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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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靜在學校門口攔了個蹦蹦，坐上去後彎腰抱著膝蓋，一臉的疲憊。
到醫院後，在交費處交完錢，護士說讓她去輸液室等著。她走到輸液室推開門，裏面人很少，大多數打針的都是小孩。喬靜走到最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身旁是一個陪小孩打針的老奶奶。
過了一會，護士端著藥過來。她手背的血管很細，紮了兩次才紮好。
調好速度後，護士問：“你怎麽一個人來，沒人陪護嗎？”
喬靜搖搖頭說沒有。
“那你自己多註意點，快完的時候趕緊喊我們。”
她‘嗯’了聲，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護士，“總共有幾瓶？”
“三大瓶。”護士說完就端著東西走了。
喬靜坐在椅子上，陣陣困意襲來，但又不敢睡著，只能咬唇讓刺痛感使自己保持清醒。
旁邊的老奶奶瞧見後，有些心疼的說：“小姑娘，你睡吧，我可以幫你看一會。”
老奶奶的話，讓喬靜心裏感到一陣暖意：“謝謝您。”
之後她就蜷縮在椅子上沈沈的睡了過去，夢裏有許多光怪陸離的場景，她站在蘭縣的巷子裏，看著沈慧和喬樟坐上車準備離開，她追上去趴在車窗一聲聲的說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畫面一轉是一望無際的雪山，她躺在山上，四周空無一人，任憑她怎麽喊都沒人回應，她看著風將面前的雪吹起，變成陣陣煙霧，漸漸消散。
夢裏的最後是路燈下的巷子，鄭澤走在她身旁，牽著她的手，夜裏十分寂靜，只有遠處車子駛過的聲音響起。
喬靜迷迷糊糊睜開眼時，視線裏出現了一個人，燈光太暗，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還在夢裏。揉了揉眼睛，視線漸漸清明，發現眼前這人還在，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
見她這副樣子，鄭澤笑了聲上前蹲在她面前：“看到我這麽驚訝？”
喬靜一言不發的看著他。紮著針的右手感到一陣暖意，她看了眼手下的熱水袋，又轉向身上蓋著的毯子，最後看向鄭澤時，眼淚瞬間湧出眼眶。
看她這樣，鄭澤瞬間心一揪，感到一陣不知所措，他伸手抹著喬靜臉上的淚：“你別哭啊。”
喬靜嗓子很難受，捂著嘴咳嗽了兩聲，聲音十分沙啞的問：“你怎麽在這裏？”
“我來看我媳婦。”鄭澤笑著低下頭，碰了下她的嘴角。
喬靜不好意思的用空著的那只手推他：“有人在呢。”
“你自己看看哪還有人？”
聞言，她擡頭看了一圈，果然除了他們，已經沒有其他的人。
喬靜轉頭看了眼身後的窗戶，窗外一片黑暗：“現在幾點了？”
鄭澤看了眼手機：“九點了”
“這麽晚了？”說著她擡頭看了眼藥瓶，還剩下三分之一，她有些遲疑，“這是最後一瓶了嗎？”
聽到鄭澤肯定的答案後，喬靜有些驚訝：“我睡了這麽久嗎？”
鄭澤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還睡的跟小豬一樣。”
喬靜瞪了他一眼：“你才是豬。”
看她精神慢慢變好，鄭澤心裏一松，過了一會，淡笑了聲：“肚子餓嗎？”
“不餓。”她搖頭。
“中午吃的什麽？”
“沒吃。”喬靜頓了頓，補了句，“沒有胃口。”
鄭澤皺眉看了她一眼：“我出去一下。”
沒過多長時間，他拎著一個塑料袋回來，坐到喬靜身旁的椅子上，將袋子打開，裏面是用一次性餐盒裝的小米粥。
“覺得你也吃不下別的，就喝點粥吧。”
喬靜頓了頓，伸出左手去接：“謝謝。”
鄭澤端著粥的手往旁邊一偏，避開她的手，挑眉問：“你有手嗎？”說完就舀了一勺粥吹了兩下，不管不顧的遞到她嘴邊：“張嘴。”
喬靜看著他，良久，才慢慢張開嘴。
“醫生有說打幾天嗎？”鄭澤問。
喬靜將嘴裏的粥咽下去：“他說先打七天看看情況。”
“嗯。”
就這樣，一個餵，一個喝，不知不覺一碗粥就空了。喬靜看著放在一旁空空的餐盒，不禁有些愕然。
她看了眼身旁的鄭澤，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過了會，她低下頭輕聲說：“謝謝來看我，天晚了，你快回家吧。”
