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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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小，顧澤倒不小了，該是時候成家了。也不知道大夫人想著法子害了哪家貴女，要不然顧澤紈絝只知玩樂的名聲早就要京城裏出了名，誰還願意嫁給他？
顧晗淡淡看薄荷一眼，提不起興趣敷衍著問，“什麽喜事？”
薄荷喜不自勝，唇角高高翹起，“這喜事有二，一是大房，其次是二房，良娣想聽哪一樁？”
“二房的喜事？莫不是哥哥給我找了個嫂嫂嗎？”顧晗聽是自家房內的事情便沒了剛剛的心不在焉，仔細的打聽道。
“不是不是都不是，剛剛定國公府有人來報，說是少爺在驍騎營立了功升了官，原本是六品，現在官至五品，老爺和夫人聽了可不都高興壞了嗎？特特讓人來稟了良娣，讓良娣也高興高興呢。”
想想上一世，顧淮只官至六品，後被人打壓，等新帝上位，又派到外面，當真好生磋磨，現下升了五品可不止升官那麽簡單，對於顧晗來說，這就是一個轉折。
而且，從六品到五品並不容易。
“是……是嗎？”顧晗激動的差點說不出話來，“那送信的人還在嗎？”
“在呢在呢，那人也急著回去，奴婢說要等良娣給太子妃請安回來，說不定良娣有什麽想讓他帶給夫人少爺的。”
顧晗緩下心神，“那就好那就好，等我寫一封書信，讓他帶給娘親。”
雖說如此激動，但真正下筆卻又不知道寫些什麽。顧晗思考再三，只將自己身邊的情況如實交代，再讓陳氏不必憂心她，哥哥年紀也大了，再讓她幫忙相看相看嫂嫂，如此一來，讓她下次有機會回去之時也能抱上小侄子。
等到墨幹透了，顧晗對自己的字跡很是滿意，一時有些興奮，將信紙折起來裝進信封裏，讓來人帶了回去。
這些日子她在太子府待的很安生，大夫人想必也不會為難娘親。便很放心的叮囑這個人，“信是給二夫人的，你一定要送去荷聽院。”
底下人恭敬應聲，“是。”
父親是庶子，就算自己官不大，但好歹承了國公府的蔭蔽，大伯父承了侯爺的爵位，顧家人丁稀少，想來也會照看二房幾分，自己又在太子府替顧家掙臉面，如此一來，娘親和□□子應當還算好過。
只是，顧淮年紀增長，成天待在軍營裏也沒個正形，無論如何，該是需要娘親替他多操操心。
人走了，西華院一下子安靜下來，該囑咐的囑咐了，顧晗一下子閑下來，這就無所事事。
無所事事了一會，趙顯又不知從哪個地方跑回來，端的是風塵仆仆。
顧晗今日心裏高興，賢惠的上前一步，在他動手之前將趙顯身上的鬥篷解下來遞給薄荷。
趙顯驚奇，“今日怎麽這麽聽話？”
“高興嘛。”這幾日起，兩人之間相處越發親昵，顧晗又沒大沒小，可趙顯卻覺得很好。
她眉眼都笑起來，“我哥哥升了五品官，雖不知道升了個什麽官，但到底節節高升，娘親遞了信，我才知道。”
“你哥哥？”趙顯扭頭看看為自己理頭發的小女孩，以前只知道有她這麽個機靈可愛的，沒想到她家裏人是個什麽情況。
顧晗想了想，抿抿嘴，有些小委屈，“殿下日理萬機，難怪不知道。長兄顧淮，在京中驍騎營當差。”
柔軟白皙的小手從身後慢慢移到他身前，趙顯一把抓住，轉身將人禁錮在懷中，想了想，終於記起一個姓顧的男子，又是最近升了官的人，才問，“顧淮？顧淮是你兄長？”
顧晗被這舉動弄的有些驚到，但很快恢覆，有些害羞的輕輕應聲，“嗯。”
趙顯此事也意外，顧淮在驍騎營之時從未提起過他有一個嫡親的妹妹在太子府做良娣，平時做派也不像京城中世家子，踏踏實實的做派令人很是欣賞。
趙顯抱起顧晗，放在床榻上，“你那哥哥，確實有些真本事。”
顧晗擡頭看他眉眼，沒有任何時候覺得他這麽好看，“那當然，我哥哥呢。”
她語氣裏滿滿的都是撒嬌，聽起來嫩嫩的，趙顯很享受。
“你哥哥若是繼續這樣子以後也能大展鴻圖前途無量。”趙顯捏捏她的手，“只是……”
顧晗聽說轉折，立馬苦著臉，“嗯？”
趙顯瞧她立刻變臉，眼睛都不帶眨的，有一絲片刻的錯愕，立刻笑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瞧你擔心的。我也是聽下屬說的，這種事無關痛癢。只是你哥哥身份與驍騎營一幹人有些許不同，自然有人說道。”
話是說了一番，沒說到點子上，顧晗可是急了，“那到底是什麽事？”
“你哥哥在驍騎營看上了一個女人，那女人身價不慎清白，你可得告訴你母親，讓她盯著，要不然日後讓這成為你哥哥仕途的阻礙，得不償失。”
趙顯沒多說，這種事情他只是閑時聽人說起，說顧將軍前途不可限量，萬不必為了一個女人引起什麽風波。因又是驍騎營心愛的戰將，便多留意了一下。
但他從不做棒打鴛鴦之事，若是顧淮真看上了這個女子他也沒什麽話好說，只告訴顧晗一聲，要是顧家能阻止便阻止，畢竟不是什麽好女孩。
顧晗一驚，她想過是什麽人在給哥哥使絆子，卻沒想到是這麽一樁感情的事情，她自己對感情還是半吊子，萬不想自己哥哥也有了喜歡的人。若是身家清白，家裏清貧些，父親母親該都不會為難，只是，聽趙顯這語氣，估計這事情鬧的不小，要不然，也不會連他也知曉。
顧晗也沒有多問，想想殿下是什麽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將來要繼承皇位之人，怎麽會註意這種事情。
於是，剛剛將心裏事情放下稍微輕松一些，就又被這麽一席話將心往上提。
兩人又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而後趙顯又讓她收拾常用的物品，再叮囑讓人來做幾身是個狩獵的騎裝，十分心不甘情不願走了。
趙顯剛走，顧晗又重新書信一封，讓薄荷揣在胸口，萬分小心送回定國公府。
一向憂心慣了的顧良娣晚上又開始愁眉不展，緊巴巴一張小臉，臉上掛滿了憂慮。
晚上趙顯又過來，顧晗有幾分懈怠，漫不經心。
“我都說了你無需擔心，驍騎營主帥是楊將軍，不會為了這種事情責怪你哥哥，更不會降你哥哥的職，削你哥哥的官，你這是擔心什麽？”趙顯掀開被子，萬分不見外，自己躺了上去，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來，睡覺。”
顧晗雙手絞手指頭，“雖說這樣說……哎，殿下您今晚在這裏睡麽？”
她睜大眼睛，也是萬分不敢相信，“我……我……我”
“你什麽你，你瞧你那身子，跟豆芽菜似的……還不快上來？”
聽他如此吐槽，沒有嫌棄反而輕松，“哦。”
其實那種事情上輩子也沒少做，只是時間太久，這具身子還沒張開，她可不想舒服了人苦了自己。
其實這一切都得建立在那人心疼在乎自己的份上，要他霸王硬上弓，顧晗還真沒什麽辦法。
