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顧晗反應過來，端芳又反應過來，“瞧我表哥那樣子，估計也找不到什麽好的女孩，要不，阿晗你就覬覦覬覦那正妃的位子？”

什麽叫她覬覦覬覦？她什麽時候沒有覬覦過了？天下有哪個女人不覬覦啦？但是有那個膽子也得有那個命啊！沒命享受要再多有什麽用？

見顧晗搖頭又把臉埋下去，端芳只以為她沒那個膽子，或者說有那個心思沒那個本事，當下就把人扯過來，“你別那麽沒志氣，你說你都是良娣了，有誰比你更接近表兄？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說的不就是這個禮嗎？”

她朝顧晗擠了個眼神，見她沒什麽反應又恨鐵不成鋼的說，“你說你，怎麽這麽沒志氣？”

沒志氣……

她還就是沒志氣，有志氣還至於上輩子望而卻步被柯雨柔制住嗎，還會被寧珞害死嗎？

還沒等她反駁，馬車突然震了一下，顧晗方才正沈思端芳那番話，一時不察被咯到了旁邊的車板上。

車震動的厲害，她的頭登時起了一個包，腦袋也暈的厲害，一陣昏暗眩暈。

端芳也不例外，被晃的七暈八素，頭上的流蘇晃得亂了，還不忘觀察顧晗這邊的情況。

見顧晗皺著沒有一時反應不過來立馬扶住，聲音似乎十分關切，“阿晗你怎麽了？頭怎麽樣了？你怎麽駕車的啊？”

因為車內是女眷，車夫也不好掀開看裏面的情況，只在車外回答，“郡主怎麽樣了？有一輛馬車從拐彎處沖過來，奴才沒看見，一時勒了馬受了驚，郡主明查。”

端芳不是蠻不講理之人，即使有些生氣嘴上責怪了兩句也沒說什麽，理好自己的頭飾掀開車簾殺氣騰騰沖出去，“什麽人不長眼，連我德寧公主府的馬車都敢沖撞？”

這邊端芳的馬車被沖撞受驚，那邊受驚程度也分毫不比這好，丫頭急忙詢問馬車裏，“小姐，對方好像來頭不小，要不要下車看看？”

馬車裏的女子哼了一聲，輕蔑說道，“給一百兩銀子打發了去。”

丫頭還想說什麽話又被女子打斷，“別讓對方生事端，不就想要銀子嗎，我柯家有的是銀子。”

丫頭看看對方衣著不俗，雖說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但京城這地方遍地都是貴人，這會是哪個尚書家的千金，一會又是那個侍郎家的公子哥，雖說柯家在皇帝心目中地位不差，但到底只是個商賈之家，哪裏比得上三品大員？到底還是她們小姐見識太過淺薄。

雖說她心中明白這些，但她家小姐不明白又有什麽辦法呢？

哎……丫頭心中嘆了一口氣，祈求老天不要讓她遇到什麽難纏的人吧。

這樁驚馬事件本來就是她們從副道上沖上來導致，理在對方，丫頭態度也十分委婉，客氣的朝著端芳歉聲道，“這位姑娘，實在不好意思，我家小姐馬車驚了您座駕，如若小姐不介意，請收下這一百兩銀子，以示我家小姐的歉意。”

“阿顏，我讓你給一百兩銀子打發人走，不是讓你去道歉的，不過是訛人罷了，你這丫頭真是陽奉陰違，回去我就讓我爹把你打發出去。”柯雨柔驕縱蠻橫，上來二話不說就奪過阿顏手裏的銀票，朝端芳扔過去。

端芳從小嬌生慣養，哪裏被這樣掃過面子，對方還這麽不客氣，當下便發作了，“你是哪家的小姐，明明是你們的車驚了我們馬車，還如此無禮顛倒是非，也不看看這是哪裏，以為銀票就能解決事情嗎？”

馬車是從公主府駕過來的，德寧公主又生性節儉，所用之物並不華麗奢靡，相較於柯家的馬車，可謂樸素至極。

柯雨柔瞥向端芳身後，看向馬車的時候明顯輕蔑了幾分，嘖嘖了兩聲，“不就是要錢嗎，說吧，要多少？”

“呵，好大的口氣啊。”舒懷聽見爭吵聲從後面的馬車走過來，平日她也算是頑劣了，沒想到這次碰到了一個沒眼睛的，來了幾分興趣，便想逗一逗，“那你能給多少啊？”

“呵，我家最不差的就是錢了，你說吧，你們這些人不過都是兩眼只認得錢罷了。”柯雨柔仗著自己家是皇商，說出口的話愈加不客氣，氣的端芳立馬想給她兩拳。

幸好旁邊的顧晗即使阻止了她，“你別這麽急躁，舒懷有辦法治她，再說，你上去打她不是掉了你的身份？”

