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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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全都得陪葬。

趙顯愈發忙了起來,除了處理朝堂的事,得空了還得去長生殿侍疾,忙的不可開交,偶爾還要處理處理瑞王惹得事情。

顧晗還在想,瑞王如此動作並不是他的性格,不像是韜光養晦等待時機,而是讓眾人都在看他做的那些不可理喻的事情,仿佛已經放棄了對皇位的爭奪。

這真是好事情,但僅僅也是顧晗猜測而已。

眼下皇帝突然病危,顧淮和遲薇的婚事算是按在了砧板上,切也不是不切也不是。

最終,遲老將軍拍定了主意說先把三媒六聘之禮過了,再將婚禮低調辦了,要不然,萬一皇帝駕崩,凡間三年內不得嫁娶,婚事恐怕多生事端。

早起的時候,顧晗問了薄荷,才發現趙顯又是一夜未歸,她是擔心極了他的身體,這麽整夜整夜的,便是身體再康健,也耐不住這樣熬下去。

“薄荷,今日去給母妃請安,準備著昨日我讓你們做的蓮心羹,雖說那東西並不珍貴,這天氣下火但是好東西。”

薄荷服侍她穿衣,吩咐底下人去現熬,才笑著跟她說,“良娣整日就知道吃。”

她笑笑說,“除了研究這些東西我還能做什麽呢?”

也不用擔心接下來日子該怎麽過,反正有人寵著她,該怎麽辦怎麽辦就是,她就想著怎麽把母妃和趙顯的身體照顧好就行。

等粥煮好了,她衣服妝容全部弄好,吩咐她們,“今天還是薄荷陪著我去就行,你們都等著我回來。”

這些日子,她覺得檀香動作越來越大,不知什麽原因,不知什麽身份,還有她背後是什麽人。

“對了,我一會就回來,泡一壺蓮心茶,這幾日總覺得睡得不好,煩躁的很。”

“是。”檀香不喜不怒,看不太出來有什麽不臣之心。

顧晗頷首,點點頭對著薄荷吩咐,“走吧。”

太子妃這兩天吃齋焚香,大早上的已經起來去了小佛堂,柳嬤嬤來報立即起身回了正殿。

“果然只有你心思透徹,這兩日正是煩熱,這蓮心羹真是清熱去火。”太子妃說著又喝了一口,囑咐柳嬤嬤,“馬上也吩咐下人去熬一些,送到宮裏面給顯兒也嘗一嘗,就說是顧良娣的一番心意,他是肯定舍不得浪費的。”

太子妃一般三言兩語就能逗的顧晗臉紅,這次數一多,卻也沒了什麽成效,只見顧晗歪頭笑,“哪能這麽說,都是母妃一片心意,殿下還能不吃了不成。”

“我那還有許多蓮心羹,外加蓮心茶,都是已經備好了的,讓柳嬤嬤去西華院瞧瞧,也免得靜思閣麻煩了不是?”

“也是。”太子妃讚成點頭,“柳意,你去西華院走一趟,讓羅要將這些東西送進宮。”

柳嬤嬤應了一聲,“是。”便轉身出了門。

“都是些小玩意,就是母妃慣會哄我開心。”

其實宮裏面哪能缺了這些東西,況且趙顯是儲君,更不可能短缺。

太子妃放下手中玉碗,“宮裏面有的卻也抵不上你一片心意。更何況他現在忙的不可開交,不提醒兩句,他能顧及自己身子?”

說的也在理,顧晗點頭。

還沒等顧晗說話,太子妃繼續道,“不知鎮國公府那位寧小姐你可還記得?”

“寧珞?”

“是。”瞧她還記得,太子妃又說了下去,“聽聞她前些日子懷了身孕,不知怎麽突然就沒了,還傷了身體,這番又在瑞王府養著,估計身體是不大好了。”

聽聞是寧珞,顧晗吃了一驚。前世寧珞在趙顯登基之後位至妃位,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真是可悲可嘆。

見顧晗眼神落寞,太子妃又心疼了,“那丫頭不是個好心的,便是有這樣的下場也是活該,你無需為她惋惜。”

太子妃說的很是,她既然選擇了那條路,便是有如今的下場也是自己找的。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話,有丫頭報上來在顧晗耳邊說了句,“西華院出事情了。”

顧晗表情凝滯,太子妃問,“什麽事情?”

