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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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還有雞蛋的話,可以加個雞蛋進去。

劉樹義仿佛聽不懂他的拒絕,硬是不讓他拿自己的書包,將他推出房門,立即將房間鎖上了。

她笑嘻嘻的說:“哈哈,這樣你就拿不到了吧。”

萬分無奈,段文昌跟著劉樹義下樓,在下面卻沒有碰到女主人,也沒有見到鄭保姆。

劉樹義在客廳裏面跑來跑去,將電視打開,調到漫畫頻道,正巧放著花仙子的動畫片。

她又跑到三開門保險冰櫃前,不斷地從裏面抱東西出來。

抱了火龍果、菩提、車厘子還有大橙子,全部堆在電視機前大大的茶幾上。

又把中午沒吃完的飯菜端到流理臺上。

她們家是敞開式廚房,抽煙系統安得也是最好的,根本不用擔心油煙會蔓延到客廳這邊。

一米四的個子,肩膀剛到臺子上平底鍋的高度。

她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一個小板凳,站在小板凳上熱菜。

段文昌瞧她在板凳上搖頭晃腦的,還是有點擔心她摔下來。

劉樹義道:“還是我來吧,哥哥,以前媽媽不在家的時候,我都會這樣給自己做飯的。本來這些菜都必須要扔掉的,還是我讓鄭保姆留下來的,這樣我就不用做新菜了,是不是很聰明呀?”

段文昌在一片幼稚的動畫片播放聲音的背景中,終於吃了一頓飽飯。

☆、我們的逃避4

會上,劉樹義的目光就像一根粗粗的看不見的電纜,朝段文昌持續不斷地投註熱切的精神和關註。

段文昌忽略不了,會議室的眾人同樣沒法當做沒看見,不同的是,這些人早就對劉樹義這種不專業而任性的行為習以為常。

韋見素在的時候,劉樹義也是一樣的表現。

這位大小姐,基本不談公事,假設告訴她東虹國際的天要塌了,她都會以為是在開玩笑。

大小姐只理會特定的幾個人,如是看不上眼的,連句應付的話都沒有,直接忽略不計。

她這樣看著段文昌,那也很正常,這男人氣質一流,履歷漂亮,這般侃侃而談,男人的魅力無以言表。

只是.....就不知,他是不是會跟韋見素一樣的下場了。

大小姐之前跟韋見素親密得跟雙胞胎似的,這不,人被趕走了,都沒看她有任何表示和遺憾之情。

不過就是個薄情之人。

還是太年輕了,喜歡獲取新鮮感吧。

段文昌的眼睛幾次滑過劉樹義,對她釋放告誡之意,卻沒料到她的臉皮厚得感受不到,反而裂開嘴巴,笑得跟花癡沒有兩樣。

事不過三,他不再年少,那些憤怒和反感不會再輕易展示人前。

如是讓眾人看到他們二人之間有嫌隙,對工作的進展會有不利的影響。

不過做了一分鐘不到的心理建設,段文昌已經可以從容忽略劉樹義的關註,將思緒放在展現能力和才華之上。

靠著這自說自話,會有幾分作用呢?

幾分都無需介懷,因為本來這場會只有一個目的,給大家留下一個暫可接受的好印象。

最後,他作了一番鏗鏘有力的總結,希望大家能好好合作,保持現有成績的基礎上,共創東虹國際的未來。

段文昌微微傾著十五度的身子,向大家鞠躬致謝,完了便道:“總經理負責運籌帷幄,把控公司的總體走向,而我,便是總經理手裏的標桿,她需要我去哪裏,我就會去哪裏。而在座各位,都是公司的棟梁之才,公司沒有了你們,沒可能有今日的成就。我段文昌不才,希望大家指出我工作上的失誤,大家協同改進,合作愉快。”

眾人鼓掌,過了幾秒,段文昌的右手作了一個稍停的姿勢,道:“為了能夠今早認識大家,以最快的速度熟悉事物,我邀請各位稍後再進行詳談,可以嗎?”

最後三個字是朝著劉樹義說的,劉樹義馬上站起來,啪啪啪又是一陣掌聲,似乎腦神經慢了半拍,她道:“Eden,當然可以啦。平常這些小事情小會議什麽的都交給你啦。”

段文昌笑了笑,道:“謝謝總經理的擡愛和信任。”

接著,他的身姿一轉,又問眾人有沒有問題,財務部的陳科第一個站起來擁護。

會後,大家都在討論著這個新來的總助,還以為他指的談話是大會兒在一塊兒交流的茶話會。沒料小唐開始一個一個通知著,大家要一個一個的進段文昌的辦公室的辦公室單獨“聊聊天”。

通知的第一個人便是財務部的一把手陳方。

有人輕蔑地說:“財務主管也是他一個新人想要見就見,想要使喚就使喚的?”

