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特征, 是頭上的五官，是四肢五指。

殺手鱷之所以被視為野獸，與他異類的外表離不開幹系。

但從法庭中走出的怪物其形如人, 其神如鬼。

灼灼赤色一寸一寸褪去晦澀，仿如蒙塵寶珠拂開塵埃後的炫目。

“你知道嗎？大魚。”

“有一個很有名的人，說過一個很有名氣的話, 很配我。”

火力從高懸的四葉草魔紋中匯聚, 覆蓋了堅硬的花崗巖石板，抗住了歲月的滴水獸石像泯滅在高溫和沖擊波之下，爆炸的藝術催生起熊熊烈火，吞食地下珍貴的氧氣。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鐵血宰相俾斯麥。

巨鱷忍受著太陽的灼熱, 天生的冷血都仿佛要在這樣的熱情下沸騰起來。

利爪沖破濃煙, 特制的兵器刺入鱗甲, 倒刺勾住肌肉和血管，生生將其從軀體中抽出。長兵撤回，潑灑下一片止不住的鮮血。

“吼——”

激出狂性的巨鱷迅猛地扭過長頸, 血口大開, 狠狠咬住了利爪的腰部, 摻雜著詭異色澤的血血極為吝嗇地流出，有一半順滑地進入了殺手鱷的胃部。

可莉背後凝成大片的□□, 爆破開道。

“打進去。”她匆匆看了一眼好朋友。

下一秒, 法庭精心打造的門就毀於鋪天蓋地的火力下。

木質香調穿透硝煙彌漫開來。

這裏曾經以避難所的標準興建, 卻不知道自己的結局是被人甕中捉鱉。

可莉毫不猶豫地拋下滿地利爪的殘肢, “大魚，擒賊擒王！”

巨鱷甩開被紮進長吻中的短兵, 將口中的利爪幾下撕碎, 他宣洩了兇性才扭動著爬行跟隨那個火紅的女孩子沒入長廊和黑暗中。

返祖後的獸瞳具有極佳的夜視能力, 殺手鱷探頭過去看了看可莉，“你看得清嗎？”

精靈點點頭，“你小看我！”

他們沒走幾步，不同常人的感官便為他們捕捉到了人的驚叫和嘶吼。

火花騎士站在雕花的黑胡桃木門後，擡手摸了摸那散著清香的漆。

“我還是更喜歡西風騎士團——這裏雖然好看，但該入土了。”

沈默的大門開啟了一個小縫，高廳內，水晶燈不僅折射光，也折射著恐懼。

泥潭中爬出的巨鱷和自然孕育的精靈站在火光中。

“我以為，高塔孤王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但是沒有——勞倫斯家族虎視眈眈。”可莉的外表下阿莉娜的意志也正在燃燒著，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哥譚看似已經自由，但是附骨之疽將她拖入犯罪的深淵——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值得判處死刑。”

更值得滿門抄斬。

勞倫斯家族的末裔流著罪人之血，心懷正義，可眼前的哥譚‘貴族’們卻永無悔改之意。

阿卡姆的瘋子們滿手鮮血，只有殺死這些人的時候，他們是無罪的。

“你在說什麽？”戴著白貓面具的女士忍不住往前垮了一步。

她從未如此清晰的感覺到殺意，這個孩子，這個魔鬼，她是認真的！

“不！”肥胖的鳥面具躲到了人群最後方。

阿莉娜意識中的不可自控完全占據了理智的上峰。

嘈雜的人聲裏有唾罵也有哀求，阿莉娜一句都聽不進去。

“該死！我就說我們應該擴充利爪！”

“我……我每一次都棄權不表態……”

面具女士質問：“你知道我們是誰對吧？”

今日在貓頭鷹法庭的占據了整個哥譚上流家族話事人的三分之二，如果這些人全部死在這裏，哥譚的亂象能不能得到糾正再說，世界必會再次為哥譚的黑暗而側目。

但是阿莉娜沒有理智克制的感情前所未有地爆發出來。

“殺手鱷，做你最拿手的，你和他們有仇。”

巨鱷聽信於火花騎士，還有誰會阻止這一場殺戮嗎？

面具女士絕望的癱在地上，她在這一刻想起的是本來定下的設想。

蝙蝠俠與貓頭鷹法庭殊死決鬥後擒獲了所有人，但她可以利用家族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賄賂陪審團，可以借用一切母親、女人、弱者的身份博取陪審團的憐憫，可以安然無恙、最多是到特殊待遇的監獄裏去住上一段時間，也許會遠離她的奢侈品、紐約時尚秀場、私人海灘游艇等等。

