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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雪殿殿主洛未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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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非常突然,但見雪殿殿主的事情意外的很順利。

此刻,葉願瀟和林墨箏正站在雪殿的主殿之內,她們的面前就是現任雪殿殿主——洛未雪。

面前的少女一身赤金華服,正坐在大殿之上,看她的年紀不過二十歲出頭,很難想象這樣年輕的人會是雪殿的殿主。

按理來講,能夠成為修靈家族靈主的人一定是實力卓群,修為高深,而具備擔任靈主條件的人也通常穩重老練,資歷深厚。這兩個詞一方面意味著靈主能夠處理好家族事務,另一方面也證明靈主通常是年紀比較大的人才有資格擔任。

洛家是四大修靈世家之一,靈主一位更是至關重要。不說百十來歲吧,怎麽著也得三四十歲才合理。洛未雪這樣年輕的靈主,葉願瀟從未見過。若不是在進殿前秋葵提醒了她,她現在一定非常震驚。

秋葵和木槿正站在洛未雪的一側,而在她的另一側則站著一個穿著寬袍衣裙的少女。那位少女與洛未雪年紀相仿,但她身上的衣著與其餘人並不相同。

從來到雪殿開始,葉願瀟滿眼看到的都是一片金燦燦的顏色,就連這些人的衣服都是赤金之色。這個少女卻有些不同,雖然她的衣服也有赤金之色,但赤金只是衣服的鑲邊,她的衣裙主體上是白色的。

在一群金燦燦的人中看見了不同的顏色,這可真是太惹眼了。葉願瀟覺得印象很是深刻。

畢竟是來到了別人家的地盤,葉願瀟還是覺得應該遵循一下基本的禮數。於是她道:“葉願瀟、林墨箏見過雪殿殿主。貿然到訪,還望殿主不要見怪。”

大殿的周圍站了一圈修靈者,卻沒有一個人說話。空氣中是壓抑與寂靜,坐在上面的洛未雪正單手托腮,漫不經心地打量著站在殿中心的葉願瀟和林墨箏。半晌,她道:“巫言說的沒錯,還真是來了兩個有趣的人。”

葉願瀟和林墨箏與洛未雪初次見面,而且她們又是夢霆的修靈者,怎麽說都算是雪殿的客人,但這位雪殿殿主卻一點待客之禮都沒有。洛未雪的語氣裏是戲謔與嘲諷,唯獨沒有待客時應有的尊敬。

葉願瀟也並不太在意這些,她道:“洛殿主,聽說我們的同伴被帶來此地,所以我們才前來尋找。想必殿主應該知道他們的下落,叨擾多時深感抱歉,若是無事的話,可否容我們帶他們離開貴地?”

洛未雪看了她一眼,從殿上的座位上起身,慢慢地走到了葉願瀟的面前。“誰說本殿主沒事了?”她輕蔑道:“那幾只妖覬覦我閔溪畔寶物多時,這次居然敢找到藏靈山裏去,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洛未雪走近的時候,葉願瀟才真正看清了她的樣貌。洛未雪此人,給葉願瀟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怎麽個矛盾法呢?

很多時候,我們可以通過一個人的外貌來大致推測出他的性格。

舉個例子,木槿其人生著一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所以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應該是風流多情的。而木槿平時說話做事的方式也與預想的差不多,這就會給人一種“外貌與性格很相符合”的感覺。

但洛未雪就不是這樣。

她的相貌屬於那種非常有親和力的類型,無論是眉眼還是聲音,這個人給別人的感覺都是溫柔可親的。一雙水靈靈的杏眼,緊緊抿在一起的薄唇,再加上一張有點發圓的娃娃臉,洛未雪給人的感覺就是小鳥依人和藹可親的類型。

