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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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晟開著他的黑色路虎車，停在我面前，他按下了車窗，探著頭，向我叫著：“快上來。”說話中有讓人不容拒絕的語氣。
路虎車霸道地停在路邊，像極了葉晟這份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位置。
車裏布滿葉晟的氣息，密密麻麻。我聽著他的聲音，又有一種錯覺，我和葉晟如此相熟，似乎從來沒有分開過。
剛才的堅定，堆砌的心理壁壘，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我看著車窗玻璃上歪歪扭扭的水跡，雨已經小了很多。臺風的天氣，風雨都似頑皮的小孩，隨性而來，隨意而去。
“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葉晟說。
我遲鈍於怎樣回答，車子已經往前駛去。
我不知道葉晟要把我帶去哪裏，車子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最終在一家有著紅字招牌的我家酸菜魚店門口停了下來。很多年前，我和葉晟經常混跡在這裏。
好長時間沒有來這家店了。印象中，這家店的裝修幹凈澄亮，現在看來，卻有敗落的跡象。
想象的世界和現實的世界有著遙遠的距離。我把故事封存在記憶中，以為永遠停留在七年前的那一刻。可現實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經過時間的磨礪，我和葉晟，已有了滄海桑田般的遙遠距離。
我坐在葉晟面前。我有一種執拗，既然他選擇提起七年前的舊事，那就應該由他開篇。此刻，像兩個棋手的對弈，如果我先沈不住氣，提起陳年舊事，在感情的世界中，那我便輸掉了，輸掉了自尊。
我一直選擇了沈默。
葉晟看著我，幽幽地說：“七年前，我去找過你。”
我驚訝。
“可是，你已經離開了，你畢業離開了學校，也離開了你實習的廣告公司。”
他連手機號碼都換了，是為了從我的世界徹底消失，後來，竟還會來找我。
我屏息靜聽。
“當一個人情緒失控時，往往做的都是錯誤的決定。後來，我仔細想了想，那天，我是不是應該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屑地說：“你想聽什麽解釋？”
“小韻，事實是，江浩說的都不是真的，是嗎？”
“你覺得真假還重要嗎？”
葉晟沈默。
“你真的變了不少，以前……你會有很多話。”
我也以為當我再次面對他時，會有很多話要說。我以為即使我不表達我的痛徹心扉，也不至於冷語相對。可是盡管胸腔中情感波濤洶湧，我的話語中卻帶著恨意的刺。我不能釋懷的是，當年他的決絕和這七年我所沈澱的傷痛。
店員把菜端了上來。
葉晟擺了擺筷子，說：“吃吧，你以前很喜歡吃的。”
我突然記起從前的那一幕。他也像現在這樣坐在我的對面，對廚師的手藝連連稱讚，我對他說，你可有福了，這道菜我最拿手了。那時他外冷內熱地回答我說，誰說要娶你的。
我鼻子發酸。我抑制住從體內湧上來的這股酸澀，不由得說：“你以前也很喜歡吃。”
葉晟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說：“小韻，七年的時間聽來雖有點長。或許對你來說，每天都會不一樣。但對我來說，七年的日子，每天都是一樣的。我跟你分開後，便和幾個校友一起創辦了智立科技，每天沒日沒夜地想著讓公司如何發展壯大下去。早上一睜開眼，就是公司的事情，晚上睡覺前，還是公司的事情。也就一覺醒來，七年時間已經過去了……”
葉晟今天有點不一樣，他重來沒有語重心長地來述說自己的心路歷程。
“七年的時間，足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想法。”我冷冷地說。
“可是，我還是喜歡吃酸菜魚，你也喜歡，不是嗎？”
他要向我表達什麽？是七年來，他從來沒有改變過他的喜好，他依舊喜歡我。
如果這是他要表達的意思，那麽是不是意味他的婚禮並不作數。如果我猜得沒錯。
我內心甜蜜和疼痛牽扯，嘲諷地說：“難道，你要告訴我，你要在婚禮上做個逃跑的新郎？”葉晟怔了怔，說：“吃吧，這魚還是挺新鮮的。”
這就是答案？左顧而言他。
他的意思我已明白。我心裏不由得一陣失望。
他今天約我出來，毫無意義。或許只為他將來的完美婚姻生活劃清一些邊邊角角，解決好了過去，可以迎向暫新的未來。
我夾著魚，葉晟也夾著魚，相顧無言。可我分明看到他眼底的柔情。
他的心思我難猜測。
從餐館裏出來，雨已經停了，風還肆意亂舞著。
葉晟說：“我送你回去。”
我沒有反駁，上了他的車。
車子緩緩地行駛，我們彼此都不說話。葉晟伸手打開了車上的音樂，音樂隨車子起伏，一高一低。音樂的旋律沖擊著耳膜，沙啞的歌聲在耳畔回響：
斑駁的夜色在說什麽，
誰能告訴我如何選擇，
每當我想起分離時刻，
悲傷就逆流成河……
音樂正慷慨激昂時，葉晟伸手按了個鍵，歌聲嘎然而止。
