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不是還說讓我接嘛！”

樂豐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手機遞了過去，只不過，很不小心地按下了接通鍵，並且，順帶著蹭到了免提，然後，冷冽的聲音在書房中響起。

“凝丫頭。”

楊凝女士對於丈夫的小心眼舉動，也是哭笑不得。看到他一副打定主意絕不離開的樣子，無奈地擡手捏了捏眉心，也順便將聽到郝仁聲音時一瞬間的恍然，徹底壓了下去。

“好人哥，最近挺好吧！”似是絲毫沒有生疏的話語，可是，“最近”這兩個字，到底還是一語道破兩人的關系，已不再如年少時親厚。

“嗯，”習慣性敲擊的動作一頓，然後，似是覺得這樣的回答太過敷衍，郝仁又接了一句：“挺好。你也好吧！”

“是，我也挺好！”

人都說在面對感情的時候，男人總是比女人灑脫。可，對於楊凝女士來說，顯然絕非常理可以推斷，所以，看著太座大人那言語間的自然，樂豐先生得到了慰藉，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之前種種，只是老男人吃幹醋，算不得大事，不過就是給夫妻關系點綴些情趣罷了。可，再留下去，卻是有不相信太座大人之嫌，這個，絕對不可以，所以，樂豐先生很識時務地及時抽身了。

果然，看到已經合上的門板，楊凝女士的目光中劃過一絲笑意，然後，寒暄已過，話入正題：“好人哥，有事嗎？”幹凈利落地斬斷之前的脈脈溫情。

“嗯，”過了片刻，才有聲音從電話那頭再次傳來。只是，原本冷冽的聲音，卻是又添低沈，然後，郝仁將今日楊老爺子和樂饒上門請托之事和盤托出。沒有添油加醋，甚至連樂饒的那段誠意之言也並不提及。

可，畢竟是幾十年的情誼，楊凝自然聽出了他打這通電話的意圖。沒有宣諸於口的懷疑，是覺得以郝家現在跟楊家的關系，不方便直言，還是，涉及到樂饒的感情問題，郝仁更是不能插手？

楊凝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誠心實意地感謝：“那臭小子給好人哥添麻煩了！”

“算不得什麽麻煩。”

“那就拜托好人哥了。”

“好。”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郝仁才應答道。

然後，又是只有電流的聲音，楊凝抓過鼠標在電腦上點了幾下，才又開口：“快到老爺子生日了，我忙過這幾天，就會回國。到時候，再帶那臭小子去給好人哥道謝！”

“好。”語調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震顫。

“那先這樣吧，到時候見。”

“嗯。”

停了幾秒，電話還是在接通的狀態中，楊凝數了十下，按下了掛斷鍵。

手機屏幕轉瞬跳轉回鎖屏狀態，楊凝盯著屏幕上自己和樂豐的合照，半晌後，笑著搖搖頭，然後，將手機放在一邊，又開始了忙碌。

至於郝仁之前提的事兒，楊凝相信，即便她並未明說，郝仁也是會聽懂她的意思。事兒可以先查著，只是，到底要查到何種狀態，以及，就算查到了些什麽，要不要跟老爺子說，這些，都要等她回去之後再做決定。

一想到家裏那個臭小子，明明知道郝仁不待見他，竟然為了個姑娘，就這麽眼巴巴地湊上去挨呲，楊凝女士敲在鍵盤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幾分。

當然，老爺子主動找上門的行為，楊凝女士說不吃醋，那是假的。待徒弟比待親閨女都好，也是，就只有老爺子這麽不講理的人，才能幹的出來。

楊凝女士在心裏吐槽完她爹，然後，該幹嘛幹嘛了。至於造成這一切的蘇大掌櫃，楊凝女士完全沒有遷怒的意思。

紅顏禍水什麽的，不過是某些沒本事的臭男人說酸話罷了。再說，能當得了禍水，也是女人魅力的體現，作為妥妥的女權主義擁躉，楊凝女士自然不覺得有什麽。

再加上，看過她那位小師妹的照片後，楊凝女士覺得，若禍水是這個級別，她兒子都能成了周幽王，那，她這次回去，就可以把那臭小子給掐死了！

“阿嚏！”大大的噴嚏，原本平穩行駛的車子，也是偏移了幾分。

“天冷加衣，又不是小孩子，還要別人提醒！”閉目養神的老爺子幽幽地來了一句。

樂饒將剛剛後頸處突然升起的寒意暫時丟在一邊，往後視鏡看了一眼，知道，老爺子這是對他不滿，所以，借題發揮了。至於不滿的原因，自然是他之前的強出頭。

臉上泛起苦笑，知道外公是心疼他，只不過不善於表達而已。可，樂饒卻並不後悔之前做的，有些事啊，男人嘛，不免會有沖冠一怒，又是正新鮮的時候，樂饒覺得，自己也是凡人，所以，很難免俗。

“外公，那件事難辦嘛？”

既然老爺子開了口，那麽，之前一直壓在心底的事兒，總是要問上幾分的。當然，具體的，他不會再打聽，但，畢竟他逛完一圈，回去之後，也沒在老爺子和郝仁臉上看出些什麽。知道場合不對，所以，也就沒問。

“你郝叔會先幫著查查。”

