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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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很識趣沒有拒絕。
這對顧家對哥哥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她拒絕不得。
歲月荏苒，如白駒過隙，一轉眼便是一年。
這一年在顧晗看來就是相安無事——反正發生的大多事都與她無關。
其一，寧珞在德寧長公主做媒之下嫁給了瑞王之子趙悅，大婚之日瑞王沒有回京。
其二，寧家在寧珞定給趙悅之後直接倒戈瑞王一邊，即使瑞王現在示弱也阻擋不住他們想效忠之心。
還有一件，寧博彥和其父爭執之後離家出走，出去游歷。
這當中其實有太子妃一件功勞，寧博彥是上輩子顧晗和趙顯之間的導火索，即使顧晗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她也絕不會讓此時重蹈覆轍，早早使了手段讓寧博彥離去。
還有一事，讓顧晗在沈寂多日之後覺得高興。就是顧家已經聘了遲老將軍唯一的孫女遲薇為孫女。這事說來也巧，遲將軍原本收了皇帝信函，被這位遲小姐知道之後，直接背了行李離家出走到軍營當兵識得了在邊關歷練的顧淮。這一來二去便生了情愫，老將軍覺得這顧淮骨骼清奇，實是一個大好兒郎，便讓他們二人相處了一段時日。
這些日子，老將軍便帶著遲薇與這二人回京，經三媒六聘之禮定下了婚約，也打算著要在下個月完成婚禮。
顧晗是真高興，這輩子也不知是造了什麽善緣竟然讓哥哥娶著了媳婦。明明上輩子光棍一條的。
只是，她也非常惆悵，這位姑娘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品格。但趙顯明顯覺得她太多慮了，甭說顧淮和顧晗是親兄妹，既然她能看上他，那顧淮看上的姑娘肯定是不差的。
好家夥，順帶著把自己也誇了一遍。
顧晗嫌棄的瞅了一眼趙顯，“殿下，咱們能不那麽厚臉皮嗎？”
趙顯捏了一下她的臉蛋，光滑彈嫩的，猶如剛剝了殼的雞蛋，很是應了她前面說的話，他說，“不能。”
這一年過得有些快，顧晗覺得一眨眼就過去了。
這些日子在太子府中，她仿佛覺得和趙顯並不是皇太孫和良娣，而是欺負與被欺負的關系，他是經常言語上損啊的，她也是毫無辦法回擊。畢竟嘴笨。
兩人現在關系很是純潔，最多不過牽牽小手親親小嘴，就交唇舌交融這種事都沒怎麽做過，很難想象趙顯忍了一年。
又是夏季，顧晗最是苦夏，天氣越來越熱，熱的顧晗並不想說話。然而今天還是得忙碌一番，一年一次的生辰到了。
說起生辰這回事，她就想到去年生辰時，趙顯只讓廚房給她做了一碗長壽面，美名其曰，等她及笄了再補給她。
好了，她是及笄了，可是早就嫁人了，有什麽好補的？
這算是上了他的當了。
畢竟是生辰，過了這一道門檻，她可就算是大姑娘了。於是趙顯也沒想著就這麽過去，還特意去稟了太子妃說要給她過一個完美的生辰。
太子妃也多時不曾熱鬧，估計也是厭煩喧囂，便沒大張旗鼓，而是真心誠意的讓柳嬤嬤做了一碗長壽面，又讓三人在一起吃了一次晚膳。
晚膳用的是桃花釀，這酒顧晗仿佛見到過，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到過。
趙顯提醒，“你剛入太子府的時候我讓羅要送過去一壇。”
顧晗這才想起來，繼續道，“我光記著那把勺子了。”
餵，說好的不記仇呢？
☆、及笄
兩人如今是個什麽樣的相處模式太子妃心裏清楚的很，她光是催促，可心裏也明白顧晗年紀太小，生孩子什麽的還早的很。
只是，如今及笄了，就都不一樣了。
桃花釀是普通的桃花釀，晚膳也是普通的晚膳，只是，裏面有一味藥膳特殊了些。
本來她想在靜思閣準備一桌子晚膳，但又想著小兩口可能有什麽悄悄話要說，便沒有往裏面插一腳。
畢竟，做一個明事理的婆婆還是不容易的。
她叮囑蔣嬤嬤一定要將燭光弄得更溫暖些，一定要暧昧些。
桃花釀不是一般酒，畢竟是趙鄴送過來的，他那個性子，要是這酒每個什麽長處是決計碰也不會碰。
顧晗開始喝的時候就覺得花香撩人，閉上眼睛一聞，就覺得自己像是在山花爛漫處沈醉一般，一時之間覺得心曠神怡，更找不到形容詞。
放下酒杯，趙顯看向她，因為貪杯多喝了幾口，現下小臉蛋紅撲撲的，修長的睫毛眨呀眨，簡直想讓人把她往懷裏一摁。
不過，趙顯忍住了，哄著騙著說，“來，再喝一杯，這酒也不多，就這麽半壇子。”
顧晗喝的醉醺醺的，本來她也沒喝過多少酒，現下眼睛已經冒星星了，平日趙顯對她多有縱容，此時讓她喝她也真敢喝。
接過趙顯遞過來的杯子，小口的啜了幾下，這下臉就更紅了。
過了一會，酒意越發盛，顧晗渾身都是汗。趙顯瞧著她這樣子明顯放不開手，汗漬津津，交給薄荷也不放心，於是便讓底下人將盤子都撤下去，又準備了熱水，他想親自給她沐浴。
薄荷紅著臉將熱水添了進去，回頭看自家主子一臉通紅依偎在殿下身上，讓她這麽個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小宮女害羞的緊。
她試探著問到，“殿下，奴婢來伺候主子沐浴吧？”
“不必。”趙顯將懷中女子換了個姿勢，讓她能靠的舒服些，“孤自己來。”
哎呀，薄荷一面心喜，一面手足無措。這麽久了殿下終於要動手了，自家主子也是熬了這麽久就快要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良娣了。
薄荷喜不自勝的出去了。
然而趙顯心裏並沒有想那麽多，只是想著今天她生辰，什麽事都是她重要，別的都比不過她就對了。
顧晗膚色白皙細膩，一撫上去宛若凝脂，偏偏她此時渾身燙的厲害。
趙顯手冰涼，放在她額頭上只感覺到一陣涼快，顧晗掙紮著從他的懷抱中抽出兩只手，緊緊吧拉著對方的胳臂放進自己懷中，仿佛抱了一塊冰，一時一刻也不放手。
嘴裏還嘟囔著，“殿下真涼快。”
“阿晗？”試探性問了句，顧晗毫無反應，他笑了笑，將胳臂從她懷中抽出，直接將她打橫抱起，然後試著去解她的衣裳。
顧晗今日穿的很是喜慶，一身棗紅色寶石綢衣，又涼快又襯膚色，兩相映襯之下，只覺得她又好看了幾分。
懷中是心愛的女孩，哪能不動什麽心思？此刻她醉成這樣，明顯不是什麽好時候。平日言語上欺負些也就罷了，這種時候他可舍不得。
面上忍著心思，不去看她，一狠心將人剝了個光放進水裏。然後用布子細心擦拭，然後又將人用幹毛巾裹成一團放進被子裏。
洗了個澡是好些了，身上的酒意差不多都散發出來，她的手開始變得涼涼的，只額頭臉蛋還發著餘熱。
他輕聲喚道，“阿晗？”
“……唔”睡夢中的女子恍若聽聞有人在喚她，支支吾吾應了一下。
還是沒醒。這個樣子讓他如何是好？
