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改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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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還有最後一天,謝依雲依舊在昏迷中,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都在沿著既定的道路前進。

有些人在等待著謝依雲的醒來,而有些人則在等待著她永遠也不會醒來,但這些期盼與謝依雲無關,她只是好好的、認認真真的睡了一覺,順帶在夢裏欣賞了一番奇特的風景。

就如同所有身體檢測的結果一般,謝依雲並沒有生病,她只是出於某種無法探知的原因,陷入了美好的夢境中。

她甚至不是很想從夢境中醒過來——如果不是周圍太吵了的話。

謝依雲模模糊糊的感知到周圍嘈雜的聲音越發響亮,像是在她耳邊敲鑼打鼓一般。

於是謝依雲的心神從那個美好的夢境裏稍稍抽出了幾分,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醒來,而是屬於在醒來前模模糊糊的下意識行為。

因為未曾完全清醒,所以她理所應當的像是在美好的夢境中一般,自由的操控著自己的同調度,將那股奇妙的磁場往外擴散,幽幽的拂過熱鬧的人影,穿過障礙物,繼續擴大著自己的同調度影響範圍,一直到她想停下為止——不過她暫時還不想停。

幾乎是在謝依雲的同調度頻率剛開始變化的時候,那些鏈接在她身上的儀器發出了奇妙的聲響,然後隨著對方同調度範圍的擴充,研究所裏好似裝飾一般的各種儀器都緊跟著發出了奇妙的聲音,響成一片。

王餘好不容易按住了撲騰個不停的葉雯,他疑惑的看了眼突然發出聲音的機器,茫然的跟杜宇飛對視。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這是由誰引起的,飛快湊近謝依雲,看了眼那些不分用途,統一跳出紅色提示框的儀器,後知後覺的試圖去觀察對方的狀態——什麽都沒看到。

他能觀察擬獸的狀態,不代表他能觀察引導者的狀態,這兩者雖然沒什麽差別,但奈何他這個能力就是認死理。

王餘又湊近了幾分,盯著謝依雲紅潤有光澤的臉看了幾秒,沒研究出什麽來,門倒是先被打開了。

王餘轉頭看向門口,一群白大褂簇擁著袁老,飛快朝謝依雲靠近,不過須臾之間,王餘已經從最靠近謝依雲的位置被擠到了門邊,白大褂們將謝依雲堵得嚴嚴實實的,連一個縫隙都沒放過。

各種激動的言論層出不窮,數據紀錄聲以及歡呼聲此起彼伏,知道的這是研究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誤入了彩.票現場,整個氣氛洋溢著中了大獎之後的狂喜,頗具感染力。

王餘看了眼同樣被擠到門邊的葉雯和杜宇飛,對這種無差別待遇表示了滿意。

杜宇飛忍不住的朝人群中探頭,有種蠢蠢欲動想要闖進去的沖動,但難度實在有些大……

葉雯邊扣著杜宇飛衣服的下擺,邊跟這群瘋狂的人保持距離,目光一轉,忽而落到了一旁的王餘身上,她眼裏露出了一道興致勃勃的光,緩慢的伸出手……

“哎呦,快阻止她!”

外界突然而起的雞飛狗跳與謝依雲無關,她仍在半睡半醒中,探索著這個世界。

在她的夢裏,她恍若加持了無所不能的buff,心念一動,即可實現一切,奇妙的世界在她面前展開,很難用言語直接描述出她所看到的風景——那是另一個虛幻的世界。

以至於當她的意識返回到現實世界時,仍下意識的恍若在夢中一般,用那個世界的規則來探索現實世界。

而這體現在現實中,便是無數儀器響起的警報聲,波動起伏的數據曲線,以及圍著她團團轉的白大褂們。

她仍在擴張,那個豐富多彩的世界也仍在愈發清晰,但謝依雲的註意力卻重新挪回了最初起點,她看到了熟人。

謝依雲輕輕碰了碰杜宇飛。

轟然一聲乍然響起,杜宇飛幾乎是確切的感受到了謝依雲的存在,以及那個自然的完成了引導的行為——又或者說那不是引導,總之,杜宇飛的感受十分奇妙,有什麽從他體內被驅逐了出去,他恍若換了一個新身體般,精力充沛,充滿力量,無所不能。

