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來吧, 傑森。”阿莉娜睜眼就發現自己被扛在少年肩上，胃部硌得難受。

二代羅賓頓了頓，把她放了下來, 抱著手臂瞧她，“呦，您醒啦？這麽大的場面可錯過了啊, 可惜可惜, 要不要再回去看一眼？”

阿莉娜無奈地揉揉頭發，“傑森——回去再說好嗎？”

“是啊，你還要回去向B交代呢。”

傑森本質上和蝙蝠俠是不一樣的人，他們一個堅守不殺的原則, 而另一個, 紅頭罩可是日後哥譚鼎鼎有名的、有原則的黑老大。

他是會殺人的。

“是我的錯, 我之前沒想過可莉的意志會把我擠壓的一點都不剩。”阿莉娜哪裏能想到可莉作為一個未成年的精靈族後裔有這麽大的能量呢？

只能說，之前的阿貝多作為一個成熟的人造人，他的有意識地收縮的自己的存在感, 讓阿莉娜得以活動。

可莉完全是照著自己的意志在活動的。

在面對貓頭鷹法庭的時候, 曾經身在局外的阿莉娜深知他們是什麽樣的毒瘤。而掙紮在哥譚的那三年裏, 阿莉娜對貓頭鷹法庭，或者說是哥譚上流社會的厭惡達到了頂峰。

沖破可莉的壓制之後, 她的情緒得不到理智的控制, 才覆滅了參與法庭例會的大部分成員。

傑森哼了一聲, “你也不用和我解釋, 想想看Bat會怎麽說吧。”

無人駕駛的蝙蝠車宛如幽靈一樣漂移到兩人面前。

“嘖。”傑森進了駕駛座，“B現在一定很生氣。”

“往好處看, 可莉不愧是四葉草命座的小太陽。”阿莉娜拍了拍老夥計蝙蝠車, 扭頭去看今夜的哥譚, 爆炸聲造成的餘威還沒有散去，街道上可以算是安靜極了。

羅賓暫時接受不了有人提起可莉，他對火力無限的小太陽有心理陰影。

“我知道，可莉很可愛，但是……人形自走炮臺，以後這個詞，格雷森他不配——我說的！”傑森似乎滿肚子憤懣，“那家夥不就是前女友遍布少年泰坦嗎？那裏比得上可莉，一路從羅賓遜公園炸到鉆石區。”

這個時期的二代羅賓還苦惱於自己和已經單飛的迪克·格雷森的相似和不同中。

阿莉娜的網文DNA動了動，替身文學的感覺來了。

“傑森，我是說，你知道蝙蝠車上的通訊通道是開的吧？“所以是故意這麽說的？

喉癌似的聲音及時地傳了過來，蝙蝠俠他說：“這是夜翼的自由。”

阿莉娜心裏咯噔了一下。

你不會說話就多說兩句啊！

哪怕再加一句，‘也是你的自由’或者‘我沒有立場幹涉’呢？

但是黑漆漆的老蝙蝠面對養子們的時候，果然不愧是寡言少語的瞎話達人。

傑森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肉眼可見地用力，皮肉泛白。

阿莉娜僵硬的轉移話題，“話說回來……”

“可莉這次炸了多少地方？”要賠多少？

她提心吊膽地問。

“基本上炸完了。維修費不高，大概兩千萬吧。”阿福——便士一，和藹地回答。

“沒事，阿、阿貝多，他還得起。”阿莉娜強笑。

煉金術士嘛，這麽高端的黑土之術都可以辦到，區區點石成金，很難嗎？？？

她心虛地想，應該沒問題的吧？

日常給可莉收拾殘局的不就是白堊之子。

阿莉娜忐忑了一路，直到蝙蝠車沒入了黑黢黢的溶洞中，在她沒有因為七拐八拐的路線吐出來之前，蝙蝠車終於停在了它的專屬位置上。

昏頭昏腦的阿莉娜剛踏出車門，就看到了安靜不語的蝙蝠俠和被迫嫻靜的派蒙。

“你和我來吧。”

黑暗騎士的沈默在她看來比戰鬥中的他更讓人害怕。

因為冷靜，才能排除一切幹擾，獲取所有的蛛絲馬跡。

阿莉娜躊躇不敢上前。

傑森那雙屬於少年的手拍了拍她，用力在她背後推了一把。

“去吧。”

永遠都不必害怕一個英雄。

阿莉娜握住自己的手腕，回頭看了一眼二代羅賓。

就算是小醜願意回頭是岸，治治自己的瘋病，蝙蝠俠都會拉住他的，我怕什麽？

這時的阿莉娜，奇異地鎮定下來。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跟上蝙蝠俠之後，阿莉娜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脫下了那一身義警的制服，不過就算這樣，蝙蝠俠的面具之下也依然是蝙蝠俠，而不是那個花花公子。

布魯斯把她帶到了書房裏。

韋恩家的書房依舊保持了當年的陳設，古典優雅，並未成為蝙蝠洞一樣的基地。

布魯斯為阿莉娜倒了一杯紅茶，突然放了個驚雷。

“我有想過，要不要把你關到黑門或者阿卡姆去。”

少女端著茶杯，穩穩地飲進一口茶湯。

“你不驚訝？”布魯斯專註地看著阿莉娜。

“我、我驚訝。”派蒙弱弱地舉手。

阿莉娜摸摸她的金環，把她扔出門外，叫她找阿福吃點心去。

不同於系統具象化的派蒙，阿莉娜畢竟是曾經站在上帝視角指點江山的人。

她不僅不驚訝布魯斯想把她投入監獄，甚至如果蝙蝠俠意圖將她永久的封存起來，阿莉娜也不會意外的。

哥譚這個城市，她連孕育出來的英雄都多疑謹慎，不含天真。

布魯斯自顧自地說下去，“我試探過你很多次，沒有下這個決定。”