然而睡夢中的顧晗還不知，自己正是在一步一步走進狼窩。
等趙顯自己也沐浴之後，擠身上床，抱著裹著毛巾的顧晗就這麽睡了一夜。
因為昨夜醉酒，顧晗醒的時候腦袋脹痛，渾身有些酸軟，卻十分舒爽，然後清醒幾分才察覺到自己身無寸縷，光著身子在被窩裏，一直光溜溜的胳膊正輕輕巧巧的搭在趙顯身上，揪著他的衣服不放。
此情此景，怎麽正像話本子裏面說的衣香鬢影，舉案齊眉，洞房花燭？
她立刻就清醒了，立馬將身子往旁邊移動，不巧，正驚醒了熟睡的趙顯。
“……殿下……”她試著輕聲喚了一句，“殿下？”
“什麽事？”趙顯原本睡眠就淺，便是她一動就醒來了，可就是故意不睜開眼睛。
他眼睛突然睜開，眼中清明，絲毫不像剛剛醒的人。
“我衣服呢？”顧晗試圖離開他身邊，盡量往遠一點跑，卻又被他攔在懷中。
盯著她的眼睛，趙顯十分認真道，“你想穿？我伺候你穿？”
“哎，不用不用！”
趙顯將人摟的很緊，顧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在懷抱中掙紮要起身。
“……”，趙顯不太舒服的哼了聲，“阿晗，你昨日便及笄了。”
“是啊。”顧晗仍舊小手抵著他的胸口，頭往被窩裏縮，“怎麽了？”
兩個人相處一年多也成了習慣，一年來未動手動腳就算有那麽點意思趙顯都及時止住，未有絲毫侵犯，而太子妃也未曾說過些什麽，她就覺得理所當然，沒往別的地方想。
誰知道，這人就是在等著她及笄。
想想寧珞及笄的時候，鎮國公府幾乎請遍了所有權貴夫人，再想想寧珞現在，聽說她嫁給趙悅半年沒有絲毫動靜，趙悅母妃已經給他納了好幾個妾。也不知道是禍是福。
她很是喜歡現在的生活。
之前太子府中只有三個正經主子，便是別人都只叫她良娣她也是這太子府，或者說趙顯後院的唯一一個女人。
相比起上輩子的淒慘下場和冷清的後半輩子，她真的覺得這一趟是值得的。
趙顯眼神越發清明，眼底又帶著火熱。他壓制住內心的沖動，將人壓在身下沒有進一步動作，他問，“阿晗，你早該是我的了。”
她本來不就是他的嗎？為什麽現在在說這個？
而且，她突然發現，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頂著她“殿下……”
“阿晗，忍忍。”
風水輪流轉，他忍了一年多，便是怎麽也舍不得勉強她，只是早晚會有這麽一日。
說完，便而上。
顧晗因為宿醉頭還疼疼的不太清楚，突然一個好大身軀就往自己身上壓登時有些懵。
殿下，您為何不讓臣妾做些準備？她真的好慌啊。
顧晗覺得自己身上越來越熱，他的手掌一寸一寸撫過肌膚，渾身戰栗。
她只覺得自己水中沈浮，一會上一會下，慢慢的，像溺在水中一樣難受。
“殿下……”
她難受的出聲。
等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晌午了，床上周圍還彌漫著麝香的味道，自己身上卻幹幹凈凈，肯定是趙顯擦過了。對於這份突如其來的小心體貼，她還真有些不適應。
“薄荷……”她喊出聲，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的不像樣。
薄荷正侯在門邊，一聽到主子喊趕緊的過來。
“良娣？”
“殿下呢？”
薄荷偷偷笑了笑，“殿下早就去給太子妃請安了，還特意囑咐奴婢不要擾了主子好夢，讓您多睡一會呢。”
作者有話要說： 玩具車也開不起來
☆、49
“是嗎？”她懶洋洋起身，撫著薄荷的手走在房內地毯上，姿勢有點難看，她咬咬牙。
早知道他年少血氣方剛，沒想到昨天晚上把她折騰成這樣。
洗漱完畢，顧晗直接去了靜思閣，畢竟坦誠相待也沒什麽必要好害羞了。
想的多了她還是老臉一紅。
太子妃正在和趙顯說著話，依舊是一些生活上的瑣事，說的最多的就是顧晗的身體。
她側耳聽了一些，仿佛在說，“阿晗身體不太好，你要多註意些，現下是夏天，萬不可讓她貪涼，傷了身體。”
顧晗心裏一熱，眼睛有些酸。這一年多以來，太子妃對待自己比對端芳還好上許多，衣食住行無微不至，要是和趙顯有什麽矛盾她也只會偏幫著她。
有這樣像母親一樣護著她的婆婆，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她還在沈思，耳邊又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趙顯坐在太子妃旁邊用著茶，細心聽著，現下搭起話來，“兒臣省得。”
既省得了太子妃就沒再說了，免得讓他厭煩。顧晗見二人說完話就走近，向太子妃見禮，“給母妃請安。”
“起來，起來。”太子妃眼睛笑得彎了。
趙顯扶起她，粗糙有力的大掌放在她的手上，顧晗心裏一陣安寧。
手上冰涼的感覺襲來，他擰著眉頭，似是責問實則關心道，“手怎麽這麽涼？”又朝著身後跟在顧晗身邊伺候的檀香訓斥，“都不知道帶一件披風？早起晨間涼，就讓你們主子這般？”
不知是不是因為經過昨晚，趙顯更加疼惜她。她的手涼是一年四季的，便是吃了那麽多補藥藥膳都沒什麽好轉，偏偏他這個時候拿出來說，顧晗真覺得他是小題大做。
見檀香趕緊跪倒，顧晗連忙打岔，勸道，“不是什麽大事，殿下怎的如此著急，嚇壞了檀香？”
“女孩家手涼可不是什麽好的征象。”太子妃扶了扶鬢角的步搖，年紀顯得愈發年輕，囑咐趙顯，“改天請個太醫來看看，就請最擅長婦科的張太醫，讓他來給你瞧瞧，好歹身體得照顧好。”
“母妃說的是。”趙顯頷首表示同意，“阿晗就是太心疼身邊人，讓她們無法無天慣了，這麽一點事都不仔細著，要她們有何用？”
目光移向跪在地上的檀香，太子妃卻覺得這丫頭姿色不錯，雖不如顧晗來的軟糯，卻有些溫婉的感覺。
“你這麽一說卻把新月也說進去了。”太子妃一笑，覺得這個兒子碰上媳婦事情的時候就不太穩重，“便是再穩重也有個疏忽的。說起來蔣嬤嬤年紀也大了，便是不太適宜留在阿晗身邊，你身邊的兩個丫頭年歲也不小，也得學的穩重些才好，便讓嬤嬤再嚴加教養一個月，之後再看看，如果還是不穩重，那就派兩個穩重的去。”
這樣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可底下的人卻知這是真的，太子妃一向對下面的人下面的事不置可否，若是說了，必定是要話到力到的。
“母妃說的是，若是阿晗身邊沒個貼心能用的奴才，不僅母後不放心，兒臣也是無心政事，所以……”他無視顧晗祈求的眼神，“便是你再為她們求情也是沒用的。”
說到底，顧晗現在身邊親近的宮女也就那麽三個，對於薄荷，自是不用說也要護著，她前世為了她而死，顧晗是怎麽報答都不為過的。零香自跟在她身邊具是衷心，要是有什麽異動她肯定早就動手將人打發了。至於檀香，她心情甚是覆雜。因為她不肯定前世自己的死是否與她有關。畢竟跟著她那麽長時間，若是輕易打發出去，她心裏也是過不去這個坎。
總之，她有些糾結。
