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

第七天晚上,許聞意被賀崢通知,時間到了,就是明天。

許聞意緊張地在寢室裏來回走動,激動地搓著掌心:“我終於要把自己送走了。”

賀崢:“......”

賀崢給許聞意倒了杯剛燒的白開水,希望他可以冷靜冷靜。

許聞意才把杯子端過來,就準備喝。

“啊,臥槽——”

後面跟著密集的臟話。

半晌後,賀崢認為許聞意已經冷靜下來了,這才扒拉開他嘴唇看看,就燙破點皮。賀崢對許聞意這些事已經熟的不行了,寢室裏備了一堆藥,隨手拿了個西瓜霜給他噴上。

許聞意被掰著嘴唇都不老實,含糊不清道:“發,我要發。”

“發你個頭。”賀崢對他簡直是大寫的無話可說。

賀崢才放過許聞意,許聞意舌頭一舔,直接把西瓜霜吞幹凈了:“甜甜的。”

賀崢又被氣笑了:“得虧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否則遲早被你氣死。”

許聞意不信他的邪:“是誰之前一口一個要給我當爹的。”

賀崢認為,這事他只要不承認,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拙劣地轉移話題:“你剛說要什麽話來著。”

許聞意嫌棄地瞥他,又自己噴了點西瓜霜吃,然後才說:“我要花。”

賀崢沒明白:“你要什麽花?”

許聞意想給賀崢也噴點西瓜霜,但是不舍得,就這麽點:“盛初。”說這兩個字的時候他還是很別扭,“我想給他送一朵花。”

賀崢很驚訝許聞意能說出這樣的話:“你想要什麽花?”

許聞意卻問:“可以嗎?”

到時候一定會有人看著,他這樣貿然給死了六百年的人送花會很奇怪。

開水放涼了,賀崢讓許聞意喝:“當然可以,到時候我也陪你一起送花,這樣就沒有問題了。”

許聞意把涼白開喝出了二鍋頭的架勢,喝完長長出了口氣:“啊,我在六百年後挖了自己的墳,還能再送自己一程,簡直了。”

賀崢:“......”

學校裏沒有花店,當天晚上他們去校外吃飯,然後在地圖上搜最近的花店的位置,一公裏多一點的距離,他們決定走路過去。

他們倆的生活相對規律,賀崢喜歡早起早睡,許聞意對步行的興趣大過於坐車。

唯一不合的就是吃飯問題,許聞意還是更喜歡李枕枕,賀崢因為沒得選,被迫和季嘉搭夥吃飯。

這一切都是許聞意的錯,都是許聞意先勾搭李枕枕起的,一系列連鎖反應,賀崢簡直無辜。

E市的冬天下起雪來總是沒完沒了,兩人走在非機動車行使道上,還是會有小電驢錯身經過兩人,賀崢只能一直把許聞意往角落擠,他到現在還是怕這些。

邊擠邊教育人:“你能不能小心點,怕就靠路邊走,這是常識。”

許聞意就覺得賀崢煩:“我哪次出門不是和你啊,你不是在嗎?”

他講話語氣一點都不好,真就是死小孩,不知是哪個字戳中了賀崢,賀崢竟然覺得很受用,沒和他計較。

他們在學校裏走路都快,趕著吃飯,趕著去實驗室,趕著回寢室睡覺。

難得出來一趟,賀崢還是這樣,幾步路邁開,就把許聞意甩在身後,許聞意要罵人了:“你能不能走慢一點!”

“喲。”賀崢原地一停,轉身,看見許聞意走的都快喘氣了,就笑:“小短腿。”

許聞意原地喘了兩口氣,跑過去跳上賀崢的背:“你腿長,你走吧,我不走了。”

賀崢被撞的踉蹌了下,又接住他:“你小時候你爹這麽背過你沒?”

許聞意被人穩穩地背著,笑嘻嘻的,摟著他的脖子:“還想當我爹呢?”

賀崢背著他往前走:“好奇,想問問。”

許聞意真就想了想,然後說:“不記得了,可能沒有吧,長大了以後肯定沒有。”

賀崢又問:“你爹是個怎麽樣的人?”

這次許聞意沒想,笑說:“老頭啊,都一個樣。他雖然對我很好,但你也知道,我們那時候的人規矩很多,大多數時候他還是很嚴肅的,我太煩他,他也會讓我滾蛋。”

兩人穿的都厚,羽絨服質地的兩件衣服來回摩擦,就算賀崢撐著許聞意的腿,他還是一直往下掉。

許聞意就自己跳了下來,他壓著賀崢兩人走的都不快,再一次走的時候賀崢就放慢了腳步。

沒一會兒就到了花店,這是間很小的店面,看著甚至不太正式。推開蔓延著霧氣的玻璃門,裏面有淡淡的很澀的花香味。

許聞意沒見到這樣所有的花束都緊湊擺在一起的畫面,頓時就咧嘴笑了,店員迎上來:“兩位需要買什麽花?”

賀崢指指許聞意:“送他的。”

店員了然:“兩位是一對是吧。”

賀崢嘆了口氣,似乎是很認真的發問:“我真的看起來特別像gay?”