不料陳方朝這人看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轉身就進了段文昌的辦公室。

東虹國際眾人臉上的神色頓時五花八門,再沒了心思聊八卦。

接著陸陸續續,排的上號的人,都被喚進去“暢談了一番”,出來時,神色深重,不曉得都在尋思著什麽。

如果說,頭一個星期大家還處在觀望狀態,那麽一個星期後,段文昌相繼開除了十個人之後,就沒人敢隨便說話了。

這裏面竟然還包括財務部主管陳方的侄子陳科,而陳方在眾人面前並沒抱怨的言語和神態。

宣傳部的頭子被換下,二把手上位。

後勤部重新整頓刪減人員。

市場部的績效考核重新擬定。

對外招聘新的職業經理人。

而劉樹義的好友兼親信杜黃裳,直接從行政部直接掉到了油水最多的地產部。

同時,原行政部喜歡亂嚼舌根的小蔣即刻被開除,沒有因被動結束合同而獲得賠償,反而還要賠償東虹國際,因為他的言行抹黑了東虹國際,對東虹國際造成了名譽損失,辦公室數人可作證,同時還有錄音作為證據。

東虹國際聘請的東方律師告之蔣平可,原本的賠償費定在一百萬,顧念他已經為集團工作服務了五年時間,特降低為十萬元。

十萬塊正是蔣平可一年的工資加年終獎金。

眾人像看了一場大戲,這個小小的行政部人員走得這樣的“風光”。

這消息都見了財經報紙,不知是哪個公司還敢要他呢。

不到一個月,這股狂風頓時刮得人人自危。

而這時,萬年不倒的財務主管陳方,悄悄去探視臺州的李國鋒。

李國鋒聽了陳方的描述,再忍不住暢快哈哈大笑起來。

獄警在旁敲警棍,喊道:“李國鋒,你註意紀律!”

李國鋒涵養極高地對他道歉,接著,又是長嘆一聲。

陳方納悶:“李哥,你這是愁什麽呢,你選的人很不錯呀。”

李國鋒些許的無奈,也不好對人言,慢慢道:“這孩子,唉,早些年還是被耽誤了。”

陳方以為他只是單純憐惜這個人才早年過得不好,安慰道:“以前的事情哪是你的事情呢?各人有各命,他如今能遇到你這個伯樂,宏圖盡在眼前啊,還有什麽好擔憂的呢。你就是他命中的貴人啊,就如李哥您就是我命中的貴人啊。”

李國鋒又是暢快一笑,道:“你也不要把這小子捧得太高了,他如今有成績,背後還是有我們幾個兄弟在背後幫他撐腰。若沒了你們,他敢這麽做?”

陳方微笑,道:“我們都老了,這是年輕人的天下,遲早都要鍛煉出新的一代,不然我們辛苦經營的東虹國際哪裏有什麽未來,不過是你爭我奪,互相傾軋罷了。”

李國鋒在玻璃窗口對面感激地看著陳方,道:“陳方,你總是這麽通透啊。”

陳方搖頭,揮揮手,道:“嘖嘖,說什麽大實話呢。唉,我還想借著這小子的手,把我們家兒子的能力練出來呢。我把我兒子安置了進來,老哥你不會有意見吧。”

李國鋒眉頭舒展,道:“怎麽會有意見呢。在東虹國際,向來是能者局之,小童我看著向來是個肯努力的,又是一表人才。唉,你的兒子,教的不錯啊!”

陳方為兒子驕傲,回頭一想,又想到李國鋒膝下無子,只有一個繼女,許久的疑問終於被說出來,道:“你與陳冰結婚這麽多年,為什麽不再生一個呢?”