但是,她的性格卻和樣貌完全不匹配。

眉眼本來應該透著溫柔之意,但她卻總是板起臉來讓自己看起來非常冷硬,就連眼神裏也充斥著漠視與冷淡,她的樣子就好像對任何人都沒有感情,任何事物都不能引起她的興趣。

這種冷漠的感覺在她的身上非常別扭,就好像是……刻意為之一般。

葉願瀟再一次想起了在藏靈山裏亡祭曾經囑咐她的話——

“葉姑娘,你們第一次見雪殿殿主,也許這之前你們曾聽過什麽傳言所以才沒有發問,但我還是想提醒兩位姑娘一聲。雪殿殿主洛未雪十四歲就接任了洛家靈主一位,如今已經有九個年頭。不僅如此,她還是洛家的靈女,在雪殿,她的身份地位是至高無上的。”

“此人殘忍暴戾,為人冷酷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不惜犧牲他人性命,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若是她沒有殺死那幾只妖,並非是她看在誰的面子上有所忌憚,更不是她動了惻隱之心,而是那幾只妖對她還有用處。”

“我二人是洛家靈侍,有些話不好直接講明,但還請兩位進入雪殿後多加小心。雪殿殿主雖然地位極高,但她都是通過了一些手段才獲得擁護,她自身的實力未必可以與兩位姑娘抗衡。必要之時……采取一些手段也未嘗不可。”

……

葉願瀟微微一笑,道:“那,洛殿主想要怎麽做?”

“怎麽做?”洛未雪的手掌之上浮現出了淡淡的金光,好像有什麽東西要被召喚出來了。

還沒等那東西被召出來,本來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林墨箏忽然祭出了追魂箏,攔在了葉願瀟身前:“沒用的東西洛姑娘還是收起來吧,如果是想像控制這裏的修靈者那樣用那東西控制我們,我勸洛姑娘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她淡淡地道:“畢竟,‘妖瞳’可是能夠看穿一切的。在我們到來之前,洛姑娘應該做足了功課才對。”

此言一出,本來安安靜靜侍立在一旁的人開始躁動起來,他們好像是感到了極大的恐懼想要離開,但又受了什麽制約而無法離開。

木槿和秋葵雖然並未表現出掙紮之態,卻完全沒有上前的意思。

葉願瀟終於明白了進入雪殿裏後她一直以來的違和感源自於哪裏了。之前她一直被金燦燦的顏色晃得頭痛,所以凡是看見誰身上是金色的就下意識移開目光。也正因如此,她才忽視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這裏的一切都在發光,可唯獨在人的眼裏,沒有光。

他們……都被控制了嗎?

葉願瀟的想法剛剛冒出來,便有一個人做出了與其他人不同的反應。

那人就是剛才一直站在洛未雪身邊的少女。她身形一閃攔在了洛未雪身前,手裏的斧頭對準了葉願瀟和林墨箏。

就在一瞬間,葉願瀟看到了這名少女眼裏一閃而過的光。

只不過,那光轉瞬即逝,少女的眼神又變得空洞起來,她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立在了原地。

讓葉願瀟註意的是這把斧頭。這斧頭的斧刃鋒利非常,斧身上隱約還有飛鳥山林之紋,再加上斧頭周圍靈氣湧動,觀此氣息,這柄斧頭已生靈識,必然是器靈已成。

洛未雪冷淡的表情也出現了變化,片刻後,她手裏的金光消失不見,道:“果然是妖界之主的女兒,還真是什麽都知道。”她看了林墨箏一眼,半晌,她道:“罷了。”

洛未雪轉過身往回走:“那三只妖我暫時不放,本殿主找它們還有事。至於你們,若是想帶走那幾只妖,就等些時日吧。”她朝還立在原地的木槿和秋葵道:“你們,給兩位姑娘安排住處。”

那位白衣少女還保持著防禦的姿態站在葉願瀟和林墨箏身前,似乎兩人一動她就會馬上出招。葉願瀟發現這少女的狀態不太對勁。

剛才林墨箏祭出追魂箏時,這名少女突然沖上來,看似是在保護洛未雪,但現在這種情形,與其說她是在保護洛未雪,不如說她是在“執行命令”。執行一個不容違抗的命令。

洛未雪像是才想起來白衣少女這邊,她連頭都沒回,淡淡道:“雛菊,回來。”

