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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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我正對著電腦工作時,吳倩倩閃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堆紅色的請柬。她伸著青蔥的玉手,把一張紅色的請柬朝我面前送,喜形於色地說:“下月初八,我的婚禮。男朋友說,想早點辦了,所以訂婚和婚禮放到一起了。訂婚早一個星期。”

我一雙手停在鍵盤上,沒有伸手去接。

訂婚和結婚靠得這樣近!他動作這麽迅速,是不給他自己後悔的餘地嗎?

“放著吧。”我說。

吳倩倩把請柬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笑著說:“小韻,你一定要來哦。”

“好。”我輕輕地應了一聲,一雙手仍舊在鍵盤上敲打著。

吳倩倩轉身離去了,步態輕盈去分發下一張請柬。

我回望了我的電腦,看到屏幕上一團亂七八糟的東西,又全都刪除了。

那兩張紅色的請柬,放在桌子的一角,感覺異常礙眼。我拿了兩本厚重的書,壓在了上面。

他們真的要結婚了。

盡管,我有過幻想,幻想之外還有個意外的可能,但終究……一切只是我的幻想。

現實是殘忍的。

辦公室外面傳來一陣歡呼聲,想來是吳倩倩的請柬傳到了各個同事的手中。我聽著厭煩,帶上了耳機,革除了一切噪音,遺世獨立。

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有臺風。連著下了幾天的小雨,稀稀落落。風也一陣陣的,在你覺得風已經有氣無力的時候,風兒又突然像打了興奮劑,一陣狂虐,吹得頭發像章魚的觸角,在臉上亂爬。

我撫平了亂發,看看胸前的萬千煩惱絲。

大抵失戀的人,都要跟自己的頭發過不去,總要在頭發上折騰一番,以顯示與過去告別,除舊換新。我記得妖妖說過一家理發店的老板技術了得,於是我下班的時候,去了理發店。

理發師是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留了些許胡渣,後腦勺紮了一半頭發,一條麻料的哈倫褲子,短袖外披了條寬大的馬甲,走路帶風,很有些藝術家的風範。

他考究了一下我的五官,臉型,說:“稍微修剪一下嗎?”

“剪短點!”

他皺著眉,搖了搖頭,“嗯,不適合。”

印象中,發型師抓起顧客的頭發“哢擦”幾下,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我看他抓著我的頭發,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由得樂了。

“怎麽不適合?我看從你店裏出來的朋友,短發造型看起來很有味道。”

“小姐,每位客人的臉型和五官,形象氣質都是不一樣的。”

“我很喜歡短發。”我有故意刁難的意味。

“短發不適合你。”

“我就喜歡短發。”我猜想他接下來會投降,畢竟顧客就是上帝。

“小姐,你有看過妖精或仙女剪短發的嗎?”

我目瞪口呆。

“當然,我只是打個比方。”

“老板,你這句話,說得可有點意思啊!那你覺得,我是妖精還是仙女呢?”

“嗯……亦正亦邪吧。”

我真佩服地五體投地。對如此快人快語,又對如此敬業的理發師,我還能說什麽呢?

理發師拿起剪刀,快速地在我的頭發在修理。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還頗感滿意。最起碼剛才章魚般的觸角已被修理完畢。

出了理發店的大門,外面依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我打著傘站在理發店的門口。想著剛修理的頭發,在著風雨的肆虐下,還要繼續如雜草般亂舞。我想要改變的似乎都沒有變化。突然覺得一陣傷感。

亦正亦邪?如果我真能發揮我的“邪”性,那麽我會在葉晟和倩倩的婚禮前,拉著葉晟的手,讓他投入我的懷抱。或者在他們的婚禮上,做一個拐跑新郎的妖精。可現實是,我根本做不到。我在亦正亦邪的夾縫中生存,我用表面的無畏,無厘頭的捉弄和嬉笑怒罵,來偽裝我的脆弱,我根本就是一只紙老虎。

我緊握著傘,站在屋檐下,看路上流淌的雨水和無休止而又變化莫名的狂風,腦中空洞無物。

手機傳來“叮”的微信號,連著兩聲,我打開來看。

高景行:【在家嗎?】

葉晟:【我們見一面吧。】

我看著面前這水天連接的景象,茫茫然。

手機又發出“叮”的聲音,連著兩聲。

高景行:【快到你家了。】

葉晟:【我去找你。】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我回高景行:【我不在家。】

我回葉晟:【我們還有什麽理由見面呢?】

高景行:【你在哪?】

葉晟:【難道七年前的那件事,你都沒有什麽要跟我解釋的嗎?】

七年前,多麽可笑!七年前,我在他後面追著喊著要解釋,他在哪裏?不過,這樣見一面也好,說清楚了,以後形同陌路。就如這暴風雨,洗靜塵垢,留下一個清澈幹凈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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