一夜果真向人所說的那樣，相安無事，誰也不曾碰過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昨天有點忙，沒來得及碼字，明天補齊。小天使們，不好意思啦，愛你們喲。作者君不太看後臺，還是朋友替我上後臺才看見有人投了雷，謝謝小夥伴啦，九月一定會努力日更的。
☆、36
三四月之時，正值春夏交接，天氣暖和，並不熾熱，正是動身子骨的好時候。
進來今上身子骨略有往日樣，也不知是氣候漸暖，還是其他的，竟然吩咐禮部官員，如往年一樣，去西山狩獵。
禮部官員估摸著老皇帝今年開春都不怎麽上朝，朝堂之事漸漸移交瑞王趙重和皇太孫殿下，一時之間毫無準備，上下官員手忙腳亂。
卻不管怎麽樣，皇帝怎麽老態龍鐘，這天下都還是他的，官員們只能聽命。
趙顯叮囑了顧晗，顧晗也有準備，心心念念想著出去透透風，這盼著盼著，日子也快到了。
這些日子，趙顯經常來西華院，不是用膳就是睡覺，有時候兩個人一人一個被褥，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漸漸的，趙顯臉皮厚了，偶爾摟著她，將手往她腰上，再往上就不太能描述。反正除此之外，兩人相處的愈發和諧。
臨行前幾日，底下人終於把趙顯吩咐做的騎裝送來了西華院。
看著顏色鮮艷，紋樣十分繁覆，樣式也是時下最新穎的騎裝，顧晗臉又是一紅。
那一日裁縫鋪子的娘子過來替她量身之時，趙顯也在，娘子將數據記在冊子上，趙顯特意看了一下，還小聲念了出來。聲音不大，僅在他旁邊的顧晗聽見了而已。
這足以令顧晗羞的將臉往地上埋，女兒家的三圍能這麽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嗎？
趙顯面色自若，絲毫沒有覺得這行為有半分不妥。
想想就覺得他是在調戲。
等薄荷過來提醒，顧晗才回神，才淡淡指著衣裳，吩咐給自己穿上試試看。
兩輩子也沒穿過騎裝，顧晗很是期待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是什麽樣子。
若是大家閨秀一類人，春游踏青肯定備著這一身，但夏陽侯府經濟拮據，大房待二房更是苛刻，哥哥爹爹兩人俸祿更是不多，所以陳氏和顧晗的日子過得不算清貧卻也算不上富裕，沒了餘錢也不曾替顧晗辦置這些。
上輩子趙顯無論是皇太孫之時還是登基之後，她也不曾跟著去過。便更沒有理由穿了。
顧晗依稀還記得，當年在皇宮之時，那時候她還有幾分薄寵，趙顯春日狩獵，尚宮局以為她這個修儀位分著實不低，皇上又偶爾看兩眼，在皇上未定下隨駕妃嬪之時，便多事將衣裳制好，不想被趙顯知曉，不僅罰了尚宮局的人，還免了她去西山的恩典。
現在想來，心裏也有一些心酸。
今時與往日不同，顧晗很快打住思路，趕緊的讓薄荷服侍她穿上。
薄荷手還沒摸到衣裳，門外響起來一陣叩拜請安聲，趙顯仿佛很高興，笑呵呵進來，“我來。”
他擡手就將衣裳拿起來看，撇了撇顧晗，對她說，“做的不錯，很適合你。”
殿下，你臉皮可能不能不要那麽厚，料子你選的，花紋你選的，樣式你選的，這難道不是變相誇你自己眼光好？
顧晗嘴角抽搐，對著這麽個厚臉皮之人不想搭理，卻又不合規矩，才睨一眼，“殿下好眼光。”
“嗯。”他視線又回到衣裳上面，“我來替你穿？”
“……殿下金貴，怎麽敢讓你動手？”
趙顯這下倒沒有反駁，“趕緊讓你丫鬟替你換上，我看看。”
顧晗這次沒拒絕也沒頂嘴，現在她可看不準對方的性子，要是一個任性直接親自動手，那不太好。
騎裝不像平日穿的綾羅綢緞寬袖廣袍，穿著不慎方便。所以穿起來腰啊胳膊啊，都勒的緊，顧晗本就十分纖瘦，穿起來小身板的，看著像是個發育不良的。
趙顯擡眼看了幾眼，淡淡的看著，“該多吃些。”
顧晗一時沒反應過來，兩眼懵，“什麽意思？”
他將人拉向自己懷裏，將頭發順順，像順著摸一只乖巧貓似的。
顧晗頭發平日都是用香之類的熏一熏，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香味，問起來暖暖的，趙顯聞著十分享受。
他雙手捏捏她的臉，倒是有幾分軟軟的感覺。有往下向她的腰，只盈盈一握，仿佛一折就會斷了似的。趙顯看她眼睛，“要多吃些，要不然怎麽讓母妃抱孫子？”
這段日子本該已經習慣了他這麽嘴貧，但聽到這麽露骨的話卻也忍不住羞赧。
她開始裝傻，“殿下說的什麽妾聽不懂。”
說要就離開他的懷抱，一點不帶留戀。
說起西山狩獵，自然是要上一日功夫去，在馬車上的的時間可不太好受。顧晗一上車就苦著臉，行的有部分是山路，十分崎嶇，晃的也很厲害。將她顛的險些要吐出來。
趙顯隨駕，自然不能在一旁陪著她，她此番出來不便帶多人，只帶了薄荷一個丫鬟，將零香和檀香一起放在西華院。
這些日子檀香不曾動作，就算上一世她死的怪異，檀香有幾分不正常也不能因此錯怪人。倒是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她覺著十分有好戲看。
奈何她卻不在西華院。
傍晚太陽已經行至終時，總算是到了念叨了幾天的西山。顧晗再也受不了馬車內若有若無的氣味，趕緊在薄荷攙扶下下了馬車。
西山原本不是皇家園林，大靖前幾任皇帝陛下每次出游首選之地也不是這裏，是懷安太子有一次辦事路過這裏，請了道士看風水，那道士說這一出地方實屬人傑地靈之處，生物都生長的很旺盛，一些兔子鹿山雀之類的野禽多的不計其數，還有人說看見了白額吊睛的老虎。
於是，懷安太子稟了皇上，皇上十分寵愛太子，便讓人在此建了行宮，那時候懷安太子方血氣方剛，是個烈血男兒，很是讓人有幾分仰慕。
等趙顯陪著皇帝安排好一切事宜，才來到自己住的寢殿。顧晗早就吃過飯洗漱好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畢竟行了一天，她身心皆是不太舒服。
趙顯老早就讓羅要叮囑顧良娣先用些粥伴著鹹的蘿蔔，雖是農家賤菜她卻吃的十分爽口，忍不住多吃了一碗。不是趙顯讓她多吃的嗎，吃成了一個大胖子，可怪不得她啊。
趙顯每次來此居住的宮殿名叫景華軒，要是他此次再多帶一個妃子。另外的人都要重新分寢殿，哪能像她這樣就歇在皇太孫殿下的寢殿裏？
這處寢殿此時十分幽靜，不與皇帝住在一起，沒什麽喧囂，也沒什麽勾心鬥角，顧晗樂得自在。
顧晗躺在床上作勢要下床，趙顯大手一揮“坐著吧，瞧你那個樣子，臉色怎麽如此不好？”
顧晗捏捏自己臉，因沒有鏡子看不見臉色也不知曉自己現在臉色是個什麽樣子。
“有嗎？”她看趙顯一眼，十分懷疑，“這麽明顯？”
趙顯坐上床榻，拿來她揪著臉蛋的手放在手裏，大掌握著小掌，“被騙了，臉色紅潤，看來今天沒讓你吃苦頭。”
沒等顧晗反駁，他又說，“你住的是我的地方，這段日子可不得從著我，要是有半分不軌之心，鐵定將你移出這景華軒。”
“啊？”顧晗沒見過他這麽賴皮的樣子，撅著嘴不滿意道，“殿下，你怎麽這樣？”
