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車，兩個人都是沈默著的。蘇大掌櫃是不想說話，而封申，餘光瞟向已經系好安全帶的小姑娘，發動了車子。

只是，在車子提速之前，封申特意提醒了一句“坐好”，然後，等蘇大掌櫃終於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車子已經如離弦的箭一樣，眨眼的工夫，就將那所療養院徹底拋在了身後。

在人來車往的馬路上飆車，那是違法且找死的行為，封申自然不會那麽蠢。只是，來的路上就察覺到了，這條路上幾乎是沒什麽車輛經過的，然後，等到看到療養院門口站崗的警衛時，也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所以，回去的路上，在時刻註意安全的前提下，適當地放飛一下自我，封申覺得是挺有必要的。當然，有必要的顯然不是他，而是，身邊的那個人。

這是蘇大掌櫃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心臟快要飛出胸口的感覺，很驚險，但，在經歷了短暫的害怕之後，新奇刺激又暢快的感覺就盈滿了身心，然後，那些堵在心口的東西，就這樣飄散在了九霄雲外。

等到砰砰砰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之後，蘇大掌櫃才發現，原來，江寧小鎮就在不遠處了。

“謝謝！”

這句謝謝，不知是指剛剛那場驚心動魄又暢快淋漓的狂飆，還是，一大早任勞任怨地甘當司機，抑或是一路的相伴，當然，也許，可能都有。只是，蘇大掌櫃沒多說，就只用了這麽幹巴巴的兩個字。

“有點沒誠意。”顯然，封大少也對這樣幹巴巴的感謝，有點不滿。

“想要什麽樣的謝禮？”心情好了，蘇大掌櫃還是挺好說話的。

“不是應該你自己來想嘛！這樣才有誠意！”

“哦，那算了。”

不能因為人家心情好，就無所顧忌的得寸進尺，封大少很快就被上了一課！噎了半天之後，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小姑娘，又厚臉皮地開了口：“能問個問題嘛？”

“你問。”

剛剛不過就是玩笑而已，別說是一個問題了，就算是封申真的想要什麽謝禮，只要蘇大掌櫃能弄到，也是會答應的。

當然，有些問題，她還是不會回答的，比如說那幅觀音像的事兒，也比如說，之前和盛君啟那場談話的事兒。只是，蘇大掌櫃知道，封申是聰明人，他肯定不會問這些問題，所以，很是隨意地開了口。

而正如她預料的那般，接下來封申問的這個問題，確實跟以上的那些都毫不相幹。只是，就算毫不相幹，也是不好回答的。在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蘇大掌櫃覺得，她剛剛答應得實在太幹脆了些。

“為什麽拒絕他？”

沒說他是誰，可，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這個他指的是今早不告而別的樂饒。雖然他們兩個都目送樂饒離開過，可，樂饒顯然是沒看到那個站在樓上送他離開的身影的。

至於封申為何會知道她拒絕了樂饒，那樣的場景不就已經很好地說明一切了嘛！蘇大掌櫃知道封申是個聰明的，能猜到也不足為奇。只是，猜到歸猜到，這樣大剌剌地說出來，是幾個意思？想要勸勸她？

話說，他不是跟樂饒不對付嘛？卻是一大早出現在她家門口，顯然是來送樂饒的，又是怎麽個情況？

蘇大掌櫃偏頭望向直視前方認真開車的封申，有些搞不清楚他說這個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是不是想說我多管閑事？”

“你越來越有自知之明了！”

“蘇小姐謬讚了。”

“我該說不客氣嘛？”

“當然。”

“那就不客氣了。”

“哦。那麽，剛剛那個問題的答案呢？”

“既然知道自己是在多管閑事，為什麽還要問？”

“因為我並沒有覺得自己是在多管閑事。”

“封先生，您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戲嘛？”

“不，我是真的沒有多管閑事。”

“哦，那請您為我解釋一下，那個問題跟您有什麽關系呢？”

“因為，我、喜、歡、你！”

車子不知何時已經停靠在了路邊，說這句話的時候，封申是側著身子、雙眼直視蘇大掌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的。

此刻，他的眼睛裏有認真、有愛戀、有渴盼，卻獨獨沒有忐忑，當然，也許是他將這種有些慫的情緒給藏了起來。

明明知道現在這樣的時候，並不是最合適的告白時機。樂饒的失利，還沒過二十四小時，而，跟盛君啟的談話，也影響了蘇繡寧的心情，直到剛剛不久前，她才終於有了笑模樣。

無論是天時，還是地利，更甚至是人和，他跟她能平心靜氣坐下來說兩句話，也不過就是這半個月來的事情。明明之前計劃著要循序漸進的，可，不知為何，在剛才蘇繡寧開口說謝謝的那一刻，封申有了告白的沖動。

