什麽?你這麽比劃,婢子看不懂。”

李卿掰腦袋的動作停了,她微歪著頭看著春桃,眼神覆雜。是她掰腦袋的動作不明顯還是春桃腦回路不一樣,她那麽明顯的因為躺椅子上睡久了落枕……居然看不出來!

“你覺得,我這是想拿什麽?”李卿笑了,笑得非常危險,“我跟你說啊,我想要你……去死!”

說完這話後李卿翻了個白眼,正打算喊春桃幫忙捏捏脖子……

“你在幹嘛?”

只見春桃跪在了地上,頭低著。李卿有些迷茫,這丫頭又在幹嘛。

“姑娘,婢子可是做錯了什麽?求姑娘饒命,婢子再也不敢了。”

李卿:“……”

她什麽時候要這丫頭的命了,等等!她剛才好像是說過。

“起來,給我捏捏脖子。”

李卿已經不想做任何解釋了。還是直接跳過比較方便快速。

果然,春桃迅速起來了,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她輕輕的把手撫上了李卿的脖子,替李卿捏著脖子,動作時而輕柔時而緩重。

李卿舒服的瞇起了眼睛,就差沒來一句‘痛快’的低喊聲。

“姑娘,可要傳飯了?”

李卿仍然閉著眼睛,她懶懶的道:“誰去拿的,讓她拿上來擺起吧。秋杏你留下來伺候。”

“是,姑娘。”

秋杏應了,不一會兒帶了人進來把飯菜一一擺好了。這才揮退了小丫頭,自個兒走到了李卿的跟前隔著珠簾道:“姑娘,飯擺好了。”

李卿睜了一只眼睛,“嗯,今個兒晚上有什麽?”

“回姑娘,今個兒晚上有八寶鴨,鹽水裏脊,冿油豆,芙蓉白菜;湯是魚尾蛤湯;還有道拌豆腐。”

“哦?今日的菜倒是比平日裏素淡些。”李卿拍了拍春桃的手示意她停下來,“得了,用飯吧。春桃你下去吧,今日讓秋杏伺候。”

李卿說完,手一擡示意秋杏把自己扶過去坐到了飯桌上後,才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道:“我今兒白日裏讓你打聽的事情,不知怎樣了?”

“回姑娘的話,我姐姐說這事兒似乎有些蹊蹺。病了出去養著並無大問題,但今個兒休的一位嬤嬤與邱嬤嬤原是交好的,便去瞧了。回來後似乎十分不忿……說是邱嬤嬤家裏竟無人照顧,留了她一人躺床上。這還不算什麽,邱嬤嬤是昨個兒晚上出去的。因我姐姐她趕巧起夜,見到了多嘴問了一句,卻被帶邱嬤嬤出去的婆子罵了一頓。”

聽完,李卿沈默了。她默默的拿起了筷子一口接一口的往嘴裏塞著食物。

不讓問,無人照顧……不管怎麽樣想都很蹊蹺。按她所知的,邱媽媽家裏有個兒子,不該沒人照看才對呀。

越想越不對勁,李卿速度的吃完了飯,然後把春桃也傳了進來。

“春桃,你明日去找楊媽媽,讓她喊我奶兄去邱媽媽家裏瞧瞧,要註意著悄悄的。”說完,又對秋杏道,“我妝臺上有對瑪瑙鎏金的耳環,你拿了去。再珍珠釵子,是前年外祖母送的。你拿去給了你姐姐,煩她再去打聽打聽,有消息了傳來。”

二人皆回了句‘是’後,春桃上前一步斟酌著道,“姑娘,這事兒我們怕是不好搭進太多。”

“你說的我知曉,我自有分寸……放心吧。”李卿說完,不再給春桃開口的機會,“你們二人先下去吧。一個時辰內不許進來。”

二人都退下後,李卿走到了書桌跟前,沈吟了片刻,拿起來筆在書桌上寫了兩個字:救、舍。然後又用筆在舍字上打了一個叉,嘆了一口氣。

邱媽媽跟了祖母那麽多年,從未出閣到現在了。她不信邱媽媽是被祖母處理了的。

不是有句話說的,往往覆雜的事情背後都有一個特別簡單的理由。所以她希望這事只是她陰謀化了。

李卿坐了下來,拿起了放在桌子角落的《華法經》抄了起來。年過完了,之後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祖母的大壽。抄一打經書送上去即顯得有孝心,又省事,挺好的。

“姑娘,二姑娘來了。”

門外春桃的話傳進來的時候,李卿正好落下了這一頁紙的最後一筆。她皺了皺眉,不太明白怎麽李瑛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李卿放下了筆,把珠簾拉起走了出去,“讓二妹妹進來吧。”

“大姐姐方才在寫什麽?這麽認真,手上都沾了墨。”

“不過是隨便寫幾個字。倒是你,這麽晚了怎麽過來。”李卿上前握了握李瑛的手,拉著她坐到了貴妃椅上,“這麽涼,春桃快去吩咐小廚房煮碗姜茶端來。”

“大姐姐,我沒事。”

“這麽涼,不管怎樣,喝碗姜茶總是穩妥些。”李卿拍了拍李瑛的手背,又轉頭對李瑛身邊的芙蓉道,“你家姑娘過來,這天寒地冷的,怎麽不知道勸著。”

“芙蓉是個貼心的,我說要來她勸了好久。是我執意要過來的。”

李卿聞言,有些疑惑,“可是有什麽事?怎麽非要這會過來?”

李瑛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屋裏的幾個丫鬟。李卿會意揮了揮手,把還呆在房裏的春桃跟一個端茶水上來的小丫鬟。

“芙蓉,你也出去侯著。”

看著丫鬟盡數退下了,李卿好笑的問道:“什麽事這麽神秘。現在可以說了吧?”

李瑛點了點頭,然後低聲的道,“大姐姐,你可知道宮裏的姑媽想讓……”

“噓!慎言,這事誰與你說的,你怎麽知道?”

“母親今日從祖母房裏回來後,不小心說漏了一嘴。叫我聽見了。”李瑛低下頭,“大姐姐,我……不想去。姑媽本就屬意的不是我,我……不想去。”

李卿心裏有數了,她這個二妹妹今天來感情是為了讓她知道自己不願意進去,順便拐彎抹角的表達一下祖母的偏心跟不公平。

“……我也只是知道一二,左不過還沒定呢。姑媽屬意這事別再提了,被人聽見了就遭了。你安心,祖母多聰明呢,咱們家不能再出一個娘娘……”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一直在卡文,所以斷了,對不起!我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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