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等到封申帶著兩個姑娘吃完飯再送回來的時候，蘇大掌櫃已經在家了。

“姐，你下午跟樂師哥去幹嘛了？等了你們半天都沒回來。”

“給師姐選了件旗袍，定制來不及了，就讓師傅幫著改了改腰身。”

“是嘛？”顧安安盯著她姐看了半晌，也沒瞧出有絲毫不對勁的地方，所以，對於這樣的回答，只能表示接受了。

“樂師哥呢？”封暢自然也在打量蘇繡寧，接著顧安安的話說了下去：“不知道能不能看看成品，聽著我也想給老太太和我媽帶一件回去了。”

“在房間收拾行李，你可以去問問他。”

“那算了，小寧你明天帶我去那家店看看吧。”

“好。”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不管是明天早上就要離開的樂饒，還是後天早上也要離開的封家兄妹，畢竟，目前來說，他們的身份還只是客人和朋友，在身份沒有發生質的改變之前，都不可能在此地停留太久。

月落、日升，第一縷陽光灑落在小鎮石板路上的時候，樂饒已經將早飯準備好了。洗凈手、穿上大衣，拎起放在客廳的行李包，樂饒推開了蘇家大門。

只是，即將要邁出去的腳步，在看到門外的某個人時遲疑了片刻，然後，跨了出去。

門板合上的時候，樓上一扇窗子被推開了，蘇大掌櫃靜靜地立在窗邊，眼眸低垂，似是盯著小院的青石板，不知在想些什麽。

而此刻，在她看不到的大門外，封申從倚靠的墻邊站直身子，看著樂饒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也沒在意，而是將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

樂饒站定，沒說話。

“你的衣服，已經洗過也消毒了，多謝。”

“嗯。”封申接了過來。

“一路順風。”

“謝謝。”樂饒將車門關上，很快，車子就沒了影子。

封申望著石板路的盡頭看了一會兒，又偏頭看了看蘇家的門板，轉身準備走人了。

只是，就在他邁出兩步之後，大門再一次地被人推開了。

封申聽到了身後的動靜，站定，頭也沒回地說道：“已經走了。”

“我知道。”蘇大掌櫃清淩淩的聲音響起，偏頭望了石板路的盡頭一眼，然後，轉向封申的背影說道：“能不能開車帶我去個地方？”

倏然轉身，封申盯著她看了兩秒，註意到了她緊緊攥著手機的右手，似是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是他？”

“嗯。”

“我打個電話，車馬上就來。”說著，封申已經撥通了錢來的電話，不管他忙活了到半夜睡了不到三個鐘就被吵醒的滿腹牢騷，直接命令他在十分鐘之內開車趕到蘇家這裏。

等到錢來裏頭穿著睡衣外頭套了件棉服著急忙慌趕來的時候，蘇大掌櫃已經在封申的要求下吃完了早飯。雖然看到早飯的一瞬間，有片刻呆楞，可，蘇大掌櫃還是靜下心來慢條斯理地吃完了。

然後，留下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錢來，兩個人就坐上車出發了。

車子在平穩地行駛了一個小時之後，來到了與江寧小鎮毗鄰的一座療養院。看著不遠處大門外武裝警戒的警衛，蘇大掌櫃撥通了電話，只說了三個字“我到了”，很快，療養院門口處就出現了齊林的身影。

“蘇小姐，您來了。”比起上次的親近，也就只有三天沒見而已，齊林望著眼前這個小姑娘的目光中，又多了很多覆雜的東西。

當然，大家彼此都知道，這樣的變化到底是為著什麽。從蘇大掌櫃決定要找上盛君啟的時候，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變化在所難免，不過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至於齊林心裏對她真正的想法為何，蘇大掌櫃並不關心，就像，她也並不關心盛君啟會作何決定一般。她只是做了她該做的，替蘇繡寧找到她的親生父親，這是她欠蘇繡寧的。

而其他的，如果是不知道寧涵那些往事的時候，蘇大掌櫃也許會做更多。可是，在聽了院長媽媽說的那些之後，她又有什麽資格替她去報仇呢？

只是，就這樣放任不管，顯然不符合蘇大掌櫃的行事原則，所以，既然那個姑娘當年付出了那麽多，總該讓人知道不是嘛！

“封先生，勞煩您了。蘇小姐要待的時間有點長，我稍後會親自送她回去，所以、”齊林話說的客氣，只是，他看著封申的目光更添了戒備。

封申自然清楚他預想的成真了，以盛家的能力，拖了這麽久才找上門來，已經算是慢的了，那麽，知道了盛家二爺秘密的他，被這位齊秘書戒備，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封申沒在意，而是笑著說道：“送佛送到西，再說齊秘書應該挺忙的吧，而且，以您的身份，突然出現在江寧，恐怕會給小寧帶來麻煩。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給我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再上壺熱茶，那就更好了。”

齊林沒想到他暗示得如此明顯，而且封申顯然並不是個蠢人，明明知道盛家的渾水，一旦趟進去，想要全身而退都難，封申竟然還不知道適可而止。

仔細地打量了封申片刻，餘光卻也一直落在蘇繡寧的身上，齊林知道，他們兩個並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那麽，封申如此固執，到底是為著哪般呢？是手底下的人調查有誤？還是，他們漏了什麽？

