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花園繁花盛開，沁人心脾的清新花香層層疊疊地湧入鼻腔，甚至不用刻意嗅聞，馥郁芬芳便爭先恐後地乘著風縈繞在側。

高大俊逸的男人站在落英繽紛的樹下，面前站著比花朵還昳麗的少年，構成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

“你覺得他們當中誰會繼承迪蘭家族？”

段九衡背向陽光，深沈的眸子一分不落地留意著少年的所有細微表情變化。

雲焦倒是沒有想到段九衡會這個時候問他這種問題，tòu亮的清澈眼眸眨了眨，顯露出絲縷疑惑。

不過他知道段九衡不會問毫無意義的問題，稍加思索了幾秒後少年反應過來這或許是玩家通關世界所需要的關鍵問題。

“現在看來默林的能力遠在其他人之上，就算是安德烈他們聯手，也未必會是默林的對手……”

雲焦順便告知了段九衡關於約瑟新身份的事情，又想起剛才在共情之下被迫和默林做的事情就覺得棘手。

少年的話沒有說完，突然想起安德烈幾人闖進屋子裏時他的共情突然被掐斷了，沒有任何預兆，再加上之後的火情。

“你可以阻斷默林對我的控制，是嗎？”

不管默林的具體能力如何，施加在安德烈身上的心臟徽章又有什麽別的用處，就算同樣是控制思維或者身體，只要段九衡有這個能力去阻斷默林，那最棘手的情況就有了可以緩和的餘地。

段九衡嘴角上揚細微的弧度，“是的。事實上剛才在默林房間裏，是我第一次這麽做，幸運的是這很有效果。”

雲焦面頰沒由來地火熱，只是下意識地松了口氣。慶幸沒有被玩家看見自己和默林發生的事情。

“只是我應該再早一些來的，不然就能阻止默林骯臟的舉動了。”

“……”

少年的面頰瞬間浮起一層熟蘋果般的殷紅，不自在地偏移靈動的目光，躲開段九衡近乎無禮而冒犯的視線。

“對不起，我唐突了。”

段九衡彎腰行了一個禮，然後牽起雲焦的手，低頭在雲焦嫩白的手背上落下一枚吻，“我只是為自己的姍姍來遲感到抱歉，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雲焦紅著臉憤懣地抽出手，不想再糾結於這個令人羞恥的話題和段九衡這個對女孩使用的禮節。

“如果默林的控制能力失效，那勝負或許還有一點點未知。”

段九衡失笑地用手覆著剛才握過雲焦小手的手心，指腹摩挲著感知殘存的柔軟觸感。看著少年在認真地替他分析情況，默默欣賞了一下他精致昳麗的面容。

“但除了操控人心，默林會的不止這一些。”

在雲焦好奇探尋的目光中，段九衡將默林能夠操縱黑霧的能力告訴了雲焦。

“但我什麽都沒看見……”

雲焦回憶段九衡描述的那一段記憶，並沒有看見任何對方所說的黑霧。那似乎只作用於玩家。

“他擁有了惡魔的力量，那迪蘭家族毫無疑問會是默林的了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雲焦這麽說著，眉頭卻又跟著皺起。

答案太過簡單有時候也不是一個好消息，尤其是在這個光怪陸離的游戲世界。

雲焦將之間沒有推論出來但仍有一些謎團的思緒重新翻出來整理了一遍。

關於巴慈爾為什麽要隱藏約瑟的身份，看見默林為什麽會害怕驚恐……

“等等。”

雲焦恍然，想到了另一個之前沒有察覺到的關鍵點。

他看向段九衡，“你一開始的問題是什麽？可以再覆述一遍嗎？”

段九衡點頭又將系統提交給他的任務一字不漏地念給少年聽。

“巴慈爾的哪個兒子將會繼承迪蘭家族。”

覆述了一遍後段九衡也半瞇著眼睛，發現了隱藏在任務問題裏的玄機。

“我想答案沒有那麽簡單……我還需要一些證據來證明。”

雲焦亮晶晶的桃花眸中盈盛著激動與焦急。

他想要再去一次巴慈爾的書房，如果快的話，今天晚上的繼承考驗甚至都不用開始，玩家就能通關，而他也能完全避開死亡任務。

少年急匆匆地轉身打算返回古堡裏，被暈倒在地的約瑟絆了一跤，跌進了段九衡的懷裏。

“對，對不起。”

他窘迫地快速從段九衡的懷抱裏掙tuo出來，動作快到段九衡的手掌心還沒有切實地體會一下細軟的腰肢是什麽觸感。只被少年飛舞起來的發絲拂過鼻尖，素雅清淡的茶花芬芳像是一根羽毛短暫地撩撥了一下，卻勾得人心癢癢的。

“我得去一下巴慈爾的書房。”

雲焦低頭看著尚未清醒的約瑟，有些不知所措。求助的眼神委婉地瞄著段九衡，“你可以幫我……”

