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面色凝重, 敲了敲桌子，有規律的敲擊啟動了機關，木質的書桌沈了下去, 動靜很小，露出一個不大的通道。

“這、你……”阿莉娜無語，有這通道, 他們為什麽要從鐘擺那裏走上來啊！

他瞥了她一眼, 先下去了。

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阿莉娜想著超級人類註冊法案，告訴自己淡定，微笑著跟了下去。

書房裏的通道直通蝙蝠洞核心位置，但通道墻壁上安裝著不下十多樣各式防禦裝置, 如果全部開動, 這通道不會是捷徑, 反而是死路一條。

布魯斯在路上就盯著手機看，阿莉娜卻沒有關註法案的具體內容。

她已經看了很多遍了。

作為一個DC路人粉，漫威電影宇宙真愛粉, 她可以不知道世界線不斷重啟的DC到底是個什麽劇情, 但不可能不知道覆仇者聯盟的“內戰”。

阿莉娜曾經在電影院哭成狗了好嗎！

看了那麽多的影評和分析, 鋼鐵俠支持法案和美國隊長反對法案會造成什麽後果，沒人比當初是局外人的阿莉娜更清楚了。

也正是這一份清明, 讓阿莉娜理清了很多事情。

阿莉娜越走越快, 越過布魯斯沖到了主控室。

“阿福, 現在的輿論情況如何？”說著, 她拍拍等在原地的羅賓，示意他放寬心。

老管家看不出一絲慌亂, 像手術刀似的剖出了事情的關鍵。

“支持超級人類註冊法案的人正在大幅度增加。民眾越來越關註於那些潛在的威脅。”

盡管超級英雄們兢兢業業, 但是英雄要承擔的, 顯然不只是敵人的攻擊，還有受他們保護的人的指責和背刺。

阿莉娜哂笑，“官員們不作為，只能依靠超級英雄拯救人類打擊罪犯，還想著把超英變成任其操控的工具——利用他們的軟肋和家人，覆滅英雄，取得政績”

“民眾受輿論裹挾，群體被自私狹隘、智商低下的人所拖累，不能從冷漠的官員們手中得到保護，便也想將對他們伸出援手的英雄變為任其拿捏的工具。”

“真正要被制裁的反派不會甘於向法案伏首，又可以利用這二者打擊自己的敵人——你說，還有比這更可笑的嗎？”

更可笑的是，因為心心念念要保護民眾、制約超能力者而導致聯盟內戰的鋼鐵俠。

英雄的付出和隱忍從來都被視為理所當然，被人肆無忌憚地利用。

傑森看著這樣的阿莉娜，心中隱隱不安。

“法案是必須的。”蝙蝠俠終於開了金口。

阿莉娜不可思議地回頭看他，“難道你要去告訴大家'i am Batman'？”

這太可笑了！

管家俠和羅賓都用同款的不可思議看著他。

“我是說，法案的內容是必須的。”布魯斯解釋，“必須有人來充當監管者的角色，這是為了普通人，也是為了超級人類，但卻不能把監督和指派權交給那些人。”

他意有所指。

相較於從小生活在哥譚、親眼目睹父母被殺害的蝙蝠俠，父母突然'車禍去世'的鋼鐵俠雖然是看上去是和布魯斯一起撞了花花公子的人設，但在本質上，他們有很大的區別。

每一個哥譚的孩子都天生具有多疑和謹慎的特征。

由於這座城市的獨特，官員們的嘴臉過分醜惡，幾乎磨滅完了布魯斯對他們的信任。

將這樣的權利交到政客手中，只會導致災難。

蝙蝠俠深知這一點。

“那我們要回應嗎？”傑森問。

阿莉娜聽明白了，她搓了搓傑森染成黑色的短發，說給他聽，“超級人類註冊法案能否真正地實行下去，其實首先是要看覆仇者聯盟整體的意見。”

正義聯盟和覆仇者聯盟被人戲稱為民間超英組織和官方超英組織。

作為官方超英組織中的一員，現在鋼鐵俠都還沒有說服聯盟內部就急沖沖地出來表態，說明聯盟內部現在已經處於對峙的狀態了。

斯塔克將美國隊長置於何地？

美隊身上那種貫徹不變的信念可不容易被抹去。

等覆聯正式出了文案表態，正義聯盟才適合說話。

“B，我絕不會讚同法案的。”阿莉娜指著屏幕上被標紅的法案要點，“至少這一份，絕無可能。”

布魯斯點點頭。

蝙蝠俠會去註冊法案嗎？

當然不——也許全世界都需要不掩蓋自己的超級英雄，但哥譚，她所需要的僅僅只是一個非人的恐懼象征以震懾黑暗中的爬蟲。

更何況嚴格上來說，布魯斯連血清改造都沒使用過，完全是個正常人類。

阿莉娜翻出了自己的手機，一邊打字一邊通知大家，“正聯要等一等，但我不等。我先和托尼?斯塔克對上一輪。”

