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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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言了解左忠那人,正直本分,又忠君愛國,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男人。

“你若嫁他,我也就放心了。”蘇慕言是由衷的高興,總比把靈兒配給府裏的小廝好。

靈兒撇嘴:“他這人太古板,天天逼我讀書,我又不用考科舉,讀那麽多書幹什麽。他說讀書可以磨我的性子,除了後院,哪都不許我去。”除了那麽幾次,她不要臉了幾回,使出渾身解數把那位爺伺候好了,才有機會去了幾趟蘇府。

“還有小姐回來了,他都不告訴我,若不是我在他身邊埋了眼線,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小姐回來了。我去問他,他說不許我打聽,也不許我進宮,若不是太後娘娘下旨,我怕是現在還悶在府裏呢。”

太後是有意讓他們主仆相見的,不為別的,只為陸政,希望蘇慕言能對陸政少一點怨,讓他的日子好過一些。

蘇慕言道:“成了家就不要總惦記著我,好好的和左忠過日子。”又問道:“你婆母可有為難你?”

靈兒道:“他父親母親肯定瞧不上我,不過礙於皇上賜婚,他們無力阻止罷了。他們不喜歡我,連每日請安都不讓我去,我倒落得清靜。小姐,你且暫時忍一忍,等過些時日,我拿住他們把柄,就有機會進宮來看你了。”

“什麽把柄?”

靈兒羞澀一笑:“還不是他們左家的血脈?等我肚裏有了動靜,到時就是他們求著我了。”

蘇慕言笑道:“就你機靈~”

靈兒看著她,悵然道:“小姐,你該多笑笑的,你笑起來真好看。將軍和夫人不在了,你更要照顧好自己,他們在天上看到才能安心。小姐還年輕,往後的路還長著,你要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蘇慕言微怔,喃喃道:“如今蘇家只剩下我一個,我如何能開心的起來?”

靈兒搖頭:“怎麽會只剩你一個?還有小少爺,他聰慧勤奮,是蘇府的希望啊。”

“他~”蘇慕言哽了哽,低語:“他不見了~”

靈兒皺眉:“小少爺明明好好的,我前些日子還見過他,他又長高了許多,快趕上左忠了。”

蘇慕言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急切的問道:“你在哪兒見到他的?”

“蘇府啊,平日裏小少爺跟著太傅讀書,下學後就回了蘇府,奴婢去看過他幾次。”

靈兒看見蘇慕言的眼角落了淚,恍然,問道:“小姐不知道麽?”

蘇慕言咬著唇,搖頭。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以為再也見不到弟弟,她一心想去酈都,去酈都等弟弟,卻不想,弟弟根本不會去酈都,他就在雲都,在蘇府,在他們的家啊。

“那個木頭,竟瞞著小姐,害小姐傷心,回去奴婢定要好好問問他。”

“慕雲是怎麽回來的?”蘇慕言顫聲問道。

靈兒道:“鄭將軍帶回來的,起初小少爺還鬧著要走,後來皇上把他關進正和宮一整天,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小少爺出來後就回了蘇府,第二日就去了太傅那裏。”

“我想回蘇府。”

“皇上會允許嗎?”陸政那個人,既然沒把她活著的事告訴小姐,也沒把小少爺在蘇府的事告訴小姐,定是不希望小姐與他們接觸。難不成還怕她再次鼓動小姐幫助小姐逃走麽?

蘇慕言沈默,陸政既然瞞著她,定不會準了她的要求。

正說著,皇後召靈兒過去說話。靈兒雖不情願,但皇後的命令,又不得不從。

一群女眷賞荷,有乘船的,有在岸邊的。靈兒被叫到船上陪皇後,蘇慕言便在岸邊的亭子裏坐了下來。

靈兒沒死,還嫁給了左忠。蘇慕雲也沒丟,竟然回到了蘇府。

蘇慕言感覺像做夢一樣,前一刻還對人生充滿了絕望,下一刻又看到了希望。她想回蘇府見慕雲,可眼下困在皇宮裏如何出去?

終是無心再在湖邊坐著了,她轉身遣人去向皇後娘娘通報一聲,生平難得扯了個謊,說自己身子不適,不敢擾了皇後娘娘和眾夫人的興,先告退了。

蘇慕言回到正和宮,心事重重的。

瑾如問她:“可是有人為難你了?”

蘇慕言搖頭,唇角忽然綻放出一絲笑意,瑾如怔了怔。

“我見到靈兒了。”

瑾如疑惑:“左夫人也來宮裏了?”

蘇慕言點點頭:“太後娘娘宣她進宮的。”

瑾如了然:“太後心疼皇上,怕是不想讓你總是怨恨皇上。”

蘇慕言沒接話,轉而問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瑾如擡眸,反問:“誰?”

“陸政~”蘇慕言囁嚅道。

瑾如笑笑:“蘇姑娘想見皇上?”

蘇慕言點點頭,躊躇道:“我找他有事。”

瑾如道:“蘇姑娘總是有事才找皇上,怕是有求於他?”