“不回。”
“快回去吧，我這會好多了，一個人可以。”她說。
“我不回。”鄭澤掰過她的臉面向自己，聲音有些沈，“喬靜，你能不一個人死撐嗎？”
她眼眶一酸。
鄭澤突然心一軟，伸手將她抱在懷裏，揉了揉她的頭發，思緒回到下午。
他翻墻跑出學校後，找了兩個醫院，最後才在三院的輸液室裏找到她。他走進輸液室，一眼就看見窩在角落裏的喬靜，心裏突然松了一口氣，擡腳走到她面前。
看到她臉色蒼白蜷縮在一起的樣子，鄭澤心裏鈍鈍的疼。
旁邊的老奶奶看了他一眼，問：“你是？”
“我是她同學。”他說。
“哦哦，有人來看就好了，這小姑娘可憐的，大冷天一個人來打針，怪不容易的。”老奶奶心疼的說，“剛剛還聽她說夢話，什麽不要丟下她。”
想起從程雨那聽到的事，鄭澤心疼的摸了摸喬靜的手。察覺到她手冰的跟石頭一樣，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老奶奶：“奶奶你幫我看會。我去給她買個毯子。”
“好。”
他去醫院隔壁的商店裏買了毯子和熱水袋等東西，回來後在老奶奶的指導下去灌好熱水，然後用毛巾裹著，放在喬靜紮著針的手下。又將毯子展開蓋在喬靜的身上，將邊角壓的嚴嚴實實。
平常吊兒郎當的男生，細心照顧起人來，竟然井井有條。陸凱他們要是看見這一幕，定會驚訝的合不攏嘴。
什麽時候這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鄭澤，也會心甘情願的照顧別人了。
弄好這一切鄭澤靠坐在喬靜面前的椅背上，看著閉眼睡覺的喬靜，想到昨天那麽冷，自己還拉著她在外面待了那麽久，就想捶死自己。
護士進來給旁邊的小孩拔了針，老奶奶用衣服把孩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小孩的兩個眼睛。滿意的看了眼，老奶奶轉過頭對鄭澤說：“我們要先走了，你好好照顧她。”
“謝謝奶奶。”
“不客氣。”老奶奶笑著說。
――
半小時後，護士進來拔了針，喬靜突然想起自己下午忘了取吃的藥，她懊惱的捶了捶頭。
“怎麽了？”鄭澤問。
說了原因後，鄭澤拍了拍她的頭：“又不是什麽大事，明天取就好了。”
喬靜嘆氣：“只能這樣了。”
走出醫院門診大樓，冷風肆虐，風吹到喬靜身上時，冷的她縮了縮脖子。她搓了搓手心，正哈氣時，肩上突然一重，一陣暖意襲來，風被阻隔在外。
喬靜回頭就看見正在給她裹毯子的鄭澤。
“裹著吧，別再吹冷風了了。”
“謝謝。”她說。
他們站在醫院門口的馬路邊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輛空著的出租車。坐進車裏後，鄭澤牽著喬靜的手放在膝蓋上，對司機說了她家的地址。
喬靜身體僵了僵，想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家，她淡淡開口：“我不想回家。”
“怎麽了？”鄭澤疑惑的看她。
她閉了閉眼睛：“家裏沒人，我不想回去。”
看她這樣，鄭澤沒再多說什麽。他伸手將喬靜臉上的碎發別在耳後，猶豫半天才問她：“那你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
看了他一眼，喬靜輕點了下頭。
“師傅，改道去新一街的西苑。”他說。
喬靜跟在鄭澤身後走進了他家，進屋後她看了一圈，客廳裏啤酒瓶扔的滿地都是，煙灰缸裏全是煙頭。她頓了頓，走過客廳推開了臥室的門，裏面只有床和一個衣櫃，床上衣服扔的亂七八糟，被子被卷成一團扔在一旁。
掃了眼自己的臥室，鄭澤臉色一瞬間僵住，他有些尷尬的抓了把頭發：“有點亂。”
“沒關系。”喬靜笑了笑。
說完她晃了晃有些暈的腦袋，走上前幾下把床上的衣服疊好，正要放進衣櫃時，被身後的鄭澤攔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拉過一旁的被子給喬靜蓋上，皺著眉看向她：“別管這些了，你快躺床上休息。”
喬靜捂嘴咳嗽了幾聲，輕聲說好。
“要不要喝點熱水？”他問。
“好。”
鄭澤倒了杯熱水端進來遞給她。她接過後靠在枕頭上，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將手裏的紙杯握的嗤嗤作響：“那個，你晚上睡哪裏？”
“現在才想起這個是不是晚了？”鄭澤挑眉看了眼她緊張的樣子，出言逗她，“我當然是和你一起睡床了。”
剛說完，就看到喬靜瞪著他的眼神。
鄭澤輕笑了聲，低頭在她嘴角啄了一下：“逗你的，我晚上睡沙發。”
