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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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居然說他不是自己的弟弟,明明之前還跟他約定永遠不分開的。又見夏陣雨哭,紀晚禮瞪夏陣雨,“不準叫我哥哥。”

“為……”

“別問為什麽這種傻問題,我不是你哥哥,我和你沒有血緣關系,就這麽簡單。”

“我知道我和哥哥沒血緣關系,我知道,可……雖然我不是哥哥的弟弟,可我想當哥哥的弟弟……”

“你想我不想,我不想你當我的弟弟。”

這句話讓夏陣雨抽抽搭搭的哭起來,紀心燕罵了紀晚禮一頓,不過沒用,紀晚禮依舊我行我素,家裏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又想做什麽。

本該快樂的生日會以全家的不開心結束,半夜夏陣雨越想越難過,他不知道發生什麽讓紀晚禮不認他這個弟弟,但他知道,再這樣下去紀晚禮會跟他徹底疏遠不再恢覆原來那樣的親密無間。想著夏陣雨鼓起勇氣,偷偷摸黑鉆到紀晚禮的被窩裏。

“哥……晚禮,我有事想和你說,可以說嗎?”

凝望背對自己的紀晚禮跟沒有回應的沈默,夏陣雨估計紀晚禮應該在睡覺,他想回房間還是沒回,接著開口,“我覺得你最近變得好奇怪哦。”

“為什麽我不能叫你哥哥呢?你告訴我啊……就算血緣不是,我的心是向著哥哥的,哥哥,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哥哥,無論是保護我的樣子還是兇我的時候,我都很喜歡很喜歡,我想當哥哥的弟弟……”

說到這裏夏陣雨忍不住哽咽,他開始說不下去,只是一味的沒用的哭泣。他埋怨自己跟紀晚禮不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弟,哭著哭著,他明白埋怨自己也沒用,他跟紀晚禮註定沒法成為真正的兄弟,他沒法被紀晚禮認同,最終哭到疲累的睡過去。

窗臺外月影星稀茫然璀璨,確定夏陣雨已經沈睡過去,紀晚禮堪堪回過身,黑色微卷的發、安靜小聲的呼吸、長到每顫動一下都在撩撥心跳的睫毛,凝視夏陣雨純真的睡顏,紀晚禮絕情的搖頭。

“我永遠都不可能把你當成弟弟。”

然後輕輕的親吻夏陣雨,真摯而小心翼翼。

正如他太過年輕的愛情。

“因為我愛你。”

將積蓄的感情說出口,紀晚禮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喜悅和解脫,沒想到會是紀心燕驚恐的目光。

他的親生母親就站在門外,震驚到發不出聲。

對盛夏陣雨的追憶⑦

隔日,也就是十三歲生日的第二天,夏陣雨在紀晚禮的房間睜開眼,他伸了個懶腰,下意識去找本該睡在身邊的紀晚禮卻沒找到,反而看見紀心燕陰沈的坐在床邊,眉頭皺著,好像非常不高興。

他有些擔憂:“媽媽你怎麽啦,不舒服?”

總算等到夏陣雨醒來,紀心燕冷淡的讓夏陣雨回自己的房間,“現在立刻把你喜歡的衣服玩具、書都拿到客廳,裝進我給你準備的行李箱裏面去。”

“為什麽要把喜歡的東西找出來放行李箱?”夏陣雨對紀心燕的要求極其疑惑,“為什麽啊……”

“為什麽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小孩子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大人說要你什麽就做什麽,快去。”

“好。”

“中午吃飯前必須整理好。”紀心燕補充。

“我現在就去!”夏陣雨忙爬起來,順便問了句,“媽媽哥哥他在哪呢?昨晚還睡我旁邊的……”

“你哥要補最近落的鋼琴課,明天回家。”

“那我豈不是要一天見不到哥哥!”

“你們總是要分開的。”

“可是我不想和哥哥分開,一秒也不想。”

外面的日頭正大,就算拉著窗簾照進屋裏也會覺得刺眼,就如同夏陣雨單純卻落寞的話語,紀心燕凝視還不懂事的養子良久,幾度欲言又止最終化為輕描的催促。“去吧,回房間整理你的東西。”

此時夏陣雨還不知道未來紀心燕想做什麽。

之後發生的一切十分突然,暑假剛剛開始,盛夏還未到來,夏陣雨懵懵懂懂的被紀心燕送到另一座城市的伯父家,從頭到尾只花了六個多小時。夏陣雨的伯父是個嗜賭成性的無業游民,帶著漂亮柔弱的妻子和兩個剛讀小學的兒子住在菜市場盡頭陰暗潮濕的地下出租屋裏,窮的幾乎家徒四壁。