看顧晗臉色有些蒼白，太子妃心疼的將她叫道自己跟前，“阿晗，過來。讓我瞧瞧，這臉色怎麽這樣難看？”
“嗯？”有嗎？
顧晗乖巧走上前去，“母妃是多心了，明明兒臣好的很。”
她愈漸長大，身量長高了不少，可半點沒瘦，都是太子妃隔三岔五送的那些補品的功勞。如今又說臉色難看，自己可是一點都不信。
趙顯一旁看的清清楚楚，自己母妃每一看見媳婦，都會說瘦了，瘦沒瘦他不知道嗎？
“母妃清閑，一閑下來就不知該做什麽，母妃該出去走走的。要是你們想，改天讓羅要領一隊侍衛護著你們去靜安寺，上上香，拜拜佛，出去走一趟就好。要不然母妃總是惦記著兒子媳婦。”
“你啊你。”太子妃笑著說，“我還沒老呢，現在就想著老婆子礙你們的事。”
這說下去就不成事了，顧晗適時打斷，“母妃慣會說笑，要是殿下真嫌棄您，那咱們兩就離開，讓他一個人過……”
“說什麽呢？”趙顯將她一把拉過來，“不過開個玩笑罷了，要這樣一起來說我嗎？”
前一世她從沒想到太子妃會是這樣的性格。要是早知道這樣，她肯定及時去抱大腿了嘛。
沒說一會話，太子妃就讓下面的人呈上早膳，用過後趙顯就去忙著自己的事情了。顧晗陪著太子妃去花園走了一會就回了西華閣，蔣嬤嬤已經備下了湯藥候著，顧晗一見到黑乎乎的藥便立刻轉過頭假裝沒看見就去休息。
蔣嬤嬤跟在她身邊一載有餘，自知她是什麽樣的性子，知道她不想喝還是要上前喊住，“良娣莫要著急去休息，補身子的湯藥已經備下多時，良娣快用，涼了就沒效果了。”
顧晗轉過身來，幽怨看著蔣嬤嬤，甕聲甕氣的說，“嬤嬤，我沒病，不想喝。”
蔣嬤嬤心裏一緊，一年之前許太醫來就診之時私下說過，顧良娣身子虛寒，自現在便要用湯藥養著，若是不然，日後孕育子嗣恐有艱難。
如今這湯藥都喝了一年多了，也不知有什麽效果。
“誰說良娣有病？”蔣嬤嬤嚴肅著，“良娣沒病，就是身體虛弱，要好好養著日後才能替殿下生個健健康康的孩子。”
自己身體自己知道，顧晗也不倔強了，順著蔣嬤嬤手遞過來的方向，接過碗，“我喝就是了。
上輩子承寵多時，連個孩子的信都沒有，肯定是身體虛寒，是打小的毛病。
她也想要個孩子，所以必須好好將養著。不能覺得現在年紀小就可以不在乎。
一骨碌將湯藥一飲而盡，蔣嬤嬤遞上準備多時的蜜餞，顧晗揀起一顆，放在舌下，一股甜蜜的味道湧上舌頭，真甜。
她身體不是很舒服，喝下湯藥就去坐著玩兒了。去年給趙顯做的瓔珞他時常帶在身上，但她想不到自己該用什麽給他，畢竟，她現在一切的幸福都是他給的，雖然覺得他什麽都不缺，自己也什麽都不用送，就是覺得自己心裏空空落落。
她想多做一些事情。
比起他給她的，微不足道。
這麽想著，她手上的動作又加快了些許，想著再編一個東西給他，無論什麽樣子。
她來這一世不過兩年，還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突然來到這裏，如果這是她的一個夢，至少，她曾覺得開心幸福過。
一下午，薄荷看著良娣專心手上動作，一聲不吭，也不曾喚過一盞茶水，她就想著，肯定又是給殿下做的。
趙顯回府二話不說就來了西華院，今日早上醒了之後他就去了靜思閣母妃那裏，自昨晚之後還沒單獨和她說過話，心裏十分憂心，怕她一個人悶。
其實他今天說的讓兩人去靜安寺走一走也不全是開玩笑，阿晗平日難得出去，在府裏肯定是悶的。他也很心疼。但眼下瑞王動作愈發大起來，他是怎麽也不放心讓她亂走。
夜幕降臨，西華閣已經點了燭火，掩映在一片黑暗中。
走進去，阿晗正在將手上的東西收尾，見是他來了，也不起身，只專註手上功夫，柔聲似水道，“殿下來了？”
他從背後攬住纖細的眼神，不堪盈盈一握，將下巴放在她的肩上，這麽一個動作，趙顯覺得她身量更加單薄。
果然，還是太瘦了。
“這麽晚還在這做什麽？”他輕輕的呼吸，氣體輕輕碰觸顧晗耳垂，顧晗覺得一陣酥麻。
“瓔珞嗎？你以前送我的還在呢，做什麽又做這個？小心傷了眼睛。”
“哪有那麽嬌貴。”她微微將頭偏向一邊，剛剛好碰到趙顯臉頰，“便是想著做一些事情，殿下對我這麽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
“報答？”
他今天是頭一次聽說這麽個詞，沒想到自家良娣年紀小心卻細，他含笑說。“你的人都是我的了，我這麽護著你不是在護著我自己的東西嗎？”
顧晗會心一笑，“殿下這嘴上是真真抹了蜜，說起話來也是甜的。”
“抹沒抹你嘗嘗不就知道了嗎？”說著，他就把她手上的東西扔了出去，恰巧落在梳妝臺上，然後將人壓在身下。
“瓔珞……”還沒等她說完，那人唇已經壓下來，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50
前時沒有圓房，趙顯節制的很，現在有了第一次就毫無節制。
一套完成，顧晗已經累的躺在他懷中只剩下喘氣了。顧晗手指被趙顯手掌包裹著，她看看燭光，再想著現下光景，轉過頭問他，“哥哥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顧晗問的也事出有因，要是以遲老將軍的性格，兩人婚禮就是在邊境辦了也有可能，可是說到底夏陽侯府也是世家，註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之禮必不可缺少。所以顧晗此時只從趙顯這裏來打探消息。
趙顯就著燭光看她，燭光下只穿著褻衣的女孩膚若凝脂，小巧的耳垂晶瑩剔透，他低頭咬了一下，顧晗一聲嚶嚀，趙顯淺笑低聲道，“大概只有半個月就可以到京城，放心。”又親了親她發絲，“遲老將軍雖然不喜繁瑣禮節，但對於他最心愛的孫女，還是很註重這些的。”
也是，就算敵國來犯，遲老將軍也能臉不紅心不跳等孫女婚禮完結之後再去疆場將敵軍擊退，她到底在擔心什麽？
顧晗發現自己確實不太適合思考這樣繁瑣的事情。
“你啊，就是一貫喜歡多想，還是我的問題……”
說著，趙顯將被子拉上來，“睡吧，母妃已經讓人傳了張太醫，明天來給你瞧瞧身子，不許任性。”
顧晗很是困了，迷迷糊糊應了一句，“好。”
“睡吧。”
他輕輕安撫，很快就睡著了。
趙顯一貫忙的緊，第二天天還沒亮已經起身走了。張太醫到的時候顧晗已經等候多時了。
以前可能會懶到日曬三竿才起身，現在趙顯每日起的時候都忍不住與她溫存一番，他醒了也不讓她睡，可真是霸道的緊。
蔣嬤嬤迎了張太醫進來，太醫是一名慈祥的老者，見了顧晗也都笑呵呵的，她覺得分外親切，原本一點不情願也都在張太醫飽含慈愛的目光下消失殆盡。
張太醫行了個半禮，笑呵呵的，“微臣見過良娣。”
“張太醫不用太過客氣，請坐。”顧晗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張太醫一貫耿直，便沒有虛禮拒絕，而是安然坐了下來。
他從醫箱中拿出脈診，放在顧晗手腕下，又墊了了一層手絹才開始診脈。