謝依雲看到了另一個存在,她皺起眉,捏住了茫然的葉雯。

葉雯東張西望的動作瞬間停頓,她茫然的表情幾乎沒有停留幾秒,就過度到了更茫然的表情,她眼裏重新閃現出智慧,在熟悉又陌生的人們臉上轉過,最後停留在王餘身上。

王餘已然意識到了是什麽讓袁老他們那麽激動,也意識到了有什麽正在發生,他是唯一且真正徹底目睹他們改變的人。

如果說在此之前,那堵墻,是天賦所帶來的的天塹,那麽現在他所看到的一切,與天賦無關。

那是奇跡本身。

即已經無法用天賦來定義的,驚才絕艷。

這不是正常的事態發展,也不是此世間會發生的現實,他們背負著沈重的負擔乃至詛咒,在引導者和擬獸領域步履維艱,但有一個存在,她直接站在了終點。

唯有最荒唐的三流裏才會發生的事情,被荒誕且真實的呈現在世間的時候,除去顯出作者的蹩腳和缺乏邏輯之外,只能讓無望的庸才生出更無能的想法:上帝就是那個蹩腳且缺乏邏輯的作者。

但就如同擬獸和引導者的出現般,這個世界已經不缺乏荒誕的現實了,如果不想擬獸和引導者在步入新世紀之後,逐漸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那麽變革總是會來臨的。

只是或許誰也沒想到,它會以這個方式,如此模樣,來臨。

“王……”葉雯辨認著熟悉的面孔。

但謝依雲仍未醒來,她在摸了摸自己熟悉的存在後,心滿意足的發現他們一切都好後,就繼續去尋找其他熟悉的存在了。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是個亮晶晶的小星星,在謝依雲的感知裏一閃一閃的,謝依雲捧起了他,盯著對方的模樣看了一會,輕輕碰了碰他。

王餘在突然凝固的現實中看到了宇宙的終極,關於引導者最確切的發展模樣,他看到了謝依雲,或者說,他看到了終點的模樣。

那是一片燦若星空的龐大宇宙,而宇宙的中心則是謝依雲,一切都圍繞著她轉動。

星星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似乎想從謝依雲手裏跳下來,謝依雲想了想,在她模模糊糊的認知裏,對方好像一貫如此,就松開了手,任由他跌進那浩渺宇宙,才繼續心情愉悅的尋找其他熟悉的存在。

等等?我不是?我沒有!

突然從旁觀者變成跌落星空的真實參與者的王餘,發出無用的吶喊,表達自己只是有些激動,但絕對沒想去看看這個世界的意思!

但不管怎麽說,他現在正在朝著星空墜落。

謝依雲歡快的跟隨著她逐步擴大的世界看到了新的熟人。

她愉快的碰了碰對方,對方不是一顆小星星,似乎也沒有想看看這個世界的意思,所以謝依雲碰了碰他後,就禮貌的將他放回了原地。

戈言在僵硬了一秒後,倏然擡起頭。

杜奇嘴裏的話說了半截,被迫停頓了下來,朝著監察所的天花板看了眼,沒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才疑惑道:“督查?”

“有什麽東西……”戈言的話說了一般,反應過來,擡腳就往門外走去。

“不是,督查,這些嫌疑犯……”

“用不上了。”

???

杜奇茫然的回頭看向那些被逮捕的引導者,一時沒理解對方話裏的用不上了是什麽意思……督查不是氣到要把他們全斃了吧?

“不行啊,督查,咱們辦案得……”他的話沒說完,戈言已經揚長而去,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杜奇喃喃自語道。

戈言出門後一拐彎就到了研究所,他徑直朝謝依雲的病房兼研究室走去。

謝依雲又看了個熟人,她停下動作,盯著眼前這個脆弱的小團子看了幾秒,輕輕的碰了碰他,眼看小團子要裂開來了,又忙收回手,不敢再碰。

她潛意識內知曉對方現在的狀況很麻煩,但是在夢境中的無所不能讓她又有種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篤定感。