喬靜心裏松了一口氣，她輕聲囑咐：“你記得找個厚點的被子蓋，晚上不要睡太晚，小心感冒了。”
鄭澤心軟的一塌糊塗：“我知道了。”
聽到他的話，喬靜笑了笑。腦海裏突然出現今天做的那個夢，她仰頭看向坐在床邊的人：“鄭澤，等高中畢業了我們一起去西藏好不好？”
“怎麽想去那裏？”鄭澤臉上劃過一絲驚訝。
她彎了彎唇：“想去看雪山。”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他說。
喬靜認真專註的看著他：“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老子說到做到，絕不反悔。”鄭澤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不過現在你該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去醫院。”
她笑著點頭，輕輕閉上眼睛，沒一會就傳出平穩規律的呼吸聲。
鄭澤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眉頭緊蹙，還是很燙。
他起身將頭頂的燈關了，留下一盞小臺燈，暖黃的光照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裏，他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喬靜。
不知道坐了多久，床頭櫃上喬靜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鄭澤伸手拿過來，是個陌生號碼。他握著手機關上房門，走到陽臺才摁了接通。
“喬靜，你最近好嗎？”手機裏傳出的是一個熟悉的男聲，“我上次跟陶樂要了你的手機號碼，一直沒機會打給你……”
聽出是誰後，鄭澤眉毛擰在一起：“她睡了。”
那邊停頓了很長時間，鄭澤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亮起的霓虹燈，也沒有出聲，一室寂靜。
“――阿澤？”
鄭澤抿了抿唇：“是我。”
窗外風雲變幻，風將樹葉吹的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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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護士端著藥過來。她手背的血管很細，紮了兩次才紮好。
調好速度後，護士問：“你怎麽一個人來，沒人陪護嗎？”
喬靜搖搖頭說沒有。
“那你自己多註意點，快完的時候趕緊喊我們。”
她‘嗯’了聲，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護士，“總共有幾瓶？”
“三大瓶。”護士說完就端著東西走了。
喬靜坐在椅子上，陣陣困意襲來，但又不敢睡著，只能咬唇讓刺痛感使自己保持清醒。
旁邊的老奶奶瞧見後，有些心疼的說：“小姑娘，你睡吧，我可以幫你看一會。”
老奶奶的話，讓喬靜心裏感到一陣暖意：“謝謝您。”
之後她就蜷縮在椅子上沈沈的睡了過去，夢裏有許多光怪陸離的場景，她站在蘭縣的巷子裏，看著沈慧和喬樟坐上車準備離開，她追上去趴在車窗一聲聲的說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畫面一轉是一望無際的雪山，她躺在山上，四周空無一人，任憑她怎麽喊都沒人回應，她看著風將面前的雪吹起，變成陣陣煙霧，漸漸消散。
夢裏的最後是路燈下的巷子，鄭澤走在她身旁，牽著她的手，夜裏十分寂靜，只有遠處車子駛過的聲音響起。
喬靜迷迷糊糊睜開眼時，視線裏出現了一個人，燈光太暗，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還在夢裏。揉了揉眼睛，視線漸漸清明，發現眼前這人還在，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
見她這副樣子，鄭澤笑了聲上前蹲在她面前：“看到我這麽驚訝？”
喬靜一言不發的看著他。紮著針的右手感到一陣暖意，她看了眼手下的熱水袋，又轉向身上蓋著的毯子，最後看向鄭澤時，眼淚瞬間湧出眼眶。