張太醫初摸到脈時臉色緩和，並無二樣，眾人平息等候。而後張太醫眉頭緊鎖，像是有什麽了不得的發現。眾人之中就屬薄荷最不穩重，看張太醫眉頭深鎖，急的要打轉。
等張太醫診脈完畢，薄荷就忍不住急著詢問：“太醫，我們家良娣身子沒什麽問題吧？”
張太醫一笑，語氣淡淡，“沒什麽太大問題，就是顧良娣身子虛寒，受不得大熱大寒，平日要多用些溫補藥膳，千萬註意萬不得受涼。”
“那就好，那就好。”聽了太醫這番話薄荷總算是安心了。
沒什麽大的毛病就好，身子虛一點可以慢慢養，畢竟良娣現在年紀還小，自己還是個半大點的孩子，急什麽？
蔣嬤嬤看的清楚，微笑著安慰薄荷，“娘娘只是想讓張太醫給良娣調理調理身子，哪說良娣身子不好了？你這個丫頭！”
說完又對著顧晗，“良娣，太子妃之前吩咐我，說她這幾日身子也乏的很，祝福奴婢也要讓張太醫去靜思閣走一趟。”
“嗯？”顧晗看向蔣嬤嬤，問她，“母妃身子不好我怎麽不知道？”
“不過是這兩日睡得不夠安生罷了，都是些老毛病，想著張太醫既然都來了，那就再麻煩一下，免得日後還要跑。”
太子妃確實有這樣的毛病，夜裏多噩夢，經常睡得不安生，她也沒多想就道，“那好，那就蔣嬤嬤領著張太醫去吧”
她得補一覺，昨晚趙顯鬧的甚晚。
靜思閣，太子妃已經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等候多時，看見張太醫進來就焦急問，“怎麽樣，顧良娣身子到底是好是壞，你安心說。”
柳嬤嬤趕緊奉上一杯熱茶，張太醫喝了一口，才道，“顧良娣身子先天虛寒，外加之前時受過重創，現下雖然明面上看不出來，但再大些只會更加嚴重。十有八九，於生育一道上恐是子嗣艱難了。”
太子妃臉色並不好，眉頭緊皺，“重創？”
顧晗來太子府之後，她可是千嬌百寵養著，舍不得讓這麽個半大的孩子吃一點苦頭受一絲委屈，前世她就是身體太過虛寒養育不了孩子，她以為只是在太子府的幾年受的委屈，沒想到竟然是先天帶來的。
張太醫也是惋惜，沒想到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孩竟然落下了這麽個病根，這讓她以後可怎麽辦？
“比如說幼時腹部受到什麽重創，或者身體吃了什麽大寒的食物。”張太醫仔細想了想，“還有，在冬日落水也是大不妙。”
太子妃眸子沈了沈，“好了，本宮知道了。柳意，送張太醫出門。”
“微臣告退。”
等張太醫走之後，太子妃深深嘆氣，“新月啊，這可如何是好？”
蔣嬤嬤也不知怎樣才算是安慰，心裏也覺得分外惋惜，“娘娘，奴婢在您身邊幾十年，還未曾見您為什麽事發愁成這樣，如今張太醫說顧良娣難有子嗣，您可就得替殿下早做打算。”
太子妃搖頭，“你不懂，顯兒那個性子你還不了解嗎？倔的跟頭牛似的，這件事上，我說什麽他都不會順著我，更何況，要讓他再納幾個妻妾嗎，阿晗也不會依，我更是舍不得讓她吃一點虧，那孩子，我可是真的當成女兒一樣疼愛。”
太子妃一向決定了什麽時是決計不會反悔，蔣嬤嬤看她這樣子忍不住勸了一句，“娘娘，殿下以後是要繼承大統之人，不是尋常百姓家，不能沒有子嗣啊！”
“你說的我都懂。唉……等顯兒回來，把這件事情告訴他，看他怎麽辦，老婆子我就不插這個手了”
左邊是趙家後嗣，右手是兩人感情，太子妃覺得自己是萬萬沒有這個權利去替二人決定的。
想完又忍不住念叨了一句，“都是苦命的孩子……”
趙顯是傍晚時分回的太子府，按照以往慣例都是去靜思閣先去給太子妃請安再去西華院。可是今日他沒有往靜思閣去，而是直接去了顧晗那裏。
蔣嬤嬤早就在院子門口候著，看他來了，直接攔下，將張太醫那番診治的話原封不動全部說給他聽，末了還加了一句，“太子妃讓殿下自己做決定，凡事不用顧忌她。”
趙顯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冷冷說了句，“知曉了，今日太醫的診斷只是良娣身子沒什麽大礙，記住了，不許在顧良娣面前圖半個字。”
“是。”
自張太醫走後，顧晗總覺得身子乏力的很，睡又睡不著，便在床榻上躺了好些時候，趙顯進來的時候她還在躺著遙想，什麽時候能有一個和趙顯一樣的小包子任她蹂·躪就好了。
還沒想更多，大的已經走過來了。
瞧他臉色不怎麽好，顧晗爬起來撲到他懷中，“你終於回來了！”
趙顯硬生生扯嘴角，半晌才扯出一個難看的表情，顧晗看著他問，“怎麽了，今日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
“沒什麽不開心的。”他將小姑娘抱在懷裏，讓她坐下，“能不能安生一點？都十五了還這麽調皮？”
才十五而已……
沒想到顧晗下一刻就臭著一張臉，“哪裏調皮了？要是調皮也是殿下慣得才對，是殿下的不是……”
這丫頭最近是越來越貧了，但仔細一想，她說的還真沒有毛病。
誰說不是他慣得？
“別動。”他按了按顧晗不斷亂動的身子，“要不然後果自負……”
這下顧晗終於安分了些。
趙顯親了親她唇角，“近日朝堂上並不安分，恐怕比平時還忙上幾分，覺得沒時間陪你，心裏很是不痛快。”
顧晗恍然，小手上去撫平他眉間皺褶，半晌笑了笑，“殿下總是說我任性，可是我竟然覺得殿下比我還任性，現在就嫌事太多，日後當了登基豈不是要整天深鎖眉頭？”
趙顯將她手拿下來，捉在手中親吻，“阿晗，日後登基我會更忙，說不得晚上也沒時間陪你，你一個人可以嗎？”
顧晗鎖眉，不解問，“為什麽我要一個人？殿下沒時間來陪我我就去陪殿下，反正我乖巧的很，不會給殿下添麻煩的。”
趙顯假裝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說的竟然很有道理？”
“是吧？”顧晗很是得意。
他又捏捏柔軟的手掌，“可是我怎麽舍得？”
阿晗，說好的給你一輩子，我怎麽舍得讓你受半點委屈？
二人笑著，顧晗是真心，趙顯卻滿腔心事。
趙顯是摟著顧晗睡了一夜，將她攬在懷中，一夜沒放開。
他輕輕自語，“阿晗，我是一輩子都不會放開的。”
☆、倒數
朝堂上的事情風雲莫測，前一刻瑞王得勢，下一刻就萬劫不覆。
顧晗在太子府被護的很好，絲毫沒有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機。
還是陳氏來太子府告訴的她，說什麽瑞王又是自己作死，瑞王妃娘家侄子在街市上打死了人，偏偏依仗自己功勞在身，明目張膽將人放了，說什麽要給趙顯一個下馬威。
大理寺卿不是個吃素的，瑞王施壓之下竟然將這件事情鬧到了朝堂上，現在朝堂之上主事的人是趙顯，他必是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將打人的人給流放了。
如此一番動作之後瑞王老實了許多。