“我會把他送回自己的房間的。監控我會負責處理，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一抽身，馬上過來幫你，”

段九衡接收到雲焦的示意，彎腰拽著約瑟的手臂將它搭在自己肩上，拖著約瑟就往後面的樹林裏走。

“段先生，謝謝你。”

雲焦感激地回以一個弧度不大的笑容，但眉眼彎彎很是好看。

“段先生……”

少年就像花園裏的小精靈似的，纖瘦的身影轉眼間就消失在段九衡的視野中。

男人架著約瑟站在原地，呢喃了一遍雲焦對他的稱呼，嘴角的笑意幾乎難以掩飾。

【他完了，他墜入愛河了。】

【嘖嘖嘖，不就是叫了一句段先生嗎？有什麽好傻笑的，焦焦老婆平常都叫我老公，我有炫耀什麽嗎？真是的。】

【樓上的幾個菜啊醉成這樣，什麽你老婆，那明明是我老婆！】

【我不管，焦焦對九神笑了，而我在看九神的直播，四舍五入就是對我笑了！嘿嘿，嘿嘿，嘿嘿嘿……】

【焦焦對我笑了，他心裏有我！】

段九衡餘光瞥見彈幕區裏一堆白日做夢的言論，一挑眉，索性將彈幕區暫時關閉一小時。

他拖著約瑟，原本是想幹脆殺了約瑟，反正對方不是守關NPC，他身上的劇情也差不多挖掘出來了，對主線劇情不會產生多大影響了，死了也無所謂。

段九衡正準備這麽做，尖銳的匕首都已經拿了出來。匕尖即將紮入約瑟的心臟時，男人忽然擡起頭，望向古堡的方向，停下了攻擊的動作。

“嘖，算你走運。”

他話音剛落，約瑟以及段九衡的身影便陡然從花園轉移到另一個地方。

★

雲焦匆匆地繞到花園的鵝卵石小徑那邊，打算從小路的出口對著的偏門上四樓。

現在安德烈他們都以為自己和約瑟在一起，再加上會議室著火，他們應該不會註意到自己和四樓的情況。

只是古堡傭人眾多，會議室的火估計用不了多久會被撲滅，到時候段九衡就會被赫爾曼他們纏上。

段九衡是不會說出他的事情，問不出東西的幾人說不定又會把註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他的時間總歸不多。

雲焦腳步輕而快地到了四樓，途徑三樓的時候聽見有幾名過路的仆人說會議室的火已經得到控制，很快就能滅掉了。

他心裏一緊張，只祈禱自己能順利找到想要的線索。

靜悄悄地溜上四樓，會議室離巴慈爾的書房並沒有隔很遠，所以會議室燃燒產生的黑煙從窗戶飄到了樓上。

雲焦打開書房的門，被嗆人的煙氣灌了一口，抵著嘴唇小聲地咳了幾下。

他揮了揮手散開繚繞在眼前的煙味，去將窗戶關上，防止滅火時更多的煙氣從窗口鉆進來。

關好之後雲焦開始翻找巴慈爾的書房，哪怕是已經看過了的兩個上鎖的抽屜，他都沒有放過，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但所有的書架和抽屜他都找過了，並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因為金屬圓筒被巴慈爾放在書房裏，顯然巴慈爾認為他的書房比自己的房間更安全，所以以此判斷，其他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巴慈爾也應該存放在了書房才對。

可現在看來，雲焦的猜測似乎出了問題。那也只能轉移目標，去巴慈爾的房間找找了。只是段九衡已經去過一趟，並沒有發現其他線索，他去未必能有新的發現。

雲焦低頭思索著，餘光卻看見了放在書桌下方的空間，靠著裏側的垃圾桶。

因為仆人沒有來打擾過，所以這個垃圾桶裏的垃圾並沒有被清理掉，還存著一些紙團和碎紙片。

少年眼睛驀地一亮，彎腰拿出了垃圾桶，將裏面所有的紙團和紙屑都取出來放在桌面上攤開。

紙團沒有什麽別的東西，但紙屑卻大有文章。

幾張紙屑上都有墨水字跡，像是一封書信。

雲焦在臺燈下拼湊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將所有紙屑拼起來。

那的確是一封回信，只是非常簡單，沒有使用講究的格式，字跡也有些潦草，看上去是比較著急回覆所以省去了。

“尊敬的巴慈爾先生，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將所有有關約瑟少爺身份背景的信息都處理好了。保證不會有人能識破約瑟少爺的身份……”

沒有寫時間，但看這個紙屑放在垃圾桶裏這麽久都沒有被倒掉，應該是巴慈爾沒有病重到無法行動之前收到的。

雲焦細致地將這個回覆看了許多遍，然後將一切覆原。

現在他基本可以確定默林的身份了。只要將它告訴玩家，這個世界就能提前結束。

一出書房，雲焦甚至沒來得及走出多遠，身後就傳來默林的聲音。

“小媽這麽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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