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羅佳氏和棟鄂氏差不多，一開始並不是女真族，都是在太祖太宗時才歸順過來的。而他他拉氏則一直是女真大姓，一直跟著努爾哈赤南征北戰。明萬歷三十五年，輝發部首領拜音達理貝勒與女真第一美女東哥訂婚，背棄了原來與努爾哈赤之女的婚約。同年九月，怒火中燒的建州女真出兵扈爾奇城，沒費多大力氣就把輝發部給消滅了。這場戰役雖說勝利了，可他他拉氏當時的族長莽古卻離奇死在了凱旋途中，同時離奇死亡的還有當時羅佳氏的族長塔塔，大家都懷疑自己族長的死和對方家族有關。在那個硝煙四起的年代，兩大家族的年輕人難免有擦槍走火的時候，因此兩家的仇恨越積越深。1644年清兵入關，他他拉氏因為祖上卓越的軍功被順治封了爵位，在繁華的關內安置了下來。而羅佳氏一族則主動請纓帶著鑲白旗留守清朝的龍興之地奉天。

轉眼幾十年過去，見證過當年兩大家族之鬥的當事人早已作古，就是聽說過這段恩怨的人們也越來越少。

十多年前，八旗軍務廢弛，康熙派年僅十五歲的胤祺去關外練兵，當時的鑲白旗都統正好是木木的阿瑪塔齊布，勒爾甘、胤祺因為天天在軍營裏廝混也成為朋友。至於蘊涵，她父親張保十年前正好在奉天做軍糧同知。

那時的蘊涵和木木年紀相仿，機緣巧合之下兩人成為好朋友，經常一起去郊外騎馬，蘊涵也因此認識了五阿哥和勒爾甘。因為每次都是以木木的名義約蘊涵出去玩，所以木木的父親和蘊涵的父親都沒有發現勒爾甘和蘊涵的事情。

但勒爾甘和蘊涵想真正在一起又談何容易。蘊涵父親雖只是正五品同知，卻有男爵爵位，蘊涵必須經過選秀這一關。而塔齊布亦是一等子爵，掌管著羅佳一族。外人不知道，身為族內嫡長子的勒爾甘又怎麽不知道兩家上百年的恩怨？唯一的辦法，只能是皇帝賜婚。是以康熙三十五年，葛爾丹屢屢進犯，康熙決定禦駕親征，勒爾甘便自薦領了斥候給大家開道，以掙軍功。

“後來呢？”木木拉著胤禩的衣角，神色緊張。

“後來，後來其他人都回來了，你阿瑪他們遇到了葛爾丹的殘餘全部葬身大漠。剩下的事兒你都知道了！”

“那其他人呢？羅佳氏那麽大的一個家族，不可能所有人都葬身大漠了吧？女人呢？孩子呢？老人呢？我額娘呢？”

“從奉天傳來的消息是，你父親他們的噩耗傳回子爵府，你額娘就遣散了府裏的下人，其他羅佳氏的族人也都散的散找不到了！再後來，你額娘殉情了，你們當初的一等子爵府也被一把火燒了。”

“就這麽簡單？我阿瑪當時好歹是從一品的都統，為什麽這麽大的事情你們這些在京城的皇子會沒有一個知道？為什麽？你知道是誰做的是不是？是不是？我真蠢，能做到這些的還有誰。”

“木木，你聽我說，”八爺將木木緊緊摟進懷裏，不顧她的又抓又打，“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數十萬大軍出去，能平安歸來的八旗子弟又有多少呢！皇阿瑪回來就犒賞三軍了，不會讓他們的血白流的。”

“是啊，打勝仗了，英雄凱旋而歸，接下來就該美人以身相許了，所以胤祺一回來就讓宜妃娘娘向皇上求了他他拉蘊涵做嫡福晉。為什麽一起遭遇葛爾丹殘餘，我阿瑪他們沒有一個回來，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了？”

“木木，我現在說的只是我知道的事實！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沒有發言權。”

“那好，我問你，十年前你和四爺也一起隨皇上親征，當時四爺領正紅旗你領正藍旗。你們在一起呆了半年多，你還記得我哥哥和阿瑪長什麽樣嗎？當時是誰下令讓我阿瑪他們去大漠深處追擊的？”

“我真不知道，木木，如果不是我四年前又和你相遇，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四哥的格格，如果我不派人去奉天查你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當年的事情還有一個你，甚至我不知道還有一個羅佳氏！”

“你這句話什麽意思？難道這些都是我編造的嗎？難道羅佳氏一族就從來沒有出現過嗎？對了，那天遞我小紙條的宮女你查到是誰了嗎？”

“沒有，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宮女！”

咚，八爺府的花園小門傳來一聲輕響。

“誰，滾出來！”八爺急忙將後門打開，兩個十四五歲的丫頭驚恐地站在那裏，其中一個竟然還是孕婦。

“誰讓你在這裏的？”

“爺，奴婢不是故意的”，兩個丫頭急忙跪下，懷孕的丫頭拉著胤禩衣角淚流滿面，“爺，福晉說奴婢應該多走動走動，有助於生產，所以，所以，奴婢真的什麽都沒有聽到。”

“秦順，死哪兒去了？把她們送回後院！”

秦順不知從哪裏拱出來，忙將兩個丫頭急忙拉走。

木木有點沒反應過來，半天才發現自己心像針紮似的疼。“我要回去了，四爺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我送你過去！”八爺要過來扶木木。

“不用！”木木甩開八爺，自己踩了梯子脫了鞋跳到四爺府那邊，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掉。一摸腰間反應過來帕子剛才給八爺裹傷口了。

天空又開始飄雪，木木沿著圍墻回到荍園，路上倒是沒有碰到什麽人。

“格格，你這是怎麽啦？”綠玉見木木鼻涕眼淚一臉，鞋子拿在手裏，旗頭斜散著，腳上的襪子早被雪水浸濕了，鬥篷上甚至還有泥。

木木將人全部趕出屋子，坐在火盆旁邊繼續哭著，有時候水喝多了難免需要發洩一下。

“又怎麽啦？”那拉氏一行剛回府就聽到爾漾對於木木慘狀的生動描述，一大群人又擠滿了荍園。

“摔了一跤！爾漾，備熱水！”木木擦幹眼淚開始脫衣服。李氏和那拉氏很有眼力見兒的回了自己院子，四爺倒是穩坐釣魚臺，看著木木脫衣服。

“看夠了沒有？”

四爺起身出去，臨出門甩下一句，“等會洗完了來書房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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