一個月之後，皇帝身體愈發不好，宮中妃嬪多數都在長生殿門外侯著，生怕陛下一個不小心駕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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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顧家對哥哥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她拒絕不得。
歲月荏苒，如白駒過隙，一轉眼便是一年。
這一年在顧晗看來就是相安無事——反正發生的大多事都與她無關。
其一，寧珞在德寧長公主做媒之下嫁給了瑞王之子趙悅，大婚之日瑞王沒有回京。
其二，寧家在寧珞定給趙悅之後直接倒戈瑞王一邊，即使瑞王現在示弱也阻擋不住他們想效忠之心。
還有一件，寧博彥和其父爭執之後離家出走，出去游歷。
這當中其實有太子妃一件功勞，寧博彥是上輩子顧晗和趙顯之間的導火索，即使顧晗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她也絕不會讓此時重蹈覆轍，早早使了手段讓寧博彥離去。
還有一事，讓顧晗在沈寂多日之後覺得高興。就是顧家已經聘了遲老將軍唯一的孫女遲薇為孫女。這事說來也巧，遲將軍原本收了皇帝信函，被這位遲小姐知道之後，直接背了行李離家出走到軍營當兵識得了在邊關歷練的顧淮。這一來二去便生了情愫，老將軍覺得這顧淮骨骼清奇，實是一個大好兒郎，便讓他們二人相處了一段時日。
這些日子，老將軍便帶著遲薇與這二人回京，經三媒六聘之禮定下了婚約，也打算著要在下個月完成婚禮。
顧晗是真高興，這輩子也不知是造了什麽善緣竟然讓哥哥娶著了媳婦。明明上輩子光棍一條的。
只是，她也非常惆悵，這位姑娘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品格。但趙顯明顯覺得她太多慮了，甭說顧淮和顧晗是親兄妹，既然她能看上他，那顧淮看上的姑娘肯定是不差的。
好家夥，順帶著把自己也誇了一遍。
顧晗嫌棄的瞅了一眼趙顯，“殿下，咱們能不那麽厚臉皮嗎？”
趙顯捏了一下她的臉蛋，光滑彈嫩的，猶如剛剝了殼的雞蛋，很是應了她前面說的話，他說，“不能。”
這一年過得有些快，顧晗覺得一眨眼就過去了。
這些日子在太子府中，她仿佛覺得和趙顯並不是皇太孫和良娣，而是欺負與被欺負的關系，他是經常言語上損啊的，她也是毫無辦法回擊。畢竟嘴笨。
兩人現在關系很是純潔，最多不過牽牽小手親親小嘴，就交唇舌交融這種事都沒怎麽做過，很難想象趙顯忍了一年。
又是夏季，顧晗最是苦夏，天氣越來越熱，熱的顧晗並不想說話。然而今天還是得忙碌一番，一年一次的生辰到了。
說起生辰這回事，她就想到去年生辰時，趙顯只讓廚房給她做了一碗長壽面，美名其曰，等她及笄了再補給她。
好了，她是及笄了，可是早就嫁人了，有什麽好補的？
這算是上了他的當了。
畢竟是生辰，過了這一道門檻，她可就算是大姑娘了。於是趙顯也沒想著就這麽過去，還特意去稟了太子妃說要給她過一個完美的生辰。
太子妃也多時不曾熱鬧，估計也是厭煩喧囂，便沒大張旗鼓，而是真心誠意的讓柳嬤嬤做了一碗長壽面，又讓三人在一起吃了一次晚膳。
晚膳用的是桃花釀，這酒顧晗仿佛見到過，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到過。
趙顯提醒，“你剛入太子府的時候我讓羅要送過去一壇。”
顧晗這才想起來，繼續道，“我光記著那把勺子了。”
餵，說好的不記仇呢？
☆、及笄
兩人如今是個什麽樣的相處模式太子妃心裏清楚的很，她光是催促，可心裏也明白顧晗年紀太小，生孩子什麽的還早的很。
只是，如今及笄了，就都不一樣了。
桃花釀是普通的桃花釀，晚膳也是普通的晚膳，只是，裏面有一味藥膳特殊了些。
本來她想在靜思閣準備一桌子晚膳，但又想著小兩口可能有什麽悄悄話要說，便沒有往裏面插一腳。
畢竟，做一個明事理的婆婆還是不容易的。
她叮囑蔣嬤嬤一定要將燭光弄得更溫暖些，一定要暧昧些。
桃花釀不是一般酒，畢竟是趙鄴送過來的，他那個性子，要是這酒每個什麽長處是決計碰也不會碰。
顧晗開始喝的時候就覺得花香撩人，閉上眼睛一聞，就覺得自己像是在山花爛漫處沈醉一般，一時之間覺得心曠神怡，更找不到形容詞。
放下酒杯，趙顯看向她，因為貪杯多喝了幾口，現下小臉蛋紅撲撲的，修長的睫毛眨呀眨，簡直想讓人把她往懷裏一摁。
不過，趙顯忍住了，哄著騙著說，“來，再喝一杯，這酒也不多，就這麽半壇子。”
顧晗喝的醉醺醺的，本來她也沒喝過多少酒，現下眼睛已經冒星星了，平日趙顯對她多有縱容，此時讓她喝她也真敢喝。
接過趙顯遞過來的杯子，小口的啜了幾下，這下臉就更紅了。
過了一會，酒意越發盛，顧晗渾身都是汗。趙顯瞧著她這樣子明顯放不開手，汗漬津津，交給薄荷也不放心，於是便讓底下人將盤子都撤下去，又準備了熱水，他想親自給她沐浴。
薄荷紅著臉將熱水添了進去，回頭看自家主子一臉通紅依偎在殿下身上，讓她這麽個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小宮女害羞的緊。
她試探著問到，“殿下，奴婢來伺候主子沐浴吧？”
“不必。”趙顯將懷中女子換了個姿勢，讓她能靠的舒服些，“孤自己來。”
哎呀，薄荷一面心喜，一面手足無措。這麽久了殿下終於要動手了，自家主子也是熬了這麽久就快要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良娣了。
薄荷喜不自勝的出去了。
然而趙顯心裏並沒有想那麽多，只是想著今天她生辰，什麽事都是她重要，別的都比不過她就對了。
顧晗膚色白皙細膩，一撫上去宛若凝脂，偏偏她此時渾身燙的厲害。
趙顯手冰涼，放在她額頭上只感覺到一陣涼快，顧晗掙紮著從他的懷抱中抽出兩只手，緊緊吧拉著對方的胳臂放進自己懷中，仿佛抱了一塊冰，一時一刻也不放手。
嘴裏還嘟囔著，“殿下真涼快。”
“阿晗？”試探性問了句，顧晗毫無反應，他笑了笑，將胳臂從她懷中抽出，直接將她打橫抱起，然後試著去解她的衣裳。
顧晗今日穿的很是喜慶，一身棗紅色寶石綢衣，又涼快又襯膚色，兩相映襯之下，只覺得她又好看了幾分。
懷中是心愛的女孩，哪能不動什麽心思？此刻她醉成這樣，明顯不是什麽好時候。平日言語上欺負些也就罷了，這種時候他可舍不得。
面上忍著心思，不去看她，一狠心將人剝了個光放進水裏。然後用布子細心擦拭，然後又將人用幹毛巾裹成一團放進被子裏。
洗了個澡是好些了，身上的酒意差不多都散發出來，她的手開始變得涼涼的，只額頭臉蛋還發著餘熱。
他輕聲喚道，“阿晗？”
“……唔”睡夢中的女子恍若聽聞有人在喚她，支支吾吾應了一下。
還是沒醒。這個樣子讓他如何是好？
然而睡夢中的顧晗還不知，自己正是在一步一步走進狼窩。
等趙顯自己也沐浴之後，擠身上床，抱著裹著毛巾的顧晗就這麽睡了一夜。