聽了洛未雪的話,這位少女才收起了斧頭,轉身朝著洛未雪走去。

林墨箏沒有收起追魂箏,而是一條手臂攔在葉願瀟身前,似乎還是無法對這裏的人放下心來。

“不必如此戒備。畢竟也是雪殿的來客,利害關系本殿主還是分得清的。”洛未雪偏了偏頭,道:“你們如果是聰明人,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這裏可是閔溪畔。”說完,她和雛菊從暗門離開了。

葉願瀟:……

雖然洛未雪已經盡力做到冷酷無情了,表情控制得也很到位,但葉願瀟就是覺得她演得好刻意。那副兇巴巴的樣子就像故意裝出來的。還有她剛剛說的那些話,怎麽這麽像小孩子威脅人的時候會放的狠話?雖然態度很強硬,但感覺很沒有底氣啊……

是錯覺嗎?

直到洛未雪和雛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殿中,林墨箏才將追魂箏收了起來。

葉願瀟擔心她的狀況,傳音道:“小箏,你沒事吧?”

林墨箏笑了笑:“姐姐放心。”

殿中的人恢覆了呆板的樣子,所有人都是整齊劃一的,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做小動作的人都沒有。

半晌,木槿嘆了口氣。他整理了衣衫,笑著道:“真是的,還不是要人家來辦。”他拉過秋葵,走到了葉願瀟和林墨箏身前,道:“兩位美人,隨我們來吧?”

……

“住處還真是……和想象的一樣誇張。”葉願瀟看著偌大的房間和裏面擺放著的各種珠寶金石,無奈地攤了攤手。

總之這裏的東西還是不要亂動了,找到狐七他們就馬上離開……

林墨箏看了看裝飾華麗的房間,道:“姐姐不必擔心,木槿姑娘為我們安排的地方沒有設置機關陷阱。這間屋子很安全。”

“那狐七他們……”

林墨箏道:“剛剛用追魂箏探查了他們的靈體,暫時沒有大礙。雪殿殿主還沒摸清情況,不會貿然對他們出手的。”她的手指輕撫過腕上的箏弦,道:“而且還有一個好消息,陶花姑娘的靈體有所恢覆,運氣好的話也許能夠找到不讓她消散的辦法。”

葉願瀟這才松了口氣,道:“他們沒事就好,這兩日總會見到的。”

“姐姐。”林墨箏擡手設了隔音結界,低聲道:“我……有事情想和姐姐說。”

……

“其實,早在玉瓊灣你和狐七一起去調查徐文莠那件事的兇手的時候,這道封印就已經被解開一部分了吧?”對於林墨箏說的一切,葉願瀟並不感到驚訝,她繼續道:“是因為那個時候碰到了流消的刺殺嗎?”

林墨箏一楞,隨即詫異道:“姐姐早就知道了嗎?”

葉願瀟並未直接回答,而是道:“你還記得我們與狐七初遇之時,在他幻化出的客棧裏發生了什麽嗎?”

“狐七說……他在尋找同類……”林墨箏立即明白過來,她道:“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姐姐就已經……”

葉願瀟道:“狐七是妖,感知妖力不會有錯。他當時感知到的,恐怕就是我觸碰你手臂上封印之時那道封印所散發的力量。”

林墨箏低下頭,道:“我還以為……還能再瞞姐姐一段時日。”

葉願瀟嘆了口氣,道:“小箏,修靈者能夠感知身邊人的氣息。不管是靈氣,還是別的什麽氣。有一段時間,你身上的妖氣若隱若現的,我已經不止一次感覺到了。”停頓片刻,她又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狐七與你締結了契約,現在是你的妖靈?”