不過她遲早還會回來的。

哥譚和他們一同繁華，一同沈淪，直至這座城市死去。

她想不明白，怎麽會有和超級反派同謀還要殺人的義警！

在她死亡之前，在和她抱有同樣想法的最後一名法庭成員死亡之前，蝙蝠鏢徒勞的擦過一只□□，卻沒能救下任何一個人。

羅賓追著可莉留下的痕跡，趕在法庭的覆滅之時到達了哥譚最深處的墳場中。

“殺手鱷！”傑森震撼地低頭看著腳下這建築內慘狀，血水、粉塵和碎片以龐大的怪物為中心呈輻射狀四散開。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棍。

埋在地裏的貓頭鷹法庭看上去屬實不是什麽正面角色。

所以他們狗咬狗，一方把另一方咬死了？

傑森在心裏偷偷鼓掌，覺得殺得好。

暖暖的小肉手拍了拍染血的鱗甲，巨鱷直起身，收斂起獸的瘋狂，猙獰的長尾緩緩散開，露出藏在身後的小太陽。

可莉滿目茫然。

踏入法庭後便逐步緊縮的意志讓她想不起剛剛發生了什麽。

羅賓謹慎地靠近，身上攜帶的微型多功能攝像頭如實地把他所看到的一切傳輸到蝙蝠電腦上，他輕輕問，“可莉，你知道發生什麽了嗎？”

是什麽讓火花騎士和哥譚的人才殺手鱷湊到一起的！

“我……我忘了。”可莉無辜地搖搖頭，眼睛一閉就撲到了羅賓懷裏，不省人事。

傑森托著她的小身子，對上殺手鱷俯視的目光，繃緊了心弦。

“幫我轉告可莉，下次再見。”殺手鱷居高臨下地沖這只小鳥說，毫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身上的鮮血，揪下幾片外翻的碎鱗，頭也不回地走了。

羅賓看著他用貓頭鷹法庭的通道離開，止不住的苦笑。

“阿莉娜！”他恨得牙癢癢，“你怎麽每次搞了大場面就暈？！”

小太陽的軀殼漸漸浮起一層柔和的白光，虛幻的色彩包裹住精靈，在那光中，幼童的體型被拉長，黑發的少女顯現。

在他們離去後的不久，小股小股的鼠群便又進行了它們的活動。

這一次，老鼠們帶來的是把玩著陶土玩偶的那個人。

他——小醜，哼著那首貓頭鷹法庭傳播出去的歌謠，塗滿白漆的臉上帶起浮誇的大笑。

“當心貓頭鷹法庭，時刻監視你出行。”小醜捂著肚子大笑，“小可愛說的話總是這麽有道理，貓頭鷹法庭當然是殺手鱷的仇人，當然，和我也有仇。”

小醜身後瘦弱的姑娘冷不丁地問，“以前有仇，現在也有仇。你和誰沒有仇？”

曾經在小醜沒有成為小醜之前，他無時無刻不在受著他們的‘欺壓’，這些‘經濟犯’無疑和他有仇，現在，在他想要得到寶藏之時，攔路的便是敵人。

那可是雙重敵人身份的堆積啊。

“你看，這是我親愛的好朋友送給我的，小朋友很可愛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論是之前被他堵在銀行催生絕望的時候，還是現在送給他這枚‘摔摔炮’的時候。

小醜舉起砰砰炸彈欣賞了一下，“爆炸的藝術，鼠女，你不明白。”

他把砰砰炸彈放回了紫色西裝口袋中。

“利爪。”小醜撈起一只血肉模糊的大腿，蘸了蘸血，放入口中吮吸兩下。

吧唧吧唧吧唧……

“琥珀金。”小醜不知道從那裏摸出一塊黑乎乎的手帕，像模像樣地擦拭了一下嘴巴。

存在於他脊柱中的酒神因子替他指引著方向，取得了法庭中殘存的半管高純度酒神因子。

小醜特意找了一只高腳杯，雖然已經半碎，但無傷大雅。

他把那液體倒入其中，喝紅酒似的晃了晃。

“Cheers！”

鼠女面無表情地遠離了他。

JOKER按掉了謎語人那邊的通信請求，正要一飲而盡。

而在這一刻，提瓦特星空中屬於可莉的四葉草命座卻好像才接到了解除降臨的信號似的，突然大放光芒。

“砰——”

被把玩了一路的‘摔摔炮’砰砰炸彈，無碰撞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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