李國鋒終究還是苦澀一笑,揭過話題。

任外界如何的風起雲湧,劉樹義是感受不到,更是察覺不到的。

因為她正在一心一意關註段文昌,並且,盡可能的,希望能跟他待在一起。

手機游戲電腦游戲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她的眼睛成為最天然的雷達,會自動捕捉段文昌的影像。

說是研究,她好似也研究不出特別的什麽東西,段文昌永遠是西裝革履三件套,天天黑白配。公司裏那麽多的黑白配,她總能單從一個背影和走路的姿勢判定是不是他。

也許不是她一個人這樣感覺吧,她發現很多人都在關註著她的文昌哥哥。

不過劉樹義一點都不吃醋,因為這恰恰證明了她的眼光一直都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段文昌是個出色的男銀。

☆、從來就有的渴望

劉樹義今日穿著天藍色板鞋,走在路上沒什麽聲音。

她將咖啡放到段文昌手邊,段文昌埋頭看文件,不時地翻頁,似乎遇到什麽煩惱似的,食指和中指點在桌面上輕輕的敲。

他隨即擡了擡手,小幅度地揮動,說道:“你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劉樹義突然湊到他腦袋旁邊,去瞅桌上的文件,嚇得段文昌差點把桌上的咖啡打翻,還好他手快穩住了杯子。

段文昌臉色難看,說道:“樹義,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突然出現在別人面前?特別是我在做事的時候。”

原本他都按職稱來稱呼劉樹義,但是她極其不滿,覺得太過生疏,私下的話最好還是喊她的名字。

劉樹義仍舊弓著腰,臉幾乎要貼到桌面上,好一會兒,她才像根生了銹的彈簧,把腰慢慢直回去,一臉的抱歉:“Eden,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下次會註意的。”

段文昌腳下一動,老板椅往後倒退了兩步,讓他跟劉樹義處於一個合理的正常的身體距離。

他將眼鏡取下來,塌下眼皮閉上眼睛,伸手在自己的鼻梁上揉捏。

捏了幾下,段文昌覆又戴上,眼前一片清明。

劉樹義今日穿著大大的粉紅色襯衫,中間印著一只大大的貓咪,貓咪的一只眼睛快要有碗那麽大,仿佛寫著滿滿的好奇。下面的條黑色的緊身破洞牛仔褲,加一雙淺藍色板鞋。

這個點,算不上早了,九點半。

他通常七點鐘就來到公司,那時還需要開燈辦公,而現在這個點,烈日已經斜掛在天上了,滿室通明。

劉樹義滿身的打扮,怎麽看都像個學生,簡單潮流,加上她左邊耳朵上三顆白色耳鉆,身上斜跨的精致小包,手腕上兩圈鉑金手鏈,對得起富二代的身份,卻對不起公司上位者的身份。

段文昌站起身來,越過劉樹義,走到門邊,隨手就將玻璃門拉上,順便摁下墻邊的開關,將天頂的日光燈關掉。

劉樹義像個罰站的學生一般,站在原地乖乖不動。

段文昌重新坐會椅子上,右腿搭到左腿上面,雙手放身前,食指交叉,面對著劉樹義打量著她。

劉樹義被看久了,白瓷的臉蛋漸漸浮上淡淡的蘋果紅,她的眼珠子跟沒頭蒼蠅似的開始亂轉,毫無目的地游來游去。

劉樹義慫著腦袋回了自己的總經理辦公室,小唐過來問有什麽需要的,被她趕了出去。

好像有塊大石頭壓在她的心口上,沈甸甸的,甚至有點痛。

她伸手在胸口抓了兩把,不見好轉,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入眼是自己的大熊公仔,她一把抱過公仔緊緊擁住,毛茸茸的纖維貼在臉上,可愛柔軟的身軀被她抱在懷裏,沈悶之氣去了些許。

她閉上眼睛用自己的腦袋去頂熊仔的腦袋,頭發兩下就亂成了蓬松的雞窩。

黃裳,黃裳最近也很少來找她了,是她的錯覺嗎?

也許....也許,是她太忙了。

嗯啊,對呀,她說她剛剛調去了地產部,有很多事物都要熟悉。

他們....他們都很忙呀。

劉樹義漸漸沈入了夢境,眼角不時有淚珠滑落,從眼角落到鼻梁,再從鼻梁上掉進公仔的腦袋。

段文昌此刻有些煩躁,他拉了拉脖子上的領帶,一把將鋼筆摔到桌上。

鋼筆頭甩出幾滴墨汁汙染了文件,隨即咕嚕嚕幾圈掉到地板上。

在旁邊整理文件櫃的劉棠趕緊過來,背對著段文昌彎腰撿筆,黑色包裙頓時緊貼的身上露出圓潤的曲線。

她將鋼筆牽起來,再撿了桌面的筆帽套上,放進竹制的筆筒裏面。

劉棠低呼一聲,道:“總助,這....這是同隨風公司的合同,這.....”