“哪樣了？”他的手慢慢移到她腰上，“這樣了？”
顧晗拿開他的手，自己往裏面縮，不回答這人。
太賴皮了！一言不合就動手！
趙顯笑著看她，心裏一陣一陣感嘆，還是太小了，孩子氣一個。
顧晗露出一雙眼睛看到他的眼神，立馬明白了他在想什麽，心裏嘀咕，殿下，難道你不是最孩子氣的一個人嗎？
看著她又鉆回被窩，趙顯看外面夜色，確實不早了，今日也十分累了，便自己更了衣躺下。
日子一長，兩個人不吵不鬧，偶爾一起笑著說話調侃，他給她說說有趣的小故事，顧晗不必說什麽，只在一旁托著腮聽便可。
顧晗有時候想，若是以後一輩子也這樣該多好。等醒過來又發現是癡心妄想，他是皇太孫，她只是個良娣，難道能要求他與她一起執手到老？
顧晗仿佛意識到這感情就是鏡中花水中月，能持續多長時間？
第二日早晨，天微微亮，趙顯先醒了，像往常一樣用食指好玩似的戳戳身旁人的小鼻子小眼睛，沒戳幾下小女孩便蒙蒙睜開眼睛，眼裏藏著一片霧水，水蒙蒙的很好看。
“殿下。”顧晗迷糊著摸摸自己臉，“你又使壞？”
“妾沒睡好，你不要捉弄我。”
趙顯見她醒了也不在床上逗留，微微將被子掀開一角，小心翼翼下了床。自己去洗漱去了。
昨晚兩人睡得是同一個被褥。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趙顯又過來，此時天已經大亮，東方翻著魚肚白，也暖和了許多，他這才來叫她起床。
起床這種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顧晗經不住他逗弄，一鼓作氣將被子掀了底朝天。
趙顯見她睡意全無，這才慢悠悠說，“待會跟我去拜見拜見皇爺爺，嗯？”
☆、37
她一下子驚醒，本來知道來西山這地方肯定是要給皇帝請安的，卻沒想到這麽快。她是良娣，不是側妃更不是正妃，老皇帝急著見她嗎？
顧晗從睡夢中驚醒，一把抓住對方手，清醒過來的眼睛大大的，原來霧蒙蒙的感覺沒有了，只讓人覺得一片透亮的，她可憐兮兮的拽著趙顯的衣袖，不停的晃著。
趙顯扭頭不去看她，只怕看一下便會動搖，“這事沒得商量，醜媳婦見公婆，你和母妃相處的甚好，皇爺爺肯定會喜歡你的。”
罷了，還摸摸小女孩頭，“乖啊。”
這是硬讓人反駁不得。
這要是拒絕面聖的話說出口就是大不敬之最，她脖子上這顆腦袋還沒待夠，鐵定是不能拒絕的。撒嬌沒用只好妥協。
妥協是個好態度，等顧晗委屈點點頭，趙顯笑著拍她的頭，跟摸寵物一個神情看著她，看著看著，臉卻湊過來然後朝著她的臉蛋親一口。
這是兩人第一次實際上的和諧接觸，除去那天惹毛了他，他咬了她脖子之後，兩人並無什麽實質性接觸。
大清早的就讓人占了便宜，顧晗很不高興。
比較起來，趙顯看起來神清氣爽，早起來半個時辰在院子裏活動活動筋骨，加上山上的氣味清新，比皇城裏更多了自由，這又更加讓他覺得舒爽。
要朝聖，雖說不是正式場合，但對顧晗來說，一個良娣面聖還是榮幸的緊，薄荷更是不敢懈怠半分，從首飾到衣裳，裏襯到外衣，皆是小心謹慎，不敢半分逾矩也不能有半分弱勢，要講究顏色鮮艷要有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氣息還不能落入俗套。這可苦了薄荷，眼晃晃對著帶來的衣裳，沒有覺得哪一件合適。
顧晗上一世沒見過皇帝，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內心緊張，又要端著主子的架子，不敢表露出來，隨意在一堆花花綠綠中指出一件素色襖裙，說，“就這件。”
薄荷順著她的手指指向看去，立馬表示不行，“良娣，雖說這件襖裙也很好看，但面見皇上畢竟是大事，一定要慎重，這件衣裳太素了！”
衣裳是很漂亮，也是新的，一次也沒穿過，但就是顏色太素了，平時在太子府穿還行，這種場合就有失隆重。
正巧，蔣嬤嬤從外面走過來，端著一些吃食，不似原來在府中精致，香味卻濃盛。
“薄荷說的在理，這件衣裳確實有失儀態。”蔣嬤嬤神情慈祥，笑著看那一堆的衣裳，“老奴瞧著就那件藕色桃花紋樣的交領襦裙不錯，莫不如良娣就穿這一件？”
薄荷聽了蔣嬤嬤話，從衣服裏挑出她說的那一件看了看，“嬤嬤眼光好，這衣裳顏色好，良娣膚色白皙，很能襯的出來。”
顧晗聽薄荷這樣誇，也看了一眼，這一眼卻是移不開了。
這衣裳並不是她從定國公府陪嫁而來，而是早些時候太子妃賜的料子。做好之後也沒有穿過。
既然都是新的，她覺得穿哪件並沒有什麽差別，哪用得著這麽挑挑撿撿，衣服不會有意見嗎？
顧晗手柔若無骨似的向薄荷招，示意她將衣服拿過來。
“就這件吧。”
蔣嬤嬤是太子府老人，跟著太子妃多時，自然知道什麽為體統。
趙顯在外面等了多時，擺了棋局一面思考一面等著，顧晗出來之時這人就快等的不耐煩，上前拉住，執手出門。
景華軒的人都是趙顯的人，平日她什麽做派沒人敢說什麽，但現在她們這麽明目張膽的執手出門，外人該怎麽說？
顧晗緊張著手裏也出了汗，掙紮著想脫離趙顯的手掌，卻被他捏的更緊了。
趙顯低頭看她，有意思不耐煩皺眉道，“幹嘛呢？老實點。外人都看著。”
你還知道有外人在？
顧晗很快淡定下來，日子一久，這人臉皮也厚了許多。
於是，在行宮的一眾宮女太監一路上註視下，兩人慢慢悠悠的向長生殿走去。
要說景華軒處處精致美妙，這長生殿可謂深沈大氣之所，屋檐高，守衛一處一處，處處可見，守衛森嚴。皇帝之所比之皇太孫之所又多了震懾眾人的威嚴。
趙顯一向最受老皇帝寵愛，喜祿沒有通稟直接放了二人進去。
皇帝不似顧晗想象中老態龍鐘，在春夏時節萬物生長之時身子骨又像是蘇醒了似的，坐在龍椅上，還看著奏折。
兩人來到房內，老皇帝好久才反應過來，看著趙顯帶著一個豆蔻少女，此時似有回憶，過了好一會才想起來自己寵愛的孫子最近娶了一個良娣，還是太子妃親自進宮要的聖旨。
“顯兒來了啊？”老皇帝笑瞇瞇放下手中的奏折，“這是帶了哪家的小姑娘？”
“孫兒給皇爺爺請安，皇爺爺萬福金安。”趙顯在前，超顧晗一步，率先跪下。
顧晗也有樣學樣，往日在定國公府禮儀不周全，有了蔣嬤嬤教導學的也八九不離十。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她聲音甜美，嬌嫩如二月黃鸝，聽起來很是耐聽。
皇帝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只看見下手一藕色女子身影，看起來年紀不大，正是豆蔻年華，突然覺得有些像太子大婚之後翌日早晨，帶著彼時也是二八年華的太子妃來請安的情景。
一晃也是幾十年了。想想自己和心愛女人的孩子已經早逝這麽多年，老皇帝心中又悲泣起來。白發人送黑發人，就是這般。
“哦？這是顯兒媳婦？”
顧晗叩首回答，“臣妾是殿下良娣。”
從容不迫，儀態完美，顧晗心裏很是滿意。