“說是西華院出了事情,我出來的時候都好好的,現在也不知出了什麽事情。”

太子妃放下手中茶盞,“走吧,陪你去瞧一瞧,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她是萬萬沒想到,檀香這次是露了馬腳。

太子妃一行人來的時候,柳嬤嬤正摁著檀香跪在地上,“檀香丫頭,你倒是說說,誰收買了你,讓你謀害跟隨多年的主子?老奴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沒見過你這麽忘恩負義之人,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

“怎麽了?”太子妃進門就瞧見檀香跪在地上滿頭大汗,像是急的什麽樣子,“本宮和顧良娣在靜思閣說了會話,西華院就鬧成這個樣子,究竟是怎麽回事?”

顧晗扶著太子妃在太師椅上坐下來,回頭冷眼看了看檀香,見她絲毫沒有想辯解的意思,便知道柳嬤嬤說的是真的了。

太子妃屈指扣了扣桌子,“柳意,怎麽回事?”

“回娘娘話,奴才過來的時候去小廚房取蓮心茶,瞧著那味道繁雜,不只是蓮心的味道,才仔細聞了聞,發現竟然有曼陀羅的粉末。然後問了薄荷丫頭,說是這蓮心茶是檀香泡的,並沒有經過別人的手。不能是這丫頭還有誰?”

柳嬤嬤以前是跟著師傅學過藥理的,所以她說的話很可信。

“哦?”太子妃眉頭皺緊,問,“這曼陀羅的粉末有什麽作用?”

柳嬤嬤看了眼檀香,又回稟,“短時間內會頭暈躁動,長時間……會置人於死地。”

顧晗心一揪。

現在想想上輩子死之前,確實頭暈躁動的緊,而且渾身疼痛,夜裏也睡不好覺,現在想來她的死可能也有檀香的一份功勞。

“是嗎?”太子妃神色一緊,“本宮瞧著你這個奴婢,是跟著顧良娣來太子府,以前雖多有動作卻也沒處置,現下卻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你可認罰?”

柳嬤嬤那一番話讓顧晗心驚膽戰,信任了一輩子的人,竟然想置她於死地,而且還不止一次,讓她情何以堪。

檀香跪在地上,低著頭,既不求饒也不辯解,渾身都在顫抖。

“母妃。”顧晗看向太子妃,“檀香是我從夏陽侯府帶來的奴婢,她自小照顧妾,這番行為讓妾很是失望。但還請母妃把她交給妾,妾不會讓母妃失望的。”

太子妃沈默不語,像是在想她說這番話的原因,片刻後回答,“好,你的人就交給你,隨你怎麽處置。只是這樣的人是萬萬不可再留在自己身邊的,你要記清楚了。”

“阿晗記清楚了。”

太子妃轉身要走,看她落寞失望的樣子很是心疼,卻也無奈,嘆了一口氣也只能出了西華院。

她是早知道檀香這個丫頭不是個好的,諸多心思,卻沒想到她竟然鬥膽至此。

“去,請許太醫來,給良娣看看身子。也不知道那藥吃了多少。真是害人。”

太子妃走之後,顧晗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如一壇死水,毫無波瀾,“說吧,受了誰的指使?”

檀香始終不開口,嘴硬心狠,跪在地上也不擡頭看顧晗。

“檀香,你要知道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你可知今天這種事是怎樣的傷我心?老實招來,說不得我還能留你一條命。”

先時她雖有意冷落,但卻始終將她留在身邊,畢竟,上輩子也是她和薄荷兩個人陪她到最後。

她已經做到仁至義盡,檀香有膽子下藥就要有膽子承受這後果。怪不得她心狠。

她擡起頭,好看的杏眸裏閃耀著點點淚光,“奴婢對不起小姐……”

嘲諷一笑,顧晗從椅子上起來,居高臨下站在她眼前,“知道對不起我就說,別這樣哭哭啼啼的。你知道我一貫有仇必報,如此也無濟於事。”

她開口,“是寧表小姐讓我這麽做的……”

“寧珞?”顧晗反問,寧珞現在那個處境,她是怎麽也想不到還有閑暇來管她害她?