林墨箏又震驚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恢覆正常,道:“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姐姐。”她輕聲道:“狐七說的沒錯,流消公子……確實很強。”

葉願瀟明白了。

當時林墨箏和狐七離開晹宮去追查徐文莠一事兇手的線索,而流消是吳家雇傭的負責刺殺她們的殺手,以林墨箏和狐七當時的實力恐怕還不是流消的對手。而雲瑤作為雲家的人,她的目標只是禍水東引,兇手是誰對她而言並不重要,所以即便是林墨箏出事,她也不會去多管閑事。

狐七說過,雖然他的道行只有二十年,但一旦和妖締結契約成為妖靈,他就會很強很強。

所以在那個時候,林墨箏唯一的辦法就是與狐七締結契約,只有那樣,他們才能從殺手流消的手裏活下來。想來,林墨箏的封印也是那個時候解開了一部分的……

難怪在她第一次見流消的時候,林墨箏說她曾經饒過流消一命……

她原先一直以為流消一個普通人,又不會靈術,再強能強到哪去?再加上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葉願瀟第一次見流消的時候,他就像個麻袋一樣躺在地上,那個樣子簡直就是生命垂危任人宰割。所以不管狐七多麽咋呼著說流消此人很恐怖,葉願瀟都下意識覺得他其實不怎麽厲害。但現在看來,能將林墨箏和狐七逼入絕境的人,又哪裏會是“普通人”呢?

葉願瀟憤憤道:“流消這家夥太過分了,沒想到一個不會用靈術的人還能有這種實力。”

林墨箏點頭:“他的武器很特殊。那把倒鉤長刀不知是什麽來頭,非常靈活。”猶豫了一下,她又道:“姐姐,我有點好奇。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是狐七說了什麽嗎?”

“沒有。狐七很聽你的話,他可什麽也沒和我說。”葉願瀟笑著道:“其實我覺得你們也沒有刻意隱瞞。原先的狐七只能變出簡陋的小客棧,但是我離開雲家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能化出明心客棧那麽豪華的地方了。而且他的妖力明顯比原來高了許多,還經常叫你‘大人’……看不出問題來才不對吧?”

林墨箏的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姐姐。”

葉願瀟疑惑道:“為什麽道歉?”

“我擔心姐姐會不能接受我的身份,所以一直都沒敢和姐姐明說。”

葉願瀟摸了摸她的頭,道:“傻不傻?不管你是什麽身份,在我這裏你都是我妹妹林墨箏。”她又道:“小箏,你的那個封印,現在怎樣了?”

林墨箏伸出左臂,將衣袖挽起,露出了上面淡紅色的封印。

和上次見的時候有所不同,這封印中間依然是一輪圓日,但周圍的雷紋卻減少了。

“狐七說這是阿娘設在我身上的封印,名為‘日心雷火咒’,這道封印能夠將她的妖力封印在我的體內。”

葉願瀟道:“那為什麽以前沒見有?”

“因為阿娘是千年狐妖,妖力極為強大,普通人身上根本受不了這麽強的妖力封印。妖力在體內亂竄的話就很容易暴走,所以還有一道封印封住了我的靈脈。也就是那道封印與這個日心雷火咒相互制衡,當初驗靈的時候我才是閉靈體。”

葉願瀟緊張道:“那這個就這麽擅自解開,不會有問題嗎?”

林墨箏道:“沒事的。我是妖界之主的女兒,自然也不算‘普通人’。我想,封住我靈脈的那道封印,應該是為了掩蓋日心雷火咒的目的居多吧。畢竟,日心雷火咒也不是誰想用就用得出的……”她又道:“我當時還擔心姐姐在結緣村碰見游公子的時候會問起這件事,但看來姐姐完全不需要從別人那裏獲取消息……”

葉願瀟笑道:“當時我的確沒有問。不過並不是因為自己知道了,而是我覺得小箏已經知道了。既然是小箏知道的事情,就沒有必要問別人。”

“姐姐?”

“比起相信別人,我還是覺得小箏的話更可靠。”葉願瀟道:“小箏不算是‘別人’。”

林墨箏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她道:“那姐姐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問我?”

葉願瀟站起身來,將桌子上的茶壺拿了起來,道:“小箏沒有告訴我,說明你還沒有準備好。”她倒了一杯茶水,道:“雖然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我還是更希望小箏能主動告訴我。”

這話聽著很耳熟,似乎在以前的時候,葉願瀟就對她說過這句話。林墨箏垂眸,低聲道:“姐姐,你果然……”

一直都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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