段文昌揉了揉眉頭,不知是不是最近的工作量太大,打了太多場對臺官司,有些偏頭痛。

他道:“重新打印一份就行了,張凱呢?”

劉棠櫻桃小嘴,塗著桃紅色的口紅,顯得皮膚白皙神色動人。

她小聲回道:“您不是讓他今天去子公司拿點資料麽?”

段文昌嗯了一聲,繼而指著桌面上的白色馬克杯道:“你去把這背咖啡換掉,重新給我弄杯過來。”

劉棠將桌面的杯子往這邊推了推,笑著說:“總助,已經幫您換掉啦。”

段文昌一口將咖啡悶掉,站起身來,劉棠頓時有些羞澀。

段總助並沒看她,而是轉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半響,他吩咐道:“你把我昨天處理完的文件都拿出來。”

劉棠應聲,連忙去準備,不過兩分鐘,就將厚厚的一疊文件夾擱置在桌上。

段文昌回過身來,道:“很好,你先出去吧。”

待劉棠出去後,段文昌又從桌面的文件裏面挑揀出一部分。

他反覆敲了幾遍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小唐上完廁所後正從轉角走來,於是段總助問他總經理去哪裏了。

小唐楞了楞,道:“啊?沒去哪兒啊,總經理進去後就沒有出來過。”

段文昌點點頭,道:“你去忙吧。”

伸手擰門,果然沒有反鎖,他推門進去順手就關上了房門。

劉樹義用的這間辦公室是曾經李國鋒的辦公駐地,進門面對的方向是整面的落地窗。

以前這個地方沒有任何雜物,現在卻擺放著木制的,由多個方格組成的鏤空架子。

架子縱概了整個墻面的長度,高一米左右,格子裏擺放了許多花花草草,還有一些女孩子喜歡的裝飾物品。

從門口望去,還以為是進了兒童花園一般。

而靠著右邊墻面的位置被一套淺綠色的沙發組合代替。

中間那個最大的上面背對著他睡著一個人,不是劉樹義是誰。

段文昌並不急著去叫醒她,他走到大理石構造的桌前,將文件放下,又在房中來回打量。

過了十分鐘的樣子,他才慢慢踱步過去,走近劉樹義。

他彎下腰,打量著她。

劉樹義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撅著嘴巴輕微起伏地呼吸著,鼻音有點重,再靠近一點,還能瞅見臉上留下的淚痕。

她的腿曲著搭在公仔身上,露出一小節白嫩的細腰。

兩只板鞋被她甩得東一只西一只,白皙的腳丫子暴露在空氣了。

似乎有點冷,她的腳動來動去,最終塞進沙發縫取暖去了。

他在她耳邊喚:“劉樹義,劉樹義。”

見她沒反應,段文昌將她懷中的公仔慢慢往外抽。

劉樹義懷中一空,頓覺冷氣嗖嗖,她拱到沙發裏面,仍舊渾身不舒坦,於是又翻了個身,睡意散去,千斤重的眼皮慢慢掀開,眼前便出現一張夢裏剛剛出現到的臉。

☆、從來就有的渴望2

杜黃裳來到總公司,段總助的門半開著,她伸手敲了敲,朝裏面的人問道:“劉助理,你在呢。”

劉棠手上捏著段文昌剛才用過的那只筆不知在想什麽,聽到聲音馬上擡頭,問道:“您是?”

杜黃裳走了進來,嗓音柔軟,面容平靜,她道:“哦,我是地產部的杜黃裳,今天有點事情要找段總助商量一下。”

劉棠有些不好意思,邀請杜黃裳先坐一下,她去泡杯茶來。

杜黃裳搖搖頭,說道:“不麻煩劉助理了。段總助有事出去了嗎?”

劉棠垂頭,帶點扭捏的情態,支支吾吾地說:“他....嗯,跟總經理.....好像鬧得有點不愉快。”

杜黃裳看向劉棠,食指和大拇指小小地搓了搓,問道:“哦?出了什麽事情嗎?”

劉棠似不好意思,帶著歉意的微笑,說道:“啊.....這....不好說呢。段總助讓我不要告訴別人。”

如果說杜黃裳剛才對劉棠還保有禮貌客套的態度,那麽現在,她已經不想再跟這個女人多費口舌。

眼睛裏的戲這麽多,你何不去做個演員?