“寧表小姐讓奴婢在您飲食裏下那個東西,奴婢只知道那東西只能讓您睡眠不好,身體差些,不知道會害您的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這篇文明天結束,今晚還有一更。這是作者真正意義上的第一篇文,中間想過要放棄,不過要感謝基友讓我寫下去。寫的不好,各位看官請多見諒。新文在更,感興趣的大大去收藏則個。

☆、倒數

“你不知道?你知道寧珞一貫看我不起。她給你什麽你就往裏面下?她講什麽你都聽?”顧晗惱怒了,檀香不辯解她只是覺得心寒,現在如此狡辯找借口,心裏有一股氣出不來,氣的很。

跟在自己身邊十幾年的丫頭,說叛變就叛變,讓她如何不氣?

檀香楞住了。她跟著的小姐一貫脾氣好,她從沒想過自己的背叛會讓她如此生氣。

顧晗喘了口氣,平覆心情,又問,“你老老實實說,到底是什麽原因?”

這次檀香並未有什麽推脫,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

顧晗很沒有心思聽她說的那些理由,心裏煩的很。她說完,顧晗才算聽出了什麽原因。

所為之原因,不過情之一字。

原來她三年前,曾得罪過顧暄,顧暄一氣之下要將她發賣,還是偶然來夏陽侯府的寧博彥來,阻止了顧暄的所作所為,並勸解讓檀香得以全身而退。

三年前的檀香也是豆蔻年華,情竇初開,遇見俊郎非凡的寧博彥,偏偏以那麽一個姿態出現在她眼前,自此之後,情根深種,不能自拔。

她無以為報,非要替寧博彥做些什麽。起先,寧博彥只是說,“照顧好你家姑娘就行,別的什麽也不用做。”

一個人再愚蠢,就是墜入了愛河也能從這番話裏聽出什麽。檀香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知曉寧博彥是歡喜顧晗的。事實上,她這麽感覺也沒錯。

開始,檀香覺得寧博彥是少爺,自家小姐真是又可愛又漂亮,兩個人在一起真是配的很。時間一久,寧博彥就開始從她那裏打聽顧晗動作,最近做了些什麽。她如實回答之後只覺得自己心口悶的疼。她發現,是自己醋了。

她開始想,為什麽寧博彥喜歡的人不是她,為什麽顧晗對寧博彥避如蛇蠍?

後來,她覺得自己妒忌之心越來越盛。每次與寧博彥短暫一面都滿足不了她的思念之情。直到被寧珞發現。

那是一個下午,自己出門替小姐采買東西,像宜家鋪子裏的蜜餞,顧晗喜歡吃的不得了。寧博彥買了許多在鋪子門前等她,“阿晗喜歡吃這些,你且帶回去,別說是我買的。”

她接過用油紙包裹著緊緊的蜜餞,手越纂越緊,最後勉強笑了笑,“是,奴婢一定帶回去。”

可是,她因為嫉妒,拆了那包蜜餞,一邊流淚一邊往嘴裏塞。

卻不想這一切卻被寧珞看在眼裏。

寧珞看她這個樣子,理所當然以為是檀香求而不得,威脅告訴她,“你以後若是聽我的話,我還能幫你和姑姑說說,然後在我哥哥身邊做個通房小妾,否則我就去告訴姑母說你肖想哥哥,到時候還有沒有命我就不知道了。”

