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你聽見了沒有

關燈
這話一出,琥珀埋在地上的臉更是白得毫無血色可言。

“你!”她勉強昂起頭來,眼底閃過了一抹怨毒之色。

先前還好好的人,如今卻是一身狼狽,衣衫破損,朱紅四染,不斷暈染開來,像是潑墨一般。

沈未央在她身邊走了兩步,又重新坐了回去。

她好整以暇,優雅得像是枝頭搖曳的玉蘭,只註視著眼前如螻蟻一般的婢女,眼神輕佻而又散漫。

翡翠將手裏的鞭子給收了起來,笑吟吟道:“琥珀,大小姐的話難道還說的不夠清楚麽?你是真的傻還是裝傻?”

琥珀咳嗽了兩聲,並沒有說話。

“我告訴你,識時務者為俊傑。”翡翠直接一腳踩在了琥珀的手背上,“你不要命,你姐姐呢?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到底答不答應!你若是不答應,你知道後果是什麽。”

拿珍珠來威脅琥珀這一招是真的挺管用的。

琥珀直不曾說話,便是陷入了糾結之中。

她可以死,甚至知道自己只是賤命一條,可是她姐姐……

那可是從小與她相依為命,護她周全的姐姐啊!

既然珍珠不能出事,那麽……也就只有她可以了。

琥珀咬著牙,喉嚨裏似乎都要悶出血來,倔強地挺著下巴,“我……我答應,只要我姐姐沒事,什麽都可以。”

她閉上了眼,像是認輸了一般。

沈未央終於笑了起來,輕撫手掌,“好,很好,果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既然答應了,我就不會為難你和你姐姐,只要你辦好了我的差事,我就會好好治好你姐姐,而你……”

“來日定然也是風光無限,你且珍惜你的福氣吧。”

福氣?呵——

琥珀沒有說話,而是像死了一樣躺在地上,冰涼的大理石雕花磚貼著肌膚,仿佛涼到了心頭一般。

沈未央站了起來,往內室走去,丟下話來:“翡翠,好好給她看看傷,用最好的傷藥,別怠慢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越過紗簾不見了。

翡翠陰冷地瞧著地上的琥珀,“是,小姐。”

……

“小姐,老夫人又不待見您,何苦要來這一遭呢?”

青鳥心疼地看著自家小姐,臉色有些覆雜。

沈長念慢慢地走了,神色頗為淡然,“是沒必要,但規矩不能錯,要是不去,只怕下一回就成了我的過錯,又要被拿出來說嘴的。”

她方才去了一趟福壽園,給沈老夫人請安。

沈老夫人對她根本就沒什麽好臉色,話更是沒說幾句,完全不像是祖孫二人,倒像是有仇似的。

因為沈老夫人不喜歡她,這請安都是三日一趟,如今沈長念也是許久沒去了,怕落人口實才去了。

只是完成任務罷了,沈長念到底也沒有多麽放在心上。

“奴婢也明白小姐的心思,只是有些不平罷了。”青鳥嘆了一聲,她只是心疼沈長念,卻也不敢放肆到去說老夫人的不是。

沈長念瞥她一眼,“我自然明白的你的心思,她怎樣都好,只是嘴上得逞而已,也算不得什麽,只要她沒有做得太過分,不管怎麽樣,她都是我的祖母。”

只要不在乎,一切便都迎刃而解。

她本就是個重情重義的,除非忍無可忍,否則也不會去對付自己父親的親娘——這都是看在沈蒼州的面子上。

話音剛落,忽然聽得一聲細微而又古怪的聲音。

沈長念猛地停住了腳步,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什麽似的。

這兒是東邊的園子,精細別致,種滿了桂樹和蘭草,還有一處假山,修得也是鬼斧神工,這兒靠近福壽園,精致怎麽也不會差。

青鳥有些糊塗,“小姐這是怎麽了?”

“噓!”沈長念趕緊示意,還壓低了聲音,“你有沒有聽見什麽古怪的聲音?”

“古怪的聲音?”青鳥仔細聽了聽,剛想說沒有的時候,那聲音忽然又響起來,這回她也聽見了。

她也忙壓低了聲音,“奴婢聽見了!”

那聲音很小,若非這裏人少,怕是很難聽見。

尤其是如今天色漸漸暗了,天邊灰蒙蒙一片,一點餘光與晚霞交織著漸漸褪去,叫著天地之間多了幾分寂寥和陰翳。

此情此景之下,這聲音果然是有些古怪又駭人的。

沈長念壓抑著心頭的一絲慌亂,忙豎起耳朵去聽,一邊聽一邊尋找著那聲音的方向……那是,假山的方向麽?

她看了青鳥一眼,給她指了指假山,青鳥當即點了頭。

主仆二人一同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每一步都很慢,像是怕驚動了什麽似的。

剛走近了,那聲音便更加明顯了。

順著假山一側看過去,一旁的樹枝繁茂,此刻光影昏暗,交錯間隱隱見得一道人影,素色的衣裙在此刻也顯得暗了。

是個丫頭,瞧著還像是府裏的下人。

沈長念和青鳥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出聲,而是悄悄地觀察起來——這丫頭瞧著有些纖弱,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因為靠著假山坐著,一時間也看不清楚臉。

她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身上似乎還有股子腥氣。

眼淚不斷落下,她又飛快得擦去,力氣用得極大,只怕臉都給擦紅了。

哪怕竭力忍耐,她還是難免抽噎出聲。只這麽一見,便知道她定然是有著極為傷心的事情,都讓人懷疑她要就此哭暈過去了。

忽然,那丫頭轉身一拳捶在了假山上頭,仿佛是不怕疼似的。

可就是那一瞬,沈長念瞧清楚了,她手臂上有不少傷痕,血液凝結成塊兒,還染了灰塵。瞧著便很疼。

青鳥忽然緊張地攥緊了沈長念的袖子,“小姐,那不是琥珀麽?”

她關註的重點可是在那張臉上。

沈長念仔細一看,只是半張臉而已,確實是琥珀無疑。

對於沈未央身邊的一等丫鬟、二等丫鬟,她還是記得一些的,更何況琥珀還是珍珠的妹妹,她記得也不奇怪。

只是這琥珀為什麽會帶了傷,還在這裏偷偷哭泣?

看起來倒像是受了大委屈似的。

不管怎樣,這事情應該多半和蒼蘭居有關系。

正想著,琥珀正巧往這頭看了過來,臉色瞬間一變。

“二小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