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使用過繩索的痕跡, 鋼釘牢牢的附在玻璃窗外。

煉金術士拆下手套，摸了摸那枚釘子。

材質奇怪，還帶著質量不低的元素力。

他正想追下去, 背後卻傳來了兩三個人同行的動靜。

布魯斯回來了。

“漢森博士，已經和康納單獨見過兩次了，你真的沒辦法挽回康納的意識了嗎？”布魯斯皺著眉問請來的心理專家道。

“這……韋恩先生, 先有物質才有意識, 像是康納這個樣子的身體條件，坎瑟博士對他現在還能被稱為活著的狀態都感到驚奇。”漢森博士搖頭，“我想，我和坎瑟博士已經沒有必要再去第三次了。”

“您花了高價聘請我們, 不過實在是慚愧, 我們的確能力有限。”

說著, 兩位鬢角都白發斑斑的博士和布魯斯到了房間門口。

阿貝多解開了視覺幹擾，踏著破碎的玻璃對上了三人。

“阿貝多？”布魯斯掃視了一圈，隱隱有了猜測, “發生什麽事了？”

“有個盜賊進來翻找什麽東西。”煉金術士指向了窗戶, “從那裏脫逃了。”

韋恩含糊其辭, “你沒事就好，東西不值錢啊。”

他掀過了這個話題, 扶著少年的肩頭, 又輕佻地趕無關緊要的人出去, 看上去對美貌的煉金術士有幾分迫不及待。

漢森博士和坎瑟面面相覷。

這兩位一走, 還按在少年肩上的手順勢放下，灼熱的溫度迅速離開。

“有必要演得這麽好？”阿貝多無奈地看他。

布魯斯晃了晃食指, 倒了一杯氣泡酒給他。

“你的身份相對光明, 我不表現地癡迷一點——韋恩怎麽會在明面上毫無顧忌地給你說話？”布魯斯對自己這個好用的花花公子身份是滿意的。

窗外的冷風還在往房間裏面灌, 被盜竊的這位看上去倒是愜意。

“剛剛拜訪的那位，應該是你要謝謝的人。”布魯斯意有所指，“這個房間裏什麽也沒有，她是為了嚇到布魯斯韋恩來的，你不用擔心。”

那位小姐昨天已經來過一次了，裝神弄鬼地恐嚇哥譚著名草包美人韋恩。

阿莉娜一想，記憶中是有需要感謝的盜賊。

——貓女凱瑟琳。

如果不是她庇護了花園街裏的女人和孩子，系統加載中的那三年阿莉娜會困難很多。

阿貝多定了定神，“但這裏是大都會。”

凱瑟琳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串聯這張網的人夠厲害啊……”煉金術士放下酒杯，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既然貓女不重要，就說康納的正事吧。”

布魯斯凝重了幾分，“你明天上午和我一起去盧瑟的實驗室。雖然盧瑟用展覽的方式對外開放參觀，甚至允許各領域專家測試，但他只願意開放三天。”

他和超人談過有關崩解的話題，只怕康納只能維持這幾天的穩定狀態。

“盧瑟這幾天有露過面嗎？”

“我到大都會的第一天，他是親自迎接的，之後就離開了大都會。”

超級人類註冊法案背後少不了信奉人類沙文主義的盧瑟的手筆。

他持續跟進施壓，也在意料之中。

“盧瑟對這麽信任博士的能力？”阿貝多驚訝於盧瑟對合作者的態度，他沈吟了一會兒，“我明天會做個偽裝，然後跟著你們一起去。”

布魯斯沒有反對，只是抓著他叮囑完了一大堆事宜才放煉金術士回房去。

第二天太陽剛撐開的時候，阿貝多就洗漱完畢，正在進行擬態裝置的啟動。

這種從騙騙花的能力中取得靈感的裝置，除了從基因層面進行核驗，幾乎可以應對所有有關外形和體貌的檢查。

阿貝多碰了碰自己脖頸處的星星，耀眼的輝光其實是他身為人的瑕疵——但阿貝多永遠記得，有人告訴他，人天生就是不完美的。

星星漸漸隱去，徹底融入煉金術士的皮膚中。

鏡子中是成人體型的棕發青年。

阿貝多碰了碰鏡子裏的自己。

無聲凝望後，熒光一閃，短暫接待過他停留的地方就徹底安靜下來了。

***

“布魯斯。”青年溫和的嗓音輕輕響在茶餐廳中，“走吧。”

“你不吃點早飯嗎？”布魯斯關心道。

“已經吃過了，這附近的面點很不錯。”

兩人說話間，坎瑟博士派他的助手過來催促。

內部空間寬闊的三輛豪車在樓下等候許久了。

挨著大都會早晨擁擠的交通，車隊終於到了盧瑟位於市中心的實驗室。

“韋恩先生早安。”莫西笑盈盈地帶著手下站在門口，“今天漢森博士不來了嗎？”

萊克斯·盧瑟的左手右臂、得力助手——Mercy。

布魯西寶貝熟稔地和她調笑，“莫西小姐今天沒有和萊克斯在一起？”