“起來吧，起來，這麽跪著像什麽樣子？”老皇帝不似顧晗想象中不茍言笑，眼中慢慢算計的那樣，反而是慈祥有加，讓顧晗更是感到一陣親切。
趙顯起來，顧晗也跟著起來。反正她不知道要做什麽，跟著趙顯就對了，誰讓他把她拖來呢？
“剛剛你帶著這個女娃娃，我還以為又看見你父親當年帶著你母親跪在眼前，再看一眼發現自己看錯了，驚覺一恍已經二十年，這日子過得真快。”老皇帝笑著搖頭，仿佛自己又回到二十年前。
“這是孫子的妻子，夏陽侯府二房的女子顧晗。”趙顯十分慎重，認真的從顧晗家世到名字，還稱呼妻子。
以前覺得趙顯沒有一處像前太子，太子寬厚仁慈，德行上佳。而趙顯，從太子出事病死，一面討好皇帝一面征服文武百官，手段幹練，在端王指導下更不失老道，比之太子更加適合君王這個位子。現在老皇帝仿若從趙顯身上看到了懷安太子的影子。一樣重情，一樣專情。
懷安太子與太子妃成婚之後，太子妃兩年無動靜，眾人都說太子妃是個不能生育的主，又因太子妃娘家沒有權勢無人撐腰，可太子卻絲毫不為所動，在皇帝又賜下兩位美人之後，太子動怒之下將人送回了皇宮。因此觸怒皇帝。這是父子二人第一次冷戰，也是唯一一次。
這之後太子帶著太子妃下了江南，又是兩年沒有回來，回來之後卻帶了趙顯這個兒子。
如今趙顯又此番動作不免讓皇帝想到大兒子，只是夏陽侯府這幾輩沒出過什麽出彩的人物，如果不是祖上蔭蔽，怕夏陽侯這個爵位都是沒有的。
“你像你父親。”皇帝感嘆，“走吧，外面已經備好了儀仗，隨我去狩獵場看看，他們都侯在那兒了。”喜祿攙著皇帝，從位子上起來，越過二人之時又看了顧晗一眼，頓時覺得有些熟悉，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在哪個地方見過。
隨駕而來的臣子寵妃都已經在狩獵場等著，只等皇帝和皇太孫二人來了。
等皇帝待著趙顯，後面又跟著顧晗，身材嬌小玲瓏，惹人憐愛。
都說皇太孫甚是寵愛新冊封的良娣，看來不假，這來行宮也帶上，將來若是等趙顯登上了皇位，最起碼也是一個妃位。
而且聽說這良娣是顧家二房的女兒，平日裏對顧家多有不敬的人此時心裏又不是滋味。但很快又平覆了下去，畢竟瑞王和皇太孫誰勝誰負還未可知，現在就想這些又未免太早。
禮畢，皇帝讓眾人起，眾人才敢擡頭。
“今日天氣甚好，春光明媚，草長鶯飛，正是狩獵賞玩的好日子，各位卿家萬不要拘禮，今日有人拔得頭籌，誰獵的獵物最多，重重有賞。”
皇帝一番話惹得下面人心躁動，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最後都應聲行禮，道，皇上英明。
眾人散去，趙顯將披風給顧晗披上，又帽子給她頂上，“這山間風大，天氣涼，不比在太子府中，你多註意身體，不可貪玩。”
趙顯捧著她的臉，又低頭看她的眼睛，若不是大庭廣眾之下肯定親了下去。
顧晗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小聲道，“殿下……有人看著呢。”
意思就是你明知道不是在太子府還這麽明目張膽，也是忒不要臉了。
☆、38
顯然，趙顯並沒有這種自知之明，看了她一眼才放開，“端芳這次也過來了，她性子忒開朗了些，先前沒有讓她來找你。”
說的正好，這邊剛說到端芳，那邊她就在那偷看。察覺自己被發現了，就朝著顧晗擠眉弄眼。
趙顯撥開她額頭上一縷發絲，輕輕撫過，“她跟著你我也放心，不用擔心被別人欺負了去。”
趙顯此時明顯脫不開身，也不忍讓顧晗一直跟在他身邊，跟在他身後就拘束沒了自由，還不如不來。
“過來。”把端芳招過來，淡淡看一眼，“陪著你嫂子。”
“好嘞。”端芳滿口答應，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看著端芳大氣不敢喘的模樣，顧晗才知道這人確實怕她表哥，膽小如鼠。
等趙顯走了之後，端芳才舒了一口氣，狀若親熱的拉著顧晗胳膊往一邊走，邊走嘴裏還不停歇，“我自來了表哥也不曾讓我來與你一起玩，本來想出來玩玩，沒想到整日悶在行宮，無聊的緊。”
“德寧公主這次怎麽讓你來了？”顧晗看看她，眨著眼睛，覺得很好奇。
“本來也是不該來的，父親賑災未歸，母親怕我在外面出事，這段日子看的更是嚴，以往半月還能和舒懷她們一起，現在想出去也難。”她聳肩，皺著眉頭不滿的向顧晗冒酸水，“咱們別說這些，聽說這次來的人不少，皇帝陛下也讓各位官員大臣帶著家屬，你看，不少年輕靚麗的女子，想必也是起了給顯表哥娶親的意思。”
娶親？
趙顯今年十八，若是一般人家肯定已經有了兩房年紀大懂事能照顧人的妾室照顧他飲食起居。但偏偏他潔身自好，身邊無一人。要說顧晗，一個十四歲小丫頭，還沒發育全，能照顧什麽人？
殿下潔身自好，品格高雅，自然引良家女子競相追逐。
皇帝為他安排娶親甚至娶正妃鞏固勢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心裏也早有準備，不知怎的，此時心裏卻有些酸酸的。
端芳見她在一旁沈思默不說話，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本來開玩笑叫一句嫂嫂，那時沒有正妃便不算有失體統，若是太子府真多了個正經主子，體統是小，要是傷了她心，可就是罪過了。
她趕緊拉扯著顧晗，不讓她多想，“雖然那麽多人想嫁給表哥，但我看表哥只歡喜你一個人，他那麽喜愛你，你撒撒嬌，他就不會娶旁的人了。”
顧晗被她的說法逗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說端芳比她還大一歲，但實際年齡自己卻比她大了不少。
她忍不住去逗她，“這可是你說的，若是你再多一個嫂子可怎麽辦？”
端芳趕緊擺手，“不會的不會的。”
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說的好。繼而轉換話題，她用餘光看向顧晗，見她面上並沒有不自在的表情就放下心來，她道，“聽說鎮國公府的小姐寧珞也來了，就是不知道寧博彥來了沒？”
距離上次見面已過去一段時間，顧晗不記事，都快忘了端芳還曾告訴她她自己心上人便是鎮國公府的公子。
難怪端芳喜歡寧博彥，除卻他的皮相這種流於表面的東西，寧博彥在外人面前也是端方的一個公子，翩翩公子，引佳人追逐也正常。
顧晗偷笑，“雖說這個寧博彥我不甚熟悉，但好歹幼時也接觸過一二分，你當真心儀的不得了嗎？”
“也不是，就是京城中姑娘不都喜歡他嗎？我就覺得他長相英俊，風流倜儻，喜歡一二分也不足為奇啊？”端芳笑著說，眼神中並不似顧晗想象中的迷戀，只一派清明。
看她眼神中的透徹，並不似她想象中喜歡的要死要活，這才放下心。
