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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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從禮服店裏出來,妖妖又開始表現她的多愁善感。

“你說大陸現在對我的好,會不會是套路?”她幽幽地說。

大陸是她即將要嫁的老公。

這妖妖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前幾秒臉上還呈現試婚紗的喜悅。

“小韻,我現在心裏虛得很。萬一他結婚後,所有惡劣的本性都顯露出來,我怎麽辦?”

“有這麽誇張嗎?”我說著。我看到她心裏的掙紮。

“江湖險惡啊。他對我殷勤的背後,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真心實意地對我好。我們結婚後,他還會不會一直對我忠貞不渝。就像電視劇裏播放的夜華君——深情款款。”

我嘆氣:“妖妖,你要分得清夢境和現實。”

“什麽夢境?夜華君現實中就是高圓圓的老公——一個忠貞不渝的男人。”

我想,妖妖可能只是發洩她婚前的一絲不安,不是有個名詞叫——婚前焦慮。我不再打擊,便順著她的話說:“那你還是去找夜華君的朋友嫁了吧。”

“為什麽?”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臭味相投,嫁個單身青年,總比好過去搶別人的老公。而他就是另一個夜華君,對你深情款款……”

妖妖大笑:“這句話說得有道理。”

我正搖頭興嘆時,手機響了。我拿出來一看,驚道:“高景行。”我接了,放低了音量,也或著為了彌補上次失態的歉意,語調柔和了些。

“小韻,準備好了沒有”他說。

“什麽?”我腦中空白一片。

“今天不是已經約好的。我們去參觀一個有趣的宅院。”他的語氣溫柔,但很篤定。

我愕然。腦袋瓜子飛快地回憶那天談話的蛛絲馬跡,我怎麽不知道他跟我說過這回事,問題是當時我答應了他的嗎?一起約好的?那天腦子完全不在狀態。

“我……剛才朋友找我,我還在外面。”我搜刮著詞匯。

“發個地址給我,我去接你。”

已經無言以對了。如果我不去,算失約嗎?一瞬間頭昏腦漲。我只乖乖地發了地址。

我放下了手機。妖妖倒興奮起來,要我從實招來。我確實不知道要招些什麽東西,只說上次相親的對象。

妖妖連說有戲,一副看戲的樣子。追問做什麽工作的?

我竟不知道他做什麽工作!我如實回答。

妖妖已經蔫了。搖頭嘆氣地離去。

妖妖做事的毫無效率也同樣適用在我身上,誰說我們不也是臭味相投呢!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我的面前,高景行從車上下來。他看我時,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透著柔和的光芒,仿佛看到一個熟識的舊人。

一瞬間,我還是有點恍惚。

他為我打開了車門,然後又落落大方地轉身回駕駛位置。

他穿著白底的深藍色布鞋,牛仔褲,毛線衫,有種溫柔的質感,青春的活力。而我被妖妖拉出來,匆忙間在薄衛衣外面套了條黑色的皮衣,下身配了條牛仔褲,更沒有任何妝容可言。我為今天的憔悴狀態而自慚形愧。

我坐在副駕駛,側臉看他。他聚精會神地開車。陽光透過車窗,他的面部有著柔和的輪廓。他或許知道我在看他,扭過頭來。我慌忙轉移視線,看向車窗前平坦的大路上。為了打破尷尬,我說:“高景行,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他看我一眼,只笑著:“這個問題,你問我第二次了。”

我尷尬地笑。那天的大腦斷電,記憶全被抹去不剩殘渣了。

“我是牙醫。”他還是回答了一次。

我突然發現他的牙齒特別潔白,那天我坐在他前面,看到他潔白的牙齒,是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答案了。我也歡笑。

我對一些一知半解的牙科知識向他請教。牙齒敏感是什麽原因?牙齒是不是要經常洗牙?齲齒是怎麽回事?我甚至問到了牙膏的牌子。我的問題雜亂無章,而且還有不問明白不休止的好狀態。如果面對的是妖妖,她可能不耐煩地回我,張小韻,你今天牙痛了吧。但高景行卻非常耐心地為我解答,我第一次感到他外表透露出來的儒雅不是擺設。

車子很快到了一處古色古香的大宅院前。我們參觀了一會。他看了下表,說可以去吃飯了。

他帶我出了院子,拐了個彎,進了一家農家小院,進了包廂。桌上已擺放了菜肴。

我驚奇,他早就定好了。

“因為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所以只點了平常的小菜。”他隨和地說。

我想,如果我今天拒絕過來,是不是也就浪費了這一桌好菜。

我真的是餓了,早上被妖妖拉出來,只隨便塞了幾口包子。此時看到菜肴,肚子也鬧騰起來。

我邊往碗裏夾菜,邊說:“跟你在一起的人,真的很輕松。”

“我只是習慣早點做準備。”

我想到了我們第一天見面時,他提早定好的玫瑰廳位置,問:“你總是提早把事情安排妥當?”

“我有周計劃,月計劃和年計劃。”

“那你的生活……豈不是很穩妥?”

“我只是希望在能夠掌控的範圍之內,盡量掌控好自己的生活。”他的眼神定在了某處的一點,露出頹然的神色,說:“生活當中還有很多突發事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人,不是每時每刻都能掌握事情的發生,發展。”

我詫異他當我的面,說出這一番道理來,也或者我們的關系還未到吐露心聲的程度。他把我們的關系往前拉了拉,一只腳先邁了進來。有一種錯覺,我似乎跟高景行很早就認識。

他看著我,又是一片陽光、溫和,笑著說:“當然早一年,不可能確定這麽細致的吃飯問題。只能是一個大體的目標。”

想想,我的生活與之相比,簡直紊亂地一塌糊塗。

吃飯間,我們談了些美味佳肴的知識,一頓飯下來,似乎熟識了許多。我們又隨意逛了逛。我卸除了原先對他的陌生和隔閡感,開始隨性發揮,玩心四起。我看到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門,隱匿在其後,從破舊的洞口露出一雙撲閃的眼珠。這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了陰森恐怖的感覺。高景行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我用陰陽怪調的聲音呼喊他的名字。他回頭找我,驚恐地把我從門後拉了出來。之後,我又在各個極具特色的精致處,擺弄我的雙手雙腳,讓高景行給我拍照。

下午四點的時候,他送我回來。我從車上下來,他叫住了我。說他下個星期要出個差,星期天不能相見。我只嗯了一聲。當我走到門口,回頭望,他的車還停在遠處,他坐在車子裏,朝我望著。

我揮了揮手,他笑了一下。

他是等著我進去。

一瞬間,我感到無比溫暖,除了父母親給於我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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