郝仁的回覆，完全在老爺子的預料之中。先試著查查，若寧涵的事兒牽扯不大，那不用老爺子說，郝仁也會追查到底。可，若是牽連太廣，那，老爺子也不好再強求了。

只是，不知為何，老爺子的心裏總有些不穩當。當然，不穩當歸不穩當，卻是絲毫沒有危險的預感，所以，老爺子才會拉下臉來去找郝仁幫忙。不然，就算是有愧於小徒弟，老爺子也不會將郝仁置於危險之中。

至於老爺子的預感到底準不準，歷經歲月沈浮卻老而彌辣，在圈子裏出了名預判精準的楊振天老爺子，又怎麽會載跟頭呢！

那麽，那份不穩當，到底始於何處，又始於何人，總歸，是與老爺子有關的。

而，就在此時，與老爺子有關的另外一位，蘇大掌櫃，一口咬下她家小安送到嘴邊的水果，“嘎吱嘎吱”嚼了起來。病號的待遇，還是挺好的！

看著他們姐弟倆的“甜蜜”互動，顧安安有點牙酸地叉了塊蘋果，示威似的瞄了她姐一眼，然後餵到了她老爸嘴邊：“爸，吃蘋果。”

卻是半天沒等到顧成的回應，然後，轉頭一瞧，卻見她老爸又發上呆了。

誒！不對啊！老爸今兒這是怎麽了？好像自從她帶著她姐和她弟回家之後，這半天的時間內，老爸已經發呆好幾回了！尤其是做飯的那陣，幸虧她正好去廚房拿果汁，發現油鍋都起煙了，她爸楞是還沒下油，也是！

顧安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自然拿眼去瞅她老媽，卻是發現，她老媽的眼下，似是有些發黑。然後，回頭又看了她老爸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她老爸的黑眼圈，竟然比她老媽還濃，這是？

“爸，爸！”

顧安安輕輕推了推顧成，然後，對上顧成略有些茫然的目光，顧安安心裏倏地泛涼。難道家裏出事了？還是，老爸的生意出什麽問題了？

“怎麽了？安安？”

“哦，沒、沒事，吃水果。”心裏不定，顧安安勉強將驚疑壓下，笑著將水果遞到顧成跟前。

“哦，還是我閨女知道疼人！”顧成一口咬下，面色已經恢覆自然。

只是，將這些看在眼中的蘇大掌櫃，偏頭看了一眼蘇縉安，眼神交錯間，不用言語的默契，然後，蘇大掌櫃開了口：“顧叔，您現在有空嗎？我有點事想跟您說說。”

好不容易得來的休息時間，又是大冷天，蘇大掌櫃自然也有些犯懶。之所以還是答應顧安安來顧家一趟，自然是姐弟倆商量好的。她負責跟顧成談談，她家小安負責拖住安然和顧安安。

至於要談什麽，自然是關於寧涵的事兒。原本以為，顧成一時半刻的，還不會查到天都茶社。只是，從他們登門，顧成看她時那欲言又止的神色，以及他和安然幾次的失神，所以，蘇大掌櫃不得不做了最壞的打算。只希望，顧成不會沖動之下，做了令人難以挽回的事！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封大少的面容，蘇大掌櫃眉頭又是輕擰，怎麽又想起他來了！

蘇縉安的眼神望過來，蘇大掌櫃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得到了顧成的應許，就跟著他往樓上書房去了。

“媽，這是？”倒不是介意她姐單獨找她爸說話，而是，為什麽突然覺得大家今天都怪怪的？

“我昨天剛做的草莓慕斯，你拿出來給小安嘗嘗。”

安然收回視線，知道閨女想問什麽。只是，一想到丈夫做的那些，還好，他總是心理記著她們娘倆的，所以，做事之前問了她的意見，不然，安然至今想起來，仍是不寒而栗。

天都茶社，寧涵竟然會跟天都茶社有關系，怎麽可能？就連她都覺得不可思議，更何況是顧成了。

所以，從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開始，她和顧成就再也難安眠。安然當時並未就此事表態，但她相信，顧成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沈默，不是默認，而是，她知道他想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但，前提是，不會危及到他們的家庭。可，寧涵當年的事兒，實在太大，所以，不是她不想幫忙，而是，有心無力。

顧成沒有等來她的回應，卻也沒再追問，然後，躺在一張床上，她又怎麽可能沒發現他也是睡不著呢！

只是，她不能妥協，不然，等待她的極有可能是，家不成家。即便心裏對蘇繡寧有著愧疚，她卻仍然不能動搖。

所以，蘇繡寧的突然到來，才會讓他們兩人都不知所措，然後，安然看了一眼樓上緊閉的書房門，心裏覆雜難安。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封暢：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封大少的面容什麽的，我就說嘛，小寧也不是對我哥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蘇大掌櫃：……

盛行：自我感覺良好什麽的，我蘇妹子只是還想不通你哥為什麽給她送那份資料罷了！

蘇大掌櫃：……

封暢：蘇妹子，你來說說吧！

蘇大掌櫃：哦，就是那張臉突然冒出來而已，有什麽好解釋的！我還經常做夢夢見我家小安呢！

封暢：小安是你弟弟，不算的。

盛行：是的！所以，蘇妹子，你有沒有夢見我樂饒哥啊？

蘇大掌櫃：無聊的問題，拒絕回答！

盛行：蘇妹子這是害羞了！

蘇大掌櫃：我會害羞！

盛行：你會啊！之前不是還被我樂饒哥看的不自在嘛！我可是目擊證人呢！

蘇大掌櫃：你都說是不自在了，又不是害羞！

盛行：哦，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蘇大掌櫃：……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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