上一世，端芳的結局並不好，大靖昌盛，本不需公主和親，再說趙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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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晗淡淡看薄荷一眼，提不起興趣敷衍著問，“什麽喜事？”
薄荷喜不自勝，唇角高高翹起，“這喜事有二，一是大房，其次是二房，良娣想聽哪一樁？”
“二房的喜事？莫不是哥哥給我找了個嫂嫂嗎？”顧晗聽是自家房內的事情便沒了剛剛的心不在焉，仔細的打聽道。
“不是不是都不是，剛剛定國公府有人來報，說是少爺在驍騎營立了功升了官，原本是六品，現在官至五品，老爺和夫人聽了可不都高興壞了嗎？特特讓人來稟了良娣，讓良娣也高興高興呢。”
想想上一世，顧淮只官至六品，後被人打壓，等新帝上位，又派到外面，當真好生磋磨，現下升了五品可不止升官那麽簡單，對於顧晗來說，這就是一個轉折。
而且，從六品到五品並不容易。
“是……是嗎？”顧晗激動的差點說不出話來，“那送信的人還在嗎？”
“在呢在呢，那人也急著回去，奴婢說要等良娣給太子妃請安回來，說不定良娣有什麽想讓他帶給夫人少爺的。”
顧晗緩下心神，“那就好那就好，等我寫一封書信，讓他帶給娘親。”
雖說如此激動，但真正下筆卻又不知道寫些什麽。顧晗思考再三，只將自己身邊的情況如實交代，再讓陳氏不必憂心她，哥哥年紀也大了，再讓她幫忙相看相看嫂嫂，如此一來，讓她下次有機會回去之時也能抱上小侄子。
等到墨幹透了，顧晗對自己的字跡很是滿意，一時有些興奮，將信紙折起來裝進信封裏，讓來人帶了回去。
這些日子她在太子府待的很安生，大夫人想必也不會為難娘親。便很放心的叮囑這個人，“信是給二夫人的，你一定要送去荷聽院。”
底下人恭敬應聲，“是。”
父親是庶子，就算自己官不大，但好歹承了國公府的蔭蔽，大伯父承了侯爺的爵位，顧家人丁稀少，想來也會照看二房幾分，自己又在太子府替顧家掙臉面，如此一來，娘親和□□子應當還算好過。
只是，顧淮年紀增長，成天待在軍營裏也沒個正形，無論如何，該是需要娘親替他多操操心。
人走了，西華院一下子安靜下來，該囑咐的囑咐了，顧晗一下子閑下來，這就無所事事。
無所事事了一會，趙顯又不知從哪個地方跑回來，端的是風塵仆仆。
顧晗今日心裏高興，賢惠的上前一步，在他動手之前將趙顯身上的鬥篷解下來遞給薄荷。
趙顯驚奇，“今日怎麽這麽聽話？”
“高興嘛。”這幾日起，兩人之間相處越發親昵，顧晗又沒大沒小，可趙顯卻覺得很好。
她眉眼都笑起來，“我哥哥升了五品官，雖不知道升了個什麽官，但到底節節高升，娘親遞了信，我才知道。”
“你哥哥？”趙顯扭頭看看為自己理頭發的小女孩，以前只知道有她這麽個機靈可愛的，沒想到她家裏人是個什麽情況。
顧晗想了想，抿抿嘴，有些小委屈，“殿下日理萬機，難怪不知道。長兄顧淮，在京中驍騎營當差。”
柔軟白皙的小手從身後慢慢移到他身前，趙顯一把抓住，轉身將人禁錮在懷中，想了想，終於記起一個姓顧的男子，又是最近升了官的人，才問，“顧淮？顧淮是你兄長？”
顧晗被這舉動弄的有些驚到，但很快恢覆，有些害羞的輕輕應聲，“嗯。”
趙顯此事也意外，顧淮在驍騎營之時從未提起過他有一個嫡親的妹妹在太子府做良娣，平時做派也不像京城中世家子，踏踏實實的做派令人很是欣賞。
趙顯抱起顧晗，放在床榻上，“你那哥哥，確實有些真本事。”
顧晗擡頭看他眉眼，沒有任何時候覺得他這麽好看，“那當然，我哥哥呢。”
她語氣裏滿滿的都是撒嬌，聽起來嫩嫩的，趙顯很享受。
“你哥哥若是繼續這樣子以後也能大展鴻圖前途無量。”趙顯捏捏她的手，“只是……”
顧晗聽說轉折，立馬苦著臉，“嗯？”
趙顯瞧她立刻變臉，眼睛都不帶眨的，有一絲片刻的錯愕，立刻笑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瞧你擔心的。我也是聽下屬說的，這種事無關痛癢。只是你哥哥身份與驍騎營一幹人有些許不同，自然有人說道。”
話是說了一番，沒說到點子上，顧晗可是急了，“那到底是什麽事？”
“你哥哥在驍騎營看上了一個女人，那女人身價不慎清白，你可得告訴你母親，讓她盯著，要不然日後讓這成為你哥哥仕途的阻礙，得不償失。”
趙顯沒多說，這種事情他只是閑時聽人說起，說顧將軍前途不可限量，萬不必為了一個女人引起什麽風波。因又是驍騎營心愛的戰將，便多留意了一下。
但他從不做棒打鴛鴦之事，若是顧淮真看上了這個女子他也沒什麽話好說，只告訴顧晗一聲，要是顧家能阻止便阻止，畢竟不是什麽好女孩。
顧晗一驚，她想過是什麽人在給哥哥使絆子，卻沒想到是這麽一樁感情的事情，她自己對感情還是半吊子，萬不想自己哥哥也有了喜歡的人。若是身家清白，家裏清貧些，父親母親該都不會為難，只是，聽趙顯這語氣，估計這事情鬧的不小，要不然，也不會連他也知曉。
顧晗也沒有多問，想想殿下是什麽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將來要繼承皇位之人，怎麽會註意這種事情。
於是，剛剛將心裏事情放下稍微輕松一些，就又被這麽一席話將心往上提。
兩人又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而後趙顯又讓她收拾常用的物品，再叮囑讓人來做幾身是個狩獵的騎裝，十分心不甘情不願走了。
趙顯剛走，顧晗又重新書信一封，讓薄荷揣在胸口，萬分小心送回定國公府。
一向憂心慣了的顧良娣晚上又開始愁眉不展，緊巴巴一張小臉，臉上掛滿了憂慮。
晚上趙顯又過來，顧晗有幾分懈怠，漫不經心。
“我都說了你無需擔心，驍騎營主帥是楊將軍，不會為了這種事情責怪你哥哥，更不會降你哥哥的職，削你哥哥的官，你這是擔心什麽？”趙顯掀開被子，萬分不見外，自己躺了上去，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來，睡覺。”
顧晗雙手絞手指頭，“雖說這樣說……哎，殿下您今晚在這裏睡麽？”
她睜大眼睛，也是萬分不敢相信，“我……我……我”
“你什麽你，你瞧你那身子，跟豆芽菜似的……還不快上來？”
聽他如此吐槽，沒有嫌棄反而輕松，“哦。”
其實那種事情上輩子也沒少做，只是時間太久，這具身子還沒張開，她可不想舒服了人苦了自己。
其實這一切都得建立在那人心疼在乎自己的份上，要他霸王硬上弓，顧晗還真沒什麽辦法。
一夜果真向人所說的那樣，相安無事，誰也不曾碰過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昨天有點忙，沒來得及碼字，明天補齊。小天使們，不好意思啦，愛你們喲。作者君不太看後臺，還是朋友替我上後臺才看見有人投了雷，謝謝小夥伴啦，九月一定會努力日更的。