“你當初目標明確地找到我，向我提出‘讚助’的要求，然後把自己送到我眼前來，是故意的？”布魯斯看了一眼門口，說了一句不相幹的閑話，“派蒙是個優秀的寵物。”

當時阿莉娜是這樣告訴派蒙的。

這座城市屬於蝙蝠家族，只有從這片土地上誕生出來的正義才能壓制這片土地上誕生出來的邪惡。阿莉娜由此定下了直接和蝙蝠俠、羅賓接觸的決定。

她想‘抱大腿’完成任務，想要韋恩‘付戰損’。

但事實上，阿莉娜完全可以自己行動，原神劇情中的人物有多強大，根本不需要贅述。

游戲抽卡所獲得的角色和劇情中的人物差距何止十萬八千裏！

風神巴巴托斯能拂開風雪改變地貌，巖神摩拉克斯所投擲的巖槍化作了海面上的群島，這樣的偉力，和徒手造夏威夷、抹平非洲大裂谷有什麽區別？

甚至於芭芭拉不可思議的治愈能力、阿貝多的創生術，可莉一人便可敵千軍。

阿莉娜其實沒有必要向蝙蝠俠靠攏。再強大的搏鬥能力都不能使人與超反鬥爭。

她想要對付愚人眾和深淵，也可以使用阿貝多、迪盧克、琴這樣的人物，他們不會缺少智慧的，蝙蝠俠依舊不是唯一的選擇。

游戲前期茍一茍，後期起飛也不難。

但……

“蝙蝠俠，你永遠有plan B。”阿莉娜微笑著說。

她信任‘主角’，也信任英雄。

“你一定調查過我，除了我的突然出現，我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人。”阿莉娜感慨，“我說我是西風騎士團降臨的媒介，你信嗎？”

少女站起身，展開雙臂，把自己展示給黑暗騎士。

“我從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命運的饋贈永遠都會標註好價碼。我喜歡胡思亂想，三觀和哥譚格格不入，我就像一把面對著眾人的槍，需要一個箱子、一把鎖。”

阿莉娜把昂貴的茶具放到布魯斯眼前，用紙巾蓋住了它。

“我如三歲稚童抱金過市，不加遮掩。”她用中文說道。

布魯斯抽走了那張紙，“我就是鎖。”

“是的。”阿莉娜不能再說更多了。

阿莉娜所有的語言和肢體動作都向蝙蝠俠展示了她背後不可說的存在。

神秘、危險而不可控制。

這才是她向蝙蝠俠靠攏的真正原因，一旦她失控，任何來自提瓦特的人物都不能阻止她，只有蝙蝠俠和超級英雄可以。

布魯斯·韋恩的沈思持續了很久。

“貓頭鷹法庭一夜覆滅的時候你還有意識嗎？”

他放棄了追究，但懷疑這是阿莉娜背後的存在造成的事故。

“可莉和我都已經失去了理智，主導者是我強烈的個人情緒。”阿莉娜淡淡地回答。

這樣的情緒，布魯斯有的更多，不過他的理智總是在線的。

“貓頭鷹法庭深埋在各大家族的秘密中，在之前，他們算不上作惡多端，只能說藏得比較深——你應該去黑門。”布魯斯挑眉。

阿莉娜冷笑一聲，“阿卡姆的瘋子們，大部分不都是被腐敗和剝削間接逼瘋的嗎？貓頭鷹法庭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罪魁禍首！”

哥譚的超級反派們就像韭菜一樣，沒了一茬又會再長一茬，因為哥譚的黑暗就是一片沃土！

布魯斯心裏閃過雙面人的影子，“你的觀點……像哈維。”

但是阿莉娜遠遠比當年還是官員的‘光明騎士’要激進。

他看到阿貝多對媒體所說的那些話的時候，恍惚以為她會是下一位站在光明裏的衛士。

“無論什麽時候，鬥爭都是要靠自己的。”說這話的阿莉娜又流露出冷漠，“我不是哈維，我雖然恐懼於被操控，但永遠不會變成雙面人。”

“騎士站在自己的陣營裏，倡導自上而下的改革，但是哥譚的腐爛是從根系開始的——我不幹涉這樣的事情，那是你的責任，布魯斯。佛羅倫薩的歷史中有美第奇家族留下的印記，韋恩家族對哥譚的象征更重於其前者，你是為哥譚而生的。”

無數人探討著蝙蝠俠的值得與不值得，那沒有意義。

榮光的繼承是付出，他一日是布魯斯韋恩，便一日要承擔這樣的責任。

阿莉娜打心底裏不是個阿美莉卡人，組織說了，不幹涉外人的事情。

所以她對哥譚的責任，就只是把愚人眾和深淵趕出去，保護無辜的人。

少女摸了摸自己黑色的長發，不打算和布魯斯再糾纏這件事了，“別管那些，掀過它。可莉去游樂園遭遇小醜，掉入下水道，被鼠群圍追堵截，接著又碰上殺手鱷，這事太莫名其妙了。”

“小醜沒有越獄。”布魯斯把紛雜的思緒壓到心底，牽扯出更大的謎團。

蝙蝠俠在第一時間親自前往了阿卡姆，去豪華單間裏面探望周可兒。

也就是說，可莉遇見的不是小醜。

“怎麽可能？！”推測的第一條件就被推翻了？

阿莉娜只能想到克隆，但小醜的瘋，不是單單一個克隆就能養出來的啊！

“殺手鱷是被謎語人放出來的，小醜存在兩個……”她好像想到了什麽。

與此同時，兩人的通訊器開始猛烈震動。

【鋼鐵俠深夜公開支持《超級人類註冊法案》】——便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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