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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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警的警報聲嗡鳴地傳遍了整座古堡。

“怎麽回事?”

聞聲出來的赫爾曼叫住一個匆匆跑過去的傭人,眉頭緊擰著詢問對方具體情況。

“回赫爾曼少爺,是……是幾位少爺剛才一起商量過事情的會議室起火了。”

傭人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回答,滿頭都是救火時的大汗,從眉骨凝聚在一起砸在地上。

加上天氣炎熱,仆傭的著裝雖說是夏服,但耐不住汗,傭人一彎腰,便露出了汗津津的後背。還有被煙熏出來的黑色印記,張牙舞爪地盤踞著。

“會議室裏不是有消防水噴淋系統嗎?”

傭人不敢擦汗,只能仍由豆大的汗珠從鬢角接連不斷地落下,隱藏於柔軟的地毯之中。

“這,我也不知道啊……也許是火勢起得太猛了,噴淋系統沒有效果……”

“怎麽會突然起火的?我們離開之後,還有誰進去過會議室?”

“我,我不知道……我不負責三樓的衛生整理事務……”

安德烈嘖了一聲,擺手讓傭人趕緊去救火,“趕緊走。”

傭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應下後腳步匆匆地趕回去救火。

幾人遠望過去整條走廊,遠處有淺淡的黑煙在逸散,看起來火勢的確很大。

“小媽,我帶你去更安全的地方避避。”

赫爾曼看了一眼冒煙的走廊,轉頭看向呆在約瑟身邊的雲焦,少年低垂著眼眸,顫動的睫羽表明他現在依舊處於慌亂之中。

“這件事就不用你費心了,我會照顧好焦焦的。”

約瑟攔開了赫爾曼伸過來的手掌,握著雲焦手腕的手下滑扶在了少年的腰肢上。

“焦焦,我們去花園逛逛吧。”

約瑟帶著雲焦高調地路過赫爾曼和安德烈,徑直走向後面的電梯。

“……”

安德烈咬牙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恨不得生吞了張揚得意的約瑟,但礙於雲焦事先提醒過他不要沖動行事,只能硬生生地咽下這口氣。

“要不是你要現在去挑明他的身份,這個狗東西也不會這麽蹬鼻子上臉,當著我們的面囂張。”

安德烈憤恨地砸一下墻壁,震得上面的掛畫都顫動了兩下,將自己的火氣全都轉移到了提議揭穿約瑟真實身份的赫爾曼身上。

赫爾曼在心底暗罵了一句安德烈這個莽夫白癡,根本不會動動腦子。

他懶得搭理盛氣之下的安德烈,扭轉開視線,轉而投向黑煙飄揚的遠處走廊。

“還有你默林。”

安德烈見赫爾曼不說話,明顯是被說中,心虛了。又矛頭一指,怒視一旁看熱鬧無動於衷的默林。

“剛才不是很有脾氣嗎?怎麽現在啞巴了?難不成是剛才那一下就腎‘虛了?”

默林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著約瑟帶著雲焦離開後才將目光分給了狗急跳墻的安德烈。

“我腎不腎’虛,恐怕焦焦比你更清楚。”

“你……”

安德烈理智的神經弦嗡得一下顫動,哢吧一下斷裂。

他跺腳震起地上房間門倒下摔出來的一塊門板,伸手撈過,隨後行雲流水地反手甩拍向默林的面門。

默林下腰閃躲開,一個側身獲得靈活行動的空間餘地,飛踢一腳踹在了安德烈的手腕上。受力不住的安德烈吃痛地把木板松開,止不住地後退了幾步卸力。

安德烈腰腹還有昨天和約瑟打鬥過後留下的刀傷,和默林簡單交手幾個回合之後,便覺得尚未痊愈的傷口隱隱作痛,連帶著安德烈反擊的動作都凝滯了許多。

“行了,你們兩個別打了。安德烈,你有時間在這裏發脾氣,不如去查一查會議室怎麽會著火的。”

古堡雖然年代悠久,有一些建築結構和老家具是木質的,因為巴慈爾的原因沒有徹底的翻修換新,但防火的措施十分完善,近幾十年來也從沒有發生過一起火災。所以根本不可能突然爆發出這麽猛烈的火勢。

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人為。

安德烈啐了一口,活動了一下手腕,給默林飛了一記眼刀才肯作罷。只巴不得立刻將時間跳轉到晚上九點,盡早手刃了這幾個在他心雷上蹦迪的“兄弟”。

“你是懷疑有人故意縱火?”

赫爾曼看著原本繚繞在視野盡頭的黑煙逐漸消散,想來是火情已經得到了控制,便擡步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一邊回應安德烈的蠢問題。

“城堡裏的各項防衛設施比傭人更新得還要快,加上每周的定期檢修,想著火都是一件難事。除了人為縱火,還能有別的原因在短時間造成這麽大的火嗎?”