謝依雲盯著玻璃般的小團子看了半晌,悄悄的拿小拇指戳了戳,很好,沒有要碎的樣子,她小心的遲緩的摸了摸小團子身上的碎片。

碎片黏合在一起,似乎變得牢固了點。

或許我可以再想想辦法……這個念頭還沒從她腦海裏飄過,就眼睜睜看著面前的小團子碎裂了開來,琉璃般的碎片碎了一地,露出中間那顆小小的暗淡無光的火苗,像是風一吹就會熄滅。

謝依雲盯著慢慢消失的碎片看了幾秒,有些不太開心。

我不能讓他變好——因為他已經徹底壞掉了。

謝依雲氣呼呼的離開了他——在擦身而過的時候,還是沒忍住輕輕碰了碰黯淡的小火苗。

她知曉這個小火苗很快就會消失,因為他已經徹底的壞掉了,但至少在那之前,他可以消失的慢一些?

沮喪在謝依雲心中沒超過幾秒,就被她拋到了腦後,她看到了另一個熟人。

在研究所的另一個實驗室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脆響,緊接著就是極為響亮的警報,比起那些因為謝依雲的行為而發出聲響的儀器來,更響亮,也更富有穿透力,不管在實驗室的哪裏,都能清楚的聽見這個聲音。

目不轉睛的看著數據波動的袁老停下了動作,他擡起頭看了眼那個實驗室的方向。

吵鬧的、喧嘩的白大褂們突然安靜了下來。

袁老沒有停頓太久,他重新收回了目光,繼續盯著眼前的實驗數據不放,隨口吩咐了一個白大褂:“小劉,你去看看……”

“院長,你去吧。”

“說不定是好消息呢。”說話的人悄悄指了指流露出理智的葉雯。

“對啊,你放心吧,院長,我們保證把這些都拍下來,你不會錯過什麽的。”

“院長……”

“院長……”

所有人都在勸他去看看,袁老皺著眉頭,嚴肅的表情足以讓人畏懼:“你們難道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這是我們等了許久的……”

“我抱袁老過去。”白大褂中有人一把抱起了袁老,另外幾個忙著給他開門,幾乎是簇擁著他朝發出警報的地方跑去。

“你們……”袁老拔高的聲音似乎仍從遠方傳來,但杜宇飛聽了半晌,也沒聽到後續的聲音。

原本熱鬧的房間變得有些冷清,那些吵鬧和喧嘩,在最初的巨變開始前已經爆發過了。

而在此刻,無窮無盡,幾乎不會停息的巨變中,他們一半的心神牽扯在遠去的袁老身上,一半的心神用來記錄這一幕發生時的滄海巨變,因為這個過程太過直接又太過直觀,甚至無需他們來猜測之後會發生什麽——因為它仍在繼續。

驚喜正是因為只能持續短短一瞬,才能得以讓情緒激烈的爆發出來,而如果它持續的太久的話……

繁華落盡後,只餘沈默的等待,等待著這一切的停止,等待著去面對塵埃落定後的世界。

白大褂他們的目的地並不遠,雖然研究所很大,但安置擬獸的研究室相隔不遠,白大褂抱著袁老急匆匆的趕到發出警報的最終目的地前,有些遲疑的松開手,將袁老端端正正的放回到地面上。

房門安靜的緊閉著,在刺耳的警報聲中,隔離著身後的一切。

白大褂們忍不住緊張了起來,他們盯著緊閉的門,悄悄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袁老,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主動上前推開這扇門——誰知道門後會是什麽呢?

希望?亦或是徹底的絕望?

白大褂們不敢輕舉妄動,袁老卻沒有這個擔憂,他面無表情的聽著警報聲尖銳的回蕩,心中掛念著謝依雲的數據波動,毫不猶豫的伸手推開了門。

“身份檢測通過,歡迎您,尊敬的所長。”隨著女聲溫柔的播報,緊閉的門在他手下應聲而開。

門後的布局和謝依雲的房間差不多,除去儀器之外,單調的床,單調的座椅,一眼望去空蕩蕩的,沒有人類生存的痕跡。

袁老的目光在室內掃了一眼,眉梢瞬間緊皺。

空蕩蕩的房間裏少了什麽。

白大褂在他身後看了眼,由於該房間的主人一直處於完全獸化的狀態中,所以床一直沒起到什麽作用,相反各個儀器鏈接的一直都是小型擬獸艙,但此刻,儀器線的盡頭四處散落在臺子上,原本穩固又從未發生過意外的擬獸艙碎裂得到處都是,像是遭到了突然的襲擊。