看她這樣，鄭澤瞬間心一揪，感到一陣不知所措，他伸手抹著喬靜臉上的淚：“你別哭啊。”
喬靜嗓子很難受，捂著嘴咳嗽了兩聲，聲音十分沙啞的問：“你怎麽在這裏？”
“我來看我媳婦。”鄭澤笑著低下頭，碰了下她的嘴角。
喬靜不好意思的用空著的那只手推他：“有人在呢。”
“你自己看看哪還有人？”
聞言，她擡頭看了一圈，果然除了他們，已經沒有其他的人。
喬靜轉頭看了眼身後的窗戶，窗外一片黑暗：“現在幾點了？”
鄭澤看了眼手機：“九點了”
“這麽晚了？”說著她擡頭看了眼藥瓶，還剩下三分之一，她有些遲疑，“這是最後一瓶了嗎？”
聽到鄭澤肯定的答案後，喬靜有些驚訝：“我睡了這麽久嗎？”
鄭澤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還睡的跟小豬一樣。”
喬靜瞪了他一眼：“你才是豬。”
看她精神慢慢變好，鄭澤心裏一松，過了一會，淡笑了聲：“肚子餓嗎？”
“不餓。”她搖頭。
“中午吃的什麽？”
“沒吃。”喬靜頓了頓，補了句，“沒有胃口。”
鄭澤皺眉看了她一眼：“我出去一下。”
沒過多長時間，他拎著一個塑料袋回來，坐到喬靜身旁的椅子上，將袋子打開，裏面是用一次性餐盒裝的小米粥。
“覺得你也吃不下別的，就喝點粥吧。”
喬靜頓了頓，伸出左手去接：“謝謝。”
鄭澤端著粥的手往旁邊一偏，避開她的手，挑眉問：“你有手嗎？”說完就舀了一勺粥吹了兩下，不管不顧的遞到她嘴邊：“張嘴。”
喬靜看著他，良久，才慢慢張開嘴。
“醫生有說打幾天嗎？”鄭澤問。
喬靜將嘴裏的粥咽下去：“他說先打七天看看情況。”
“嗯。”
就這樣，一個餵，一個喝，不知不覺一碗粥就空了。喬靜看著放在一旁空空的餐盒，不禁有些愕然。
她看了眼身旁的鄭澤，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過了會，她低下頭輕聲說：“謝謝來看我，天晚了，你快回家吧。”
“不回。”
“快回去吧，我這會好多了，一個人可以。”她說。
“我不回。”鄭澤掰過她的臉面向自己，聲音有些沈，“喬靜，你能不一個人死撐嗎？”
她眼眶一酸。
鄭澤突然心一軟，伸手將她抱在懷裏，揉了揉她的頭發，思緒回到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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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臉色蒼白蜷縮在一起的樣子，鄭澤心裏鈍鈍的疼。
旁邊的老奶奶看了他一眼，問：“你是？”
“我是她同學。”他說。
“哦哦，有人來看就好了，這小姑娘可憐的，大冷天一個人來打針，怪不容易的。”老奶奶心疼的說，“剛剛還聽她說夢話，什麽不要丟下她。”
想起從程雨那聽到的事，鄭澤心疼的摸了摸喬靜的手。察覺到她手冰的跟石頭一樣，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老奶奶：“奶奶你幫我看會。我去給她買個毯子。”
“好。”
他去醫院隔壁的商店裏買了毯子和熱水袋等東西，回來後在老奶奶的指導下去灌好熱水，然後用毛巾裹著，放在喬靜紮著針的手下。又將毯子展開蓋在喬靜的身上，將邊角壓的嚴嚴實實。
平常吊兒郎當的男生，細心照顧起人來，竟然井井有條。陸凱他們要是看見這一幕，定會驚訝的合不攏嘴。
什麽時候這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鄭澤，也會心甘情願的照顧別人了。
弄好這一切鄭澤靠坐在喬靜面前的椅背上，看著閉眼睡覺的喬靜，想到昨天那麽冷，自己還拉著她在外面待了那麽久，就想捶死自己。
護士進來給旁邊的小孩拔了針，老奶奶用衣服把孩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小孩的兩個眼睛。滿意的看了眼，老奶奶轉過頭對鄭澤說：“我們要先走了，你好好照顧她。”
“謝謝奶奶。”
“不客氣。”老奶奶笑著說。
――
半小時後，護士進來拔了針，喬靜突然想起自己下午忘了取吃的藥，她懊惱的捶了捶頭。
“怎麽了？”鄭澤問。
說了原因後，鄭澤拍了拍她的頭：“又不是什麽大事，明天取就好了。”
喬靜嘆氣：“只能這樣了。”
走出醫院門診大樓，冷風肆虐，風吹到喬靜身上時，冷的她縮了縮脖子。她搓了搓手心，正哈氣時，肩上突然一重，一陣暖意襲來，風被阻隔在外。
喬靜回頭就看見正在給她裹毯子的鄭澤。
“裹著吧，別再吹冷風了了。”