店員是個女生,看起來年紀並不大,被賀崢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倒也不是,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許聞意還在那欣賞花,根本沒聽見兩人在說什麽,賀崢就叫他:“許文物。”

許聞意沒想到賀崢在別人面前也這麽叫他,偏頭,瞇著眼看他。

賀崢說:“你想買什麽花?”

店員琢磨兩人應該是不懂花的,於是問他們:“是要做什麽用途呢?不是情侶,那是送給同學畢業還是生日?”

賀崢意識到一件事,他要是不好好回答這個問題,很可能會被人當做神經病抓起來。

遺憾的是還不等他開口,某人已經學會搶答了:“是要想送給一個去世的親人。”

好在回答的還不錯。

店員臉上的笑立馬就收了,並說:“方便問一下是什麽身份嗎?每朵花花語都不一樣。如果不方便的話,送白菊是一定不會出錯的。”

在許聞意的理解裏,這種情況下選白色的花是肯定不會有錯的,但不知怎麽,他挑了半天,從花束裏摸出一朵白玫瑰,望向賀崢:“我喜歡這個。”

店員有點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了,又不好和他們說,送花該考慮的是收花人的想法,不是送花的人。

賀崢不懂花,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問店員:“白玫瑰,能送......嗎?”

他沒說是什麽,店員聽懂了,解釋說:“白玫瑰的花語很多,是可以送給逝者,表達對故人的追思和哀悼。”

賀崢於是松了口氣,他並不希望在這種時候反駁許聞意的任何意見。

店員又介紹了幾種花,賀崢聽了,認為或許白玫瑰會更合適,就沒再挑,兩人各買了一小束白玫瑰。

白玫瑰有很大一桶,在許聞意看來都是一個樣,他隨便挑了幾枝交給店員用裝飾紙包裝,賀崢付了錢,兩人從花店出來。

賀崢垂眼,看著他倆手裏拿著的玫瑰,怎麽看怎麽基,真他媽要是讓不知道情況的人看見,他出不出櫃,都是鐵定的基佬。

此時,某位和賀崢關系不錯的同學,在此時剛好經過馬路對面,他眼睛稍稍一瞥,當即“哦吼”。

在賀崢看來,長期和他混在一起的那一幫朋友裏,只有許聞意的腦子不好使,畢竟他腦容量就那麽大,還只想著吃。而其他人,不僅聰明過頭,還非常擅長運用這種聰明。

比如對面這位仁兄,只見他打開手機,點出相機,放大鏡頭,對著對面基情四射的兩人來了個九連拍。

這還不算完,緊接著仁兄打開群聊,發現少了個人,立馬私聊李枕枕:兄弟,群裏拉個人。

李枕枕:忙。

仁兄打了張AV畫質的照片。

李枕枕:操,拉誰?

仁兄打字:許聞意,玩個大的啊,兄弟er。

不一會兒,許聞意和賀崢的手機同時振動。許聞意對手機的依賴並不重,賀崢點開手機看了,是李枕枕在他們研究生這幫人的群裏發消息:1。

往上一條是:“李枕枕”邀請“許聞意”加入了群聊。

賀崢眼皮一跳,有種不詳的預兆,伸手從許聞意衣服裏掏手機,許聞意問:“幹嗎?”

賀崢:“替你回條消息。”

許聞意知道兩人手機一塊響的肯定是群聊,他群聊好幾個,最常聊的是有李枕枕和季嘉的四個人吃飯組。

他“哦”了聲,沒在意。

群聊裏,許聞意回:?

李枕枕:賀崢,我老鄉沒手,需要你替他回?

許聞意扭頭瞥了一眼,笑起來:“你太兇了,枕枕知道是你。”

賀崢冷哼,在群裏回:關你屁事?

李枕枕:是是是,確實關我屁事,你們是一家人唄。

許聞意:?

李枕枕:@最強大腦,兄弟,來圖來真相。

季嘉:?

李枕枕:季嘉嘉,你有病?

季嘉:煞筆。

最強大腦:@許聞意,猜哥哥在哪?

許聞意:有事說事,退群警告。

李枕枕不能忍了,先把最強大腦給他發的圖發了出去。

十三個人的群,除了四個已經在聊的,還有一個賀崢自己不聊的,剩下八個人全部詐屍,消息整齊統一:母胎solo,脫單啦?

賀崢不想理這群神經病,朝馬路對面看,人早跑了。他把許聞意手裏的花拿過來自己抱著:“手揣回口袋裏,冷。”

許聞意把手藏起來之前先從賀崢手裏拿回來手機,賀崢沒攔著,倒想看看他會是什麽反應。

結果近視一百度的賀崢看清了圖片內容,沒近視的許聞意什麽都沒看懂,還問:“賀崢,你脫單啦?”

賀崢很嫌棄地看向他:“你知道脫單什麽意思嗎,也問。”

許聞意剛想把手機揣回去,又看見李枕枕發:老鄉,有喜事得請客啊。

許聞意向來好學,轉頭就問賀崢:“你脫單,為什麽要我請客?”

--------------------

許聞意:“你談戀愛關我屁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