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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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政出現在宋玉婉面前時,又是那個不茍言笑,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

大概是他為了一個女人不顧危險禦駕親征的事,氣到了宋玉婉。宋玉婉從他走時就寢食難安,既生氣又擔心,生怕他遇到危險,又氣他被蘇慕言迷了心竅。

紅顏禍水,大抵如此。陸政的做法不僅讓宋玉婉揪心,也讓文武百官揪心。鄭丞相多次面見太後,呈稟此事,於公為天下,於私為皇後。太後就算有心護著陸政,也覺得他此事做錯了。

“阿政,怎麽不見那個女人?”太後質問,本想關心一些兒子在外的情況,可看到陸政獨自一人出來時,心裏立刻不痛快了。她知道,陸政在袒護那個女人,所以不讓她出來。

“她身子不舒服。”陸政聲音低沈,眉宇間隱著不耐。他雖然恨蘇慕言的背叛,可也見不得她受欺負。在這個世界上,能欺負她的人只有他,別人不行,哪怕是太後也不行。

宋玉婉聞言,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一句‘不舒服’便搪塞了過去。她是太後,蘇慕言不過是罪臣之女,竟敢這般藐視太後的威儀,能不讓她氣憤麽?雖知道兒子有意袒護,但她還是不甘心,質問道:“身子不舒服?難道需要哀家親自去看她不成?”

陸政說道:“不必了,母後不喜歡言言,見了怕是煩心,不若不見。”

宋玉婉給身邊的婢女使眼色:“去把蘇慕言帶過來,哀家有話要問她。”

“是。”婢女領命,剛要行動,卻見皇上一個冷眼瞪過來,嚇得立時不敢動了。

“母後,算了,皇上寵愛慕言,天下皆知。既然皇上說慕言身子不舒服,就讓她先靜養,若是強行帶慕言過來,怕是會傷了母後和皇上的母子情分。”一直沈默的鄭書顏緩緩說道。

她的目光從陸政出來時,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見他平安無事,她終是放了心。

“哀家怕他被那個女人毀了~”太後氣急,指著陸政悲憤的說道。

“母後何意?”陸政沈聲反問,臉色極不好看。

宋玉婉站起來,走到陸政面前,與他對視。“哀家問你,她肚中的皇兒呢?現在哪裏?公然帶著龍嗣出逃,這是死罪!”

陸政想到蘇慕言的話,想到她那絕望而痛苦的眼神,又想到他日思夜盼卻沒留住的寶寶,心如刀割。難受的別開目光,張了張口,苦澀的呢喃:“皇兒命薄~”

宋玉婉聞言,踉蹌了一下,顫聲道:“你說什麽?”

陸政仰頭,吸了吸鼻子,不讓眼淚落下來,喉頭堵得難受,低喃:“皇兒命薄~”

宋玉婉張了張嘴,似才明白了陸政的話,一聲悲鳴溢出,恨聲道:“哀家就知道,就知道她不會留下孩子。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折殺了皇兒!”宋玉婉傷心的想著:孩子若在,大概百日了吧。

陸政搖頭:“不是她,她是孩子的娘親,也想保護他——”

“保護他?帶著孩子逃出雲都,投奔秦豫,也叫保護?”宋玉婉冷言嘲諷。她簡直對蘇慕言太失望了,她怎麽也想不到,曾經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孩,竟會做出這種驚世駭俗的事。

從古至今,她恐怕是第一個,懷了龍種,還私逃出宮的女人吧?

“母後,我們還年輕,我們還可以~”他如此安慰自己,這種想法讓他恍然,原來,他的內心深處,仍是想讓她做皇兒的母親。

宋玉婉震驚的望著兒子,發生了這樣的事,陸政身為帝王,竟然不怪罪那個女人,卻還想著讓她再生龍子?

“阿政,你看看書顏,她這樣品行端莊的女人,才適合生出君國的皇嗣。”宋玉婉恨,恨蘇慕言蠱惑君心,也恨自己曾經做錯了事,再教訓起別人,顯然不能理直氣壯。

蘇慕言讓陸政恥辱,她又何嘗不是?曾經委身秦晉的日子,是她永生的痛。她不敢罵蘇慕言是不貞不潔的女人,因為她也是,她背叛了陸鈞天,背叛了陸政,她同蘇慕言一樣,不能被原諒。

鄭書顏不同,她是冰清玉潔知書達理的女人,她是丞相的女兒,大將軍的妹妹,她身份高貴,配得起皇後的稱號。陸政應該寵幸她,應該讓她生下皇位繼承人。

陸政去看鄭書顏,她同樣在看他。蘇慕言離開的這些日子,他糟蹋著自己的身體,是鄭書顏常常衣不解帶的照顧他。他醒後,她就離開,乖乖的,不讓他為難。她是個好妻子,好女人。可陸政騙不了自己,即便她再好,他心裏只有蘇慕言,接受不了書顏。

有幾次他失眠到痛不欲生,鄭書顏默默的守在他的屋外,那時他想著,不如放手吧,放棄找蘇慕言,繼而接受書顏,對她好,把她當妻子。他掙紮過,躊躇過,想要妥協,想要放棄,可是做不到,他太愛蘇慕言了,愛到哪怕面對著皇後,眼前也是蘇慕言的影子。

