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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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的婚期在這個星期的星期六。

我一大早便來到她家,穿好的了伴娘的禮服。妖妖穿著白色拖地禮服,一本正經地在坐著。一化妝師在她的臉上塗抹著什麽,她端著個臉如一墩雕像,只兩個眼珠子著轉動著。她歪過臉,想跟我說什麽,又被化妝師拉了回去。

我只叫她坐在那裏美美地發呆就好了。我看著大陸的迎親隊伍緩慢行來,腦袋裏的新鮮點子已經層出不窮,只等著躍躍欲試了。新郎迎接新娘哪有那麽簡單,我弄了幾個游戲,來考大陸的智力,體力,還有反應力。我看妖妖抿嘴笑的樣子,可能她已經迫不及待要成為一個新娘了,早幾天還掛在嘴裏上的怎麽辦的惶然,遁跡無蹤。新娘真是善變的,尤其是面前這位有著表演天賦的老妖精。只不過,今天的表演渾然天成,不必雕琢,發自肺腑。

妖妖開心地大笑,幸福溢滿全臉。當她和大陸相擁時,我也一陣心潮澎湃。

妖妖拉了我過去,嘴唇貼到了我的耳朵上,說:“等下我拋手捧花的時候,你記得接。”

我會心一笑。

妖妖的婚禮設在一公園內,公園不大,只是她與大陸在這裏相識。他們一同出演一場《蝶戀花》的話劇,本是一場公益演出,但他們由此情愫蔓延,成了一對真正的戀人。他們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都因為愛好話劇而相識相戀。而他們的婚禮現場,當然會有一段精彩的話劇演出。他們演出的是韓國影片《我的野蠻女友》中的片段。他們逗趣的表演,讓在場的賓客們都忍俊不禁。

一番熱鬧過去,妖妖與大陸相擁而吻。

待要拋手捧花時,妖妖看準了我站的位置,朝我的方向拋過來。而我順利地接到了手捧花。手捧花承載著愛情的芳菲,鮮活的花瓣有著張揚的生命力,每一片花瓣都在召喚著愛情的美好和甜蜜。

時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接力棒,令我有點不知所措。與我一通同步入婚禮殿堂的是誰呢?難道是高景行?這時,心裏有塊地方總覺得空缺了什麽。

婚禮結束後,我拿著手捧花回家。

家裏來了客人,是表妹和小外甥。她跟我們住在同一個小區,因此經常來串門。表妹比我小幾歲,可早早地嫁了人,生了個調皮可愛的兒子——果果。以前表妹剛結婚時,老媽總以她為我的參照物,就像上學時老師表揚尖子生,讓其他同學齊刷刷看齊的那番姿態。念叨了兩年之後,表妹生了兒子,老媽倒停了下來。想來,表妹都已有了孩子,我和她的差距有點遠了。學校老師對著那幾個無可救藥的末班生,總不再說某某同學如何成績了得,只剩無可奈何地搖頭了。

我站在門口,看到老媽那亮閃閃的目光。

“花是誰送的?”她關懷備至的語調。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小外甥叫著“阿姨”,撲到我懷裏來。

表妹從沙發上了立起來,笑說:“聽說你交了個男朋友?”

現在終於體會大齡剩女的窘境,一有風吹草動,周圍人的目光就像一道聚光燈,照射在你身上。本是兩男女的私事,非要在大庭廣眾,經過悠悠眾口,畫蛇添足地渲染成一部美妙的連續劇。

我無力地說:“媽,你忘了今天妖妖結婚。”

“阿姨,阿姨,有糖嗎?”小外甥拉著我。

表妹過來拉開了小外甥,說:“大人有正經事呢,不要鬧。”

我卻巴不得小外甥纏著我,可以讓我對接下來的問題消極懈怠,忙說:“過來,過來,有糖。”