檀香當然不願意聽她的話,但是又沒有辦法。顧晗是沒有那個本事在大夫人手下救下她的。她還不想死。

自此以後,寧珞就在顧晗身邊安插了這麽一個眼線。

那次顧晗落水,也是她故意走開,讓白芍推了她下去。

至於寧珞為什麽那麽視顧晗為眼中釘肉中刺,她想,大概也是嫉妒。嫉妒顧晗被父母寵愛,長得好性子好。寧珞一嫉妒是什麽事都能幹的出來的。

今次下藥,檀香是真的以為不過是些煩擾心神的藥,這也是第一次下。沒想到就被柳嬤嬤逮了個正形。

這是她的命。

顧晗背對著檀香,眨了眨眼睛想把眼眶裏的淚水咽回去,卻控制不住往下流。很久,她顫抖著聲線,吩咐道,“你也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如今做出這樣的事情,我是怎麽也不可能把你留在身邊的。你以後就當沒我這麽個主子,回夏陽侯府吧,回到大夫人身邊,以後和我沒有半點幹系。”

如此懲罰,便也罷了。

這樣的懲罰是絕對不輕的。背德忘主是什麽樣的罪名大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她如今身份不同,大夫人自然不可能為了一個奴婢和她作對,自然怎麽狠怎麽懲治。她這一招,就想當於把檀香的命給送了出去。

檀香自然也明白個中厲害,伏在地上,跪著在地上拖行,拽著顧晗衣角祈求,“小姐……小姐……您讓檀香做牛做馬贖罪吧!不要把奴婢送回去!”

顧晗閉了閉眼睛,睜開的時候已經不見了惋惜痛心,“帶下去,送回夏陽侯府。”

於是在一陣陣求饒聲中檀香被拖了下去。

她揮手示意薄荷和零香,“你們也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會。”

“良娣……”

薄荷和零香兩個是萬萬不曾想到會發生這些事情,都沈浸在剛剛的回憶中。

她們都覺得檀香不顧恩情下毒傷害良娣,心裏難受的緊,何況顧晗?

“我說了都下去!是不是一個個都要違背我的命令?”

薄荷零香二人具是一驚,連忙道了聲“是”慌慌忙忙退了出去。

她其實是不想這麽嚇她們的。但就是抑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想說出來。

檀香的事情不該連累她們的。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漸漸睡著。夢裏又回到那時,她一個人住著,只有檀香和薄荷陪著。主仆三人相依為命,互相取暖。沒想到,檀香早已經背叛了她。

顧晗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薄荷沒等她應聲就開門進來。

她坐起來,頭有些疼,揉揉太陽穴的位置,好轉了許多,“怎麽了?這麽著急?”

薄荷低著頭不敢看她,小聲說,“宮裏面傳來消息,陛下駕崩了。”

顧晗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什麽時間駕崩的?”

“就是不久前,剛剛從宮裏面傳來的消息。”

“知道了。”顧晗點頭,“不必慌張,扶我起來去靜思閣。”

這個時候以不變以萬變,就是最好的動作。

顧晗是怎麽都沒想過皇帝竟然會比前世提前了一年半駕崩,竟然會來的這麽猝不及防。讓她懷疑上一世到底是不是真的。她這個人到底還是不是真的。

走到半路,顧晗碰見了一路急急忙忙過來的柳嬤嬤。

見了顧晗終於松了一口氣,“良娣來的及時,檀香那丫頭處理好了沒有?”

“處理好了,已經送回了夏陽侯府,以後在太子府再也看不見她了。”

顧晗指了指路,讓柳嬤嬤先走,柳嬤嬤卻退後一步,讓給了顧晗,她又到,“良娣想必是得了消息,宮中陛下剛剛駕崩,太子妃正要請良娣去靜思閣,娘娘說不放心您一個人在這裏。”

“知曉了,我這就去靜思閣。”

現下情況多變,也不知宮裏面是個什麽情況。自然要步步為營,小心謹慎。

太子妃剛回靜思閣沒多久宮中消息就傳來,實在讓她沒有什麽準備。

雖說麗妃一事給皇帝的打擊太大,但前世皇帝是在一年半之後才駕崩,現在卻提前了,也不知是個什麽情況。

何況,瑞王也不知是個什麽心思。

前一段時間他惹出那麽多事情不過是想讓人放松警惕,要她相信趙重沒了奪位的心思,殺了她也是不相信的。

她還是讓羅要帶了信進去,讓趙顯多註意些趙重的動向。

今夜,顧晗就歇在了靜思閣。

這夜風聲未平雨聲又起,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顧晗聽著雨聲睡得特別安寧。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只覺得空氣十分清新,夾雜著淡淡的泥土氣息和隱匿在空氣中的絲絲血腥。

“昨夜發生了什麽事?”

