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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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年假期過的太舒爽了。
接著幾天，他們一群人天天縱情於大海，游艇出游，潛水，海釣，沖浪，還有海上飛龍，個個玩得不亦樂乎，樂不思蜀。
還有人去望和收購的度假村轉了一圈，買了產權，簽了投資協議，打算將來常駐濯灣，發展成自己的度假勝地。
這個度假村就是祁時晏最早看中的那個項目，後來祁淵接手，將之敲定了，望和全部接盤接了下來，現在沙盤已經出來了，產權在售，前景可觀。
祁時晏也帶夏薇去了，讓她挑了一棟最喜歡的小洋樓，辦手續時直接寫了夏薇的名字，投資受益人也是她。
“又給我？”夏薇對男朋友的慷慨已經非常熟悉，但是，“你總是這樣幾百萬幾百萬變著法子送給我，我會被你養得很叼的，以後都看不上小玩意怎麽辦？”
祁時晏笑，很痛快地在POS機上簽名，和女朋友說：“那以後就專挑大玩意看。你是我女朋友，被我養叼了，不是很正常嗎？我又不是養不起。”
當時售樓大廳裏人多，四周全是羨慕和恭維，夏薇不便扭捏，乖巧地接受了，不然就有點不知好歹，矯情了。
後來兩人傍晚去海邊散步，夏薇又提起了這件事。
她說：“你不要動不動就幾百萬的房子車子送給我，我開店，努力工作，就是想靠你近一點，可是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會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太大，我怎麽都靠不近你。”
“怎麽靠不近？”祁時晏轉身，停下腳步，貼近她，雙手摟住她，輕輕扭了扭勁腰，聲音低下去，“你還要多近？每次再進一點，你就要死要活。”
他桃花眼裏笑得輕佻，故意將“近”和“進”兩個字咬音咬得很重，混淆是非。
“祁時晏。”夏薇臉上猛地漲紅，推開人，左右看看，還好沙灘上近處沒人。
她摸了摸額頭冒出的汗，睨一眼男人，“大白天的，我們還能不能正經地說說話？”
“能。”祁時晏笑不止，拉過她的手，一起往前走，“你說。”
被男人這麽一鬧，話還從哪裏說？
浪聲濤濤，一波推來一波，夾雜海鳥的鳴叫聲，遠處夕陽一點點墜落，海面灑滿了碎金。
夏薇擡手指了指西邊那火紅的太陽，說：“你看那太陽，就是我們之間的距離，我以為白天夠不著你，等你落日的時候就夠得著了，結果你看，這種時候。”
她伸手出去，朝著夕陽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我依然夠不著，嗚嗚，我才知道太陽和我之間是半徑的距離，無論什麽時候，我都不可能縮短這個差距。”
祁時晏放聲大笑：“我是太陽？”
“對啊，我的太陽。”
祁時晏放開她的手，從她左側走到右側，將她攬進懷裏，擋住那夕陽，再問：“現在感覺怎麽樣？”
夏薇眼前被相對攏出一片陰影，不明就裏，老實說：“看不見了。”
祁時晏點頭，將她攬得更緊了些，陽光也擋得更多了，說：“你這個比喻其實不對，我不是太陽，我的錢才是。耀眼，金光閃閃，遙不可及，是不是？你所有的距離感其實全部來自於我的錢。”
夏薇“啊”一聲，好像是這麽個理，可是：“你的錢不還是你的嗎？”
祁時晏淡然一笑，重新牽過她的手往前走，說：“如果我沒了錢呢？”
沒了錢，他便什麽都不是，別說生計成問題，生活能不能自理都是問題。
祁時晏坦言，以前他和人們的想法一樣，認為自己天生富貴命，一生榮華富貴，到死也享之不盡。
直到老爺子給他下了那麽一道狠絕了的遺囑，他才意識到，他手裏握的一切也是可以失去的。
“但是，有那麽多錢又怎麽樣？我後來想明白了，錢和你比較起來，我更不願意失去的是你。”
男人聲音裏帶著笑，海風拂去他語氣裏的散漫，傾耳一聽，真摯又誠懇。
夏薇笑，揭他的短：“那你那時候不是叫我走的嗎？我以為你向現實妥協了，要和孟荷結婚。”
“我怎麽可能和她結婚？”祁時晏挑眉，懲罰性地拉了拉夏薇的長發，轉而又繃了下唇線，才開口坦白說，“當時叫你走，是我忽然發現自己配不上你，你值得有更好的未來，而我。”
祁時晏自嘲地笑了聲，原本不想說的，此時也說了出來，“當時我想到要和孟家魚死網破，牽涉面可能會很廣，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所以心一狠就叫你走了。”
夏薇怔在原地，臉上顯得有些吃驚，呼吸都漏了一拍。
“還好，最後沒到那一步。”祁時晏摟過女朋友的肩，捏了捏說，“好在孟家沈了一條船，幫了我的大忙……”
話沒完，一顆腦袋砸進了他懷裏。
夏薇摟抱他，額頭用力磕在他的胸口上：“你可真行，什麽都不跟我說。”