“你看妖妖都結婚了,今年你也可以結婚。”老媽熱情高漲。

“如果今年結婚,明年就可以生個小孩,果果就有伴玩了。”表妹在旁添油加醋。

我無言以對,只賣力地哄著我的寶貝外甥。

她們見我不反駁,就覺得游說成功了一半,更加在旁一唱一和。

“結婚又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我一副事不關己,喃喃自語。

“不是還有半年嗎?來得及。”老媽氣定神閑。

“結婚”兩個字,在老媽的觀念中已經變了味道,像菜場上討價還價的物品。而我的解釋,在老媽炙熱的目光燃燒下,早已匱乏無力。

越描只會越黑,我索性敷衍了事,與小外甥逗趣,直到表妹和小外甥離開。

我回自己的房間,對著床鋪,四肢張開,倒了下去。

結婚?多麽遙遠而熟悉的字眼。腦中閃爍妖妖一臉幸福地被套上結婚的戒指,高音話筒傳 來“一對新人百年好合”的祝福語,仿佛小學生入少年隊,莊嚴地宣誓。

以前也有這麽一個人,讓我總幻想著披上潔白的婚紗禮服,彼此牽著手,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永結同心。

那時,他牽著我在街上晃蕩時,我對著櫥窗展示的一套華麗禮服扭頭觀看。其實,吸引我註目的不僅僅是華麗的禮服,而是整個櫥窗的設計擺設,禮服旁加了些道具、背景,整體櫥窗展現得精致、華麗,美輪美奐。我驚嘆於櫥窗陳列師無以倫比的才華。

豈料,葉晟看我那眼神,似乎會錯了點意,異常深情地說:“喜歡嗎?等你畢業了,也可以穿上它。”

我一怔,心裏猶如吃了巧克力般地甜膩。只不過,他突然來了句這麽深情地表白,而且說得又這麽深情款款,我不免害羞。我把那份喜悅藏了眼底,撅著個嘴巴,說:“誰說要嫁給你的?”

葉晟瞟我一眼,一只手插我的後脖頸,我縮成龜狀,被他推前面而去。

我們像兩個小音符,在橫直豎彎的如同五線譜般的大街上跳動著。行人匆匆,卻都像為我們伴奏的背景音樂,我們只演奏屬於我們自己的美妙樂章。只是這音樂終有停止的時刻,又到了分別時分,我拉著葉晟的手,提議去吃夜宵。

對於美食我從不忌口。我點了幾樣小菜,一份酸菜魚。

葉晟也胃口大好,夾著魚片,對廚師的手藝連連稱讚。

“這道菜,我最拿手,你可有福了。”我說。

豈料,他卻硬邦邦來了句:“我說過要娶你的嗎?”

我含著口菜在嘴裏,差點噎住。擡眼看他,一副無關風月的表情,眼裏卻盈滿笑意。

記憶如此美好,像漂浮在空中的色彩斑斕的肥皂泡。即使只是泡泡,卻承載著我們的歡聲笑語。我仰躺在床上,看夢境般的泡泡在空中飄浮。

我只願它停留的時間更長一點,更長一點……

這一刻,房間的門,卻突然被推開了,我神念一轉,泡泡破裂,我眼前只是白皚皚的天花板而已。

老媽站在門口,端著盤哈密瓜,關切地問:“小韻,要吃點水果嗎?”

我無奈地說:“好吧。”

老媽在我身旁坐了下來,和藹可親:“小韻,你跟高景行到底怎麽樣了?”

我知道她推門而入,就有內容。這一盤哈密瓜特有價值。

“什麽怎麽樣?”我一臉疑惑的表情,反問。

她不接我的話,轉移了談話的內容:“你星期六把他約到家裏來吧。”

又是這個問題!

我硬著嘴皮子:“老媽,你看我們總共見面才多少次,拿出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我們這麽著急,會讓人看笑話的。再說了,女方就應該矜持一點,免得日後還要被人說倒貼。”

“你這丫頭,什麽倒貼不倒貼的,就是見個面,看下對方的模樣人品,哪有那麽多規矩。”老媽的語氣已有了不滿。

我只顧著吃盤中的哈密瓜。

老媽見我沒反應,煩躁地說:“快吃吃,吃了睡。”陰著臉,轉身出了去。

我嘆了口氣,也不知這口中嚼的是什麽味道。

才吃了兩口,老媽轉身又進了來,問:“高景行那口腔醫院叫什麽名字?”

我脫口而出:“時代口腔。”說完之後,才突然意識到老媽這問題的弦外之音,忙問:“你要幹嗎?”

老媽自顧自地走了。直覺告訴我,將有事情發生,而且事情不太妙。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點擊開來,發現還有幾個讀者在看我的文章,心中很溫暖。

是不是特別容易滿足?

不過,還是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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