因為昨夜醉酒，顧晗醒的時候腦袋脹痛，渾身有些酸軟，卻十分舒爽，然後清醒幾分才察覺到自己身無寸縷，光著身子在被窩裏，一直光溜溜的胳膊正輕輕巧巧的搭在趙顯身上，揪著他的衣服不放。
此情此景，怎麽正像話本子裏面說的衣香鬢影，舉案齊眉，洞房花燭？
她立刻就清醒了，立馬將身子往旁邊移動，不巧，正驚醒了熟睡的趙顯。
“……殿下……”她試著輕聲喚了一句，“殿下？”
“什麽事？”趙顯原本睡眠就淺，便是她一動就醒來了，可就是故意不睜開眼睛。
他眼睛突然睜開，眼中清明，絲毫不像剛剛醒的人。
“我衣服呢？”顧晗試圖離開他身邊，盡量往遠一點跑，卻又被他攔在懷中。
盯著她的眼睛，趙顯十分認真道，“你想穿？我伺候你穿？”
“哎，不用不用！”
趙顯將人摟的很緊，顧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在懷抱中掙紮要起身。
“……”，趙顯不太舒服的哼了聲，“阿晗，你昨日便及笄了。”
“是啊。”顧晗仍舊小手抵著他的胸口，頭往被窩裏縮，“怎麽了？”
兩個人相處一年多也成了習慣，一年來未動手動腳就算有那麽點意思趙顯都及時止住，未有絲毫侵犯，而太子妃也未曾說過些什麽，她就覺得理所當然，沒往別的地方想。
誰知道，這人就是在等著她及笄。
想想寧珞及笄的時候，鎮國公府幾乎請遍了所有權貴夫人，再想想寧珞現在，聽說她嫁給趙悅半年沒有絲毫動靜，趙悅母妃已經給他納了好幾個妾。也不知道是禍是福。
她很是喜歡現在的生活。
之前太子府中只有三個正經主子，便是別人都只叫她良娣她也是這太子府，或者說趙顯後院的唯一一個女人。
相比起上輩子的淒慘下場和冷清的後半輩子，她真的覺得這一趟是值得的。
趙顯眼神越發清明，眼底又帶著火熱。他壓制住內心的沖動，將人壓在身下沒有進一步動作，他問，“阿晗，你早該是我的了。”
她本來不就是他的嗎？為什麽現在在說這個？
而且，她突然發現，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頂著她“殿下……”
“阿晗，忍忍。”
風水輪流轉，他忍了一年多，便是怎麽也舍不得勉強她，只是早晚會有這麽一日。
說完，便而上。
顧晗因為宿醉頭還疼疼的不太清楚，突然一個好大身軀就往自己身上壓登時有些懵。
殿下，您為何不讓臣妾做些準備？她真的好慌啊。
顧晗覺得自己身上越來越熱，他的手掌一寸一寸撫過肌膚，渾身戰栗。
她只覺得自己水中沈浮，一會上一會下，慢慢的，像溺在水中一樣難受。
“殿下……”
她難受的出聲。
等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晌午了，床上周圍還彌漫著麝香的味道，自己身上卻幹幹凈凈，肯定是趙顯擦過了。對於這份突如其來的小心體貼，她還真有些不適應。
“薄荷……”她喊出聲，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的不像樣。
薄荷正侯在門邊，一聽到主子喊趕緊的過來。
“良娣？”
“殿下呢？”
薄荷偷偷笑了笑，“殿下早就去給太子妃請安了，還特意囑咐奴婢不要擾了主子好夢，讓您多睡一會呢。”
作者有話要說： 玩具車也開不起來
☆、49
“是嗎？”她懶洋洋起身，撫著薄荷的手走在房內地毯上，姿勢有點難看，她咬咬牙。
早知道他年少血氣方剛，沒想到昨天晚上把她折騰成這樣。
洗漱完畢，顧晗直接去了靜思閣，畢竟坦誠相待也沒什麽必要好害羞了。
想的多了她還是老臉一紅。
太子妃正在和趙顯說著話，依舊是一些生活上的瑣事，說的最多的就是顧晗的身體。
她側耳聽了一些，仿佛在說，“阿晗身體不太好，你要多註意些，現下是夏天，萬不可讓她貪涼，傷了身體。”
顧晗心裏一熱，眼睛有些酸。這一年多以來，太子妃對待自己比對端芳還好上許多，衣食住行無微不至，要是和趙顯有什麽矛盾她也只會偏幫著她。
有這樣像母親一樣護著她的婆婆，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她還在沈思，耳邊又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趙顯坐在太子妃旁邊用著茶，細心聽著，現下搭起話來，“兒臣省得。”
既省得了太子妃就沒再說了，免得讓他厭煩。顧晗見二人說完話就走近，向太子妃見禮，“給母妃請安。”
“起來，起來。”太子妃眼睛笑得彎了。
趙顯扶起她，粗糙有力的大掌放在她的手上，顧晗心裏一陣安寧。
手上冰涼的感覺襲來，他擰著眉頭，似是責問實則關心道，“手怎麽這麽涼？”又朝著身後跟在顧晗身邊伺候的檀香訓斥，“都不知道帶一件披風？早起晨間涼，就讓你們主子這般？”
不知是不是因為經過昨晚，趙顯更加疼惜她。她的手涼是一年四季的，便是吃了那麽多補藥藥膳都沒什麽好轉，偏偏他這個時候拿出來說，顧晗真覺得他是小題大做。
見檀香趕緊跪倒，顧晗連忙打岔，勸道，“不是什麽大事，殿下怎的如此著急，嚇壞了檀香？”
“女孩家手涼可不是什麽好的征象。”太子妃扶了扶鬢角的步搖，年紀顯得愈發年輕，囑咐趙顯，“改天請個太醫來看看，就請最擅長婦科的張太醫，讓他來給你瞧瞧，好歹身體得照顧好。”
“母妃說的是。”趙顯頷首表示同意，“阿晗就是太心疼身邊人，讓她們無法無天慣了，這麽一點事都不仔細著，要她們有何用？”
目光移向跪在地上的檀香，太子妃卻覺得這丫頭姿色不錯，雖不如顧晗來的軟糯，卻有些溫婉的感覺。
“你這麽一說卻把新月也說進去了。”太子妃一笑，覺得這個兒子碰上媳婦事情的時候就不太穩重，“便是再穩重也有個疏忽的。說起來蔣嬤嬤年紀也大了，便是不太適宜留在阿晗身邊，你身邊的兩個丫頭年歲也不小，也得學的穩重些才好，便讓嬤嬤再嚴加教養一個月，之後再看看，如果還是不穩重，那就派兩個穩重的去。”
這樣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可底下的人卻知這是真的，太子妃一向對下面的人下面的事不置可否，若是說了，必定是要話到力到的。
“母妃說的是，若是阿晗身邊沒個貼心能用的奴才，不僅母後不放心，兒臣也是無心政事，所以……”他無視顧晗祈求的眼神，“便是你再為她們求情也是沒用的。”
說到底，顧晗現在身邊親近的宮女也就那麽三個，對於薄荷，自是不用說也要護著，她前世為了她而死，顧晗是怎麽報答都不為過的。零香自跟在她身邊具是衷心，要是有什麽異動她肯定早就動手將人打發了。至於檀香，她心情甚是覆雜。因為她不肯定前世自己的死是否與她有關。畢竟跟著她那麽長時間，若是輕易打發出去，她心裏也是過不去這個坎。
總之，她有些糾結。
看顧晗臉色有些蒼白，太子妃心疼的將她叫道自己跟前，“阿晗，過來。讓我瞧瞧，這臉色怎麽這樣難看？”
“嗯？”有嗎？
顧晗乖巧走上前去，“母妃是多心了，明明兒臣好的很。”