她從來沒往這一層想，從來不知道他是為了保護她而叫她走的。
就像前年水中仙出事的時候，祁時晏也是第一時間將她送走，也是為了保護她，不讓她淌那趟混水，可她卻揣測了他。
她總是在揣測他，把他往壞裏想。
為什麽呢？
因為男人總是一副很散漫的樣子，吊兒郎當，沒個正經。
外表太具有欺騙性。
可事實上，他骨子裏完全不是這樣。
如果說有人願意為你花錢，願意送你昂貴的禮物，是他喜歡你的證明，那麽他寧可與你分離，也要保護你，要你遠離是非和危險，那便是他非常非常喜歡你，非常非常愛你。
非常到無窮大。
“祁時晏。”夏薇臉面埋在男人懷裏，啞聲說，“你真是又壞又迷人。”
祁時晏笑，摟著她，溫柔地撫摸她的後背，低頭問：“那你喜不喜歡呢？”
“喜歡到簡直要死。”夏薇擡頭，踮起腳尖在男人性感的喉結上用力嘬了一口。
金色的陽光照在姑娘臉上，濕熱的海風撩起她的發，祁時晏喉間一片癢意，喉結上下滾了幾滾，心裏有根弦被挑起：“小妖精，大白天的就這麽勾人？”
他低頭吻她，夏薇笑著往後仰，柔軟的後腰被迫彎起一個弧度，溫熱掌心穩穩地托住她。
唇舌勾纏，兩人難分難舍，火花一擦而燃。
“回去嗎？”祁時晏聲線沈啞，將姑娘的手往下帶。
夏薇手一抖，觸感緊實炙熱：“天還沒黑呢。”
慌忙甩開，往前跑去，衣裙在風中翩翩飛起。
祁時晏勾起唇角，眸底暗湧。
夏薇想通了，她那麽努力地想要靠近祁時晏，是因為兩人之間的階層差距太大，她想讓他們看起來更般配一點。
可是她向他攀爬的速度，遠不及祁時晏隕落速度的萬分之一，她爬不進他的世界，那就讓他墜落她的世界好了。
總之，只要他們能在一起就是最好。
遠遠得，有條大狗跑過來，體格高大健壯，身上雪白的長毛夾雜小片的黑色，看起來很英武，而它跑動的速度飛快，直奔他們而來。
夏薇被它的氣勢嚇到，有一點害怕，站住腳，不敢動了。
“奧利奧。”身後祁時晏跑上來，朝狗叫了聲。
“你認識？”夏薇好奇。
祁時晏朝狗招了招手，那狗跑到跟前，人立起來往他身上撲，躥起來竟然能撲到祁時晏的肩膀，伸長舌頭狂舔，白色大尾巴瘋狂搖擺。
“奧利奧。”
“Stop。”
“Sit。”
祁時晏摟著狗，被頂得連連後退，一連發了幾個指令，才讓奧利奧情緒緩和一點，屁股著地蹲坐在地上，可大尾巴還在地上狂掃，大舌頭掛在嘴巴外喘著大氣，一雙大眼睛更是寶石一般，充滿了獻媚。
“這是許銘的狗。”祁時晏摸了摸奧利奧的腦袋，對夏薇說，“你別怕，很溫順的，來摸一下。”
他拉過她的手，輕輕放在奧利奧腦袋頂上，奧利奧仰頭就要舔夏薇的手。
祁時晏拍了下它，笑著罵了聲“舔狗”，又問：“你老子呢？”
擡眸，遠遠看見許銘手裏拿著一根樹枝在沙灘上寫著什麽。
“走。”祁時晏拍了拍奧利奧，奧利奧歡快地跑起來，往許銘那跑去了。
夏薇看了看男人衣服上被狗子哈拉的口水，“哼”了聲：“可以啊，祁時晏，你連人家狗都這麽熟。”
祁時晏笑，擡手要去摸她腦袋，夏薇嫌棄地往一邊躲開。
祁時晏解釋說：“那還是那年去臨川，許銘住院，我給這狗東西餵了一星期的飯，把它養熟了。”
“那有點時間了吧？是不是前年的事了？”夏薇想了想，她也有些印象，在祁時晏的朋友圈裏見過，那時候許銘剛出院，抱著這條狗在醫院門口拍了張照片。
“對，是前年了，這狗太通人性了，懂得感恩，兩年了它還記得我。”祁時晏瞇眼看去奧利奧，向女朋友提了個建議，“要不我們也養一條？”
“不要。”夏薇搖頭，看去男人身上被狗舔出的口水印，“我無法想象自己每天和一條狗爭你的寵。”
祁時晏放聲大笑：“狗的醋也要吃？”伸手摟過姑娘，學奧利奧在她臉頰上狂舔了一口，“我就愛你好不好？”
夏薇本來哼唧著躲開，聽到後一句，眼睛一亮，猛轉頭看向男人。
誰知奧利奧又跑回來了，向祁時晏撒歡，祁時晏笑著放開她，彎下腰又去玩弄狗了。
夏薇拿手背擦了擦臉，失笑。
“這狗什麽品種？長得挺好看的。”夏薇問。
“它其實是個串。”祁時晏解釋，摸著奧利奧一起往前走，“是邊牧和薩摩耶串的。”
這下夏薇疑惑了：“不會吧，許銘家那麽有錢，他怎麽會養只串？怎麽不養純種的？”
“這要說起來就很八卦了。”祁時晏笑，看去前方許銘的身影，說，“這狗子最早是許銘和他前女友在學校時撿的，兩人當孩子養呢。可後來他倆分手，那女的走了，狗子就被許銘帶回濯灣來了。”
“這麽看，許銘很長情啊，這狗被他養的真好。”夏薇摸了一把奧利奧身上的毛，細膩滑順，夕陽裏泛著光澤。
祁時晏笑了聲，沒做評論，眼神裏揣著幾分真相，瞇眼看去許銘。
兩人走近了，一同看了眼許銘在沙灘上寫的字，夏薇念了一遍：“雲——采——奕。”
“這是個名字？”她笑著問。
這幾天在濯灣，她已經見過許銘好幾次了。
許銘點了點頭，樹枝仍在那三個字上一筆一筆加深刻畫，說：“是我女朋友的名字。”頓了一頓，笑著問，“好聽嗎？”
夏薇笑：“很好聽。”
祁時晏卻大笑：“分手都快兩年了，還女朋友呢？”
許銘手下沒停，只淡淡說了句：“我們不是分手，只是分開一段時間，早晚我們還是要在一起的。”