跟在顧晗身後的是零香,她思忖了一下,還是老實回答,“昨夜有此刻行刺太子妃,全部落網,一個不留。”

她說的委婉,其實那些人全部當場斃命。經過一夜雨水沖刷,還有血腥氣,可想當時狀況多麽慘烈。

顧晗心提到嗓子眼了,“母妃沒事吧?”

“沒有,太子妃毫發無損。”

她舒了一口氣,“還好……”

原本她該不會擔心的,畢竟太子妃前世安安穩穩的登上了太後的位置,現在應當也不會有什麽事情,但前世事情的軌跡已經改變那麽多,她現在也不確信記憶裏的那些事會以怎樣的形式重新演繹。

“良娣,太子妃已經備好了早膳等你,吃完了就該進宮了。”

顧晗點頭,“知道了,馬上去。”

今日早膳比不得往日花樣繁多,只一樣清粥,來時路上已經掛滿了白綢,以表哀思。

這一切全都昭告著天下,舊的時代過去了,這一切全都是新的。新的帝王,新的天下。

顧晗心裏高興著,同時也在思考,趙顯登基為帝,便不可能像在太子府的時候任性妄為。朝堂上的大臣也一定會變著法子讓他納妃,還有他的正妻,正宮皇後。

如果他登基了,現在所有的平衡將會被全部打破。顧晗想,他若是有了其他人,她大概會孤獨終老,了此殘生。

畢竟,愛上一個人太過心累。如檀香,如寧珞,如她。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手機看不出來哪一章有亂碼,請看到的小天使提醒一下哦

☆、結局

她們進宮的時候,宮中上上下下素縞一片,瞧著蕭條的宮闈,比起她前世進宮只是,多了些蕭瑟,少了些繁華。然而地方還是那些地方,都熟悉的緊。

“終於又回來了……”進了宮門,她掀開簾子,紅墻碧瓦,危樓百尺。真真是皇宮威儀盡顯。

太子妃同她坐在一輛馬車,自宣武門停了一下,守宮門的侍衛見是太子妃便不敢阻攔半分,他們心中都曉得,要是皇太孫殿下繼承皇位,那這馬車裏面的一個就是皇太後一個是後宮妃嬪,他們哪裏敢阻攔半分?

一路通暢。

不知是皇帝剛駕崩還是原本宮裏就是這樣,一路上三三兩兩沒見到幾個人。但所有人都知道,現在這天下變了。

瑞王到底是不甘心,做出那麽多表象卻在趙顯登基前一刻盡數崩塌,昨夜那麽多死士,太子府皇宮,都遭遇了襲擊。

虧的是趙顯早有準備,派了禦林軍將太子府和皇宮團團圍住,這才保證了他們安全。如今這皇宮已經被禦林軍包裹的滴水不漏。

太子妃見她眼下有青色痕跡,詢問道,“昨夜阿晗睡得可好?”

好嗎?

不好吧。

皇帝駕崩之後,她就覺得上輩子的夢魘要隨之而來,睡得並不安生。

可是太子妃這麽問她,她也只能這麽回答,她說,“聽著那雨聲,睡得當然安生,只是擔心殿下在宮中安危,便睡得少了些時候。”