她愈漸長大，身量長高了不少，可半點沒瘦，都是太子妃隔三岔五送的那些補品的功勞。如今又說臉色難看，自己可是一點都不信。
趙顯一旁看的清清楚楚，自己母妃每一看見媳婦，都會說瘦了，瘦沒瘦他不知道嗎？
“母妃清閑，一閑下來就不知該做什麽，母妃該出去走走的。要是你們想，改天讓羅要領一隊侍衛護著你們去靜安寺，上上香，拜拜佛，出去走一趟就好。要不然母妃總是惦記著兒子媳婦。”
“你啊你。”太子妃笑著說，“我還沒老呢，現在就想著老婆子礙你們的事。”
這說下去就不成事了，顧晗適時打斷，“母妃慣會說笑，要是殿下真嫌棄您，那咱們兩就離開，讓他一個人過……”
“說什麽呢？”趙顯將她一把拉過來，“不過開個玩笑罷了，要這樣一起來說我嗎？”
前一世她從沒想到太子妃會是這樣的性格。要是早知道這樣，她肯定及時去抱大腿了嘛。
沒說一會話，太子妃就讓下面的人呈上早膳，用過後趙顯就去忙著自己的事情了。顧晗陪著太子妃去花園走了一會就回了西華閣，蔣嬤嬤已經備下了湯藥候著，顧晗一見到黑乎乎的藥便立刻轉過頭假裝沒看見就去休息。
蔣嬤嬤跟在她身邊一載有餘，自知她是什麽樣的性子，知道她不想喝還是要上前喊住，“良娣莫要著急去休息，補身子的湯藥已經備下多時，良娣快用，涼了就沒效果了。”
顧晗轉過身來，幽怨看著蔣嬤嬤，甕聲甕氣的說，“嬤嬤，我沒病，不想喝。”
蔣嬤嬤心裏一緊，一年之前許太醫來就診之時私下說過，顧良娣身子虛寒，自現在便要用湯藥養著，若是不然，日後孕育子嗣恐有艱難。
如今這湯藥都喝了一年多了，也不知有什麽效果。
“誰說良娣有病？”蔣嬤嬤嚴肅著，“良娣沒病，就是身體虛弱，要好好養著日後才能替殿下生個健健康康的孩子。”
自己身體自己知道，顧晗也不倔強了，順著蔣嬤嬤手遞過來的方向，接過碗，“我喝就是了。
上輩子承寵多時，連個孩子的信都沒有，肯定是身體虛寒，是打小的毛病。
她也想要個孩子，所以必須好好將養著。不能覺得現在年紀小就可以不在乎。
一骨碌將湯藥一飲而盡，蔣嬤嬤遞上準備多時的蜜餞，顧晗揀起一顆，放在舌下，一股甜蜜的味道湧上舌頭，真甜。
她身體不是很舒服，喝下湯藥就去坐著玩兒了。去年給趙顯做的瓔珞他時常帶在身上，但她想不到自己該用什麽給他，畢竟，她現在一切的幸福都是他給的，雖然覺得他什麽都不缺，自己也什麽都不用送，就是覺得自己心裏空空落落。
她想多做一些事情。
比起他給她的，微不足道。
這麽想著，她手上的動作又加快了些許，想著再編一個東西給他，無論什麽樣子。
她來這一世不過兩年，還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突然來到這裏，如果這是她的一個夢，至少，她曾覺得開心幸福過。
一下午，薄荷看著良娣專心手上動作，一聲不吭，也不曾喚過一盞茶水，她就想著，肯定又是給殿下做的。
趙顯回府二話不說就來了西華院，今日早上醒了之後他就去了靜思閣母妃那裏，自昨晚之後還沒單獨和她說過話，心裏十分憂心，怕她一個人悶。
其實他今天說的讓兩人去靜安寺走一走也不全是開玩笑，阿晗平日難得出去，在府裏肯定是悶的。他也很心疼。但眼下瑞王動作愈發大起來，他是怎麽也不放心讓她亂走。
夜幕降臨，西華閣已經點了燭火，掩映在一片黑暗中。
走進去，阿晗正在將手上的東西收尾，見是他來了，也不起身，只專註手上功夫，柔聲似水道，“殿下來了？”
他從背後攬住纖細的眼神，不堪盈盈一握，將下巴放在她的肩上，這麽一個動作，趙顯覺得她身量更加單薄。
果然，還是太瘦了。
“這麽晚還在這做什麽？”他輕輕的呼吸，氣體輕輕碰觸顧晗耳垂，顧晗覺得一陣酥麻。
“瓔珞嗎？你以前送我的還在呢，做什麽又做這個？小心傷了眼睛。”
“哪有那麽嬌貴。”她微微將頭偏向一邊，剛剛好碰到趙顯臉頰，“便是想著做一些事情，殿下對我這麽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
“報答？”
他今天是頭一次聽說這麽個詞，沒想到自家良娣年紀小心卻細，他含笑說。“你的人都是我的了，我這麽護著你不是在護著我自己的東西嗎？”
顧晗會心一笑，“殿下這嘴上是真真抹了蜜，說起話來也是甜的。”
“抹沒抹你嘗嘗不就知道了嗎？”說著，他就把她手上的東西扔了出去，恰巧落在梳妝臺上，然後將人壓在身下。
“瓔珞……”還沒等她說完，那人唇已經壓下來，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50
前時沒有圓房，趙顯節制的很，現在有了第一次就毫無節制。
一套完成，顧晗已經累的躺在他懷中只剩下喘氣了。顧晗手指被趙顯手掌包裹著，她看看燭光，再想著現下光景，轉過頭問他，“哥哥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顧晗問的也事出有因，要是以遲老將軍的性格，兩人婚禮就是在邊境辦了也有可能，可是說到底夏陽侯府也是世家，註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之禮必不可缺少。所以顧晗此時只從趙顯這裏來打探消息。
趙顯就著燭光看她，燭光下只穿著褻衣的女孩膚若凝脂，小巧的耳垂晶瑩剔透，他低頭咬了一下，顧晗一聲嚶嚀，趙顯淺笑低聲道，“大概只有半個月就可以到京城，放心。”又親了親她發絲，“遲老將軍雖然不喜繁瑣禮節，但對於他最心愛的孫女，還是很註重這些的。”
也是，就算敵國來犯，遲老將軍也能臉不紅心不跳等孫女婚禮完結之後再去疆場將敵軍擊退，她到底在擔心什麽？
顧晗發現自己確實不太適合思考這樣繁瑣的事情。
“你啊，就是一貫喜歡多想，還是我的問題……”
說著，趙顯將被子拉上來，“睡吧，母妃已經讓人傳了張太醫，明天來給你瞧瞧身子，不許任性。”
顧晗很是困了，迷迷糊糊應了一句，“好。”
“睡吧。”
他輕輕安撫，很快就睡著了。
趙顯一貫忙的緊，第二天天還沒亮已經起身走了。張太醫到的時候顧晗已經等候多時了。
以前可能會懶到日曬三竿才起身，現在趙顯每日起的時候都忍不住與她溫存一番，他醒了也不讓她睡，可真是霸道的緊。
蔣嬤嬤迎了張太醫進來，太醫是一名慈祥的老者，見了顧晗也都笑呵呵的，她覺得分外親切，原本一點不情願也都在張太醫飽含慈愛的目光下消失殆盡。
張太醫行了個半禮，笑呵呵的，“微臣見過良娣。”
“張太醫不用太過客氣，請坐。”顧晗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張太醫一貫耿直，便沒有虛禮拒絕，而是安然坐了下來。
他從醫箱中拿出脈診，放在顧晗手腕下，又墊了了一層手絹才開始診脈。
張太醫初摸到脈時臉色緩和，並無二樣，眾人平息等候。而後張太醫眉頭緊鎖，像是有什麽了不得的發現。眾人之中就屬薄荷最不穩重，看張太醫眉頭深鎖，急的要打轉。