“你好自信。”祁時晏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嘲弄。
“當然。”許銘擡眸，神情堅定，“你不能只許你追回夏薇姐，就不許我追回我的女朋友。”
祁時晏大笑：“行，你一定要追回來。”
夏薇看著面前的年輕男孩，有種說不出的好感，一張俊臉五官深邃立體，帥氣中有種鮮活的力量感。
尤其前天出海，看到他踏著沖浪板在海浪裏乘風破浪的樣子，那身手瀟灑又俊逸，且透著沈穩，讓人油然而生一種感覺——他能成大事。
後來兩人回到別墅，夏薇纏著祁時晏扒拉許銘和他女朋友的故事，祁時晏警告她：“你別被他一張臉迷惑了，這小子看著愛笑，陽光帥氣，心思可多，可腹黑了。”
“他怎麽心思多了，腹黑了？”夏薇更有興趣了。
祁時晏這才笑著和她道了一點內情：“這小子人前看著親和，可大少爺脾氣很重，他喜歡人家姑娘，卻不直接追，而是跟人玩花樣，騙人家主動追他。”
“有點意思。”
“但是吧，那姑娘也挺損的，也就玩玩他，根本沒認真，說分手就分手。倒是許銘認了真，你看見了，到現在都放不下。”
“我看他那樣子，八成還能追回來。”
“那他難度還挺大。”
“為什麽？”
許是被問住了，又或是見女朋友太上心了，祁時晏生出幾分醋意，反問道：“你盡關心他做什麽？”語氣不耐，“你關心關心我，行不行？”
“好，關心你。”夏薇笑著哄他，“想要我怎麽關心？”
男人這才有了笑意，眸光宛轉，看去陽臺說：“今晚我們試試秋千。”
夏薇怔了兩秒，別開臉：“虧你想的出來。”
陽臺上的秋千，是從頂上懸掛下來的，兩邊鋼絲上盤繞著花繩，看起來很不受力。
可祁時晏說，他找人問過了，頂上鋼筋結構，可以受力一噸以上。
夏薇：“……”
居然還找人問。
還記得除夕那天，第一次進房間，祁時晏發現有秋千就打起了主意。
可是這幾天他們天天去海上玩，夏薇回來了就想睡覺，那事兒來濯灣一次都沒做過，竟不知男人一直惦記著。
夜裏，別墅裏燈火通明，有人在海邊玩水，有人在棕櫚樹下閑坐聊天，還有人到哪都要支麻將桌打麻將。
祁時晏在麻將桌邊轉了一圈，有人要讓位給他，他擡手表示不打，倒是夏薇有人喊她打撲克，她馬上答應了。
祁時晏桃花眼看她一眼，啞笑了聲，陪在她旁邊看了一會牌，感覺有點無聊，拍了拍椅背，彎下腰對著夏薇的耳朵說：“我出去走走。”
夏薇乖巧點頭：“去吧去吧。”
夜還長，就讓男人先去別的地方打發打發時間吧。
而祁時晏是這樣的，無不無聊不是看人多不多，熱不熱鬧，而是他自己有沒有興趣。
夏薇目送他拉開大門，兩人隔著滿屋的喧鬧相視一笑，祁時晏轉身離開。
打撲克的四個人清一色女的，她們玩鬥地主，邊打邊聊天，牌面上就圖個熱鬧。
夏薇也不走心，不在乎輸贏，玩得很放松。
中途不知道誰說起要去海洋館拍藝術照，潛到地下海水裏拍，和各種各樣的魚群一起拍。
“夏薇，我們一起去吧。”夏薇對面坐的是位穿著鵝黃色無袖裙的女人，她笑著說，“我們已經約了好幾個人了，大家一起去，許穎認識老板，她說給我們打五折……”
“咳——”韓煙坐在夏薇下家，輕咳了一聲，鵝黃裙意識到什麽，慌忙閉麥。
夏薇左手握牌，右手正夾在牌中間準備抽牌，聞言指尖頓了一頓，才知道這些人這些天和許穎有來往。
故意避開她。
夏薇彎唇，將牌打出去，語氣平和說：“不了，你們去多拍幾張。”
忽然間，牌桌上像被人掐了音似的，幾人低頭看自己的牌，誰也不說話。
隔著不遠的麻將桌上一陣一陣哄笑，和她們形成強烈的對比。
韓煙擡了擡下巴，沒要牌，鵝黃裙更不敢要了，識眼色的上家手指在桌上點點，低著頭直接放水。
夏薇看了眼自己打出去的牌，只是一對“3”而已，她輕輕笑了下，又丟了一張“4”，依然沒人要。
跟祁時晏出來玩的都知道，所有吃喝用度的花銷都是祁時晏的，大家對祁時晏的恭敬是自然而然的。
但以前，沒幾個人將夏薇放在眼裏，只當她是祁時晏的情兒。
不過現在，瞎子都能看到祁時晏對她的寵溺，沒人再敢小瞧她，甚至都將她當女主人一樣恭維。
夏薇目光掃過面前幾人，尤其是韓煙，笑著問：“許穎呢？她怎麽不過來玩？”
這裏是濯灣，許穎的老家，許穎本人也在家，卻一直沒有過來和他們一起玩，誰都看出來了這裏面埋著一個大問題。
夏薇起初也有些詫異，她不知道祁時晏說要和許穎絕交便是真的絕交，不過她也樂得看不見許穎，所以就沒在意這件事。
現在才後知後覺到許穎沒出現的真正原因。
韓煙笑著和稀泥：“許穎家裏過年客人多，她忙著應酬呢。我們幾個也是昨天在沙灘上遇見她，才多聊了幾句。”
夏薇點點頭，又打出一張牌，漫不經心說：“叫她有空來玩，大家都是朋友，這裏也都是她認識的人，難得聚在一起過個年，不要生分了。”
“好，回頭我和她說。”韓煙笑，象征性地接了一張牌，其他兩人堆著笑，連忙跟著接上。
夏薇笑了笑，將牌又接回來，說：“我嘛，是有些小氣，不過也就對祁時晏小氣，見不得他和別的女人有一點點牽扯，哪怕是被人喜歡也不行。”