這樣計劃之外的情緒來的如此得快、又如此得洶湧，封申不知道為何會如此。畢竟樂饒已經失敗了，那麽，其實目前的情況對他來說，顯然比以前更加不用著急了。

可，也許正是因為受了樂饒失敗的影響吧，封申覺得，就算他真的準備好了，也不見得會得償所願，那麽，索性現在就說出來吧。

反正心裏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打算，當然，失敗了並不可怕，再接再厲就是了，所以，封申就這樣順應本心地說了出來。

然後，專註地望著眼前的姑娘，封申的目光堅定，卻也做好了立馬被拒絕的準備。只是，被拒絕了之後，他該怎麽表現呢？

是搖搖頭，示意自己男子漢大丈夫，輸得起，但也會繼續努力？還是，表現得慘淡一些，順便觀察一下心上人對自己到底有沒有一丟丟的不忍心呢？

短短的幾秒鐘，封申的腦海中已經轉過了無數的念頭，就是準備在蘇繡寧開口之後，務必做出最合適的反應。

只是，等了半天，當然，也可能是此刻對他來說，其實是有些度秒如年的，然後，感覺好像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時間，終於等到了身邊的姑娘朱唇輕啟。

至於她到底說的是什麽，兩分鐘後，望著已經消失在車頭方向的身影，封申罵了一句粗話。

被拒絕了？顯然不是，因為，既然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那麽，堂堂封家大少爺還不至於這麽沒品。

可，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呢？

時間倒回一分半鐘前，就在蘇大掌櫃想要開口說點什麽的時候，“砰砰砰”的聲音響起。當然，這肯定不是蘇大掌櫃被告白之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而是，偏頭望向窗外，罪魁禍首露出了真容。

“姐，你可回來了！一大早幹嘛去了？找你半天了！你說的那家旗袍店是那家嘛？”

起床來就沒看見她姐的顧安安，以為她姐是去送樂饒了。只是，等了半天也沒見人回來，只能給她姐打電話。可電話打了半天，卻是沒人接。顧安安只能跟封暢出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家旗袍店了。

當然，一路行來，遇上了不少之前見過的小鎮居民，然後，稍一打聽，兩個姑娘就找到了目的地。

只是，封大少就是這麽的寸，他的車剛巧停在了那家旗袍店的不遠處，於是，顧安安在進店之前一偏頭，就看見了坐在副駕駛上的她姐。

至於封申，好吧，等她姐下了車，顧安安總算是註意到了他。

“姐，你們？”

不知道還好，知道了封大哥居然也喜歡她姐之後，顧安安從昨晚到現在，其實一直都沒怎麽反應過來。封暢剛開始跟她說的時候，顧安安還以為她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呢。等封暢表情嚴肅下來之後，呃，顧安安覺得，她是不是逛得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怎麽可能呢？別以為她眼瞎，之前明明封大哥看到她姐的時候，每次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現在突然告訴她，封大哥喜歡她姐，有這麽另類的喜歡法嗎？

所以，封暢說了半天，顧安安還是將信將疑的，可，眼前的場景，她姐一大早出門，是坐著封大哥的車出去的？就他們兩個人啊？而且，嗯，他們兩個剛剛是不是坐在車裏說什麽呢？

後知後覺的顧安安發現了不對勁，正要詢問，蘇大掌櫃卻是開了口。

“走吧。”

“哦。”

大姐姐牽著小妹妹進了店裏，而已經在店裏逛了一圈的封暢，顯然是沒註意到她一個沒留神，就讓顧安安跑去破壞了她哥的好事的。

店裏的服飾和花色都太美了，封暢一時有些難以取舍，看到蘇繡寧終於來了，也顧不上問別的，就拉著她過來參詳了。

封申坐在車裏楞了半天，還是有些難以相信，他堂堂封家大少爺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就這樣轟轟烈烈的開始，然後，莫名其妙地結束了！

原來，除了接受和拒絕之外，還可能會有另外的選擇。只是，比起被拒絕的沮喪，現在這樣心臟似是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了的感覺，顯然是更糟糕的！

只是，目光追隨著不遠處的身影看了半晌，封申知道，他就算是現在追過去，也是不會有什麽結果了。

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封申發動車子走了。罷了，原本就是倉促為之，沒有鮮花也沒有燭光晚餐，確實是簡陋了，他再好好準備準備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封暢：我哥告白了，我竟然不知道！怎麽可以這樣！

作者君：你不僅不知道，還順便做了顧安安的幫兇！

封暢：傷口上撒鹽，大大，你果然越來越不會說話了！

作者君：我會不會說話不要緊，只要文章能完結就好了！

封暢：……

Ps倉促的表白就這樣結束了，恭喜封大少終於邁開了第一步，雖然結果是如此的讓人猝不及防。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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