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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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立科技公司的提案雖然已是執行階段,但一些執行的細節,仍需探討確認。

這天下午我正忙於一些圖片文章的整理,接到了高景行的電話,問我是否可以跟他吃頓晚飯。

我雙手整理文件,肩膀夾著電話,只匆忙應了。

我在整理圖片的間隙,一擡頭,看到老袁和葉晟邊說話,邊向我走來。

“小韻,葉總可能還有點不明白的地方,你跟他解釋一下。”老袁說。

他確實是個麻煩的客戶,我心裏暗嘆,起身。心想,如果他再有一點刁難,就直接把他扔給客戶部。

只是,這次見面,他倒減少了些個人主義的色彩,只是對這個提案有些他的想法和疑慮。 我非常敬業地幫他解析。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那挑撥人心弦的磁性,還有從那肺腑裏散發出來自信和篤定。恍惚間,似乎回到七年前,他還是那個對我抿著嘴笑的大男孩。

我清了清嗓音,平覆自己的心緒。我擡手看表,說:“問題都解析地比較清楚了。現在已是下班時間了。”

“張小姐,這樣確定都沒問題?”

張小姐?這一聲張小姐,把我的幻想再次擊碎。他對我的名字都不再提及,保持著如此客套的距離,怎麽可能還會對我有一絲的念想。真是太天真了。

我收拾好行囊,準備離開。

他在等電梯。我走過去站在旁邊。電梯門口的阿拉伯數字閃動著,從我的腦海裏飄過去,飄過去。我也頭重腳輕輕飄飄的。隨著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我們進了去。

葉晟站在我旁邊,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聲。我想,他作為我的客戶,我是不是不應該這麽冷漠地不茍言笑。於是隨口說著:“葉總,要回去?”

這本是一句客套話。就像路上遇一熟人,不知說什麽,總招呼,你吃了嗎?你吃過了吧?然後對方點頭說嗯。

葉晟這時也不出所料地“嗯”了一聲。豈料後面接了一句:“難道張小姐,要請我吃晚飯?”

我似乎入了套,自己挖了個陷井,不知怎麽回答。

“我……晚上有約了。”從我的嘴裏居然吐出了這樣老實巴交的話。

此時電梯的門開了,我慌忙擇路而逃。豈料,一出門,便看到高景行立再眼前,露著他那迷人的笑容,高喊我的名字:“小韻。”

背上直冒冷汗。

接著從身後傳來葉晟的聲音:“你不介紹一下?”

我轉向葉晟,訥訥地說:“這位是高景行。”之後又指了指葉晟:“我的客戶,葉晟。”或許這樣的介紹更為妥當,含糊不清,又無糾葛。

葉晟上前一步,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嘲諷地說:“你怎麽不說,我是你前男友呢?”

我一驚,這葉晟,唯恐天下不亂。

葉晟大方地上前,朝著高景行,伸出他的右手:“你好。”

在他們握手言談的那一刻,我不忍直視,視線轉移到門口的一棵香樟樹上。傍晚時分的光線已經有了渾濁,天邊的一塊雲朵被蒙上神秘的灰黑色調,猶如暴風雨來臨前那一片黯然。香樟樹枝頭的葉子在狂風中飛舞,燥熱不安的。

我看著那枝頭肆意狂舞的葉子,出神的。

“小韻,走了。”高景行叫我。

他問我,中餐還是西餐?

我說,西餐。

他依舊優雅地為我打開車門,關上車門,然後回他的駕駛室。

我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到葉晟那離去的背影,驀然感覺一陣傷感。

車子往前開著,一顆顆的香樟樹從車窗外晃過去。我的思緒也飄飄然。葉晟那句:你怎麽不說,我是你前男友呢?是何意呢?

七年前,我那麽急迫地要向他解釋事情的原委,他卻決然而然地離開,沒有一絲留戀。七年後,當傷痛都已生繭,言語的尖刀都已被磨平,難道我還要聲嘶力竭地站在他的前面哭訴,來獲得他的同情,祈求他的憐憫,重溫一段早已逝去的愛情?想想,這是多麽可笑的游戲。

“在想什麽?”高景行問。

“沒……”突然想到我應該對高景行解釋點什麽,於是說:“葉晟這個人,一向狂妄自大,很容易自以為是,他要對你說些什麽,你不要放在心上。”

高景行看向我,意味深長的:“你這是在維護我嗎?”