同為女人，她知道她們怎麽猜度她，索性順著她們的想法，大大方方地表明自己的態度，也順便借她們的口帶話給許穎。
夏薇說：“不過許穎不一樣，當時祁時晏想退婚想昏了頭，找許穎幫忙，難免被人誤會，不過大家說開了也就好了，倒不用避嫌避到連面都不見，怎麽說她和祁時晏還是大學同學，現在又在祁時晏的公司工作，老朋友的交情總是在的，我不介意，希望她也不要太在意。”
“是是是。”鵝黃裙背上早冒汗了，連連恭維，“你這幾句話說的在理，許穎是想來的，就怕你不高興……”
話沒完，韓煙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腳，鵝黃裙又一次慌忙閉嘴。
夏薇笑了下：“不會的，讓她來。”看了看臺面，又說，“快點出牌了。”
將話題拉回牌桌上，這點小插曲很快便在笑聲中消散了。
沒過多久，祁時晏回來了。
一手提著個購物袋，一手拿著幾枝紅色的薔薇。
走到夏薇身邊，先將花給她。
那薔薇花朵小而飽滿，一簇一簇嬌艷欲滴，看枝條，都是徒手折斷的。
“偷花去了？”夏薇嗔男人一眼，嗅了嗅花香，又拉過他的手檢查一下有沒有被刺劃傷。
祁時晏張手給她看，笑著說沒有，又將另只手裏的購物袋提到她面前，說：“我買了冰淇淋，想不想吃？”
“好啊。”夏薇笑。
那冰淇淋很大一桶，但也就一桶，其他人看過來，眼神羨慕了下，韓煙說：“這是要兩人你一口我一口你儂我儂嗎？”
“當然。”祁時晏回得幹脆，看了看她們牌面，問夏薇，“結束了嗎？”
夏薇放下牌，笑著“嗯”了聲，祁時晏便攬過她的肩，扶她起身，拉開她的椅子，等夏薇站起來，又換只手，牽過她的手，直接將人牽著往電梯走去了。
剩下幾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唏噓了好一陣。
鵝黃裙說：“祁三少對夏薇也太寵了吧，就差抱著她走了。”
另一個接著說：“我要是祁三少也選夏薇，夏薇長得漂亮，說話又溫柔大氣，許穎根本比不了嘛。”
韓煙看去她們倆：“怎麽還在比較？你們還不知道錯哪嗎？”
另外兩人恍然大悟，這才噤了聲。
夏薇跟著祁時晏回到房裏，隨口問了問男人一個人走去哪了，花又是從哪裏偷來的。
祁時晏笑，將一路見到的風景都說了。
說偷花時，那是在一條小巷子裏發現的，巷口就聞到了花香，他便進去了，大黑夜的，裏面一盞燈都沒有，好在有月亮，照見一片燦爛的花枝。
“我就隨便折了幾枝，誰知忽然躥出來一條狗，很大的，一身黑毛，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就看見一雙眼睛綠綠的，發亮，嚇得我拔腿就跑，結果後面一群狗汪汪汪大叫，全跑出來追我。”
男人說得繪聲繪色，還要形容那些狗的醜陋面目，夏薇聽著，想象到男人折人家花時輕狂不羈的模樣，後又被一群狗追著滿巷子跑就笑得停不下來。
“你也有今天？叫你偷花。”她抱著花，拿手指在男人額頭上彈了下。
祁時晏順勢抱住她，低頭嗅了下花香，說：“都說偷的比買的香，可他媽真香。”
夏薇笑，兩人擁著花香接吻，又一起進衛生間洗手，祁時晏走去將浴缸放了水。
“今天要泡澡嗎？”夏薇轉頭問。
水聲嘩嘩響，祁時晏試著水溫，眸光含笑：“給你泡。”
他將薔薇花放盥洗池裏沖水洗了洗，擼了花瓣灑進浴缸，加強解釋：“給你泡花澡。”
夏薇抿唇，耳頸上悄然一片紅暈。
男人在這種時候總是殷勤又浪漫，還設想周到。
水放好了，夏薇脫下衣裙，踩進水裏，祁時晏怕她滑倒，扶著她，又給她拿來一只鯊魚夾，將她一頭長卷發高高挽起，夾在腦後。
熱氣蒸騰，紅色薔薇花鋪滿了水面，空氣中氤氳一層水汽，貼著覆古雕花的瓷磚墻上，掛滿了細細密密晶瑩的水珠。
水漫過脖頸，夏薇半躺，後腦勺枕進靠枕裏，紅色的花漂浮在身邊，更襯得她肌膚雪白，凝脂如玉。
祁時晏捏了捏她纖柔的雙肩，將一張小桌板架到浴缸上，搬到她面前，又拿來冰淇淋，貼心地問：“還要什麽？”
夏薇笑，挖了一勺冰淇淋餵給男朋友，擡眸看去墻上壁掛的電視機，說：“把電視開開。”
滿齒冰涼的香甜，祁時晏含著冰淇淋，回吻她一口，笑著拿來遙控器，開了電視機。
“想看什麽？”
“隨便。”
於是，男人很隨便地選了一個體育頻道，畫面正在播放一場足球比賽。
夏薇翻了個大白眼，只手捧起一把水，朝他潑過去。
祁時晏閃身躲開，浪著聲音笑，最後挑了個綜藝節目，歡樂吵鬧的聲音頓時響在了熱氣升騰的衛生間裏。
浴缸前鋪了白色的大毛巾，祁時晏脫了襯衣，懶散地跪坐在上面，只手伸進水裏，沾染了熱氣，貼上夏薇的後背，給她做指壓按摩。
姑娘的肌膚滑膩，漂亮的肩胛骨像蝴蝶似要振翅欲飛，在他指尖泛出霞色的光澤，比薔薇花更嬌更艷。
祁時晏喉結滾了幾滾，眸底暗流湧動，指尖動作更用力了幾分。
夏薇哼了聲，雙手伏在桌板上，抿著一口冰淇淋，冰涼與滾燙交替，人仿佛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不安分的指骨在脊背游走。