縱然,她對段文昌仍舊處在觀望狀態,那還輪不到一個小小的貌美助理跑到東虹國際的地盤來上蹦下跳。

杜黃裳站了起來,撫了撫裙子,路過劉棠的時候,對她笑了下,劉棠楞了一下。

杜黃裳道:“劉助理,你來這裏多久了?嗯,應該才半個月吧。你覺得,以你的能力,你能在這裏呆多久?”

劉棠的臉色發白,唇角顫抖,緊張地說:“杜經理,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杜黃裳輕輕地愉快地哼了一聲,面容仍舊平易近人,她道:“蔣平可這個人,你恐怕不認識。我以前同他還是一個辦公室的呢,他特別關心同事、甚至高層,嗯。太可惜了,你來之前,他剛剛被開除。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去查查他的資料。好啦,今天已經同你聊很多啦,我先走了。”

剛剛走出段總助的辦公室,杜黃裳臉上的笑意一劃而過。

她走進劉樹義的辦公室,段文昌正站在劉樹義的身後,似乎在教她看文件。

劉樹義擡起頭來,雙眼爆出獲救的神采。

杜黃裳笑意盈盈地朝他們走去,給二人打了聲招呼。

她對段文昌道:“段總助,有點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段文昌點點頭,二人走到中間的待客區坐下。

劉樹義推開文件夾,腦袋從電腦後面側出來,瞧著談性濃厚的兩人。

一個美麗大方,一個帥氣得體,怎麽看怎麽順眼。

果然是她看中的人啊。

劉樹義覺得很驕傲,驕傲於自己的朋友都是這麽的出色,工作起來那般專註,怎麽看怎麽好。

相對於他們來說,有些人就太可憐太弱小了。

比如.....比如小白。

白建興用低沈疲憊地聲音回覆道:“嗯,我很好。沒什麽事兒。咳咳....沒什麽,可能累了一點。唉,昨天累死累活的小費被偷了,唉,真是....”

最後白建興得到一個一起去逛街買包的承諾,既然能買包,也能買別的東西了。

掛掉電話,白建興同一個宿舍的男孩子湊過來,用肩膀撞了一下白建興,道:“又是那個富二代啊?你小子的運氣怎麽這麽好!聽說長得也亮眼啊。”

白建興推開他,坐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痞氣十足的笑,道:“那你也要長一張跟我差不多的臉啊。”

室友嘖嘖感嘆,他道:“你也介紹給我認識下唄,好兄弟一起分享吧。”

白建興一腳踹過去:“你就做夢吧。”

室友又問:“人家都包你了,你們睡了沒有?”

白建興又是一腳踹去:“滾你丫的多事!”

劉樹義想,最近她都粘著段文昌,已經很久沒有探望過小白,準備這兩天就去看看他。

小白才十八歲,高中畢業他爸爸就把他趕出家來打工了。

千裏迢迢一個人來臺州,被別人騙去夜總會,每天都要陪客喝酒。

還好是遇到她,她會好好保護小白的。

段文昌敲敲桌面,問道:“樹義,你在下面幹什麽?”

劉樹義鉆了出來,蹲得時間太久,她的腦袋有點暈,踉蹌了兩步。

段文昌扶住她的腰,問道:“是不是有什麽不舒服?”

他帶著劉樹義坐下,劉樹義順勢就靠在他的肩膀上。

杜黃裳端著蜂蜜水送過來,解釋道:“沒什麽,樹義有點低血糖。你給她把這杯蜂蜜水喝了吧。”

段文昌接過溫熱的水杯,一點一點的給劉樹義餵進去。

劉樹義歇息了一會兒,嘟著嘴巴,熱氣噴到段文昌的脖子上,段文昌轉過頭來看著她,問道:“好點沒?”

劉樹義眨眨眼睛,乖乖點頭。

段文昌讓她靠在沙發背上,站了起來,說著今晚的計劃:“我們跟隨風公司有個新項目要合作,你跟著一起去吧。”

杜黃裳臉色大變,她制止道:“樹義不適合去那種飯局。”

段文昌沒想到先反對的是她,皺著眉頭,他道:“這種飯局是哪種飯局?樹義作為總經理,有些事情總要親自露面。就算她以前不問世事,現在她也要慢慢開始學了。難道你希望她永遠都這樣嗎?”