花花公子輕佻又不失紳士地向著女秘書微笑。

“老板說今天是開放展覽的最後一天，第一天是向合作夥伴們展示，第二天才外放，今天是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您花了大價錢‘請’到了兩位博士，我們也得有誠意啊。”莫西稍稍側著身體，替他引路。

是的，漢森博士和坎瑟博士都是布魯斯從盧瑟合作夥伴那裏挖墻腳挖來的。

不過他原本也沒指望什麽，只不過用這兩人做個擋箭牌迷惑一下外人罷了。

“萊克斯太操心了，對了，這是我新找的助理——馬上就會是哥譚大學生物系的高材生了。”布魯斯招手拉過阿貝多，介紹給莫西。

“帶他來見識一下高端技術。”

青年斯斯文文地踉蹌了一下。

莫西問，“韋恩先生不是在追求那一位正義聯盟的阿貝多先生嗎？”

“幫他們做事情和帶助理也不妨礙。”布魯斯淡笑。

為了蝙蝠俠資助正義聯盟，為了白堊之子查探康納，結果還帶了個來鍍金的小情人。

她很好的掩飾住了自己對草包和渣男的鄙夷。

順著這幾天走熟了的通道，莫西帶著人在實驗展廳外停下。

“各位自便吧，我們就不進去了。”

她自信到像是真的把康納看做是仿生人。

阿貝多沒有錯過莫西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惜，但那悲傷溜得太快，也許連莫西自己都感覺不到這樣的情緒來臨過。

康納曾經也是實驗室中結出的碩果，他像正常人一樣地發展過親情，可惜這親情太假、太輕了。

青年垂下眼眸，跟在布魯西寶貝的身後進入了展廳。

展廳內部是全然的冷色調，一臺又一臺龐大的機械相互連結，最終將展廳中央的培養皿作為中樞，變成或粗或細的管道接在上面。

淡藍色的液體中正是小超人。

阿貝多站在原地，沒有隨著坎瑟博士帶著助手去和實驗員交接。

沒有必要重覆那些無足輕重的實驗。

青年的手和玻璃壁壘貼合，懸浮在液體中的小超人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康納身上隨時隨地在產生著崩解，但又被某個‘閥門’限制洪流的傾瀉，制止他完全的異變，機械和血肉之間的粗暴和恰到好處，是精細的科技無法觸及的領域。

沒辦法了啊……

布魯斯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文弱的青年仿佛產生了異變，他身上黑色的魔氣彌漫著然後又聚攏，催生出黑暗中的巨怪。

“我的上帝啊……”

“Help……help！”

“這是什麽怪物？”

實驗廳內的普通科研員軟著腳爭先恐後地往外逃去。

他們不知道那個該死的哥譚闊佬帶來了什麽怪物。

魔氣逐漸濃厚，那怪物還需要脫離的時間。

布魯斯完美立住了他貪生怕死的公子哥形象，除了擠在人群中回頭看的那一眼，他像任何其他的逃亡者一樣無措慌亂。

廳內的防禦設施已經開始運轉，卻礙於珍貴的仿生人而不敢攻擊，只能一層一層地加固實驗廳。

索性在魔氣完全吞噬這片空間之前，所有的活人已經離開了那裏，安全抵達了大廈一樓的會客室中。

“發生什麽了？”

莫西的高跟鞋扣地的聲音急促地傳過來，她剛走不久便因為警報而折返。

坎瑟博士心有餘悸，“是韋恩，他帶來的那個青年，他是個怪物！”

年老的博士常年居住在倫敦，沒經歷過紐約大戰那樣的大場面，現下已經是語無倫次。

“韋恩先生？”

莫西皺著眉詢問布魯斯，口氣不算好。

“我、我也不知道……”草包美人苦笑，“現在想想，我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就糊裏糊塗把他帶進來了。”

手下匆匆將監控送來。

視頻中那個青年異變的模樣莫名讓莫西想到了那個人。

她猶豫了一下，把助手留下安撫住眾人，單獨聯系了頂頭老板。

不久後回到會客室的莫西身上一點焦躁都不見了。

“諸位稍安勿躁，樓上的事情我們馬上會處理，而且我們集團擁有頂尖的防禦技術，在這裏是絕對安全的。”她篤定地承諾。

外來參觀的各界科學家不再騷動。

布魯西寶貝托著熱咖啡，坐在角落裏慢慢地喝。

像極了災難後被警員救出的受害者，靠著熱咖啡鎮靜自我。

他並不擔心樓上發生的事情——阿貝多事先和他約定，如果康納的情況已經壞到了最糟糕的境界，那麽他會在保證無辜者安全的情況下，直接動手將人劫出。

蝙蝠俠還提供了一個隱秘的安全屋，可供他進行事後治療。

唯一的問題是……

相比之前的少女孩童，或者是純粹的學者，肆虐的魔氣和張狂的存在感讓這次降臨的人看上去並不像是什麽正面人物。

蝙蝠俠捏著咖啡杯，在心裏構思著下一個pla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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