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森偷偷瞄了他一眼，“還是叫你阿貝多吧。”

他實在是沒辦法沖著這張臉和少年的模樣叫她'阿莉娜'，羅賓加快了幾分速度，領著煉金術士向蝙蝠俠的秘密基地去。

阿貝多倒是不在意這個。他分辨得清楚面具下的自己是誰，哪怕他'自己'就是那張深入皮肉、骨髓和靈魂的'面具'。

“都可以。”阿貝多笑起來也還是帶著疏離的模樣。

傑森作為韋恩從犯罪巷收養的孩子，他沒少受到上流社會裝腔作勢的友好和排斥。但是同樣的動作由阿貝多做起來卻不讓他覺得不適。

白堊之子身上有一種赤誠而非口蜜腹劍的虛偽。

從客廳到蝙蝠洞短短一段距離，二代羅賓偷看了阿貝多十多次。

即將走到蝙蝠俠那裏之前，煉金術士無奈地踮起腳拍拍傑森的肩膀，“輕松點傑森。無論是什麽樣的外表和能力，我還是我。”

這是軀殼下的女孩會做的動作，而不屬於阿貝多。

羅賓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八成是布魯西寶貝，他用摸鼻梁緩解了一下自己的尷尬：“嗯……我知道的。B還在裏面等呢，咱們先進去吧？”

阿貝多只好暫時放下這個話題。

裏面有一枚'水晶珠'正在等待阿貝多這個專業人士查看。

“請吧，煉金術士先生。”布魯斯沒有穿制服。

阿貝多敲了敲玻璃罩，沒有去看桌子上由儀器檢測出來的各種資料。他不需要看那些光線、能量因子……

不知道什麽高強度材質的罩子敞開，露出裏面那一顆不起眼的珠子。

“如果你手上有一把武器。”阿貝多平展開五指，一只小小的晶臺托舉著那一枚水晶珠穩穩當當地飛到煉金術士面前，“但你又沒有足夠的彈藥——你該怎麽辦？”

能怎麽辦？

去買？

“如果你有必須使用這樣武器的必要，然後你又沒辦法買到呢？”阿貝多撚起晶瑩剔透的水晶，輕輕笑了笑，這回是冷漠的。

布魯斯的表情現在是標準的蝙蝠俠冷臉。

抿嘴和蝙蝠的凝視。

阿貝多將它舉起，光線的折射下水晶顯得更為耀眼和美麗。

“這是邪眼的能源，【母質】。”

邪眼依靠抽取生命運轉，能將生命力轉化為元素力。但是愚人眾的士兵是有限的，至冬女皇想要對抗天理，想要對抗擁有神之眼和神之心的敵人，邪眼和戰鬥經驗豐富的士兵必不可少。她既不能放棄邪眼，也不可能放棄麾下的軍隊。

【母質】就是她的選擇。

養兵千日，目的在於用兵一時。在此之前有些不重要的東西則可以舍棄。比如弱小無用的平民，再比如它國子民。

“和黑面具攪合在一起的就是愚人眾執行官第三席，博士。”

除了師父萊茵多特的身邊，蒙德是阿貝多第二個家。蒙德有他不太靠譜且成天闖禍的家人，有他為數不多的朋友，有他收下的弟子，也有他願意為之拿起畫筆定格美好的人們。

在蒙德搜刮兒童做實驗的博士，阿貝多不想看到他以後的日子比哥譚反派top 1 小醜在阿卡姆的待遇還要好。

“你應該已經順著失蹤兒童的信息找到博士和黑面具的據點了吧？”阿貝多幽深的碧色眼眸緊緊盯著蝙蝠俠，“我不是芭芭拉，也不是迪奧娜。”

如果這一次沒有阿貝多的出現，可能阿莉娜和傑森就會一直在蝙蝠俠手下不停地打著圈兒來回轉悠。未來他們是否會被賦予重任另說，至少在這件事情上，蝙蝠俠是把他倆當作是沒有辦法面對強敵的孩子的。

布魯斯不是沒有聽懂阿貝多的意思，他在指責他糊弄小孩兒。

“謎語人越獄，目前不知所蹤。小醜越獄後當天就被抓了回去。黑面具帶上了企鵝人做事，企鵝人看似一無所知，但未必沒有在其中插了一手。”

二代羅賓才上任一年不到，布魯斯作為貓系，連關心都是這樣說不出口的別別扭扭。蝙蝠俠只是戒心重又不是瞎，這麽久了也能看得出來阿莉娜在心態上是個'普通人'。

她手握力量，還能選擇正義和勇敢。蝙蝠俠有意把阿莉娜向蝙蝠女的方向培養，但現在不是讓她貿貿然出去往險惡的環境裏闖的時候。

不過眼前的煉金術士看上去不是什麽小王子，也不是什麽心性單純的小女孩——是的，無論是之前出現過的哪一個女孩兒在他心裏都是這種形象。

蝙蝠俠評估，可以給予煉金術士一點信任。

“線索斷在南欣克利。”