蘇慕言道:“我想回蘇府,見我弟弟。”

瑾如點頭:“蘇姑娘應該知道皇上的脾氣,不是說允就允的。奴婢提醒蘇姑娘,莫要再與皇上置氣,否則不但回不了蘇府,還累極他人。”

蘇慕言怔然,她明白瑾如的意思,求人要有個求人的態度,陸政吃軟不吃硬,如今又拿了她的軟肋,她該好好考慮考慮怎麽做了。

陸政回正和宮的時候已經晚上了,蘇慕言卻罕見的坐在外室等他,若是以往她怕是已經背對著他睡了,絕不會這般耐心的等他。

陸政心裏思忖:她等他定是有事。

陸政喚瑾如寬衣,瑾如還沒動,蘇慕言倒乖乖的過來服侍。陸政給瑾如使了個眼色,瑾如識趣的退了出去。

清淺的氣息就在身邊,那明媚的小臉在眼前輕晃,陸政竟有些恍惚。她垂著眸,長長的眉睫遮住清亮的眼眸,小巧的鼻尖冒出薄薄的汗,殷紅的唇瓣輕抿,說不出的水嫩誘人。

陸政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喉結滾動,他故作鎮定道:“你不是恨朕麽,這又是為何?”

蘇慕言不說話,幫他把脫下來的衣服收好。陸政靜靜地看著她在屋裏走動,幫他收拾衣物,這感覺竟像極了尋常夫婦。

蘇慕言放好衣服,又去幫他倒茶。執起茶壺,正準備倒的時候,被陸政擡手按住了。蘇慕言擡眸,正對上他審視的目光。

他說:“你這樣,我心裏不安。”

蘇慕言無奈的笑了一下,輕嘆,放下茶壺,與他對視。

“靈兒沒死,為什麽不告訴我?”害她擔心,害她誤會。

“誰告訴你的?”她看得出來,他有了脾氣。

蘇慕言澀然的笑笑:“你以為能瞞我多久?今日皇後設宴,官中女眷都去了,靈兒身為統領夫人,也在其中。”

“那些婦人的宴席,你去湊什麽熱鬧?”陸政總覺得,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尤其是一群養尊處優的女人們,各個勢力,各個做戲。

“我也不知道我是以什麽身份去的,不過大概我在她們心裏就是個笑話的存在,如果可以,我並不想去,可太後的旨意,我又不得違背,索性走一趟。不過我很感激太後的安排,竟然讓我見到了靈兒。”

陸政聞言,眼神暗了暗,神色覆雜的看著蘇慕言,道:“笑話的存在?你是指無名無分的跟著我,還是你跟秦豫的齷齪事?!”笑話?大概天底下他才是最大的笑話,雖然沒人膽敢在他面前說什麽,可背地裏又有多少人笑話他?

笑話他留不住女人,被女人戴了綠帽也束手無策,笑話他保不住皇兒,任人欺淩。就如同少年時,那些貴族少年因為母親被秦晉占有而笑話他一樣,他除了忍辱負重,別無他法。

蘇慕言神情滯了一下,他還是介意她和秦豫的事,她知道,這是他心裏的一道深疤,難以消除。她想大聲和他理論:“若你嫌棄,就放我走。”可她不敢,她怕說錯一句話,她就再也見不到弟弟。

陸政見她沈默著不說話,眼神陰了陰,忽而輕笑道:“又在想什麽?言言,你這般放低姿態討好我,我明知道是個陷阱,竟然還感興趣的想跳進去試一試。你說,我是不是很蠢?”

蘇慕言輕輕地搖頭,微啟的唇瓣嬌艷欲滴,陸政晃了眼神,笑意僵在嘴邊。

他說:“朕對靈兒的安排,你是否滿意?”

蘇慕言點頭,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她說:“我很滿意,左忠是靈兒最好的歸宿。”

陸政喃喃道:“我就知道,留下靈兒,她在這裏,你總有一天會回來。”

蘇慕言鼻子犯了酸,眼淚在睫毛下打顫。“你為什麽不能愛書顏,為什麽不去寵幸別的女人?你是天子,你是有責任的!”

陸政苦笑:“我若臟了,你會要我麽?”

蘇慕言怔然,茫然無措的望著他。

陸政的眼神深谙,聲音低沈暗啞。“你不會,言言,你怕是更有理由判我死刑,對嗎?一面勸我去睡別的女人,一面在心裏鄙夷,言言,我不會上你的當。如若有一天,你反悔了,我怕是終身不得安寧。”

“陸政,你說得對,沒有人不會介意。所以,我在酈都的這些日子,是你的噩夢吧?你難道要留著我,一生不得安寧嗎?”說好了不激怒他,可她還是控制不住。他們之間不僅只隔著一道鴻溝,而是無數道。他們就像兩只刺猬,只能隔雲相望,不可報團取暖。

“是!一生不得安寧又怎樣?哪怕再恨,可若見到你,我心裏也是歡愉大過悲苦的,這份歡愉誰都替代不了。痛並快樂著,總好過行屍走肉。”陸政的聲音蒼涼悲壯,目光陰沈。

蘇慕言悲哀的想:他們大概前世就是一對神仙怨侶,今生是來渡劫的。所以才會陰差陽錯,彼此折磨,又不得放手。

“言言,你見了靈兒,大概也知道了蘇府裏有你牽掛的人。”他篤定的說。靈兒那丫頭,既然見到她家小姐,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慕言想起弟弟,眼裏有了光。

“陸政,我想回蘇府看看。”

“只是回去看看?”

蘇慕言苦笑:“難不成我可以住下嗎?”

陸政搖頭:“你別做夢了。見蘇慕雲可以,看你的表現。”

“你需要我怎麽做?”她忐忑的問。

陸政言:“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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