酥癢，難耐。
夏薇身子不自覺往前傾，臉頰紅紅地轉頭，強行拉回神智，餵男人吃一口冰淇淋，試圖分散他的註意力。
可男人一心幾用，吃完冰淇淋的舌尖涼絲絲的，吻在她耳垂上，同時強有力的指骨沿著她的脊溝往下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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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時晏笑，很痛快地在POS機上簽名，和女朋友說：“那以後就專挑大玩意看。你是我女朋友，被我養叼了，不是很正常嗎？我又不是養不起。”
當時售樓大廳裏人多，四周全是羨慕和恭維，夏薇不便扭捏，乖巧地接受了，不然就有點不知好歹，矯情了。
後來兩人傍晚去海邊散步，夏薇又提起了這件事。
她說：“你不要動不動就幾百萬的房子車子送給我，我開店，努力工作，就是想靠你近一點，可是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會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太大，我怎麽都靠不近你。”
“怎麽靠不近？”祁時晏轉身，停下腳步，貼近她，雙手摟住她，輕輕扭了扭勁腰，聲音低下去，“你還要多近？每次再進一點，你就要死要活。”
他桃花眼裏笑得輕佻，故意將“近”和“進”兩個字咬音咬得很重，混淆是非。
“祁時晏。”夏薇臉上猛地漲紅，推開人，左右看看，還好沙灘上近處沒人。
她摸了摸額頭冒出的汗，睨一眼男人，“大白天的，我們還能不能正經地說說話？”
“能。”祁時晏笑不止，拉過她的手，一起往前走，“你說。”
被男人這麽一鬧，話還從哪裏說？
浪聲濤濤，一波推來一波，夾雜海鳥的鳴叫聲，遠處夕陽一點點墜落，海面灑滿了碎金。
夏薇擡手指了指西邊那火紅的太陽，說：“你看那太陽，就是我們之間的距離，我以為白天夠不著你，等你落日的時候就夠得著了，結果你看，這種時候。”
她伸手出去，朝著夕陽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我依然夠不著，嗚嗚，我才知道太陽和我之間是半徑的距離，無論什麽時候，我都不可能縮短這個差距。”
祁時晏放聲大笑：“我是太陽？”
“對啊，我的太陽。”
祁時晏放開她的手，從她左側走到右側，將她攬進懷裏，擋住那夕陽，再問：“現在感覺怎麽樣？”
夏薇眼前被相對攏出一片陰影，不明就裏，老實說：“看不見了。”
祁時晏點頭，將她攬得更緊了些，陽光也擋得更多了，說：“你這個比喻其實不對，我不是太陽，我的錢才是。耀眼，金光閃閃，遙不可及，是不是？你所有的距離感其實全部來自於我的錢。”
夏薇“啊”一聲，好像是這麽個理，可是：“你的錢不還是你的嗎？”
祁時晏淡然一笑，重新牽過她的手往前走，說：“如果我沒了錢呢？”
沒了錢，他便什麽都不是，別說生計成問題，生活能不能自理都是問題。
祁時晏坦言，以前他和人們的想法一樣，認為自己天生富貴命，一生榮華富貴，到死也享之不盡。
直到老爺子給他下了那麽一道狠絕了的遺囑，他才意識到，他手裏握的一切也是可以失去的。
“但是，有那麽多錢又怎麽樣？我後來想明白了，錢和你比較起來，我更不願意失去的是你。”
男人聲音裏帶著笑，海風拂去他語氣裏的散漫，傾耳一聽，真摯又誠懇。
夏薇笑，揭他的短：“那你那時候不是叫我走的嗎？我以為你向現實妥協了，要和孟荷結婚。”
“我怎麽可能和她結婚？”祁時晏挑眉，懲罰性地拉了拉夏薇的長發，轉而又繃了下唇線，才開口坦白說，“當時叫你走，是我忽然發現自己配不上你，你值得有更好的未來，而我。”
祁時晏自嘲地笑了聲，原本不想說的，此時也說了出來，“當時我想到要和孟家魚死網破，牽涉面可能會很廣，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所以心一狠就叫你走了。”
夏薇怔在原地，臉上顯得有些吃驚，呼吸都漏了一拍。
“還好，最後沒到那一步。”祁時晏摟過女朋友的肩，捏了捏說，“好在孟家沈了一條船，幫了我的大忙……”
話沒完，一顆腦袋砸進了他懷裏。
夏薇摟抱他，額頭用力磕在他的胸口上：“你可真行，什麽都不跟我說。”
她從來沒往這一層想，從來不知道他是為了保護她而叫她走的。
就像前年水中仙出事的時候，祁時晏也是第一時間將她送走，也是為了保護她，不讓她淌那趟混水，可她卻揣測了他。
她總是在揣測他，把他往壞裏想。
為什麽呢？
因為男人總是一副很散漫的樣子，吊兒郎當，沒個正經。
外表太具有欺騙性。
可事實上，他骨子裏完全不是這樣。
如果說有人願意為你花錢，願意送你昂貴的禮物，是他喜歡你的證明，那麽他寧可與你分離，也要保護你，要你遠離是非和危險，那便是他非常非常喜歡你，非常非常愛你。