“去查監控。”袁老大步流星的邁進房間,命令的語句擲地有聲,白大褂們不敢遲疑,跟在他身後,在房間裏四散開來,準備查看數據、監控,看看這裏方才到底遭遇了什麽。

袁老朝臺子旁走進,忽而腳步一頓,目光從桌上落到了桌下。

在桌子跟床之間的平地上,躺了一個人。

“袁老,這個數據……”白大褂看了眼這個匪夷所思,直線上揚的數據,楞是不敢輕易下結論,喊了聲袁老,試圖找袁老來分析下。

袁老沒有動作。

白大褂遲疑了下,查看監控的同事倒是得到了答案。

“袁老,袁隨軍他……”對方看著眼前那一幕,咽了口口水,才敢繼續說完這句話:“退出完全獸化狀態了?”

袁老的遲疑只停頓了幾秒,很快就又恢覆了他原來的模樣,他指揮白大褂將袁隨軍擡到床上去,忙碌的白大褂還得繼續移動儀器,重新恢覆對對方身體機能的監控。

而袁老則飛快的看了看那串數據,突然從極低點猛然躍起,一度超過正常人水平的生理波動……

他匆匆看了眼,隨口吩咐了幾句白大褂,連話都沒舍得多說,就急匆匆的趕往謝依雲的房間了。

白大褂們看了看數據,又看了看病床上面色蒼白,似乎仍處於沈睡中的男人,一時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該攔一攔他。

說好的為了兒子殫精竭慮呢?

袁隨軍才剛恢覆成人形,他楞是一眼都沒多看,轉身就走。

雖然很符合袁老的行事作風,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這次謝依雲延伸到了更遠的地方,才遇到了下一個熟人。

對方跟之前遇到的那些都不太一樣,謝依雲盯著強壯飽滿的熊貓發了會呆,在半睡半醒中,已然準備的認出了對方,是大熊貓!

小小的一團,可愛到犯規的,大熊貓!

她伸出手碰了碰大熊貓,忍不住輕輕揉了揉,可惜沒有帶來毛茸茸的觸感,讓這份美好略微失色。

謝依雲揉啊揉,從大熊貓頭上揉出了一小團黑色的物質,謝依雲盯著它看了幾秒,隨手將它揮散了。

念念有詞的校長突然停下了聲音,在僵硬片刻後,身體一輕,有什麽從他體內消失了,毛茸茸的耳朵刷的一下收了回去,那種充滿力量的感覺校長並不陌生,但另一種,與之而來的輕松感,卻讓他十分陌生。

有什麽東西……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將學校籠罩在她的區域內,然後繼續前進。

校長來不及感知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變化,他掏出手機,在聯絡人中遲疑了一秒,打給了袁老。

“剛才……”

“謝依雲的情況發生了超出想象,超出控制的,巨大變化。”袁老打斷了他的話,盯著那仍在不斷拔升的腦波,斬釘截鐵道:“擬獸和引導者的改變或許已經到來了。”

“我……”校長想說說自己剛才的感覺。

“你自己過來吧,我們這邊忙著呢。”袁老隨手將電話扔給了戈言。

急匆匆趕來卻仍舊沒有得到一個解釋,還被拉了壯丁的戈言嘆了口氣,一邊緊盯著王餘的神情,一邊道:“老師,受到她影響的人不止你一個,我們都受到了影響……”

戈言停頓了下,修正了自己不嚴謹的用詞:“正面的影響,謝依雲現在還沒完全醒來,如果想第一時間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話,或許您可以過來等一切塵埃落地之後,再仔細討論?”

“還沒完全醒來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她仍在繼續改變世界。”

王餘的神情談不上驚恐,但也談不上開心,實在很讓人疑惑他到底在遭遇什麽。

戈言收回目光,繼續道:“這只是開端,不是結束。”

或許這一天許多人會對此印象深刻,或許歷史會記錄發生的一切,但比起一無所知、毫無察覺的普通人來說,擬獸和引導者,卻在親身體驗著變化,並跟著被改變。

世界總會變得越來越好的,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開始收尾,快完結了~

從奇跡到真正改變世界的英雄。

我果然還是希望爽文流。

破什麽案,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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