☆、36
三四月之時，正值春夏交接，天氣暖和，並不熾熱，正是動身子骨的好時候。
進來今上身子骨略有往日樣，也不知是氣候漸暖，還是其他的，竟然吩咐禮部官員，如往年一樣，去西山狩獵。
禮部官員估摸著老皇帝今年開春都不怎麽上朝，朝堂之事漸漸移交瑞王趙重和皇太孫殿下，一時之間毫無準備，上下官員手忙腳亂。
卻不管怎麽樣，皇帝怎麽老態龍鐘，這天下都還是他的，官員們只能聽命。
趙顯叮囑了顧晗，顧晗也有準備，心心念念想著出去透透風，這盼著盼著，日子也快到了。
這些日子，趙顯經常來西華院，不是用膳就是睡覺，有時候兩個人一人一個被褥，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漸漸的，趙顯臉皮厚了，偶爾摟著她，將手往她腰上，再往上就不太能描述。反正除此之外，兩人相處的愈發和諧。
臨行前幾日，底下人終於把趙顯吩咐做的騎裝送來了西華院。
看著顏色鮮艷，紋樣十分繁覆，樣式也是時下最新穎的騎裝，顧晗臉又是一紅。
那一日裁縫鋪子的娘子過來替她量身之時，趙顯也在，娘子將數據記在冊子上，趙顯特意看了一下，還小聲念了出來。聲音不大，僅在他旁邊的顧晗聽見了而已。
這足以令顧晗羞的將臉往地上埋，女兒家的三圍能這麽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嗎？
趙顯面色自若，絲毫沒有覺得這行為有半分不妥。
想想就覺得他是在調戲。
等薄荷過來提醒，顧晗才回神，才淡淡指著衣裳，吩咐給自己穿上試試看。
兩輩子也沒穿過騎裝，顧晗很是期待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是什麽樣子。
若是大家閨秀一類人，春游踏青肯定備著這一身，但夏陽侯府經濟拮據，大房待二房更是苛刻，哥哥爹爹兩人俸祿更是不多，所以陳氏和顧晗的日子過得不算清貧卻也算不上富裕，沒了餘錢也不曾替顧晗辦置這些。
上輩子趙顯無論是皇太孫之時還是登基之後，她也不曾跟著去過。便更沒有理由穿了。
顧晗依稀還記得，當年在皇宮之時，那時候她還有幾分薄寵，趙顯春日狩獵，尚宮局以為她這個修儀位分著實不低，皇上又偶爾看兩眼，在皇上未定下隨駕妃嬪之時，便多事將衣裳制好，不想被趙顯知曉，不僅罰了尚宮局的人，還免了她去西山的恩典。
現在想來，心裏也有一些心酸。
今時與往日不同，顧晗很快打住思路，趕緊的讓薄荷服侍她穿上。
薄荷手還沒摸到衣裳，門外響起來一陣叩拜請安聲，趙顯仿佛很高興，笑呵呵進來，“我來。”
他擡手就將衣裳拿起來看，撇了撇顧晗，對她說，“做的不錯，很適合你。”
殿下，你臉皮可能不能不要那麽厚，料子你選的，花紋你選的，樣式你選的，這難道不是變相誇你自己眼光好？
顧晗嘴角抽搐，對著這麽個厚臉皮之人不想搭理，卻又不合規矩，才睨一眼，“殿下好眼光。”
“嗯。”他視線又回到衣裳上面，“我來替你穿？”
“……殿下金貴，怎麽敢讓你動手？”
趙顯這下倒沒有反駁，“趕緊讓你丫鬟替你換上，我看看。”
顧晗這次沒拒絕也沒頂嘴，現在她可看不準對方的性子，要是一個任性直接親自動手，那不太好。
騎裝不像平日穿的綾羅綢緞寬袖廣袍，穿著不慎方便。所以穿起來腰啊胳膊啊，都勒的緊，顧晗本就十分纖瘦，穿起來小身板的，看著像是個發育不良的。
趙顯擡眼看了幾眼，淡淡的看著，“該多吃些。”
顧晗一時沒反應過來，兩眼懵，“什麽意思？”
他將人拉向自己懷裏，將頭發順順，像順著摸一只乖巧貓似的。
顧晗頭發平日都是用香之類的熏一熏，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香味，問起來暖暖的，趙顯聞著十分享受。
他雙手捏捏她的臉，倒是有幾分軟軟的感覺。有往下向她的腰，只盈盈一握，仿佛一折就會斷了似的。趙顯看她眼睛，“要多吃些，要不然怎麽讓母妃抱孫子？”
這段日子本該已經習慣了他這麽嘴貧，但聽到這麽露骨的話卻也忍不住羞赧。
她開始裝傻，“殿下說的什麽妾聽不懂。”
說要就離開他的懷抱，一點不帶留戀。
說起西山狩獵，自然是要上一日功夫去，在馬車上的的時間可不太好受。顧晗一上車就苦著臉，行的有部分是山路，十分崎嶇，晃的也很厲害。將她顛的險些要吐出來。
趙顯隨駕，自然不能在一旁陪著她，她此番出來不便帶多人，只帶了薄荷一個丫鬟，將零香和檀香一起放在西華院。
這些日子檀香不曾動作，就算上一世她死的怪異，檀香有幾分不正常也不能因此錯怪人。倒是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她覺著十分有好戲看。
奈何她卻不在西華院。
傍晚太陽已經行至終時，總算是到了念叨了幾天的西山。顧晗再也受不了馬車內若有若無的氣味，趕緊在薄荷攙扶下下了馬車。
西山原本不是皇家園林，大靖前幾任皇帝陛下每次出游首選之地也不是這裏，是懷安太子有一次辦事路過這裏，請了道士看風水，那道士說這一出地方實屬人傑地靈之處，生物都生長的很旺盛，一些兔子鹿山雀之類的野禽多的不計其數，還有人說看見了白額吊睛的老虎。
於是，懷安太子稟了皇上，皇上十分寵愛太子，便讓人在此建了行宮，那時候懷安太子方血氣方剛，是個烈血男兒，很是讓人有幾分仰慕。
等趙顯陪著皇帝安排好一切事宜，才來到自己住的寢殿。顧晗早就吃過飯洗漱好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畢竟行了一天，她身心皆是不太舒服。
趙顯老早就讓羅要叮囑顧良娣先用些粥伴著鹹的蘿蔔，雖是農家賤菜她卻吃的十分爽口，忍不住多吃了一碗。不是趙顯讓她多吃的嗎，吃成了一個大胖子，可怪不得她啊。
趙顯每次來此居住的宮殿名叫景華軒，要是他此次再多帶一個妃子。另外的人都要重新分寢殿，哪能像她這樣就歇在皇太孫殿下的寢殿裏？
這處寢殿此時十分幽靜，不與皇帝住在一起，沒什麽喧囂，也沒什麽勾心鬥角，顧晗樂得自在。
顧晗躺在床上作勢要下床，趙顯大手一揮“坐著吧，瞧你那個樣子，臉色怎麽如此不好？”
顧晗捏捏自己臉，因沒有鏡子看不見臉色也不知曉自己現在臉色是個什麽樣子。
“有嗎？”她看趙顯一眼，十分懷疑，“這麽明顯？”
趙顯坐上床榻，拿來她揪著臉蛋的手放在手裏，大掌握著小掌，“被騙了，臉色紅潤，看來今天沒讓你吃苦頭。”
沒等顧晗反駁，他又說，“你住的是我的地方，這段日子可不得從著我，要是有半分不軌之心，鐵定將你移出這景華軒。”
“啊？”顧晗沒見過他這麽賴皮的樣子，撅著嘴不滿意道，“殿下，你怎麽這樣？”
“哪樣了？”他的手慢慢移到她腰上，“這樣了？”
顧晗拿開他的手，自己往裏面縮，不回答這人。
太賴皮了！一言不合就動手！
趙顯笑著看她，心裏一陣一陣感嘆，還是太小了，孩子氣一個。