太子妃嘆息不語,她十分理解她。懷安太子去的那一夜,她守在床前守了一夜,一夜噩夢。大概就像顧晗一樣擔憂,應當是比她還憂心。

她們行過宣武門一段距離便下來行走,小黃門卑躬屈膝領著他們走去長生殿。

皇帝靈柩還停在長生殿。她們此時去憑吊戴孝也不晚。

顧晗瞧了瞧身上的衣裳,素色襦裙,並沒有什麽不妥,這才安心的接過孝衣,穿在了身上。

並不需要她哭,只要她在一旁跪著就可。

要是趙顯有正妃肯定是輪不到她的。

她在那跪了一個時辰,腿腳已經麻的不像樣子,顧晗伸手錘了錘膝蓋處,努力睜大眼睛。這樣子實在太熬人就。

她來了一個多時辰,和趙顯都沒說上一句話,也不知趙顯看見她沒有。

過了一會,喜祿過來小聲對她說,“顧良娣,殿下現下正忙著,顧不上您,您身體虛弱,也無需在這裏跪著,殿下讓奴才帶您去後殿休息。”

顧晗知曉自己身體不好,這麽拖下去有害無益,便沒有推辭,隨著喜祿去了後殿。

待一切忙妥當,趙顯終於有了空檔,趁人不註意的時候去了後殿。

顧晗當時已經在床上躺下了。叫他來了,便開心笑了,笑得陽光又明媚,“殿下終於想起臣妾了。”

“哪能不時時刻刻把你放在心上?”趙顯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親了親她唇角,“不應該這麽快把你和母妃接進來的。這麽受罪……”

“殿下這麽說我和母妃可都要不高興了。不進宮難道待在太子府等著殿下的消息嗎?”柔軟的小手探上他唇角,又摸了摸他下巴,“殿下這幾日憔悴了好多呢。想必是為了先帝的喪儀操勞過度?”

“嗯。”他將那只亂動不老實的手捉住,放在手上啃了一口,無力笑道,“這幾日總會忙些,接下來幾個月都會很忙。難免會冷待你,可不許生氣。”

顧晗撅嘴嬌嗔,“殿下看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不是不是。”趙顯笑著敷衍,“快睡,少你一個守靈不少,別熬壞了身子,我去哪裏在找一個阿晗?”

顧晗咯咯笑,然後將薄被拉上來,閉上眼睛,盡量讓自己睡著,不給他添麻煩。

趙顯這一去就又是幾日。以前求而不得之時,她覺得並沒有什麽舍不得放不下,可現在讓她割舍這一切,輕而易舉走了也不可能。

她想,估計自己一輩子也離不開趙顯了。這樣也好,能在哪個角落裏看著他也能過此一生。

三日後,皇帝靈柩出宮,葬在帝陵裏早就蓋好的陵墓裏。和熹妃同棺,也算是了了他們在世上未了的情緣。和陵墓遙遙相望的便是懷安太子的陵墓。那是唯一一個沒有登上帝位卻被葬在帝陵的人。

一月之後,趙顯登基。登基之初,留下來九成的老臣都在支持新政,唯有一成,罷朝不上,彼時趙顯是在顧晗跟前得了這個消息,只見他唇角一勾,無盡嘲諷,“他們是不是還想追隨瑞王?要是真的想的話朕不介意送他們去天牢和瑞王做鄰居。”

是了,瑞王已經在十日之前下獄。之前他派來的死士,有一個卻是耐不住酷刑招了。大理寺差事辦的好,人是舒懷的父親,大理寺少卿審出來的,自然又是嘉獎一番。

自此之後,朝堂之上再無反對之聲。

而顧淮領著的驍騎營在助現任皇帝登基是出了絕大多數力,以他現在的功勞趙顯封了他一個朝廷二品將軍的品銜,然後又回去了邊關。

真是來時匆匆去時匆匆。

遲老將軍在邊關為二人主持了簡單禮節,想等著大喪過後再回京為二人主持婚禮。

瑞王現下入了牢,瑞王府中一幹人等等候處置,世子妃寧珞在新帝登基過後幾日便歿了,但時縫先帝發喪,鎮國公府便是再心疼這個女兒也只是草草用一張席子裹了給埋了下去。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鎮國公府便是一個空架子,而夏陽侯府二房風頭正盛。

