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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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打完針,取了藥走出門診大樓後。喬靜正想問鄭澤想吃什麽時,就聽到他的電話鈴聲響起。鄭澤看了手機屏幕對喬靜說:“是李東那家夥。”

他走到一邊接電話,喬靜抱著藥和毯子站在原地看了會,感到一陣冷意就走到花壇邊坐下曬太陽。她看著鄭澤靠在柱子上講電話的側臉微微出神,每次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她都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喬丫頭。”

身後有熟悉聲音響起,喬靜楞了片刻,攸的轉過身。看到老太太的那一刻,她就想哭:“外婆。”

鄭澤靠著柱子,聽著電話那頭李東的聲音,突然想抽根煙,摸出後想到這是醫院,又塞了回去。

“你爸生日你真的不回去?他找你都找到我這了,說給你打電話一直打不通。”李東小心的問。

鄭澤淡淡的說不回。

“我覺得你可以和他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聊聊,就這麽僵著也不是個事。”

“沒什麽可說的。”鄭澤揉了揉眉心,眼中有一絲倦意,“掛了,我這還有事。”

將手機揣進口袋,他轉身準備去找喬靜,看見她被一個老人抱在懷裏時楞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直到老人牽著喬靜離開,他依舊是那個姿勢站在那,一動不動。

看到她走到醫院門口,轉過頭帶著歉意的眼神看向自己。鄭澤輕輕笑了聲,還算有良心,沒有忘了他。對她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搖了搖。

直到坐到表舅的車裏,喬靜才有機會看手機,她給鄭澤發消息說外婆要帶自己回蘭縣。

沒一會他就回了。

[好好回家養病,我在這等你回來。]

喬靜彎了彎唇,收起手機後她看向坐在副駕駛的老太太,問出自己的疑惑:“外婆,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

“你班主任早上給我打的電話,說你生病了,我就趕緊找你表舅,讓他開車帶我來找你。”老太太說。

開學時她在家庭聯系人裏填的是蘭縣的座機號碼,但沒想到陳州會打這個電話。她心理很感激,想著下次見面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想到這,她偏頭看向駕駛座的男人,笑了笑:“謝謝表舅帶外婆來接我。”

“這麽客氣幹嘛,都是一家人。”男人笑笑沒再說什麽,專心的開著車。

和老太太又聊了幾句,喬靜感到一陣困意,拉開抱在懷裏的毯子蓋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毯子被鄭澤抱過的原因,上面有著淡淡的煙味,讓她很安心,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回到蘭縣後,表舅將她倆送到家門口就開車離開,老太太留他吃飯也被拒絕了。

十一月份的蘭縣,溫度很低,老太太腿不太好,一冷就發寒,所以早早就開始燒炕。喬靜回到家和球球玩了會,就脫了衣服鉆進老太太房裏泛著暖意的被窩,老太太給她倒了杯熱水放在旁邊的櫃子上,低頭碰了碰喬靜的額頭,發現還是很燙。

“怎麽會突然病的這麽嚴重?兩天了還在燒。”老太太眉毛皺成一團。

喬靜小聲嘟囔:“我也不清楚,誰知道突然就發起高燒。”

老太太瞥她:“一定是你平常不小心。”

“沒有。”喬靜反駁,剛說完她想起陳州的話,啊了聲,“對了,我們班主任說要我看看胸膛上有沒有起紅色的點點,我都忘了。”

話剛說完,就看見老太太伸手在扒自己毛衣的衣領,她一瞬間臉紅起來,緊緊捂住:“外婆――”

“捂什麽捂,你小時候光屁股的樣子我都見過。”老太太嗔了她一眼,“松開。”

喬靜訕訕的松開手,抿著唇不出聲,耳尖都紅了起來。

老太太仔細的看了遍,放心的點頭:“沒起什麽紅點點,看來問題不大,明個帶你去縣醫院看看。”

瞅著喬靜害羞的模樣,老太太捏了捏她的臉:“這有什麽害羞的,我又不是外人,不過沒想到我們丫頭這一轉眼都是大姑娘了。”

“外婆你為老不尊。”喬靜臉紅的轉過頭。

聽她這話,老太太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拍了拍她的頭,轉身去廚房做飯。

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裝著在雲城的病歷單,帶著喬靜去醫院,醫生檢查了一遍,開出的藥都大同小異,沒什麽太大的差別。打完針,她們在醫院門口的飯館裏點了兩碗三鮮米線,喬靜吃了兩口就吃不下,老太太問想吃什麽再買,她搖搖頭說沒胃口。

回到家她就躺到炕上,老太太在堂屋看電視,喬靜聽了會鉆進被窩裏給鄭澤打電話。

學校門口的飯館裏,鄭澤面色淡淡的挑著碗裏的面吃,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陸凱的話,正想著要不要給喬靜發短信,她的電話就來了。

陸凱看著鄭澤,剛剛還沒什麽表情的人,突然就笑得這麽溫柔。他放下筷子,揉了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我的哥,你還是別笑了,看著怪嚇人的。”

“你懂什麽?”鄭澤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通了電話往外走。

“靜靜,你在幹嘛?有沒有想我?”