顧晗露出一雙眼睛看到他的眼神，立馬明白了他在想什麽，心裏嘀咕，殿下，難道你不是最孩子氣的一個人嗎？
看著她又鉆回被窩，趙顯看外面夜色，確實不早了，今日也十分累了，便自己更了衣躺下。
日子一長，兩個人不吵不鬧，偶爾一起笑著說話調侃，他給她說說有趣的小故事，顧晗不必說什麽，只在一旁托著腮聽便可。
顧晗有時候想，若是以後一輩子也這樣該多好。等醒過來又發現是癡心妄想，他是皇太孫，她只是個良娣，難道能要求他與她一起執手到老？
顧晗仿佛意識到這感情就是鏡中花水中月，能持續多長時間？
第二日早晨，天微微亮，趙顯先醒了，像往常一樣用食指好玩似的戳戳身旁人的小鼻子小眼睛，沒戳幾下小女孩便蒙蒙睜開眼睛，眼裏藏著一片霧水，水蒙蒙的很好看。
“殿下。”顧晗迷糊著摸摸自己臉，“你又使壞？”
“妾沒睡好，你不要捉弄我。”
趙顯見她醒了也不在床上逗留，微微將被子掀開一角，小心翼翼下了床。自己去洗漱去了。
昨晚兩人睡得是同一個被褥。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趙顯又過來，此時天已經大亮，東方翻著魚肚白，也暖和了許多，他這才來叫她起床。
起床這種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顧晗經不住他逗弄，一鼓作氣將被子掀了底朝天。
趙顯見她睡意全無，這才慢悠悠說，“待會跟我去拜見拜見皇爺爺，嗯？”
☆、37
她一下子驚醒，本來知道來西山這地方肯定是要給皇帝請安的，卻沒想到這麽快。她是良娣，不是側妃更不是正妃，老皇帝急著見她嗎？
顧晗從睡夢中驚醒，一把抓住對方手，清醒過來的眼睛大大的，原來霧蒙蒙的感覺沒有了，只讓人覺得一片透亮的，她可憐兮兮的拽著趙顯的衣袖，不停的晃著。
趙顯扭頭不去看她，只怕看一下便會動搖，“這事沒得商量，醜媳婦見公婆，你和母妃相處的甚好，皇爺爺肯定會喜歡你的。”
罷了，還摸摸小女孩頭，“乖啊。”
這是硬讓人反駁不得。
這要是拒絕面聖的話說出口就是大不敬之最，她脖子上這顆腦袋還沒待夠，鐵定是不能拒絕的。撒嬌沒用只好妥協。
妥協是個好態度，等顧晗委屈點點頭，趙顯笑著拍她的頭，跟摸寵物一個神情看著她，看著看著，臉卻湊過來然後朝著她的臉蛋親一口。
這是兩人第一次實際上的和諧接觸，除去那天惹毛了他，他咬了她脖子之後，兩人並無什麽實質性接觸。
大清早的就讓人占了便宜，顧晗很不高興。
比較起來，趙顯看起來神清氣爽，早起來半個時辰在院子裏活動活動筋骨，加上山上的氣味清新，比皇城裏更多了自由，這又更加讓他覺得舒爽。
要朝聖，雖說不是正式場合，但對顧晗來說，一個良娣面聖還是榮幸的緊，薄荷更是不敢懈怠半分，從首飾到衣裳，裏襯到外衣，皆是小心謹慎，不敢半分逾矩也不能有半分弱勢，要講究顏色鮮艷要有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氣息還不能落入俗套。這可苦了薄荷，眼晃晃對著帶來的衣裳，沒有覺得哪一件合適。
顧晗上一世沒見過皇帝，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內心緊張，又要端著主子的架子，不敢表露出來，隨意在一堆花花綠綠中指出一件素色襖裙，說，“就這件。”
薄荷順著她的手指指向看去，立馬表示不行，“良娣，雖說這件襖裙也很好看，但面見皇上畢竟是大事，一定要慎重，這件衣裳太素了！”
衣裳是很漂亮，也是新的，一次也沒穿過，但就是顏色太素了，平時在太子府穿還行，這種場合就有失隆重。
正巧，蔣嬤嬤從外面走過來，端著一些吃食，不似原來在府中精致，香味卻濃盛。
“薄荷說的在理，這件衣裳確實有失儀態。”蔣嬤嬤神情慈祥，笑著看那一堆的衣裳，“老奴瞧著就那件藕色桃花紋樣的交領襦裙不錯，莫不如良娣就穿這一件？”
薄荷聽了蔣嬤嬤話，從衣服裏挑出她說的那一件看了看，“嬤嬤眼光好，這衣裳顏色好，良娣膚色白皙，很能襯的出來。”
顧晗聽薄荷這樣誇，也看了一眼，這一眼卻是移不開了。
這衣裳並不是她從定國公府陪嫁而來，而是早些時候太子妃賜的料子。做好之後也沒有穿過。
既然都是新的，她覺得穿哪件並沒有什麽差別，哪用得著這麽挑挑撿撿，衣服不會有意見嗎？
顧晗手柔若無骨似的向薄荷招，示意她將衣服拿過來。
“就這件吧。”
蔣嬤嬤是太子府老人，跟著太子妃多時，自然知道什麽為體統。
趙顯在外面等了多時，擺了棋局一面思考一面等著，顧晗出來之時這人就快等的不耐煩，上前拉住，執手出門。
景華軒的人都是趙顯的人，平日她什麽做派沒人敢說什麽，但現在她們這麽明目張膽的執手出門，外人該怎麽說？
顧晗緊張著手裏也出了汗，掙紮著想脫離趙顯的手掌，卻被他捏的更緊了。
趙顯低頭看她，有意思不耐煩皺眉道，“幹嘛呢？老實點。外人都看著。”
你還知道有外人在？
顧晗很快淡定下來，日子一久，這人臉皮也厚了許多。
於是，在行宮的一眾宮女太監一路上註視下，兩人慢慢悠悠的向長生殿走去。
要說景華軒處處精致美妙，這長生殿可謂深沈大氣之所，屋檐高，守衛一處一處，處處可見，守衛森嚴。皇帝之所比之皇太孫之所又多了震懾眾人的威嚴。
趙顯一向最受老皇帝寵愛，喜祿沒有通稟直接放了二人進去。
皇帝不似顧晗想象中老態龍鐘，在春夏時節萬物生長之時身子骨又像是蘇醒了似的，坐在龍椅上，還看著奏折。
兩人來到房內，老皇帝好久才反應過來，看著趙顯帶著一個豆蔻少女，此時似有回憶，過了好一會才想起來自己寵愛的孫子最近娶了一個良娣，還是太子妃親自進宮要的聖旨。
“顯兒來了啊？”老皇帝笑瞇瞇放下手中的奏折，“這是帶了哪家的小姑娘？”
“孫兒給皇爺爺請安，皇爺爺萬福金安。”趙顯在前，超顧晗一步，率先跪下。
顧晗也有樣學樣，往日在定國公府禮儀不周全，有了蔣嬤嬤教導學的也八九不離十。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她聲音甜美，嬌嫩如二月黃鸝，聽起來很是耐聽。
皇帝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只看見下手一藕色女子身影，看起來年紀不大，正是豆蔻年華，突然覺得有些像太子大婚之後翌日早晨，帶著彼時也是二八年華的太子妃來請安的情景。
一晃也是幾十年了。想想自己和心愛女人的孩子已經早逝這麽多年，老皇帝心中又悲泣起來。白發人送黑發人，就是這般。
“哦？這是顯兒媳婦？”
顧晗叩首回答，“臣妾是殿下良娣。”
從容不迫，儀態完美，顧晗心裏很是滿意。
“起來吧，起來，這麽跪著像什麽樣子？”老皇帝不似顧晗想象中不茍言笑，眼中慢慢算計的那樣，反而是慈祥有加，讓顧晗更是感到一陣親切。
趙顯起來，顧晗也跟著起來。反正她不知道要做什麽，跟著趙顯就對了，誰讓他把她拖來呢？