等張太醫診脈完畢，薄荷就忍不住急著詢問：“太醫，我們家良娣身子沒什麽問題吧？”
張太醫一笑，語氣淡淡，“沒什麽太大問題，就是顧良娣身子虛寒，受不得大熱大寒，平日要多用些溫補藥膳，千萬註意萬不得受涼。”
“那就好，那就好。”聽了太醫這番話薄荷總算是安心了。
沒什麽大的毛病就好，身子虛一點可以慢慢養，畢竟良娣現在年紀還小，自己還是個半大點的孩子，急什麽？
蔣嬤嬤看的清楚，微笑著安慰薄荷，“娘娘只是想讓張太醫給良娣調理調理身子，哪說良娣身子不好了？你這個丫頭！”
說完又對著顧晗，“良娣，太子妃之前吩咐我，說她這幾日身子也乏的很，祝福奴婢也要讓張太醫去靜思閣走一趟。”
“嗯？”顧晗看向蔣嬤嬤，問她，“母妃身子不好我怎麽不知道？”
“不過是這兩日睡得不夠安生罷了，都是些老毛病，想著張太醫既然都來了，那就再麻煩一下，免得日後還要跑。”
太子妃確實有這樣的毛病，夜裏多噩夢，經常睡得不安生，她也沒多想就道，“那好，那就蔣嬤嬤領著張太醫去吧”
她得補一覺，昨晚趙顯鬧的甚晚。
靜思閣，太子妃已經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等候多時，看見張太醫進來就焦急問，“怎麽樣，顧良娣身子到底是好是壞，你安心說。”
柳嬤嬤趕緊奉上一杯熱茶，張太醫喝了一口，才道，“顧良娣身子先天虛寒，外加之前時受過重創，現下雖然明面上看不出來，但再大些只會更加嚴重。十有八九，於生育一道上恐是子嗣艱難了。”
太子妃臉色並不好，眉頭緊皺，“重創？”
顧晗來太子府之後，她可是千嬌百寵養著，舍不得讓這麽個半大的孩子吃一點苦頭受一絲委屈，前世她就是身體太過虛寒養育不了孩子，她以為只是在太子府的幾年受的委屈，沒想到竟然是先天帶來的。
張太醫也是惋惜，沒想到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孩竟然落下了這麽個病根，這讓她以後可怎麽辦？
“比如說幼時腹部受到什麽重創，或者身體吃了什麽大寒的食物。”張太醫仔細想了想，“還有，在冬日落水也是大不妙。”
太子妃眸子沈了沈，“好了，本宮知道了。柳意，送張太醫出門。”
“微臣告退。”
等張太醫走之後，太子妃深深嘆氣，“新月啊，這可如何是好？”
蔣嬤嬤也不知怎樣才算是安慰，心裏也覺得分外惋惜，“娘娘，奴婢在您身邊幾十年，還未曾見您為什麽事發愁成這樣，如今張太醫說顧良娣難有子嗣，您可就得替殿下早做打算。”
太子妃搖頭，“你不懂，顯兒那個性子你還不了解嗎？倔的跟頭牛似的，這件事上，我說什麽他都不會順著我，更何況，要讓他再納幾個妻妾嗎，阿晗也不會依，我更是舍不得讓她吃一點虧，那孩子，我可是真的當成女兒一樣疼愛。”
太子妃一向決定了什麽時是決計不會反悔，蔣嬤嬤看她這樣子忍不住勸了一句，“娘娘，殿下以後是要繼承大統之人，不是尋常百姓家，不能沒有子嗣啊！”
“你說的我都懂。唉……等顯兒回來，把這件事情告訴他，看他怎麽辦，老婆子我就不插這個手了”
左邊是趙家後嗣，右手是兩人感情，太子妃覺得自己是萬萬沒有這個權利去替二人決定的。
想完又忍不住念叨了一句，“都是苦命的孩子……”
趙顯是傍晚時分回的太子府，按照以往慣例都是去靜思閣先去給太子妃請安再去西華院。可是今日他沒有往靜思閣去，而是直接去了顧晗那裏。
蔣嬤嬤早就在院子門口候著，看他來了，直接攔下，將張太醫那番診治的話原封不動全部說給他聽，末了還加了一句，“太子妃讓殿下自己做決定，凡事不用顧忌她。”
趙顯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冷冷說了句，“知曉了，今日太醫的診斷只是良娣身子沒什麽大礙，記住了，不許在顧良娣面前圖半個字。”
“是。”
自張太醫走後，顧晗總覺得身子乏力的很，睡又睡不著，便在床榻上躺了好些時候，趙顯進來的時候她還在躺著遙想，什麽時候能有一個和趙顯一樣的小包子任她蹂·躪就好了。
還沒想更多，大的已經走過來了。
瞧他臉色不怎麽好，顧晗爬起來撲到他懷中，“你終於回來了！”
趙顯硬生生扯嘴角，半晌才扯出一個難看的表情，顧晗看著他問，“怎麽了，今日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
“沒什麽不開心的。”他將小姑娘抱在懷裏，讓她坐下，“能不能安生一點？都十五了還這麽調皮？”
才十五而已……
沒想到顧晗下一刻就臭著一張臉，“哪裏調皮了？要是調皮也是殿下慣得才對，是殿下的不是……”
這丫頭最近是越來越貧了，但仔細一想，她說的還真沒有毛病。
誰說不是他慣得？
“別動。”他按了按顧晗不斷亂動的身子，“要不然後果自負……”
這下顧晗終於安分了些。
趙顯親了親她唇角，“近日朝堂上並不安分，恐怕比平時還忙上幾分，覺得沒時間陪你，心裏很是不痛快。”
顧晗恍然，小手上去撫平他眉間皺褶，半晌笑了笑，“殿下總是說我任性，可是我竟然覺得殿下比我還任性，現在就嫌事太多，日後當了登基豈不是要整天深鎖眉頭？”
趙顯將她手拿下來，捉在手中親吻，“阿晗，日後登基我會更忙，說不得晚上也沒時間陪你，你一個人可以嗎？”
顧晗鎖眉，不解問，“為什麽我要一個人？殿下沒時間來陪我我就去陪殿下，反正我乖巧的很，不會給殿下添麻煩的。”
趙顯假裝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說的竟然很有道理？”
“是吧？”顧晗很是得意。
他又捏捏柔軟的手掌，“可是我怎麽舍得？”
阿晗，說好的給你一輩子，我怎麽舍得讓你受半點委屈？
二人笑著，顧晗是真心，趙顯卻滿腔心事。
趙顯是摟著顧晗睡了一夜，將她攬在懷中，一夜沒放開。
他輕輕自語，“阿晗，我是一輩子都不會放開的。”
☆、倒數
朝堂上的事情風雲莫測，前一刻瑞王得勢，下一刻就萬劫不覆。
顧晗在太子府被護的很好，絲毫沒有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機。
還是陳氏來太子府告訴的她，說什麽瑞王又是自己作死，瑞王妃娘家侄子在街市上打死了人，偏偏依仗自己功勞在身，明目張膽將人放了，說什麽要給趙顯一個下馬威。
大理寺卿不是個吃素的，瑞王施壓之下竟然將這件事情鬧到了朝堂上，現在朝堂之上主事的人是趙顯，他必是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將打人的人給流放了。
如此一番動作之後瑞王老實了許多。
一個月之後，皇帝身體愈發不好，宮中妃嬪多數都在長生殿門外侯著，生怕陛下一個不小心駕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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