車裏又陷入一片安靜。安靜，更讓人思緒紛飛。我停留在歌詞纏綿悱惻的漩渦中。
我似乎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一起一伏，沈穩中有著急迫。
葉晟深吸了幾口氣，氣息有著粗野的煩躁。
這樣的空間，氣息糾纏，煙草味混雜著莫名的情緒。
車子緩緩停了下來，停在了小區門口。
此刻，我只要打開車門，便可下去，下去之後，我和葉晟，從此就會有不同的人生之路。 但我的胸口堵得發慌，我似乎還有很多的話還沒來得及對他說。
我的屁股依舊粘在座椅上。我的右手抓著門把，卻沒有拉車門。我的手心出汗，車門的把手有點濕滑。我捏著車門的手，松了開來。
說吧，還有這最後的時間，說出來吧。
說吧，就說當年我跟江浩之間根本沒有什麽。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他，我愛他愛得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我緊張地雙手捏緊了車門。
正在我深思飛轉，心潮起伏間，葉晟用著那磁性的嗓音低低地說：“你難道……就真的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我看向他，他的眸子閃動著光芒，似乎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在他的預料把控之下。我的腦海突然閃現他和吳倩倩那親昵的樣子。
如果要說愛，他就不會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在我面前晃。如果要說愛，他就不會把同另一個女人結婚的請柬送到我的手中。
這時候，我如果說愛他，不是自取其辱嗎？
“我應該說什麽？”我倔強地回答。
他看著我，那雙眸子寒光閃動，似要把我全身上上下下看個透徹。
我迎著他的目光，眼中一塘死水。
他扭轉了視線。
“算了，今天有點晚了，你先回去吧。”他洩氣地說。
我的手一滑，車門竟開了。我的手懸在空中，頓了頓，我擡腳下車，撇過頭，冷冷地說：“再見……葉……總。”
也許從此是路人了吧。
不知是風的力度有點大，我的身體搖晃。
可出我意料的是，緊隨著的是葉晟的一聲咆哮：“張小韻！”
我扭頭，吃驚地看他。
他的一雙眼睛發紅，眉頭微皺，很明顯是怒極而吼的樣子。
我不知哪裏出了錯，直楞楞地站著。
葉晟下了車，我看著他從車頭繞了過來，站在我的面前。狂風肆意吹亂了他的頭發，他的表情猙獰。
他的雙手抓著我的臂膀，搖晃著。
“你為什麽這麽冷血？你難道一點都不想知道，我什麽要跟吳倩倩在一起嗎？我在你的心裏就這樣無足輕重嗎？”
他的話，似一道閃電，劈得我呆若木雞。
“我……”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葉晟眼睛中，火光四濺。
他猛地甩開了手臂，邁開大步，朝車子走去，“啪”地一聲，關上車門，發動車子，疾馳而去。
狂風肆意猖狂，我的頭發在風中亂舞，我感覺全身無力，似有被狂風吹倒的可能。
我勉強站立住，朝著那條熟悉的小路返身回去，手上的提包，似千金重擔。
小道歪歪扭扭，曲曲折折，再加上雨天，又有點坑坑窪窪，我小心翼翼地低頭前行。
眼前突然閃現一個黑影，瞪眼細瞧，卻照見了高景行的滿面笑容。
“怎麽走得這麽近了，還看不到我在這裏？在想什麽呢？”他笑說。
“你怎麽在這裏？”
“我說我都要快到你家了。你不知道？”
我想起來他在微信問我在哪裏，我居然忘掉了回他。他一直站在這裏等我嗎？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事情，忘了回你的微信。”我心生愧疚。
他察覺我的異樣，關切地問：“怎麽了？”
“嗯，沒事，只是有點累。”
“本來不想過來，但臨時要出差，我想見你一面。”
“其實，你可以不用過來，還要在這裏等這麽久。”
“你總是要回來的，等等也無所謂。不過，你再回來晚點，我可能等不及要回去了。”他似乎要調節一下氣氛，輕松地笑了笑。
他從身後拿出來一個小玩偶，套上指上，做著點頭哈腰的動作。
“不長，一個星期。你有什麽東西要我帶的嗎？”
“不用了。”我怎麽好意思再利用他的盛情。
“沒關系，如果你想到了要什麽，再微信跟我說。”
“好。”
面對他的滿腔熱血，他的關懷備至，我背上的情債似乎越發沈重。
“你回去吧，有點晚了。”我說。
“好，拜。”他揚了揚手，往前去。
路燈照著高景行的背影，燈光的黃亮和陰影濃墨的黑暗交替著，隨著高景行的步伐，一晃一晃的，使這身影更顯孤寂。我看著高景行的背影，抑制不住愧疚，我和葉晟之間糾葛不清，本就不應該把他牽扯進來。
或許跟他坦白一切，對他才是公平的。
我喊道：“高景行。”
他停住腳步，轉過來看我。
“其實……”我滿腔的話語，從胸腔奔湧而上。
高景行看著我，一張充滿希翼的笑臉，或許在此刻，他更期待地是我對他情意綿綿的不舍和挽留。情人間，最惡毒的事莫過於他以為濃情蜜意時，你卻一個反轉，給他一潑冷水。
我的話語咽在了喉嚨深處，頓了頓，說： “一路順風。”
他朝我點了點頭，繼續前行。
