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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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嬤嬤充當一個旁觀者,東西是顧良娣的,完全由著她支配一句話也沒說,安靜的立在旁邊。

白天裏,顧晗顧著形象在鎮國公府沒吃什麽食物,肚子餓的太快,一心念著自己早晨在廚房煨著的瓦罐湯,薄荷呈上來沒等涼下去就喝了一口。

瓦罐湯剛剛從鍋竈裏挖出來的,實在太燙,顧晗沒吹冷,燙的一下子將喝進去的湯吐出來,使勁用巴掌朝著自己嘴巴扇氣,“燙死了燙死了。”

蔣嬤嬤一旁快要笑死,即使年逾其實此刻也忍不住捧著肚子,“良娣真是饞了,看來在鎮國公府是真沒吃下什麽東西。”

原本還以為今日坐馬車良娣的不適不能吃得太多,這樣看來可不是那麽一回事。

“唔。”顧晗捂著嘴,嘴裏還不停說話,“鎮國公府今日夥食不太好。”

哪裏是夥食不太好?明明是和顧暄在一桌互相看不順眼難以下咽?

吃完了晚飯,蔣嬤嬤年紀大經不住熬夜,顧晗就讓她休息去了。打定了要讓日子過得更快活的主意,晚飯後定要來一些消遣活動,女紅刺繡打瓔珞都是普通的玩意,顧晗忽然想起了上輩子的葉子牌。

薄荷檀香零香再加上自己剛好一桌,顧晗也就來了點心思。

檀香為難著勸主子,“良娣,都要入夜了,今日又是舟車勞頓,再……”

“唉,檀香別掃興,現在都二月天了,馬上繁花盛開,就讓我們玩一會吧,就玩半個時辰。”薄荷打斷檀香,小心翼翼祈求,搖著她的衣袖,可憐巴巴。

“也不緊著這麽會時間,就玩一會,不會凍著的。”顧晗笑嘻嘻說。

將檀香拉著坐到四方桌一邊,薄荷也坐下,理著私藏許久的葉子牌,也不管形象招呼著零香,“快來快來,零香姐姐也別見外,今晚奴婢們就陪良娣玩。”

顧晗瞧著她的急切的樣子,玩笑開口,“哪裏是陪我,瞧瞧,薄荷可比我急切著呢!”

檀香原本因擔憂緊皺的眉頭一下子舒緩開,忍俊不禁道,“奴婢也不勸了,反過來倒讓薄荷來勸我。”

將葉子牌洗了一遍,薄荷樂呵著笑,“可不是,每次玩你都要勸一勸,掃興。”

幾個人都不是熟手,顧晗更是上輩子在西苑取樂的時候玩過,後來入宮就沒有再玩過了,手生的很,幾次三番讓零香贏了去。

倒是零香,原先在大夫人的荷聽院看過好多次,有時候還能替一會,比其他幾個人熟練的緊。

顧晗攤開手裏一張牌,輸了幾次神色微惱,“我原本以為你們都不會,結果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

薄荷讚同的點點頭,“是啊,零香姐姐玩的很好呢。”

“哪裏啊。”零香笑了笑,原本姣好的容貌在燭光昏暗下暈染開,眉眼處具含著溫柔,“原本在大夫人那裏看著玩手也熟練了。”

說著,又抽下手裏的牌,把顧晗的對子壓下,顧晗可不樂意了,“零香姐姐一點都不讓著我。”

她看了看坐在自己左手邊的人,即使沒有盛極的容貌也很吸引目光,“零香姐姐以前和大夫人關系不錯吧?”

準備理牌的手停下,一下子把一手葉子牌放下,零香恐慌似的跪下,“奴婢以前雖跟著大夫人,大夫人來前也讓我盯著點良娣,但零香絕不是個輕易賣主的,即使以前是大夫人的人,現在跟了良娣,就是良娣的人了。”

窗外忽然起了一陣風,即使窗門關著燭光也有感應似的搖晃了幾下,更襯的屋內氣氛有些安靜。

“這是做什麽?”顧晗放下手裏的牌,往後面一躺,“零香姐姐這是怕什麽?我又沒說什麽。”

零香跪在地上,害怕似的抖動肩膀,“奴婢知道自己之前是大夫人的人,嘴上說的不做數,請良娣仔細看,看零香做了些什麽,零香自小是孤兒,被賣到定國公府只是為了生存,但絕不是忘恩負義背叛之徒,良娣明鑒。”

明鑒什麽?顧晗慢悠悠從椅子上起來,彎腰扶起零香,“你說的我懂,只今後看你如何做,若有一絲一毫不軌,只能打發了你了。”

從皓腕上褪下大夫人給的陪嫁手鐲,塞進零香手裏,“這個給你,我從不缺這東西,別人施舍的我不稀罕,只是你,既然決定了就好好的,以後我可指望你了。”

這打一棍子給個甜棗的功夫使的可真熟練,本來就著急這鐲子該怎麽辦,看著惡心,也不好隨意丟了去,賞給零香是再好不過的法子。

且看她如何處理這東西吧。

依舊不敢擡頭,零香低著眸子收下了東西,“是,奴婢絕不會讓良娣失望。”

幾人又回了桌子,顧晗手裏臭的緊,牌正想將葉子牌推下去重洗一遍繼續打的時候外面人通報殿下過來了。

還沒等通報聲停下,趙顯已經推門進來,看見桌子上的東西雜亂,幾個人面前又擺著牌,一眼就明白了這幾人剛剛是在幹什麽。

看著自家良娣那單純無害看見他幾乎要將頭縮進烏龜殼裏的樣子,又覺得好笑,怎麽,現在不裝了?改玩葉子牌了?