安德烈被赫爾曼一嗆,厭煩地白了他一眼,揉著腕關節說道:“行,你聰明。那幹脆直接說是誰放的火好了,少說沒用的廢話。”

“……現在放火對誰的益處最大,誰就是縱火者。”

安德烈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約瑟的名字,換來走在前面的赫爾曼和後面的默林一聲意味深長的哼笑。

“約瑟得了什麽好處?”

赫爾曼反問安德烈,“就因為他把小媽帶走了?”

安德烈挑眉,“不然呢?”

在安德烈心裏,除了家族繼承人的事情,就屬小媽的事情最重要,有些時候甚至小媽比任何人或事都更重要。

現在約瑟當著他們的面搶走了小媽,大放厥詞聲稱小媽是他的人,怎麽看約瑟也是現在最得意的人。

“就算沒有這把火,約瑟想要把小媽帶走也不是一件難事。我看你是把另一群人給忘得幹凈了。”

安德烈哼哧一聲,剛想說什麽話來反駁赫爾曼,就忽然想到了什麽,明白了赫爾曼話裏的意思。

“你是指樓下的那些見證人?”

赫爾曼見安德烈總算是反應過來了,收斂起眼中的嫌棄,點了點頭,“他們就剩五個人了,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就是最後一次競賽了……”

“他們要是聰明一點,經歷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後就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想辦法拖延時間逃走。”

這個時候著火,一旦火勢沒有得到控制蔓延開來,他們這些人繼承人候選也不能坐視不理,那就勢必會影響到今天晚上的繼承考驗。

默林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赫爾曼,狀似無意地提起段九衡,“我記得昨天晚上有一個唯一沒有到場的見證人……是叫段九衡吧?”

赫爾曼腳步一頓,腦海裏立刻就浮現出段九衡的樣貌,隨後半瞇著眼睛肯定,“是他。”

能不受他們控制,避過晚上的追捕,說明這個人有兩把刷子。

甚至在早上,剩下四名見證者臉色鐵青神情恍惚的時候還能鎮定自若地提出要跟來見巴慈爾,心理素質也很強。

如果說這五名見證人裏,誰最有可能放這把火,最有嫌疑的就是段九衡。

赫爾曼腳步一頓,放棄去會議室看看的想法,轉而走向離得最近的電梯,打算去段九衡的房間看看,順帶著調取了段九衡房間和會議室周圍的監控,

會議室周圍的監控並沒有捕捉到段九衡的身影。但從昨天晚上繼承考驗開始以後段九衡房間的監控就沒有了畫面。

赫爾曼眉頭緊鎖,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身後默林看著一臉沈se打算乘坐電梯去二樓的赫爾曼,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他並沒有像安德烈一樣跟上赫爾曼,而是悄然地轉身離開。

——

另一邊。

約瑟牽著雲焦剛到花園,尋了一個略微僻靜的地方,剛準備質問雲焦為什麽會和默林親密過甚,意識就一片混沌。

緊接著約瑟就在少年驚詫的目光中雙眼一合,倒地昏厥過去了。

段九衡從一棵樹後走了出來,越過約瑟的身體,站在少年面前,“你沒事吧?”

雲焦從驚訝中醒過神來,連忙搖頭,“我沒事……會議室的火是你們放的嗎?”

這場火來得太過突然,雲焦思來想去,認為最有可能還是玩家燒了會議室。

段九衡聽見雲焦話裏加的們字目光微閃,“是我放的。”

雲焦也沒去問段九衡是怎麽做到的,得到段九衡的肯定後當下便催促著對方離開這裏。

“火起得倉促,赫爾曼他們肯定會疑心,用不了多久就會懷疑到你頭上。他們會覺得你是想要逃跑才放的火,如果你現在不在自己的房間裏,他們對你的疑心只會更重。”

他們現在可不會繼續維持彬彬有禮的態度了,只要懷疑到了段九衡,那免不了一頓折騰。

雲焦看出來了段九衡是這一批玩家裏實力最強的,如果他出事了,那剩下的玩家更沒指望了。

“別擔心。他們現在還在內鬥,一時半會兒不會想到這些。我會在他們到我房間之前回去的。”

段九衡將少年的關心盡收眼底,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幾乎要忍不住擡手去撫平少年眉間的褶皺。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一陣裹挾著夏日氣息的熱風拂過,吹落了雲焦身後的青蔥綠樹,紛揚的花瓣隨風而落,有幾朵恰巧停留在少年的發間。

“你說。”

少年擡起波光瀲灩的靈眸,專註地看著他。段九衡沒能忍住,還是去將雲焦發絲上的花瓣拂去。

“你認為巴慈爾的哪個兒子會繼承家主地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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