我擡頭，看著在狂風中搖擺的樹枝，枝葉似群魔亂舞，似乎早已精疲力盡。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想，我今天真的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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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車窗玻璃上歪歪扭扭的水跡，雨已經小了很多。臺風的天氣，風雨都似頑皮的小孩，隨性而來，隨意而去。
“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葉晟說。
我遲鈍於怎樣回答，車子已經往前駛去。
我不知道葉晟要把我帶去哪裏，車子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最終在一家有著紅字招牌的我家酸菜魚店門口停了下來。很多年前，我和葉晟經常混跡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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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選擇了沈默。
葉晟看著我，幽幽地說：“七年前，我去找過你。”
我驚訝。
“可是，你已經離開了，你畢業離開了學校，也離開了你實習的廣告公司。”
他連手機號碼都換了，是為了從我的世界徹底消失，後來，竟還會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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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情緒失控時，往往做的都是錯誤的決定。後來，我仔細想了想，那天，我是不是應該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屑地說：“你想聽什麽解釋？”
“小韻，事實是，江浩說的都不是真的，是嗎？”
“你覺得真假還重要嗎？”
葉晟沈默。
“你真的變了不少，以前……你會有很多話。”
我也以為當我再次面對他時，會有很多話要說。我以為即使我不表達我的痛徹心扉，也不至於冷語相對。可是盡管胸腔中情感波濤洶湧，我的話語中卻帶著恨意的刺。我不能釋懷的是，當年他的決絕和這七年我所沈澱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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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晟擺了擺筷子，說：“吃吧，你以前很喜歡吃的。”
我突然記起從前的那一幕。他也像現在這樣坐在我的對面，對廚師的手藝連連稱讚，我對他說，你可有福了，這道菜我最拿手了。那時他外冷內熱地回答我說，誰說要娶你的。
我鼻子發酸。我抑制住從體內湧上來的這股酸澀，不由得說：“你以前也很喜歡吃。”
葉晟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說：“小韻，七年的時間聽來雖有點長。或許對你來說，每天都會不一樣。但對我來說，七年的日子，每天都是一樣的。我跟你分開後，便和幾個校友一起創辦了智立科技，每天沒日沒夜地想著讓公司如何發展壯大下去。早上一睜開眼，就是公司的事情，晚上睡覺前，還是公司的事情。也就一覺醒來，七年時間已經過去了……”
葉晟今天有點不一樣，他重來沒有語重心長地來述說自己的心路歷程。
“七年的時間，足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想法。”我冷冷地說。
“可是，我還是喜歡吃酸菜魚，你也喜歡，不是嗎？”
他要向我表達什麽？是七年來，他從來沒有改變過他的喜好，他依舊喜歡我。
如果這是他要表達的意思，那麽是不是意味他的婚禮並不作數。如果我猜得沒錯。
我內心甜蜜和疼痛牽扯，嘲諷地說：“難道，你要告訴我，你要在婚禮上做個逃跑的新郎？”葉晟怔了怔，說：“吃吧，這魚還是挺新鮮的。”
這就是答案？左顧而言他。
他的意思我已明白。我心裏不由得一陣失望。
他今天約我出來，毫無意義。或許只為他將來的完美婚姻生活劃清一些邊邊角角，解決好了過去，可以迎向暫新的未來。
我夾著魚，葉晟也夾著魚，相顧無言。可我分明看到他眼底的柔情。
他的心思我難猜測。
從餐館裏出來，雨已經停了，風還肆意亂舞著。
葉晟說：“我送你回去。”
我沒有反駁，上了他的車。
車子緩緩地行駛，我們彼此都不說話。葉晟伸手打開了車上的音樂，音樂隨車子起伏，一高一低。音樂的旋律沖擊著耳膜，沙啞的歌聲在耳畔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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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屁股依舊粘在座椅上。我的右手抓著門把，卻沒有拉車門。我的手心出汗，車門的把手有點濕滑。我捏著車門的手，松了開來。