二房長子顧淮官至二品,鎮守邊疆,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情,而女兒顧晗,則是皇帝陛下身邊唯一的妃嬪。真是前途一片光明,不可限量。

三月之後,趙顯分封後宮,但奈何後宮只有她這麽一個,其餘的皆是空架子,這儀式上便簡潔了許多。

最終,她的品銜是貴妃。

顧晗說不上來自己是高興還是怎麽,反正提不起性質來。夜裏睡覺的時候總是能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一日夜間,她夢見眼睜睜看著趙顯走向其他女人的懷抱,那時她無法接受一直疼自己愛自己的人能冷眼旁觀至此。

她使勁揪著床單,渾身大汗淋漓,嘴裏還說著夢話,不怎麽聽的清楚。

雖然如今還在皇帝新喪之時,但二人不做什麽事情,在一起睡覺未嘗不可。

趙顯慶幸那時自己是睡在顧晗旁邊的,他將她抱在懷中,輕輕安撫,一聲比一聲輕柔的呼喊著她,“寶貝,醒醒。”

一聲比一聲輕柔,一聲比一聲柔軟。

後來,有一次他們去靜安寺上香的時候,大師才告訴他,貴妃本不應留在這世上,是皇上強行留住了她。若是有一日,皇上不想她留下,那貴妃才是真的煙消雲散。

自此之後,無論政事多麽忙,趙顯總會在顧晗睡覺之前回到她的身邊。趙顯是在想象不到沒了她自己的生活該是什麽樣子。

究竟從什麽時候就離不開她了呢?

五月之後,大臣紛紛上編勸趙顯立後,理由是“後宮不平何以平天下!”

這樣的理由是在太過可笑,都是些家中有適齡女兒的老臣在鼓動。趙顯放下就怒了,在朝堂上大為斥責,“爾等後院之事不平還能管朕後宮?”

最後,還是遲老將軍一封陳情表上來才解決了這件事。

一月後,因顧家女兒德才兼備品行貞淑,堪為天下女子表率,立為正宮。

接到聖旨那一刻,顧晗是懵的。

她想過,趙顯將來是要立正宮,會有許多妃子同他爭寵,但萬萬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輕而易舉得到了這個位置。兩世,前世他沒有皇後,今生,她的皇後是自己。

顧晗登後位五年無子,更無聲息,朝中大臣這下又急了,紛紛又活躍起來讓趙顯納妾。趙顯置若罔聞,只沈迷在顧晗的溫柔鄉裏。

三月後,立平陽王重孫兒趙允為皇子,養在皇後膝下。待三年之後,趙允八歲,才立為皇太子。

在顧晗二十五歲的時候,經過張太醫努力和幾番調養,她身子終於是好多了,在一個下午許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時候診出了喜脈。

可是把顧晗高興壞了。趙顯自然也高興,但孩子終歸比不上顧晗身體重要,他仔細問了張太醫,此番受孕到底對她身體有沒有傷害。

最終得到的答案是,傷害是有的,但如果這次不要,從此之後顧晗的身子是再也不能受孕了。

趙顯不同意留下孩子,顧晗卻始終堅持。

這麽一世,她留給他的只有這麽一個孩子了。

趙顯最終拗不過她,還是讓她十月懷胎剩下了趙思晗。

趙顯不知為什麽要娶這麽一個名字,大概是已經預料了顧晗命不久矣。

生下趙思晗之後,顧晗身體就留了一些毛病,有時候疼的不能下床,太醫診治之後也沒法子。

至此五年,皇後歿。

趙顯硬撐著身子將她葬在帝陵,自此思念更甚。

帝後死,三年,帝駕崩,二人相聚,不再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撒花~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更番外。有的話寫一點溫馨小日常,以及你們愛看的東西,但是也只是如果。麽麽噠,愛每一個小讀者小天使~

總之我覺得吧每一個重生的人都是帶著自己前世的遺憾,我也不知道這篇文是BE還是HE,總之,顧晗寶寶得到了愛,這一世也很完整了。她很幸福。

另,還是要為作者的新文打廣告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在此求作收,有收藏就有動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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