顧晗見現在隱藏證據為時已晚,幹脆大大方方擺在桌子上也不遮掩,瑟縮著身子盈盈拜下,“參見殿下,殿下這麽晚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他說的兄妹啊!兄妹這關系不應該是平時相親相愛互相助攻的嗎?為什麽這麽晚來?

“哦。”趙顯將手背到身後,“剛剛從母妃那裏吃完飯,母妃讓我過來的。”

原來是太子妃,顧晗心裏噗通的小心臟安靜了些,心裏惱恨,自己這是在期待些什麽?!

目光移到桌子上,趙顯?指著那牌,問,“你們在玩葉子牌?”

檀香說著他手指的方向回了下頭,微擡了下頭,“回殿下,奴婢們陪良娣消遣時間玩玩而已。”

顧晗看了眼檀香,眼中除了一片真誠還帶了些溫婉,仿佛是姐姐在責怪自家妹妹不懂事一樣。

“是,妾無聊,讓她們陪我玩一玩罷了,怎麽,殿下也有興趣?”顧晗擰了下眉頭,聲音細膩甜糯,又有些怯意,只讓人想把她摟在懷裏。

“你們玩你們的,我在旁邊看看就好。”說完就讓幾個女孩坐下依舊玩著先前的牌,顧晗惱火的想揍自己,這玩的什麽東西?

趙顯走到顧晗身後,他個子高,遮住身後的燭光,顯得眼前昏暗,只能雙手隔著顧晗撐住桌子將身子矮下,“你這玩的什麽東西?腦子呢?”

太子妃自幼管的嚴,衣食住行上從不將就半分,只是關於玩樂的事情從來都要留一個心眼。只不過趙顯從來不碰那些玩物,更別提喪志,除了有時候有些叛逆,好的就是大家心目中未來郎君的標桿。

他是從不碰這些東西的,但偶爾看到太子妃和下人們玩,天資聰穎也就精通了幾分。

趙顯的姿勢將顧晗半包圍在懷中,她不自在的想動,卻被他叫住,“別動。”

臉騰的一下紅了,幾個丫頭心照不宣的偷笑。忍不住將手裏的牌緊緊捏著,卻不想趙顯從她手裏抽下兩張牌。

“攥那麽緊幹什麽?留著吃嗎?”明顯不悅,趙顯緊鎖眉頭,將兩張牌甩了出去。

顧晗有心阻止卻來不及了,那是她手裏最大的兩張牌,一下子給出了出去不是找死嗎?

欲哭無淚……

“殿下,我自己來,你讓開些。”

懷裏的人讓他讓開……趙顯額角青筋抽了抽,縮小了包圍圈。

“由著你打估計你得輸到天亮。”他小聲對著顧晗耳朵,又詢問幾個丫頭,“你們良娣輸了幾次了?”

薄荷偷笑,老老實實將剛剛的情況稟報,“回殿下,良娣沒贏過。”

“噗。”趙顯樂了,“看著你挺機靈的,投壺也會玩,怎麽葉子牌就不會了?”

哎,他怎麽知道自己會玩投壺的?顧晗疑惑,眼下卻來不及細想,硬著嘴皮子回答,“這人有長有短,妾不會玩這個也是常理,也不能要求個個完美不是嗎?”

趙顯笑,“你嘴皮子硬啊。”

顧晗覺得他話裏滿滿的都是惡意嘲諷,立即駁回,“殿下難道沒有不會的嗎?”

“沒有。”趙顯斬釘截鐵。

……

真是滿滿的都是嘲諷啊。

雖然殿下脾氣傲嬌了些,但腦子聰明,第一次接觸這東西也能把幾個人打的落花流水。幾個人玩了一會就哈欠滿天,睡意滿滿。

顧晗也沒有精神再繼續下去,讓幾個人回去了。

瞧著殿下理所當然躺在自己已經用湯婆子熱好的床上,登時一陣無奈。

她小心上前提醒,“殿下,這是我的床。”

“嗯,是你的,不過也是我的。”趙顯閉目養神仿佛絲毫沒聽懂顧晗話裏的意思。

你的你的,整個太子府都是你的更何況還是床?

“殿下,你說過把妾當妹妹,哪有哥哥搶妹妹床的?”顧晗小聲控訴。

“沒有嗎?”他翻了個身子,“我又沒有妹妹,哪裏知道他們是怎麽相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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