說吧，還有這最後的時間，說出來吧。
說吧，就說當年我跟江浩之間根本沒有什麽。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他，我愛他愛得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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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深思飛轉，心潮起伏間，葉晟用著那磁性的嗓音低低地說：“你難道……就真的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我看向他，他的眸子閃動著光芒，似乎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在他的預料把控之下。我的腦海突然閃現他和吳倩倩那親昵的樣子。
如果要說愛，他就不會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在我面前晃。如果要說愛，他就不會把同另一個女人結婚的請柬送到我的手中。
這時候，我如果說愛他，不是自取其辱嗎？
“我應該說什麽？”我倔強地回答。
他看著我，那雙眸子寒光閃動，似要把我全身上上下下看個透徹。
我迎著他的目光，眼中一塘死水。
他扭轉了視線。
“算了，今天有點晚了，你先回去吧。”他洩氣地說。
我的手一滑，車門竟開了。我的手懸在空中，頓了頓，我擡腳下車，撇過頭，冷冷地說：“再見……葉……總。”
也許從此是路人了吧。
不知是風的力度有點大，我的身體搖晃。
可出我意料的是，緊隨著的是葉晟的一聲咆哮：“張小韻！”
我扭頭，吃驚地看他。
他的一雙眼睛發紅，眉頭微皺，很明顯是怒極而吼的樣子。
我不知哪裏出了錯，直楞楞地站著。
葉晟下了車，我看著他從車頭繞了過來，站在我的面前。狂風肆意吹亂了他的頭發，他的表情猙獰。
他的雙手抓著我的臂膀，搖晃著。
“你為什麽這麽冷血？你難道一點都不想知道，我什麽要跟吳倩倩在一起嗎？我在你的心裏就這樣無足輕重嗎？”
他的話，似一道閃電，劈得我呆若木雞。
“我……”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葉晟眼睛中，火光四濺。
他猛地甩開了手臂，邁開大步，朝車子走去，“啪”地一聲，關上車門，發動車子，疾馳而去。
狂風肆意猖狂，我的頭發在風中亂舞，我感覺全身無力，似有被狂風吹倒的可能。
我勉強站立住，朝著那條熟悉的小路返身回去，手上的提包，似千金重擔。
小道歪歪扭扭，曲曲折折，再加上雨天，又有點坑坑窪窪，我小心翼翼地低頭前行。
眼前突然閃現一個黑影，瞪眼細瞧，卻照見了高景行的滿面笑容。
“怎麽走得這麽近了，還看不到我在這裏？在想什麽呢？”他笑說。
“你怎麽在這裏？”
“我說我都要快到你家了。你不知道？”
我想起來他在微信問我在哪裏，我居然忘掉了回他。他一直站在這裏等我嗎？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事情，忘了回你的微信。”我心生愧疚。
他察覺我的異樣，關切地問：“怎麽了？”
“嗯，沒事，只是有點累。”
“本來不想過來，但臨時要出差，我想見你一面。”
“其實，你可以不用過來，還要在這裏等這麽久。”
“你總是要回來的，等等也無所謂。不過，你再回來晚點，我可能等不及要回去了。”他似乎要調節一下氣氛，輕松地笑了笑。
他從身後拿出來一個小玩偶，套上指上，做著點頭哈腰的動作。
“不長，一個星期。你有什麽東西要我帶的嗎？”
“不用了。”我怎麽好意思再利用他的盛情。
“沒關系，如果你想到了要什麽，再微信跟我說。”
“好。”
面對他的滿腔熱血，他的關懷備至，我背上的情債似乎越發沈重。
“你回去吧，有點晚了。”我說。
“好，拜。”他揚了揚手，往前去。
路燈照著高景行的背影，燈光的黃亮和陰影濃墨的黑暗交替著，隨著高景行的步伐，一晃一晃的，使這身影更顯孤寂。我看著高景行的背影，抑制不住愧疚，我和葉晟之間糾葛不清，本就不應該把他牽扯進來。
或許跟他坦白一切，對他才是公平的。
我喊道：“高景行。”
他停住腳步，轉過來看我。
“其實……”我滿腔的話語，從胸腔奔湧而上。
高景行看著我，一張充滿希翼的笑臉，或許在此刻，他更期待地是我對他情意綿綿的不舍和挽留。情人間，最惡毒的事莫過於他以為濃情蜜意時，你卻一個反轉，給他一潑冷水。
我的話語咽在了喉嚨深處，頓了頓，說： “一路順風。”
他朝我點了點頭，繼續前行。
我擡頭，看著在狂風中搖擺的樹枝，枝葉似群魔亂舞，似乎早已精疲力盡。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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