齊林一時半刻想不明白，於是，將疑惑放在一邊，領著兩個人步行進了療養院。

一路行去，不知是有資格進這裏的人太少，還是，天氣太冷，病人們不願意在外活動，二十多分鐘的路，除了他們三個人，卻是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當然，蘇大掌櫃更相信另一種可能，就是，齊林一定是提前看好了路線，所以，帶著他們繞過了所有可能遇到他人的道路。

“蘇小姐，先生已經在樓上等您了。封先生請跟我來。”

七拐八彎地進了一棟別墅裏，也是空蕩蕩的沒有人的，齊林指了指二樓樓梯口的一間房間對蘇繡寧說道，然後，就要帶著封申去喝茶了。

封申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姑娘，在她點頭之後，跟著齊林走了。

蘇大掌櫃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咯吱”一聲，擡頭向上望去，正好迎上了盛君啟的視線。

這一眼的時間有些長，長到蘇大掌櫃覺得自己站得有些累了，於是，擡步邁上了樓梯。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足夠蘇大掌櫃看清盛君啟目光中的情緒。只是，顯然，盛君啟已經習慣了隨時隨地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蘇大掌櫃自嘲地撇撇嘴，也是，比起眼前的這位，就算是將兩世的經驗都加起來，她也是望塵莫及的，所以，她還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看到眼前的這個孩子流露出這樣的表情，盛君啟強撐起來的精神，有了短暫的波動。只是，就僅僅一瞬間，即將翻湧而出的情緒被壓了下去。

“進來坐吧。”

說完這句，盛君啟轉身進了屋，蘇大掌櫃擡腳跟上，“哢噠”一聲，門板合上了。完全用吸音材料裝修過的房間裏，再也沒有半絲聲音傳出。

直到，封申喝光了第三壺茶水之後，齊林的手機響了一下，看著起身的齊林，他知道，樓上已經談完了。

再次走進客廳，即便盛君啟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讓封申倍感壓迫。可，他還是在第一時間搜尋到了蘇繡寧的身影，仔仔細細地看著她沒有流淚的痕跡，這才偏過頭來，對著盛君啟打招呼。

“盛書記，您好，我是封申。”比起見到章校長時，不知恭謹了多少倍，當然，也客氣疏離得很。

“你好。”

盛君啟自然註意到了封申剛剛的動作，偏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面色平靜的小姑娘，再迎上封申的目光時，威壓更甚，審視更深。

封申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目光，確實很容易引發人性中負面的情緒，比如自卑、比如害怕，就算是他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也是難免有些心神動搖。

只是，封申知道，他必須要頂住，不管是為了給蘇繡寧撐腰，還是為了，不能在盛君啟跟前露怯。貼在褲腿外側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然後，痛感傳來，晃動的情緒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事情辦完了嘛？小暢之前打電話來問，那家旗袍店在哪裏，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改衣服。”

“嗯，我們走吧。”語氣似是如往常一般沒什麽變化，說完這句，直接向外走去。

封申對著盛君啟點點頭，然後，跟上了蘇繡寧的步子。

“小寧！”

在兩人即將邁出客廳的時候，身後盛君啟出了聲。只是，除了叫了蘇繡寧的名字之外，卻是，停頓了半晌，也沒有第二聲再傳來。

封申看著站定在他眼前的瘦弱的身影，眸光中劃過擔憂，然後，很快，看到她再次邁開步子，他又跟上了。

“先生？”

外頭已經清過路了，而且還有人在暗中支應，齊林並沒有跟上去。看著盛君啟目光中藏不住的悲傷，齊林有些擔心地開口道。

“這個，你去處理一下。”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齊林的錯覺，不過短短幾秒，盛君啟又是平時的那幅模樣了。只是，捏著個密封袋的右手，卻是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好的，我馬上去。”

密封袋裏靜靜地躺著一長一短兩根頭發，正是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而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家療養院各種設備齊全，而且，保密措施絕對到位，所以，不僅不會有人知道盛君啟在這裏做過親子鑒定，也不會有人知道盛君啟今天來過這裏。

齊林看了一眼盛君啟，確認他可能真的沒事了，點點頭，快步出去辦事了。

空蕩蕩的大廳裏，就這樣只剩下了一個人。盛君啟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照片，有清淩淩的說話聲劃破了時光與紙張，原來，一切，並不是幻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顧安安：所以，樂師哥到底跟我姐幹什麽去了？還有，他怎麽不告而別了？難道是跟我姐表白失敗了？

作者君：誰知道呢！

顧安安：餵！大大，我告訴你，你這樣下去可會沒朋友的！

作者君：還有一路相隨的小天使呢！

顧安安：……

封暢：今天的重點不應該是盛二爺到底跟小寧說了什麽嘛？

作者君：都說了在外頭聽不到了，我怎麽知道呢！

封暢：……

顧安安：友盡！

Ps感謝還在堅持的小天使們，大大會加足馬力爭取盡快完結的，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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