杜黃裳看著劉樹義,劉樹義道:“Eden說去就去嘛,嘻嘻。”

段文昌沈吟半響,對著杜黃裳說道:“我會保護好她的。”

劉樹義聽到這話便瞪大了眼睛,開心地過來抱住段文昌的胳膊搖晃。

搖了兩下又想起他說過不喜歡,於是又趕緊放下。

段文昌先送劉樹義回家,讓她換套衣服。

結果她上樓換了數十套,沒有一個是讓他滿意的。

她氣哄哄的將櫥櫃裏的衣服一股腦兒抱住來,從二樓往下扔,五彩繽紛的衣服飄得滿地都是。

她站在二樓的欄桿朝段文昌吼:“你慢慢挑吧,喜歡哪個挑哪個!”

段文昌將地面掃視了一遍,去了二樓。

房間內,劉樹義氣鼓鼓地嘟著嘴,雙手抱著胸,靠在床頭。

看見段文昌也不理他,將腦袋撇到一邊。

段文昌也不哄她,這裏翻翻那裏翻翻,劉樹義的眼睛就一直粘在他的手上。

當他從書櫃上抽出一個相冊,劉樹義頓時從床上蹦起來,跳到段文昌的背上打掉相冊。

段文昌的脖子被她一勒,差點窒息。

他條件反射地拉過劉樹義的手臂將人摔倒在地上上。

劉樹義的眼睛經過淚水的滋養,柔亮晶瑩,她翹著嘴巴,哽咽道:“我....我沒鬧!”

段文昌俯身在她的上方,用手指替她理頭發,笑道:“是,是,你沒鬧。”

劉樹義點點頭,說:“明明是你摔疼我了。”

段文昌將她半扶起,讓她半靠在自己的懷裏,給她揉背。

終於將小孩子哄好,他帶著她馬上殺到國貿。

劉樹義進了換衣間,在裏面嚷嚷:“Eden,這衣服太緊了,好不習慣啊。”

售賣員正要解釋,段文昌制止了,他走到門邊,說道:“這是針織衫,很軟的。可能有點貼身,但應該還是會很舒服的。”

劉樹義哦了一聲。

劉樹義身上一件暖米色針織短袖上衣,下面配著條淺灰針織及膝的裙子,剛好露出整個筆直的小腿,腳上穿著軟牛皮的黑色小皮鞋,她很不自在地搓者手臂,不敢看人。

專櫃人員吞了一口口水,讚嘆道:“這個先生的眼光實在是太好了。”

段文昌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道光,他笑道:“不是我眼光好,是樹義原本底子就很好。”

劉樹義臉上發燒,胳膊上一層雞皮疙瘩,她連鏡子都不敢看,夾著腿挪著小碎步靠近段文昌。

段總助咳了兩聲,側過頭小聲問:“怎麽這麽走路,腿受傷了嗎?”

劉樹義又哆嗦了一下,夾著腿,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說:“不是的,這....這下面漏風啊,感覺什麽都沒穿一樣!”

她從高中開始就再也沒穿過裙子了。

☆、從來就有的渴望3

段文昌將劉樹義領到天臺,花了半個小時給她練習走路。

他讓劉樹義在地下停車場裏等一會兒。

劉樹義站到奧迪車旁,用腳尖踢著腳面。

一輛大黃蜂挺在她面前來了個急剎車,駕駛座上的小夥子摘下墨鏡,朝她吹了聲,口哨:“美女,要不要一起去兜風啊。”

劉樹義嘟著嘴巴,朝天翻了個白眼,側著身子對著那人。

那人遠遠看住她,還以為是個淑女,沒料是個嬌俏的小女孩兒,表情生動又可愛,讓他童心大動。

楊再思撐手側翻,利落地從車座上跳了出來。

“餵餵,你叫什麽名字啊?”楊再思同她面對面。

劉樹義又轉了一個九十度,仍舊是側身對著他。

楊再思按著順時針試了三四下,突然又逆時針轉,剛巧劉樹義就撞進他的懷了。

楊再思捉住那只要打他的手哈哈哈大笑:“你怎麽這麽傻啊。”

劉樹義抽回收,怒目而對,伸腿去踢,叫道:“你怎麽這麽討厭啊!”