非常到無窮大。
“祁時晏。”夏薇臉面埋在男人懷裏，啞聲說，“你真是又壞又迷人。”
祁時晏笑，摟著她，溫柔地撫摸她的後背，低頭問：“那你喜不喜歡呢？”
“喜歡到簡直要死。”夏薇擡頭，踮起腳尖在男人性感的喉結上用力嘬了一口。
金色的陽光照在姑娘臉上，濕熱的海風撩起她的發，祁時晏喉間一片癢意，喉結上下滾了幾滾，心裏有根弦被挑起：“小妖精，大白天的就這麽勾人？”
他低頭吻她，夏薇笑著往後仰，柔軟的後腰被迫彎起一個弧度，溫熱掌心穩穩地托住她。
唇舌勾纏，兩人難分難舍，火花一擦而燃。
“回去嗎？”祁時晏聲線沈啞，將姑娘的手往下帶。
夏薇手一抖，觸感緊實炙熱：“天還沒黑呢。”
慌忙甩開，往前跑去，衣裙在風中翩翩飛起。
祁時晏勾起唇角，眸底暗湧。
夏薇想通了，她那麽努力地想要靠近祁時晏，是因為兩人之間的階層差距太大，她想讓他們看起來更般配一點。
可是她向他攀爬的速度，遠不及祁時晏隕落速度的萬分之一，她爬不進他的世界，那就讓他墜落她的世界好了。
總之，只要他們能在一起就是最好。
遠遠得，有條大狗跑過來，體格高大健壯，身上雪白的長毛夾雜小片的黑色，看起來很英武，而它跑動的速度飛快，直奔他們而來。
夏薇被它的氣勢嚇到，有一點害怕，站住腳，不敢動了。
“奧利奧。”身後祁時晏跑上來，朝狗叫了聲。
“你認識？”夏薇好奇。
祁時晏朝狗招了招手，那狗跑到跟前，人立起來往他身上撲，躥起來竟然能撲到祁時晏的肩膀，伸長舌頭狂舔，白色大尾巴瘋狂搖擺。
“奧利奧。”
“Stop。”
“Sit。”
祁時晏摟著狗，被頂得連連後退，一連發了幾個指令，才讓奧利奧情緒緩和一點，屁股著地蹲坐在地上，可大尾巴還在地上狂掃，大舌頭掛在嘴巴外喘著大氣，一雙大眼睛更是寶石一般，充滿了獻媚。
“這是許銘的狗。”祁時晏摸了摸奧利奧的腦袋，對夏薇說，“你別怕，很溫順的，來摸一下。”
他拉過她的手，輕輕放在奧利奧腦袋頂上，奧利奧仰頭就要舔夏薇的手。
祁時晏拍了下它，笑著罵了聲“舔狗”，又問：“你老子呢？”
擡眸，遠遠看見許銘手裏拿著一根樹枝在沙灘上寫著什麽。
“走。”祁時晏拍了拍奧利奧，奧利奧歡快地跑起來，往許銘那跑去了。
夏薇看了看男人衣服上被狗子哈拉的口水，“哼”了聲：“可以啊，祁時晏，你連人家狗都這麽熟。”
祁時晏笑，擡手要去摸她腦袋，夏薇嫌棄地往一邊躲開。
祁時晏解釋說：“那還是那年去臨川，許銘住院，我給這狗東西餵了一星期的飯，把它養熟了。”
“那有點時間了吧？是不是前年的事了？”夏薇想了想，她也有些印象，在祁時晏的朋友圈裏見過，那時候許銘剛出院，抱著這條狗在醫院門口拍了張照片。
“對，是前年了，這狗太通人性了，懂得感恩，兩年了它還記得我。”祁時晏瞇眼看去奧利奧，向女朋友提了個建議，“要不我們也養一條？”
“不要。”夏薇搖頭，看去男人身上被狗舔出的口水印，“我無法想象自己每天和一條狗爭你的寵。”
祁時晏放聲大笑：“狗的醋也要吃？”伸手摟過姑娘，學奧利奧在她臉頰上狂舔了一口，“我就愛你好不好？”
夏薇本來哼唧著躲開，聽到後一句，眼睛一亮，猛轉頭看向男人。
誰知奧利奧又跑回來了，向祁時晏撒歡，祁時晏笑著放開她，彎下腰又去玩弄狗了。
夏薇拿手背擦了擦臉，失笑。
“這狗什麽品種？長得挺好看的。”夏薇問。
“它其實是個串。”祁時晏解釋，摸著奧利奧一起往前走，“是邊牧和薩摩耶串的。”
這下夏薇疑惑了：“不會吧，許銘家那麽有錢，他怎麽會養只串？怎麽不養純種的？”
“這要說起來就很八卦了。”祁時晏笑，看去前方許銘的身影，說，“這狗子最早是許銘和他前女友在學校時撿的，兩人當孩子養呢。可後來他倆分手，那女的走了，狗子就被許銘帶回濯灣來了。”
“這麽看，許銘很長情啊，這狗被他養的真好。”夏薇摸了一把奧利奧身上的毛，細膩滑順，夕陽裏泛著光澤。
祁時晏笑了聲，沒做評論，眼神裏揣著幾分真相，瞇眼看去許銘。
兩人走近了，一同看了眼許銘在沙灘上寫的字，夏薇念了一遍：“雲——采——奕。”
“這是個名字？”她笑著問。
這幾天在濯灣，她已經見過許銘好幾次了。
許銘點了點頭，樹枝仍在那三個字上一筆一筆加深刻畫，說：“是我女朋友的名字。”頓了一頓，笑著問，“好聽嗎？”
夏薇笑：“很好聽。”
祁時晏卻大笑：“分手都快兩年了，還女朋友呢？”
許銘手下沒停，只淡淡說了句：“我們不是分手，只是分開一段時間，早晚我們還是要在一起的。”
“你好自信。”祁時晏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嘲弄。
“當然。”許銘擡眸，神情堅定，“你不能只許你追回夏薇姐，就不許我追回我的女朋友。”
祁時晏大笑：“行，你一定要追回來。”
夏薇看著面前的年輕男孩，有種說不出的好感，一張俊臉五官深邃立體，帥氣中有種鮮活的力量感。
尤其前天出海，看到他踏著沖浪板在海浪裏乘風破浪的樣子，那身手瀟灑又俊逸，且透著沈穩，讓人油然而生一種感覺——他能成大事。
