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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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在臨近,賀崢陪許聞意去了三天醫院,又過了一個星期,許聞意才算病好。

他講話還是帶著鼻音,賀崢甚至生出錯覺,認為這樣的許聞意才是正常的。

操,他怎麽重活一世還是病懨懨的,沒選個好身體。

賀崢莫名其妙地暴怒。

片刻後又恢覆如常。

這十天有兩件事情發生,按照因果關系來說應該算一件,對於賀崢來說,都不算是好事。

賀崢很意外他最後的判定,因為他發現他對一些事的衡量,由於另外一些因素的影響變得傾斜。

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賀崢暫時沒空想。

關於盛初的項目,在賀崢和李枕枕上交完最後的圖紙和賀崢的總結報告後,暫時告一段落,其中卻涉及到一個問題。

賀崢沒得選,必須要過問許聞意的意見。

那是十天裏的第六天,賀崢和李枕枕熬了兩個大夜把最後的圖紙完成,當天就交給了老師。

得到的反饋當然是好的,兩人走到這一步,對自己做的事,有著最基本的判斷。

“我們倆多牛啊,必須一次性通過。”當著老師的面,李枕枕都是這麽吹牛的。

賀崢翹了下嘴角,顯然也是松了一口氣,因為終於結束了這件事。

他們最後要做的事,就是處理實驗室的這具六百年前的古屍。

還是李枕枕先問的,他知道基本的處理方式,但很好奇,老師們最後會怎麽處理。

幾位老師顯然是商量過的,只互相看了一眼,就由楊老師來回答他們的問題:“陪葬品會運回秦水鎮,我們考慮了一下,雖然會產生經費,但還是希望盛初能回到他原本的故土安息。”

對於考古挖掘出來的屍體有幾個處理辦法,一是就地掩埋,大多數挖出來的古屍都很普通,沒有研究價值,大部分挖掘清理都在現場進行,完成後,會就地掩埋或者收納到文物局保管。

這一類古屍沒有任何考古和現實價值。

二是就地保存,這一類古屍一定會有他的特點,比如說他的動作能讓人知道他在幹什麽,最具代表性的是在國內某地曾經出土過一具一直保持著驅趕馬車的姿勢的屍體①,這具古屍就算旁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僅僅是看到也一定會覺得震撼。

考古學本身就是一個挖掘真相的過程,這樣的古屍背後一定會有他不為人知的故事,如此他才以這樣的動作被保存了這麽多年。

三是火化,這一類古屍勢必帶有毒性,又或者成為屍毒。形成屍毒的原因有兩個,第一是古屍本身自帶,或許是下葬時為了防盜墓賊做的防盜措施;第二是由於棺槨密封性太好,病毒和微生物長時間在這樣的環境下不斷繁殖及變異產生,使棺木本身變成一個危險品。

盛初的墓是自然坍塌的,並且棺材密封性不夠好,情況三出現的可能性並不大,但他們在開棺前,還是對放置棺材的實驗室進行了空氣和微生物檢測。這也是楊老師他們沒有在最開始直接開棺的主要原因。

四是收藏在博物館,這是最後一種情況,大多數保存的都是濕屍。挖掘出來的古屍大多腐爛,或者僅僅只剩下骨骸,這一類屍體沒有被展覽的必要。能夠留在博物館裏展覽的大多都是歷史意義,最簡單的說法就是對古人牛叉的防腐技術表示敬佩。

當然這是官方說法,賀崢有時候覺得,如果考古出來的人物是某朝某代的皇帝,哪怕是少顆門牙,都很值得被拿出來展覽。這種事賀崢當然不敢說。

話說回來,把盛初運回秦水鎮其實是不可避免是事,如果預料不錯,盛初這個人所有的一切從在秦水村被人發現開始,就只能屬於博物館了。

但盛初明明還活著,卻要被人當做東西處理。

賀崢想為他爭取點什麽,不知道從何說起。

關於盛初這個人背後的故事仍然無從查起,這和先處理他的骸骨卻並無聯系。

賀崢問了個問題,這是楊老師第二次覺得他有點奇怪,賀崢問:“老師,如果我們找到了盛初的家人,會有其他更好的處理方式嗎?”

他們把盛初運回秦水鎮是打算找個好地放埋了的,這是件帶有個人情感的事,但無論是參加項目的老師,還有學生都帶有這樣的感情。

盛初的故事很少,他們知道的不多,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當下對這個人的感情。

賀崢的問題奇怪的點在於他對盛初似乎帶著比他們更深的感情,楊老師猜測這或許和賀崢第一次接觸這樣的事情有關,又或者他年紀不夠大,對生死病死看的不夠透徹。

如果是楊老師自己的話,認為死了之後骨灰一揚,灑進江河都可以,他和家人關系不錯,這和看淡身後事沒有關系。

但楊老師也沒有對賀崢說這些,只說:“到時候酌情處理,盛初現在屬於秦水鎮文物局,就算埋了也屬於他們,後續要怎麽處理還要具體溝通。”

賀崢晚上回去和許聞意說了這件事,許聞意當時只覺得很無奈,賀崢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許聞意端著白開水,吹個沒完,被熱氣糊了一臉:“六百年前我死就死了,什麽事不關我事。結果回到六百年後,關於我的事還是得什麽都知道。”

許聞意喝了一口水,砸吧了兩下嘴:“賀崢,你想我說什麽?”