她背後仿佛燃起了熊熊怒火。

滿滿的都是對鋼鐵俠的恨鐵不成鋼。

你這傻瓜，怎麽可以相信那些魚肉百姓的政客啊！

【我毫無保留的露出我的臉，告訴大眾我的身份，但我嚴詞反對超級人類註冊法案。

我不信任政客們的操守；我不知道他們將超凡者的家人和信息握在手中後會不會想要割據一方、想要長生不老；我更不會聽從於他們的指派。

不要信任不值得信任的人。】

阿莉娜以阿貝多的身份在平臺上放了一顆輿論炸彈，發完就關機了。

“先別去管他們。”阿莉娜說，“看到法案，我就知道幕後黑手的意圖是什麽了。”

布魯斯看了一眼她發出去的推文和下方不斷增加的評論和轉發，沒發表建議。

“內戰是利用非暴力手段對覆仇者聯盟內部有生力量的一次巨大損耗。只有當內部出現裂痕，敵人才會有機可乘。”

她想阻止愚人眾進行人體實驗，愚人眾難道就會束手就擒嗎？

甚至是一直潛伏在深處不知有何目的的深淵，哪一個不想除掉她這個攔路虎。

直到阿莉娜看到註冊法案才如醍醐灌頂。

可莉對爆炸的藝術含有最大的熱枕，她調皮活潑，有多可愛闖的禍就有多大。

有人在利用火花騎士的強大和天真加重法案支持者這一邊的砝碼——從他們的思路上來看，如果殺手鱷和可莉打起來的話，哥譚排水系統的癱瘓會造成巨大的輿論壓力。

不僅如此，這件事還會持續拔高大眾對於超能力者的恐懼，降低對超英的信任。

問題是，他們怎麽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得知可莉的降臨呢？

而且更巧合的是，原本被覆蓋住的阿莉娜在貓頭鷹法庭中產生的那種情緒上的燃燒是難以自控的。

只能說，幸好小太陽的幸運度是數一數二的，那時的可莉已經落入了法庭建築中，足夠結實的結構和悍不畏死的利爪承擔了她的火力。

阿莉娜垂下眼簾，對系統的不信任度幾乎達到了頂峰。

“可莉……”布魯斯自語。

他想起了那個殺傷力超群的孩子，貓頭鷹法庭的事情可以掀過，但如果可莉破壞了鉆石區那些摩天大廈的地基而造成了大量普通民眾的死亡呢？

想辦法讓'旅行者'和本土超英打起來，再攪亂以此推動法案，一灘渾水。

是一步好棋啊……

可惜，他們都低估了可莉天生的歐皇體質。

“你說有兩個小醜——我不信。”阿莉娜說道，“我更傾向於這兩個小醜中有一個是假的。”

坎瑞亞的煉金術士，【黃金】萊茵多特研習黑土之術，她制造了許許多多的實驗品，最後產生的白堊之子是她最完美的造物。

也正是因為如此，和阿貝多一模一樣的'軀殼'其實不止一個。他們很難被人所分辨，比如阿貝多和阿貝夕之間微乎其微的差距。

既然萊茵多特可以擁有這樣的技術，來自坎瑞亞高層的愚人眾首席執政官【醜角】，皮耶羅他難道不配擁有一個低配版？

至冬匯集了來自全提瓦特的'人才'，合理猜測，小醜應該是使用了稻妻人偶操控技術和坎瑞亞軀殼制造技術的雙拼版本。

阿莉娜闡述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那這樣的話，阿卡姆到底關住了多少人？”傑森瞳孔一縮。

布魯斯沈吟，搖搖頭，“應該只有小醜一個。”

越是高端的技術，量產的可能性就越低。

“是的。”阿莉娜讚成這樣的猜測。

殺手鱷說自己是被謎語人聯系上的，但是謎語人擺脫蝙蝠俠監管的方式是越獄。

羅賓提問，“那為什麽小醜還要留在阿卡姆呢？”

阿莉娜不知道。

“B，小醜一定是另有所圖，記得要把阿卡姆盯住了。”她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的發際線都後退了很多了。

就這樣吧，阿莉娜實在沒力氣動腦子了。

蝙蝠俠延續著他鋸嘴葫蘆的作風，心有乾坤全在肚子裏，多說兩個字就好像是要損失十個億一樣。

阿莉娜收回視線，免得自己把自己氣到。

她還記掛著註冊法案，但目前也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替代法案的作用。

“張張嘴說句話吧！”阿莉娜戳戳黑漆漆，“我知道蝙蝠電腦裏有很齊全的超能力者資料，布魯斯，我相信你會有更好的辦法的。

阿莉娜順手摸了一張紙，握筆的手頓了頓，沒把自己還給英語老師的寫作水平拿出來丟人現眼，便直接在上面用中文書寫了一句古語。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當人們視英雄為威脅、為工具時，能得到拯救，已經是他們莫大的榮幸了。

“我回去睡覺了，淩晨三點，你們也早點睡——小心禿頭哦。”

少女背著手，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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