後來兩人回到別墅，夏薇纏著祁時晏扒拉許銘和他女朋友的故事，祁時晏警告她：“你別被他一張臉迷惑了，這小子看著愛笑，陽光帥氣，心思可多，可腹黑了。”
“他怎麽心思多了，腹黑了？”夏薇更有興趣了。
祁時晏這才笑著和她道了一點內情：“這小子人前看著親和，可大少爺脾氣很重，他喜歡人家姑娘，卻不直接追，而是跟人玩花樣，騙人家主動追他。”
“有點意思。”
“但是吧，那姑娘也挺損的，也就玩玩他，根本沒認真，說分手就分手。倒是許銘認了真，你看見了，到現在都放不下。”
“我看他那樣子，八成還能追回來。”
“那他難度還挺大。”
“為什麽？”
許是被問住了，又或是見女朋友太上心了，祁時晏生出幾分醋意，反問道：“你盡關心他做什麽？”語氣不耐，“你關心關心我，行不行？”
“好，關心你。”夏薇笑著哄他，“想要我怎麽關心？”
男人這才有了笑意，眸光宛轉，看去陽臺說：“今晚我們試試秋千。”
夏薇怔了兩秒，別開臉：“虧你想的出來。”
陽臺上的秋千，是從頂上懸掛下來的，兩邊鋼絲上盤繞著花繩，看起來很不受力。
可祁時晏說，他找人問過了，頂上鋼筋結構，可以受力一噸以上。
夏薇：“……”
居然還找人問。
還記得除夕那天，第一次進房間，祁時晏發現有秋千就打起了主意。
可是這幾天他們天天去海上玩，夏薇回來了就想睡覺，那事兒來濯灣一次都沒做過，竟不知男人一直惦記著。
夜裏，別墅裏燈火通明，有人在海邊玩水，有人在棕櫚樹下閑坐聊天，還有人到哪都要支麻將桌打麻將。
祁時晏在麻將桌邊轉了一圈，有人要讓位給他，他擡手表示不打，倒是夏薇有人喊她打撲克，她馬上答應了。
祁時晏桃花眼看她一眼，啞笑了聲，陪在她旁邊看了一會牌，感覺有點無聊，拍了拍椅背，彎下腰對著夏薇的耳朵說：“我出去走走。”
夏薇乖巧點頭：“去吧去吧。”
夜還長，就讓男人先去別的地方打發打發時間吧。
而祁時晏是這樣的，無不無聊不是看人多不多，熱不熱鬧，而是他自己有沒有興趣。
夏薇目送他拉開大門，兩人隔著滿屋的喧鬧相視一笑，祁時晏轉身離開。
打撲克的四個人清一色女的，她們玩鬥地主，邊打邊聊天，牌面上就圖個熱鬧。
夏薇也不走心，不在乎輸贏，玩得很放松。
中途不知道誰說起要去海洋館拍藝術照，潛到地下海水裏拍，和各種各樣的魚群一起拍。
“夏薇，我們一起去吧。”夏薇對面坐的是位穿著鵝黃色無袖裙的女人，她笑著說，“我們已經約了好幾個人了，大家一起去，許穎認識老板，她說給我們打五折……”
“咳——”韓煙坐在夏薇下家，輕咳了一聲，鵝黃裙意識到什麽，慌忙閉麥。
夏薇左手握牌，右手正夾在牌中間準備抽牌，聞言指尖頓了一頓，才知道這些人這些天和許穎有來往。
故意避開她。
夏薇彎唇，將牌打出去，語氣平和說：“不了，你們去多拍幾張。”
忽然間，牌桌上像被人掐了音似的，幾人低頭看自己的牌，誰也不說話。
隔著不遠的麻將桌上一陣一陣哄笑，和她們形成強烈的對比。
韓煙擡了擡下巴，沒要牌，鵝黃裙更不敢要了，識眼色的上家手指在桌上點點，低著頭直接放水。
夏薇看了眼自己打出去的牌，只是一對“3”而已，她輕輕笑了下，又丟了一張“4”，依然沒人要。
跟祁時晏出來玩的都知道，所有吃喝用度的花銷都是祁時晏的，大家對祁時晏的恭敬是自然而然的。
但以前，沒幾個人將夏薇放在眼裏，只當她是祁時晏的情兒。
不過現在，瞎子都能看到祁時晏對她的寵溺，沒人再敢小瞧她，甚至都將她當女主人一樣恭維。
夏薇目光掃過面前幾人，尤其是韓煙，笑著問：“許穎呢？她怎麽不過來玩？”
這裏是濯灣，許穎的老家，許穎本人也在家，卻一直沒有過來和他們一起玩，誰都看出來了這裏面埋著一個大問題。
夏薇起初也有些詫異，她不知道祁時晏說要和許穎絕交便是真的絕交，不過她也樂得看不見許穎，所以就沒在意這件事。
現在才後知後覺到許穎沒出現的真正原因。
韓煙笑著和稀泥：“許穎家裏過年客人多，她忙著應酬呢。我們幾個也是昨天在沙灘上遇見她，才多聊了幾句。”
夏薇點點頭，又打出一張牌，漫不經心說：“叫她有空來玩，大家都是朋友，這裏也都是她認識的人，難得聚在一起過個年，不要生分了。”
“好，回頭我和她說。”韓煙笑，象征性地接了一張牌，其他兩人堆著笑，連忙跟著接上。
夏薇笑了笑，將牌又接回來，說：“我嘛，是有些小氣，不過也就對祁時晏小氣，見不得他和別的女人有一點點牽扯，哪怕是被人喜歡也不行。”
同為女人，她知道她們怎麽猜度她，索性順著她們的想法，大大方方地表明自己的態度，也順便借她們的口帶話給許穎。
夏薇說：“不過許穎不一樣，當時祁時晏想退婚想昏了頭，找許穎幫忙，難免被人誤會，不過大家說開了也就好了，倒不用避嫌避到連面都不見，怎麽說她和祁時晏還是大學同學，現在又在祁時晏的公司工作，老朋友的交情總是在的，我不介意，希望她也不要太在意。”
“是是是。”鵝黃裙背上早冒汗了，連連恭維，“你這幾句話說的在理，許穎是想來的，就怕你不高興……”