叫得人渾身酥麻。

楊再思動作利落,往後一退,在她收回腿後又朝前逼近,低下頭來道:“告訴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哥哥就放過你啊。”

劉樹義要去踢他,他總能以迅捷的動作避開。

最後,劉樹義忍無可忍,她抓住楊再思的胳膊下嘴痛咬。

楊再思剎時如殺豬般叫出來。

劉樹義放開他,瞅見他胳膊上有血印,上面還胡滿了口水,她點點頭,哼了一聲,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最後她挺著胸膛,高高揚起腦袋,鄙視地看著這人,傲意滿滿道:“沒有我的準許,你不可以親我,知道了嗎?”

楊再思捂住嘴,躲著笑,深呼吸兩口氣,問道:“那你.....”

“我們該走了。”突然有人截住了楊再思的話頭。

段文昌從電梯下來,手上拎著個超市的購物袋,他一出來就看到劉樹義在同人打打鬧鬧。

劉樹義立即拉門上車,絕塵而去,楊再思被徹底忽視。

他摸了摸鼻頭,念叨:“a78999,這車牌很熟悉啊。”

臨了,二人趕去金芙蓉,段文昌在進酒店前對她說:“你什麽都不需要管,如今你劉樹義代表的是東虹國際的形象。你坐在那裏笑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原來我就是塊廣告呀,劉樹義想。

她輕快地走著,兩只手臂擺得有點開,段文昌回頭別了她一眼,道:“走慢點!”

他們被服務員領著到了曼哈頓廳,房門推開的那一刻,屋內的男士眼睛第一秒全部集中在劉樹義身上,繼而在二人身上掃視,這不過也就是一兩秒的事情。

段文昌作了了個請的姿勢,讓劉樹義先入座。

他端起酒杯,因最後一個到自罰三杯,都是在做老總給面子。

隨風公司的總裁站起來,走到段文昌身邊親自給他倒了一杯白酒,說道:“哪裏的話,你貴公司給我們面子才對呀。要比家大業大,我們都只能算是小輩呢。”

段文昌欣然喝下,笑道:“東虹國際的成績都是前輩們互幫互助,一起做起來的。何況我一個小小的助理,能起什麽作用呢?康總,您跟我這麽客套,我會害怕,害怕有什麽事情做得不好,您這是要怪罪我呢。”

康總啪啪啪地拍段文昌的背脊,笑得暢快:“真是真是!段助真會說話!來來來,我們再喝一杯。”

兩人又是幹了一杯,到現在為止,進門不到五分鐘,段文昌已經喝了五杯高度白酒。

平日白凈的臉龐,此時也抗不住酒意的渲染,臉頰一片通紅。

待康總還要再敬,劉樹義拉住段文昌的胳膊,有點兒不高興,道:“慢點喝慢點喝呀。”

康總身邊的女士一身紫紅夾雜碎花的旗袍,線條洶湧,端起酒杯的手指柔柔的握住小酒杯,尾指微微翹起,對著劉樹義道:“這是哪裏來的小妹妹,男人們喝酒,跟我們女人是不一樣的呢。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面,姐姐敬妹妹一杯吧。”

康總摸摸肚皮,豪邁大笑:“唉,我這女人,就是貪酒喝啊。”

一點兒沒有制止的意思,反而興味十足。

劉樹義不喜歡這個女人,這樣的濃妝,她們能被看到的臉,並不是真的臉,這後面到底會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她們的刺是不是帶著倒勾的?突然伸出來就紮進你的皮膚裏連血管都想勾出來?她們會笑著同你說好聽的話,當你達不到要求的時候轉頭就唾棄你。

但是,面對這樣的人,劉樹義反而不能夠隨心所欲的耍脾氣,隱隱有著什麽東西牽制著她,告訴她:你不要反抗.....否則......

她站起來怒瞪著康總旁邊的女人,嘴唇顫抖著,想要罵她,可是,這些話流轉在她的腦海裏,嘴巴卻吐露不出來,她一遍一遍的組織著語言,說出來的卻是:“你....你.....”

段文昌原本以為劉樹義會吵上兩句,那也沒有關系,一個白臉,一個紅臉,誰不會唱這臺戲呢?

此刻他看到她垂下的手緊緊握著拳頭,帶著細微的顫抖,側臉上竟然沁出一些汗珠,讓他立馬轉換了方案。

總經理可以驕傲任性頤氣指使,卻不能顯出懦弱退避的模樣。

身懷巨富的一頭羊,是被啃地連渣滓都不剩的。

段總助立馬截住話頭,向大家介紹道:“對了,還忘了跟大家介紹,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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