紀心燕告訴夏陣雨,以後由伯父撫養他,而她和夏嚴不再是他的爸爸媽媽,紀晚禮也不再是他的哥哥,他再一次從失去父母的孤兒變成孤兒。

夏陣雨楞了楞,當場就抽搭起來,他在吊兒郎當的伯父面前哭著問紀心燕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突然不要他?是不是他不懂事不聽話做錯事讓紀心燕生氣?他改他都改,只求紀心燕原諒他,不要不要她。紀心燕雖然否定,但堅持不再撫養他。

苦求無果,夏陣雨不得不接受現實,接受愛他呵護他快十年的“母親”沒有理由的狠心遺棄。

為讓夏陣雨的伯父對陌生的侄子周到些,紀心燕給夏陣雨的伯父一大筆錢讓他好好照顧夏陣雨吃飯上學,把租的房子換成帶浴室的,又怕不測在離去前偷偷塞給夏陣雨一張銀行卡。“密碼是你的生日輸兩次,如果有急事就去銀行把錢取出來,不管你伯父。沒急事就等到上大學再用,聽到沒?”

可夏陣雨想要的不是錢,是繼續留在快十年一直細心呵護他、給他愛與溫柔的養父母和哥哥身邊,他紅著眼,扯著哭啞的嗓音求紀心燕:“嗚媽媽我不要錢,我只想要媽媽你……嗚嗚……不……不要要拋下我一個人好不好?我會很乖,也會很聽話很懂事的。求你了媽媽,不要讓我再回到一個人……”

“小雨,人總是要長大的。”

“媽媽求你……嗚……”

“不要求我,你什麽都沒做錯,不要求我。”

紀心燕不知為何就是鐵了心,夏陣雨怎麽保證怎麽承諾、哭求多少遍也沒用,最後他絕望的在伯父伯母身邊看著紀心燕離開,頭也不回的離開。

紀心燕走後夏陣雨試著給夏嚴和紀晚禮打電話,他想知道自己突然媽媽被拋下的理由,但是怎麽打都沒通,他更加絕望,心如死灰的把自己關在伯父安排給他的靠廁所的小房間裏,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才在伯母的溫聲勸告中走出房間,伯母是個非常溫柔的女人,對夏陣雨很好,帶夏陣雨去周邊看當地的特產風景散心,還給夏陣雨買從沒吃過的涼皮。過了幾天夏陣雨漸漸走出莫名被拋棄的陰影,正常的做暑假作業,和堂弟一起玩。

伯父剛開始對夏陣雨也還不錯,雖然沒有浴室洗澡但他有自己的小房間跟床,不跟兩個才小學的堂弟睡在一起,就是表弟們的脾氣很小霸王,經常搶他的玩具衣服不還他,這讓他非常委屈。

而更委屈的日子還在後面。

剛來是客,後來是嫌,伯父慢慢對夏陣雨越來越不耐煩,天天使喚夏陣雨做這做那,伯母因為要工作沒法陪夏陣雨出去散心說話。到九月開學時,夏陣雨喜歡的的玩具衣服全部被表弟瓜分,伯父同時賭光紀心燕給的錢,恢覆無賴的本性,每天打電話找紀心燕要錢,要不到就打老婆孩子摔東西。

某天放學回家,夏陣雨在門口聽見男人的叫罵和撕心的哭喊,他知道伯父在打伯母,雖然伯母的求饒聲令他瑟瑟發抖,但他沒有一絲猶豫,既怕又恨的沖上去,保護他可憐的伯母。默默替伯母承受近乎虐待的毆打,他忍著痛苦,一聲都沒叫,不知過去多久,伯父抄起菜刀,紅著眼砍向夏陣雨。

夏陣雨想他可能會死,可即便會死,他也要保護能保護的人,就像哥哥對他一樣。最終那把菜刀停在他的額頭前面,沒有砍下去,只是,從這天開始夏陣雨也成為他伯父酗酒爛賭後家暴的對象。

經常被伯父毆打的他和伯母一樣,總是帶著青紫的傷痕出門,伯母讓夏陣雨告訴同學是摔的,因為家醜不可外揚,於是夏陣雨就在這樣的謊言中日覆一日的遭受同學不摔跤會死的嘲笑和排擠。

生活像淪入深淵盡頭,沒有終點沒有方向,夏陣雨過得愈發痛苦,每天都像行屍走肉。

大年三十那天萬家團圓,伯父卻搶走伯母攢的錢和他的手機去外邊賭博,安慰了蒼白虛弱的伯母好半天,夏陣雨打著把破傘去附近的電話亭,想要給紀心燕他們打電話,說聲爸爸媽媽新年快樂。

但當他真的拿起聽筒,卻遲疑起來。他害怕爸爸和媽媽不想聽見他的聲音。他害怕,害怕聽到冷漠的掛斷更害怕聽到無聲的沈默,思索片刻,他一個鍵一個鍵的按下他最喜歡的哥哥的手機號碼。

對於接通他是不抱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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