話沒完，韓煙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腳，鵝黃裙又一次慌忙閉嘴。
夏薇笑了下：“不會的，讓她來。”看了看臺面，又說，“快點出牌了。”
將話題拉回牌桌上，這點小插曲很快便在笑聲中消散了。
沒過多久，祁時晏回來了。
一手提著個購物袋，一手拿著幾枝紅色的薔薇。
走到夏薇身邊，先將花給她。
那薔薇花朵小而飽滿，一簇一簇嬌艷欲滴，看枝條，都是徒手折斷的。
“偷花去了？”夏薇嗔男人一眼，嗅了嗅花香，又拉過他的手檢查一下有沒有被刺劃傷。
祁時晏張手給她看，笑著說沒有，又將另只手裏的購物袋提到她面前，說：“我買了冰淇淋，想不想吃？”
“好啊。”夏薇笑。
那冰淇淋很大一桶，但也就一桶，其他人看過來，眼神羨慕了下，韓煙說：“這是要兩人你一口我一口你儂我儂嗎？”
“當然。”祁時晏回得幹脆，看了看她們牌面，問夏薇，“結束了嗎？”
夏薇放下牌，笑著“嗯”了聲，祁時晏便攬過她的肩，扶她起身，拉開她的椅子，等夏薇站起來，又換只手，牽過她的手，直接將人牽著往電梯走去了。
剩下幾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唏噓了好一陣。
鵝黃裙說：“祁三少對夏薇也太寵了吧，就差抱著她走了。”
另一個接著說：“我要是祁三少也選夏薇，夏薇長得漂亮，說話又溫柔大氣，許穎根本比不了嘛。”
韓煙看去她們倆：“怎麽還在比較？你們還不知道錯哪嗎？”
另外兩人恍然大悟，這才噤了聲。
夏薇跟著祁時晏回到房裏，隨口問了問男人一個人走去哪了，花又是從哪裏偷來的。
祁時晏笑，將一路見到的風景都說了。
說偷花時，那是在一條小巷子裏發現的，巷口就聞到了花香，他便進去了，大黑夜的，裏面一盞燈都沒有，好在有月亮，照見一片燦爛的花枝。
“我就隨便折了幾枝，誰知忽然躥出來一條狗，很大的，一身黑毛，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就看見一雙眼睛綠綠的，發亮，嚇得我拔腿就跑，結果後面一群狗汪汪汪大叫，全跑出來追我。”
男人說得繪聲繪色，還要形容那些狗的醜陋面目，夏薇聽著，想象到男人折人家花時輕狂不羈的模樣，後又被一群狗追著滿巷子跑就笑得停不下來。
“你也有今天？叫你偷花。”她抱著花，拿手指在男人額頭上彈了下。
祁時晏順勢抱住她，低頭嗅了下花香，說：“都說偷的比買的香，可他媽真香。”
夏薇笑，兩人擁著花香接吻，又一起進衛生間洗手，祁時晏走去將浴缸放了水。
“今天要泡澡嗎？”夏薇轉頭問。
水聲嘩嘩響，祁時晏試著水溫，眸光含笑：“給你泡。”
他將薔薇花放盥洗池裏沖水洗了洗，擼了花瓣灑進浴缸，加強解釋：“給你泡花澡。”
夏薇抿唇，耳頸上悄然一片紅暈。
男人在這種時候總是殷勤又浪漫，還設想周到。
水放好了，夏薇脫下衣裙，踩進水裏，祁時晏怕她滑倒，扶著她，又給她拿來一只鯊魚夾，將她一頭長卷發高高挽起，夾在腦後。
熱氣蒸騰，紅色薔薇花鋪滿了水面，空氣中氤氳一層水汽，貼著覆古雕花的瓷磚墻上，掛滿了細細密密晶瑩的水珠。
水漫過脖頸，夏薇半躺，後腦勺枕進靠枕裏，紅色的花漂浮在身邊，更襯得她肌膚雪白，凝脂如玉。
祁時晏捏了捏她纖柔的雙肩，將一張小桌板架到浴缸上，搬到她面前，又拿來冰淇淋，貼心地問：“還要什麽？”
夏薇笑，挖了一勺冰淇淋餵給男朋友，擡眸看去墻上壁掛的電視機，說：“把電視開開。”
滿齒冰涼的香甜，祁時晏含著冰淇淋，回吻她一口，笑著拿來遙控器，開了電視機。
“想看什麽？”
“隨便。”
於是，男人很隨便地選了一個體育頻道，畫面正在播放一場足球比賽。
夏薇翻了個大白眼，只手捧起一把水，朝他潑過去。
祁時晏閃身躲開，浪著聲音笑，最後挑了個綜藝節目，歡樂吵鬧的聲音頓時響在了熱氣升騰的衛生間裏。
浴缸前鋪了白色的大毛巾，祁時晏脫了襯衣，懶散地跪坐在上面，只手伸進水裏，沾染了熱氣，貼上夏薇的後背，給她做指壓按摩。
姑娘的肌膚滑膩，漂亮的肩胛骨像蝴蝶似要振翅欲飛，在他指尖泛出霞色的光澤，比薔薇花更嬌更艷。
祁時晏喉結滾了幾滾，眸底暗流湧動，指尖動作更用力了幾分。
夏薇哼了聲，雙手伏在桌板上，抿著一口冰淇淋，冰涼與滾燙交替，人仿佛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不安分的指骨在脊背游走。
酥癢，難耐。
夏薇身子不自覺往前傾，臉頰紅紅地轉頭，強行拉回神智，餵男人吃一口冰淇淋，試圖分散他的註意力。
可男人一心幾用，吃完冰淇淋的舌尖涼絲絲的，吻在她耳垂上，同時強有力的指骨沿著她的脊溝往下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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