“剛剛你帶著這個女娃娃，我還以為又看見你父親當年帶著你母親跪在眼前，再看一眼發現自己看錯了，驚覺一恍已經二十年，這日子過得真快。”老皇帝笑著搖頭，仿佛自己又回到二十年前。
“這是孫子的妻子，夏陽侯府二房的女子顧晗。”趙顯十分慎重，認真的從顧晗家世到名字，還稱呼妻子。
以前覺得趙顯沒有一處像前太子，太子寬厚仁慈，德行上佳。而趙顯，從太子出事病死，一面討好皇帝一面征服文武百官，手段幹練，在端王指導下更不失老道，比之太子更加適合君王這個位子。現在老皇帝仿若從趙顯身上看到了懷安太子的影子。一樣重情，一樣專情。
懷安太子與太子妃成婚之後，太子妃兩年無動靜，眾人都說太子妃是個不能生育的主，又因太子妃娘家沒有權勢無人撐腰，可太子卻絲毫不為所動，在皇帝又賜下兩位美人之後，太子動怒之下將人送回了皇宮。因此觸怒皇帝。這是父子二人第一次冷戰，也是唯一一次。
這之後太子帶著太子妃下了江南，又是兩年沒有回來，回來之後卻帶了趙顯這個兒子。
如今趙顯又此番動作不免讓皇帝想到大兒子，只是夏陽侯府這幾輩沒出過什麽出彩的人物，如果不是祖上蔭蔽，怕夏陽侯這個爵位都是沒有的。
“你像你父親。”皇帝感嘆，“走吧，外面已經備好了儀仗，隨我去狩獵場看看，他們都侯在那兒了。”喜祿攙著皇帝，從位子上起來，越過二人之時又看了顧晗一眼，頓時覺得有些熟悉，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在哪個地方見過。
隨駕而來的臣子寵妃都已經在狩獵場等著，只等皇帝和皇太孫二人來了。
等皇帝待著趙顯，後面又跟著顧晗，身材嬌小玲瓏，惹人憐愛。
都說皇太孫甚是寵愛新冊封的良娣，看來不假，這來行宮也帶上，將來若是等趙顯登上了皇位，最起碼也是一個妃位。
而且聽說這良娣是顧家二房的女兒，平日裏對顧家多有不敬的人此時心裏又不是滋味。但很快又平覆了下去，畢竟瑞王和皇太孫誰勝誰負還未可知，現在就想這些又未免太早。
禮畢，皇帝讓眾人起，眾人才敢擡頭。
“今日天氣甚好，春光明媚，草長鶯飛，正是狩獵賞玩的好日子，各位卿家萬不要拘禮，今日有人拔得頭籌，誰獵的獵物最多，重重有賞。”
皇帝一番話惹得下面人心躁動，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最後都應聲行禮，道，皇上英明。
眾人散去，趙顯將披風給顧晗披上，又帽子給她頂上，“這山間風大，天氣涼，不比在太子府中，你多註意身體，不可貪玩。”
趙顯捧著她的臉，又低頭看她的眼睛，若不是大庭廣眾之下肯定親了下去。
顧晗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小聲道，“殿下……有人看著呢。”
意思就是你明知道不是在太子府還這麽明目張膽，也是忒不要臉了。
☆、38
顯然，趙顯並沒有這種自知之明，看了她一眼才放開，“端芳這次也過來了，她性子忒開朗了些，先前沒有讓她來找你。”
說的正好，這邊剛說到端芳，那邊她就在那偷看。察覺自己被發現了，就朝著顧晗擠眉弄眼。
趙顯撥開她額頭上一縷發絲，輕輕撫過，“她跟著你我也放心，不用擔心被別人欺負了去。”
趙顯此時明顯脫不開身，也不忍讓顧晗一直跟在他身邊，跟在他身後就拘束沒了自由，還不如不來。
“過來。”把端芳招過來，淡淡看一眼，“陪著你嫂子。”
“好嘞。”端芳滿口答應，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看著端芳大氣不敢喘的模樣，顧晗才知道這人確實怕她表哥，膽小如鼠。
等趙顯走了之後，端芳才舒了一口氣，狀若親熱的拉著顧晗胳膊往一邊走，邊走嘴裏還不停歇，“我自來了表哥也不曾讓我來與你一起玩，本來想出來玩玩，沒想到整日悶在行宮，無聊的緊。”
“德寧公主這次怎麽讓你來了？”顧晗看看她，眨著眼睛，覺得很好奇。
“本來也是不該來的，父親賑災未歸，母親怕我在外面出事，這段日子看的更是嚴，以往半月還能和舒懷她們一起，現在想出去也難。”她聳肩，皺著眉頭不滿的向顧晗冒酸水，“咱們別說這些，聽說這次來的人不少，皇帝陛下也讓各位官員大臣帶著家屬，你看，不少年輕靚麗的女子，想必也是起了給顯表哥娶親的意思。”
娶親？
趙顯今年十八，若是一般人家肯定已經有了兩房年紀大懂事能照顧人的妾室照顧他飲食起居。但偏偏他潔身自好，身邊無一人。要說顧晗，一個十四歲小丫頭，還沒發育全，能照顧什麽人？
殿下潔身自好，品格高雅，自然引良家女子競相追逐。
皇帝為他安排娶親甚至娶正妃鞏固勢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心裏也早有準備，不知怎的，此時心裏卻有些酸酸的。
端芳見她在一旁沈思默不說話，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本來開玩笑叫一句嫂嫂，那時沒有正妃便不算有失體統，若是太子府真多了個正經主子，體統是小，要是傷了她心，可就是罪過了。
她趕緊拉扯著顧晗，不讓她多想，“雖然那麽多人想嫁給表哥，但我看表哥只歡喜你一個人，他那麽喜愛你，你撒撒嬌，他就不會娶旁的人了。”
顧晗被她的說法逗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說端芳比她還大一歲，但實際年齡自己卻比她大了不少。
她忍不住去逗她，“這可是你說的，若是你再多一個嫂子可怎麽辦？”
端芳趕緊擺手，“不會的不會的。”
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說的好。繼而轉換話題，她用餘光看向顧晗，見她面上並沒有不自在的表情就放下心來，她道，“聽說鎮國公府的小姐寧珞也來了，就是不知道寧博彥來了沒？”
距離上次見面已過去一段時間，顧晗不記事，都快忘了端芳還曾告訴她她自己心上人便是鎮國公府的公子。
難怪端芳喜歡寧博彥，除卻他的皮相這種流於表面的東西，寧博彥在外人面前也是端方的一個公子，翩翩公子，引佳人追逐也正常。
顧晗偷笑，“雖說這個寧博彥我不甚熟悉，但好歹幼時也接觸過一二分，你當真心儀的不得了嗎？”
“也不是，就是京城中姑娘不都喜歡他嗎？我就覺得他長相英俊，風流倜儻，喜歡一二分也不足為奇啊？”端芳笑著說，眼神中並不似顧晗想象中的迷戀，只一派清明。
看她眼神中的透徹，並不似她想象中喜歡的要死要活，這才放下心。
上一世，端芳的結局並不好，大靖昌盛，本不需公主和親，再說趙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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