陸凱只聽到這一句,頓時生出無限感慨,真沒想到阿澤竟然會栽在安安靜靜的喬靜手裏。

“我打完針剛回到家。”喬靜壓低聲音,自動忽略他的後半句。

“你聲音怎麽這麽小?”鄭澤問,“都聽不清楚。”

“我躲在被子裏給你打電話。”她小聲說。

鄭澤感到一陣好笑:“這麽可憐?那還是別打電話了,小心把你捂壞了,咱們發短信吧”

她悶悶的說好,不等他再說什麽直接掛了電話。心想這人真討厭,自己主動打電話過去就是想和他說話,結果他還這樣說。

街上來來往往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鄭澤懶洋洋的靠在飯館門口的樹上,低頭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無聲的笑了起來,這姑娘掛的還真幹脆。

摸了根煙咬進嘴裏,在兜裏找火時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輕柔的聲音。

“鄭澤?”

鄭澤回頭看著身後長發披肩的女生,想了半天才想起這是喬靜的同桌。

“有事嗎?”他淡淡道。

徐穎咬了咬唇,柔聲問:“你能幫我個忙嗎?”

“我沒興趣,你找別人吧。”說完他繞過徐穎,推開了飯館的門。

徐穎臉色十分難看的盯著鄭澤的背影,半響才轉身離開。

吃了下午飯,喬靜躺在炕上和程雨打電話聊了很長時間,直到程尉喊程雨去吃飯,兩人才掛了電話。喬靜打開音樂列表放歌聽,許美靜的聲音聽著很舒服,她看著鄭澤剛發來的消息,喬靜笑了笑給他回。剛發出去,就聽到窗外傳來的一個聲音。她頓了頓,關掉音樂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老太太帶著沈慧推開房門就看到喬靜緊緊閉著眼睛的樣子,心裏嘆了口氣:“她睡著了,等她醒來再說吧。”

沈慧點了下頭,沒說什麽。

房門關上的聲音響起,喬靜緩緩睜開眼睛,聽著門外傳來的說話聲。

“媽,我不知道靜靜病的那麽嚴重,當時她打電話來,我還以為就是普通的感冒發燒。”

“所以你也就沒打電話問問?那是你閨女,你不知道她從小身體不好嗎?你作為一個母親能不能對她上點心?”老太太的聲音有些嚴厲。

喬靜面色淡淡的聽了一會,心裏很煩就戴上耳機聽歌,淡淡的輕音樂讓她心情變的平靜,漸漸的睡著了。

晚上她披著衣服出來上廁所時,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沈慧時,什麽話都沒說,面色淡淡的走了。

周五那天,喬靜正在醫院掛吊瓶,右手已經紮太多次,所以換了左手。她把老太太和沈慧兩個人趕回家去吃飯,自己坐在椅子上啃著老太太早上給她煮的玉米。不經意間一瞥,看見從門口走進來的陶樂時,她驚訝的差點把玉米扔在地上。

“你怎麽來了?”

陶樂瞪了她一眼,坐到旁邊的空椅子上:“你生病了怎麽都不告訴我?”

“我這不是想著你正上學呢,就沒打擾你。”喬靜笑著說。

剛說完額頭就被敲了幾下 ,陶樂數落她的聲音傳進耳中:“你呀你,明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平時還不多註意點……”

“哪有,我有好好照顧自己的。”喬靜出聲反駁。

陶樂拿起她手裏的玉米放在一邊,將她的手掌翻過來,指了指上面一片一片的青坨:“這就是你說的好好照顧自己?”

“這是個意外。”喬靜說。

“別嘴硬了。”陶樂白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後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對你我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就算有些事我幫不了你,我也可以聽你說,說出來總會舒服一些。”

頓了頓陶樂又說:“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喬靜感動的拉著陶樂的手,笑著說我知道了。當時的她沒想到,後來那麽多個失眠的夜晚,陶樂真的做到了曾經說出的承諾,一直陪著她。

“對了,你和那個男生怎麽樣了?”

喬靜不好意思的說:“挺好的,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陶樂笑著說說,“不過,千萬不能耽誤學習明白嗎?”

她點頭說明白,驀地想起這話自己曾經也和程雨說過,不禁輕輕笑了起來。

之後的日子,沈慧都待在蘭縣,和老太太一起照顧她。她每天都是家和醫院兩點一線,早晨來醫院打針,打完針就回家窩在房間裏和鄭澤發短信,好多次晚上趁著老太太睡著後,她撥通電話,戴上耳機聽著鄭澤的聲音入睡。

喬靜覺得自己很幸福,以前她有外婆,有球球,有陶樂,現在多了一個鄭澤。

至於其他的,當她徹底看淡後,也不會再覺得傷心,因為已經不再抱有期待。

蘭縣今年的第一場雪來臨時,喬靜的身體終於康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那是一個周末,從醫院檢查完回到家,喬靜穿著厚厚的棉襖,心情很好的在院子裏和球球玩雪,大門外響起了車鳴聲,她擡頭就看見很長時間未見的喬樟正打開車門走下來。

她捏著一團雪,沈默的蹲在地上,明白他是來接自己回雲城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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