她一個堂堂郡主，又是德寧公主唯一的女兒，身份貴重，怎麽能為了這麽一個潑婦掉了身份？

顧晗剛剛看見是柯雨柔之時也頗驚訝了一番，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沒想到她沒進成太子府還能這麽快和她遇見，當真是緣分。

她不想要這個緣分啊！

“怎麽了？”一個騎著棕色馬匹的男子，身著月色長衫，生的溫文爾雅，很是儒雅的男子過來，轉而聲音溫柔，“端芳郡主，舒懷小姐不是應了小妹之約，怎麽還在這裏？”

來人正是李尚書家的公子，李樺月的嫡親哥哥李懷信。

相傳李家哥哥生的儒雅十足，貌若天人，顧晗聽說的時候還有幾分憧憬，但又覺得再漂亮不過趙顯那樣的禍水，現在看來，倒是姿色各不相同，又別有趣味。

看著顧晗琢磨的目光，李懷信也註意到這個站在端芳身後的女子，“這位是？”

“這是我表嫂，顯哥哥的良娣。”端芳擡起下巴，似乎隱隱有著驕傲。

顧晗又扶額，郡主啊，你那眼神到底是怎麽回事？

前一段時間皇太孫殿下娶良娣的事情弄的整個京城上上下下都知道，他哪裏沒聽說過？只不過沒想到是這麽一個軟糯可愛的小姑娘。

“原來是顧良娣啊。”他饒有興趣的說道。

柯雨柔原本覺得這幾人也不過是商戶家的小姐，即使身份再高還能高過她去？沒想到那個嘰嘰喳喳的丫頭竟然是郡主，李懷信的話從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腿便軟了幾分。

舒懷見到她臉上表情不怎麽從容，沒先前的盛氣淩人，原本還想逗逗她，現在也沒了興致。

端芳指了指柯雨柔，“還不是因為這個女人，我們本來要去你家的，但她半道上阻了我們，這不，就停在這裏了。”

“哦？”他將餘光放到柯雨柔身上，審視了一會又對端芳說，“你們快去吧，小妹從早上就等你們了。”

於是，她們就把爛攤子丟下給了李懷信。

本來還想看好戲的，顧晗只能嘆一句可惜了。

此地離尚書府沒多大距離，只一柱香的時間就到了。

下了馬車端芳忙不疊跑到舒懷身邊，“剛剛不是你的懷信哥哥嗎，為什麽那麽冷淡，都說了你要主動一些，要不然憑李家夫人的招數，他明年就是別的女人的丈夫了！”

顧晗豎起耳朵，聽了端芳的話似乎覺得自己是不起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舒懷喜歡李懷信？

李懷信是人模人樣風流韻致的，但舒懷那樣的性格不是應該喜歡馳騁疆場的英雄嗎？像她自己那樣豪放的將軍？沒想到她喜歡的原來是像李懷信這樣品貌絕佳的公子哥？

“說什麽呢！”舒懷也不像被戳穿了心事，作勢就要去捏端芳的耳朵，“你就是平時太閑了，以為我送他東西就喜歡他了嗎？”

她哼了一聲，徑自拉著顧晗朝裏面有，還小聲對著顧晗說，“別理她，她就是口無遮攔的。”

其實，你們都挺口無遮攔的吧？

顧晗默默不說話，點點頭表示讚同。

“哎！你們兩真丟下我了？”端芳氣的直跺腳，她哪裏是送東西，那天她的眼神簡直就要把李家公子給吃進去，還好意思說沒什麽心意，簡直就是口是心非到極點。

三步並作兩步追趕上前邊兩人，端芳好意提醒顧晗，“待會你見到李樺月，可千萬別聽她說話，那家夥說話比我們兩還不著調。”

回頭看看端芳認真的表情，顧晗忍不住點頭，她算是看出來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都這樣玩你們爹娘知道嗎？

不管知道或者不知道，顧晗現在覺得自己可能是這幾人裏面唯一的一股清流了，再然後，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成渾水……

事實證明，端芳的話還是有道理的，至少給她一個心理預警，外界盛傳，李家一雙兒女，大公子儒雅文采斐然，李家小姐也毫不落後，於琴棋書畫方面有常人難以企及的造詣，只是，誰能告訴她眼前這個披頭散發穿著散懶，像流氓一樣把腿疊放坐在凳子上的人是誰！

簡直像一道閃電劈中顧晗，她心目中的世家貴女，應當貞德嫻淑禮儀周全，絕不該和眼前這樣的女子有絲毫交點好嘛？

見端芳和舒懷到來，李樺月十分欣喜，“都擺著棋局等你們半天了，怎麽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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