盛小少爺,劣根畢露,又囂張又驕縱,賀崢揉了揉他的頭發:“幾天沒洗頭了你。”

許聞意頭不疼了,晃了晃腦袋,掙開賀崢的手:“中午剛洗。”

賀崢:“不是讓你別洗?”

許聞意:“沒洗你摸那麽開心?”

賀崢哼笑:“許文物,你越來越囂張了。”

許聞意放下杯子,起來給加濕器加水,加濕器是前段時間因為許聞意流鼻血賀崢給買的,回來又從賀崢桌上拿了杯子,拎著水壺給賀崢倒了杯水:“賀崢哥哥,你喝水。”

賀崢差點給自己口水嗆死。

把椅子挪過來坐在許聞意邊上,手搭著他的椅背,這個姿勢像是要把許聞意圈住,問他:“說真的,你怎麽想?”

許聞意靠在椅背上,賀崢摸著他發尾長了長度的頭發,賀崢最近老喜歡這麽動他,許聞意似乎很習慣:“我真不知道你想我說什麽。”

賀崢琢磨他可能真強人所難了,於是換個問法:“你聽到我說這個什麽想法?”

許聞意端著杯子要和賀崢幹杯,賀崢無語,和他碰了下,許聞意才說:“心情有點不好,不知道為什麽。”

許聞意比最開始坦誠,一開始他什麽都不說,當然可能這都是賀崢的錯。

自從許聞意告訴賀崢他以前什麽樣後,賀崢就發現他變了,帶著囂張的成長方式,讓他變得很誘人。

操,就是誘人,賀崢如果是女的,肯定能愛上他這個樣子。

還好賀崢是男的。

許聞意慢慢地喝水,慢慢地說:“我的屍體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躺了六百年,我的靈魂在這裏仍然無家可歸。你問我什麽想法,這就是我的想法。”

雖然很不應該,但是賀崢很震驚:“你什麽時候會用成語了。”

許聞意翻了個白眼,又配合著說:“上次書上看到的,覺得那個人和我一毛一樣的可憐。”

賀崢賞了許聞意後腦勺一巴掌,許聞意仰頭拍了回去,賀崢又給他揉了揉。

賀崢想到了什麽,話題再次轉移了:“許聞意的父母從來沒聯系過你?”

許聞意搖搖頭,快三個月了,這個手機除了按時的匯款記錄,沒有任何陌生人聯系他,連快遞都沒有,雖然這是因為賀崢不肯教他。

這還真是有點可憐,賀崢心想,許聞意連家在哪裏都不知道,要怎麽過年?

麻煩事太多了,賀崢打算解決眼前:“先說現在的,實驗室這兩天就整理完了,主要是確認陪葬品和盛初在運輸過程中不會被損壞。”

“你沒得選了。”賀崢說,“那時候陪葬的陶俑你不想見,不知道現在後悔沒有,反正要見只能去博物館隔著玻璃見。現在是隨葬品和盛初本人,我知道這些對於你或許更沒有要見的必要,但我沒法替你決定,你還是得告訴我,你的想法。”

許聞意沈默了一會兒,拿起水杯無聲和賀崢對視,又要碰杯,賀崢簡直沒話說:“碰碰碰,幹幹幹。”

杯子裏水不多了,再不喝就涼了,賀崢直接讓許聞意喝完。

許聞意聽話喝了,再次沈默,他思考這麽嚴肅問題時的方式和賀崢平時問他晚上要吃什麽時很像。

賀崢哭笑不得地打量著他。

在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許聞意發現一件事,他漸漸在被六百年後的世界影響,有很多時候會把自己和盛初分開,但他又能清楚的明白,他不是許聞意本人。

賀崢的掌心還搭在許聞意後腦勺,許聞意不合時宜地想,再這麽摸下去頭發又要油了。

但他還是靠了下去,讓賀崢撐著他的腦袋,一股神奇的暖意傳遞過來,似乎可以傳進四肢百骸。

“賀崢,冬天到了。”許聞意莫名其妙地說。

賀崢捏了捏許聞意的脖子,好像知道他在害怕,笑說:“許文物,你再努力一點,春天都快到了。”

許聞意突然就明白了,心說這一切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賀崢讓他遵從本心,他就什麽都不想。

許聞意轉頭,看著賀崢,說:“他走的時候,我去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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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崢:“碰碰碰,幹幹幹,讓我們把白開水喝出涼白開的架勢!”

①百度可查。

抱歉抱歉,前天陽了,昨天搬家,我實在累趴了,第一次連著兩天沒更,晚上遲點還有一章,如果沒有就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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