我有點尷尬,接不上話。

“他是你前男友又如何呢?關鍵是,你現在跟我在一起。”

他比我想象得要大度。只是,他說,關鍵是你現在跟我在一起,這句話聽起來,為什麽有那麽多的暧昧。仔細想想我跟高景行的關系,比朋友,親近了點。可比戀人,似乎又不夠。

我們到了一家西餐廳。人有點多,我們坐在餐廳外的長廊上等空位。

我問:“今天忘了訂位置?”難得他也有大意的時候。

“是沒有訂,不是忘了。因為我想把主動權交到你手中,看你喜歡吃什麽。再說,如果和你一起等位置,也是件快樂的事情。”

我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太正常。

西餐廳裏放著舒緩的情歌,正適合情侶間喁喁細語。絢爛斑斕的光芒不時在餐廳裏閃耀著,□□的女士魚尾裙的裙擺在空中舞擺,歌唱著太平盛世。

我點了份牛排,品著紅酒。我不知覺,喝了很多的紅酒。

高景行聊他醫院的趣事。

我睜著迷離的雙眼,看高景行,他真是帥的一塌糊塗。可是這麽一個帥哥,也如同我一樣,在感情的世界裏,早已遍體鱗傷。或許,他是懷念那過世的女友,所以至今還單著。

我不由得問:“高景行,你為什麽要相親呢?”

“父母催婚啊。”他笑了笑,“開玩笑的。因為想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相親也是一種途徑,不是嗎?”

我笑了笑,想起老媽對他的介紹,某某教授的女兒他也沒看上……等等。

“聽說你以前相親的頻率很高,喜歡你的女人那麽多,可你一個都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而是一直在等一個人。”他認真地說。

等人?難道相親,只是他無奈地托辭,不得已而為之。

我想到我和葉晟的糾葛,感慨地說:“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我想我已經等到了。”他註視著我,有種火焰在他眼中跳動著,撲哧哧沖向我的眼睛。

我一驚,拿著酒杯的手一顫,紅酒從我的酒杯中撲躍了出來,灑在白色的桌布上。我借口上個洗手間,離開了座位。

再回來,氣氛似有所不同。我開始閑散地聊著街頭巷尾的小資訊,也發表一下對生活的感慨。

只在我們舉杯相觸的那一瞬間,我有點迷茫,我們是不是就這樣發展下去,然後進入婚姻的殿堂?

酒過三巡,高景行說:“你有點醉了,我送你回去。”

他叫了代駕,他跟我一起坐了後座。酒在我身體裏發揮了作用,我有點暈沈,看著車窗外那呼嘯而過的燈光,不知覺,竟睡著了。

迷迷糊糊站立在大街中央,兩側都是無盡的街頭,身旁的人從我左右兩側飄過去,我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想要走過去,可他總離我有一步之遙。我努力追趕,可那人影卻也快速地向前跑去。我撥開人群,又撥開人群,看到那身影扭頭,朝我邪惡地笑,然後他神出他的手,無限延長,無限伸長,伸向我……

“小韻,你到家了。”高景行叫醒了我。

我居然靠在高景行的肩膀上睡著了。這個動作如此親昵,我倏地驚醒,“我怎麽睡著了。”左右找包,拉車門,急忙下了車。

身後傳來高景行的聲音:“小韻,明天見。”

我轉頭,擺了擺手,逃回屋子。

一開門,卻看到老媽飛撲過來,叫著:“剛才送你回來是不是高景行?”

我嗯著回應。

“你怎麽不叫他上來坐坐?”

我訥訥地說:“這麽晚了,叫他上來?”

“太晚了……要不你約他周末,到我們家吃飯。”

“我……問問,可能……他周末要出差。”我推脫著,趕緊沖回自己的房間。

事情的發展,似乎真的已是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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