“謝謝。”她說。
他們站在醫院門口的馬路邊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輛空著的出租車。坐進車裏後，鄭澤牽著喬靜的手放在膝蓋上，對司機說了她家的地址。
喬靜身體僵了僵，想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家，她淡淡開口：“我不想回家。”
“怎麽了？”鄭澤疑惑的看她。
她閉了閉眼睛：“家裏沒人，我不想回去。”
看她這樣，鄭澤沒再多說什麽。他伸手將喬靜臉上的碎發別在耳後，猶豫半天才問她：“那你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
看了他一眼，喬靜輕點了下頭。
“師傅，改道去新一街的西苑。”他說。
喬靜跟在鄭澤身後走進了他家，進屋後她看了一圈，客廳裏啤酒瓶扔的滿地都是，煙灰缸裏全是煙頭。她頓了頓，走過客廳推開了臥室的門，裏面只有床和一個衣櫃，床上衣服扔的亂七八糟，被子被卷成一團扔在一旁。
掃了眼自己的臥室，鄭澤臉色一瞬間僵住，他有些尷尬的抓了把頭發：“有點亂。”
“沒關系。”喬靜笑了笑。
說完她晃了晃有些暈的腦袋，走上前幾下把床上的衣服疊好，正要放進衣櫃時，被身後的鄭澤攔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拉過一旁的被子給喬靜蓋上，皺著眉看向她：“別管這些了，你快躺床上休息。”
喬靜捂嘴咳嗽了幾聲，輕聲說好。
“要不要喝點熱水？”他問。
“好。”
鄭澤倒了杯熱水端進來遞給她。她接過後靠在枕頭上，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將手裏的紙杯握的嗤嗤作響：“那個，你晚上睡哪裏？”
“現在才想起這個是不是晚了？”鄭澤挑眉看了眼她緊張的樣子，出言逗她，“我當然是和你一起睡床了。”
剛說完，就看到喬靜瞪著他的眼神。
鄭澤輕笑了聲，低頭在她嘴角啄了一下：“逗你的，我晚上睡沙發。”
喬靜心裏松了一口氣，她輕聲囑咐：“你記得找個厚點的被子蓋，晚上不要睡太晚，小心感冒了。”
鄭澤心軟的一塌糊塗：“我知道了。”
聽到他的話，喬靜笑了笑。腦海裏突然出現今天做的那個夢，她仰頭看向坐在床邊的人：“鄭澤，等高中畢業了我們一起去西藏好不好？”
“怎麽想去那裏？”鄭澤臉上劃過一絲驚訝。
她彎了彎唇：“想去看雪山。”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他說。
喬靜認真專註的看著他：“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老子說到做到，絕不反悔。”鄭澤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不過現在你該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去醫院。”
她笑著點頭，輕輕閉上眼睛，沒一會就傳出平穩規律的呼吸聲。
鄭澤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眉頭緊蹙，還是很燙。
他起身將頭頂的燈關了，留下一盞小臺燈，暖黃的光照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裏，他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喬靜。
不知道坐了多久，床頭櫃上喬靜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鄭澤伸手拿過來，是個陌生號碼。他握著手機關上房門，走到陽臺才摁了接通。
“喬靜，你最近好嗎？”手機裏傳出的是一個熟悉的男聲，“我上次跟陶樂要了你的手機號碼，一直沒機會打給你……”
聽出是誰後，鄭澤眉毛擰在一起：“她睡了。”
那邊停頓了很長時間，鄭澤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亮起的霓虹燈，也沒有出聲，一室寂靜。
“――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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