蝙蝠電腦控制投影設備在三人面前形成了哥譚的地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行動軌跡。通過上次在實驗室中救下的孩子們被拐走、買賣的路線，這麽多人唯一的交叉點就在南欣克利——哥譚下城區的一個小島，它擁有自治的權利。

但是也就到此為止了。

蝙蝠俠在南欣克利抓到了一窩罪犯，罪犯中的高層卻在他來之前就全部吞槍自殺。在蝙蝠俠脫離和一代羅賓在哥譚跌跌撞撞的時期之後，布魯斯很久沒有這樣的無力感了。

“然後我就遇到了你口中稱為愚人眾的那些人的襲擊——他們和哥譚格格不入。就是這些人，成了黑面具最大的敗筆。”

不是誰都這麽有腦子的。

掌握力量之後，人會不自覺地依賴力量從而忽視智慧。放眼全地球，你就是算上覆聯的對手，其實也是力量型超反偏多。像哥譚這樣的智慧型犯罪紮堆現象是很少見的。

愚人眾——顯然也是這樣的力量型，而且還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那種。

阿貝多了悟。愚人眾是什麽作風？你看看女士，囂張跋扈掏風神心窩子。公子，財大氣粗放話養財富之神摩拉克斯。博士，偽善君子裝大好人拐小孩做人體實驗。

一個兩個三個，都不是低調的。

雷錘、風拳和藍胖子們上行下效，從來都不知道遮掩。人家先遣部隊走在別國的土地上那叫一個昂首挺胸、橫行霸道，仗著隊伍人多，幾大元素力齊備，當年沒少揍過沒有帝君保護的阿莉娜。

“你認識這些文字嗎？”布魯斯屈指在桌上的一份資料上敲了敲，“有點像俄羅斯語。”

蝙蝠電腦是韋恩科技在電子領域的巔峰水平，就算比不上鋼鐵俠的人工智能，但在足夠多的文字中推算翻譯出一種未知的語言不是難事。

布魯斯已經知道上面的具體內容了。

阿貝多垂眸看了兩眼，挑挑眉：“愚人眾……倒也真是蠢得脫俗。”

那份資料上拓印了至冬國文字寫就的幾封命令和通行批準證。

從哪來；到哪去；要幹什麽。

寫得清清楚楚，完全不需要蝙蝠俠再額外費腦子排除可疑地點。

黑面具的謹慎和故布疑雲完全做了白用功。

只能說先遣部隊不愧是令行禁止的至冬國預備反天理正規軍。有夠光明正大。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愚人眾執行官不是先遣部隊的直接領導者和支配者。先遣部隊內部的職能架構和命令執行是由至冬本部制定的。執行官們有教導權、指揮權，但不能越俎代庖。士兵們被至冬女皇牢牢握在手裏。

第六席執行官雷電國崩在雷神之心到手之後反叛，拒絕上繳神之心。甚至女士和公子之間的互動，這些都可以表明執行官們並不是親密無間的戰友，也不是全部都對女皇衷心耿耿。

就這樣的情況女皇怎麽敢把愚人眾的人手像分封一樣分下去。

“他們相信武力能解決所有事情。根本不在乎把南欣克利的營地暴露出來。但具體在哪個地方不好說。”布魯斯之前被阿福壓著在迪奧娜手裏用了幾次酒霧領域，還不是因為愚人眾派出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阿貝多手中亮出一把沒有開鋒的單手劍坯。

“南欣克利不是無人區，我知道你顧及哥譚市民不會使用大殺傷力的熱武器。”阿貝多將劍坯反手遞給布魯斯，劍柄朝向警惕的大貓，“你可以幫我鍛造出一柄好的單手劍嗎？我有辦法探察出黑面具的基地。”

【在白堊色王子的命令之下，大地的造物之潮翻湧了起來】

神之眼是提瓦特的真理和最高奧秘，低劣的邪眼欺騙淺層的地脈和普通人綽綽有餘，但在阿貝多面前，巖使游擊兵的遮掩和隱藏無所遁形。

布魯斯接過劍坯，放到旁邊空置的玻璃罩裏，默認接下了這活。

“愚人眾這些天派出來的人不少，我已經見過三個術士，先遣隊二十多人了。但是就目前的信息來看，營地裏還有不下二三十人。如果每一個人都有這樣的能力……”布魯斯又抿了抿嘴，“所以我向正義聯盟發出了求助。”

蝙蝠俠確實是控制狂，但沒有什麽比無辜者的生命更重要了。

南欣克利還有小一萬的市民居住呢。

“你需要資料的話可以在電腦上查。你可以先去探查，但我們還要等超人和神奇女俠他們。”布魯斯面無表情的推過來一只扁扁的包。

失算了，之前準備的電腦是小女孩兒大概會喜歡的類型。

……都怪阿福。

阿貝多楞了一下，露出一個不那麽遙遠的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