他寧願傷害自己,也無法放棄蘇慕言。他怕,有一天,蘇慕言成了秦豫的妻子,他再也沒了機會。

那個該死的女人,他在荒郊野外連續狩獵三日,他在冬日裏一遍一遍的洗冷水澡,他在富麗堂皇的宮殿裏,整夜整夜的失眠。他在心裏發誓,若是找到那個女人,他一定會把她綁起來,吊到野外的樹枝上,把她扔在冰冷的雪地裏,把她禁錮在正和宮,沒日沒夜的折磨她。

他想了無數種折磨她的辦法,卻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怨氣,煙消雲散。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得到後的惶恐不安,激得他潰不成軍。他想著:算了,只要餘生她在他身邊,就什麽都不重要了。

可他還是會懲罰她,她不是恨他嗎?那好,他要夜夜睡在她的身邊,纏著她,讓她給他生一個又一個可愛的孩子,看著她從妙齡少女變成老態龍鐘的婦人。看著她從一個自由自在的小女人,變成兒孫滿堂的老女人。看著她被他們的孩子圍著纏著,在他的身邊,一點一點變老。

想到這裏,他竟忍不住輕笑,那笑容又苦又甜。

“書顏,對不起。”他這一生和鄭書顏說的最多的一句便是‘對不起’,多到他自己都數不清。

鄭書顏不想聽,搖著頭,淚光點點。

“我只是來看看你,你沒事就好。”她喃喃說道,差點語無倫次。她似又想到什麽,忙轉移了話題,問道:“你帶回來的那個叫李婧的姑娘,如何安排?”她雖然不開心他帶女人回來,可只要他不獨寵蘇慕言,只要他能把對蘇慕言的愛一點一點分解掉,她就安心。

陸政這才想起蘇慕言帶回來的那個女孩,怎麽安排?他蹙了眉,苦笑,這要問裏面的那個小女人。

“如今後宮虛設,皇上不若趁此多選幾個千金入宮,也算堵了文武百官的口,不至於讓他們總盯著慕言不放。”鄭書顏覷著陸政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

陸政聞言,臉色微冷:“朕的女人,豈容他們置喙?他們無非是想要一個君國的繼承人,朕給他們便是。”

鄭書顏面色微僵,惶惶不知所措。這話原本是母親教她說的,既體現了她身為國母的大度,又能籠絡人心與蘇慕言抗衡。

就連丞相也是如此說道:幫皇上納妃,皇上得了新歡,時間久了,自然就把蘇慕言忘了。新歡根基薄,再怎麽受寵,也不能撼動皇後的威儀。你再想辦法懷上龍嗣,有父親和你哥哥在,最後這江山還是你的。

宋玉婉看著鄭書顏,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一時心軟,說道:“皇後大度,一心為皇上著想,連母後都感動了。阿政,書顏的話還是有道理的。”

陸政輕笑:“若是朕的感情也任由那些人擺布,那朕這個皇帝做得太失敗了。”

“阿政,勸你納妃是為你著想,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宋玉婉急道。

“母後老了,怕是糊塗了,君國歷來帝王重情,就連曾祖當時後宮熱鬧的時候,也不過是三妃五嬪,祖父只有一後二妃,到父親時,力排眾議,只娶母後一人,難道母後忘了?”

宋玉婉聽聞,想到陸鈞天的專情,又想到秦晉的霸占,一時羞愧,傷了神。

陸政原本不想重提往事,他知道宋玉婉的傷疤。只是今日若不提,母後定會逼迫他納妃。他連皇後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排,更何況那些妃子?

正說著,左忠來報,前線送來書信。

太後和皇後對視一眼,軍中急報,後宮女子不得幹涉,於是只得起身離開。

兩宮走後,陸政松了一口氣,總算落得清靜。展開書信,陸政細細的看了一遍,拿了筆墨,添上一行字,交給左忠。

陸政回到內殿,蘇慕言正坐在榻上等他。

“靈兒葬在哪裏?”突然的一句,讓陸政駐步。她顯然哭過,眼睛紅紅的,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陸政蹙眉,她怎麽這麽愛哭,從跟了他,就鮮少見她笑過。

她說什麽?靈兒葬在哪兒?

噗~

他為什麽要告訴她?她私自逃走,就該想到別人因著她而承受的後果。她不是怨他狠辣麽?那他就如她所願,做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他冷著臉反問。

蘇慕言看著他,那般熟悉又陌生。他剛剛走時,說了要回來同她算賬的,她怎麽會忘了?他的眼裏揉不得沙子,她跟在秦豫身邊的這些日子,怕是會成為他的心病。盡管她什麽都沒做,清清白白的,可眾口鑠金,不是她說沒有,那些人就會相信的。

“你打算怎麽處置我?”她問,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處境,生也好,死也罷,都不是容易的,她聽天由命。

“你希望我怎麽處置你?”陸政在她的對面坐下,冷著臉道:“說說你是怎麽離開雲都的,又是怎麽到酈都的,還有——你和他的事,我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

蘇慕言道:“我不知道怎麽離開的,睡了一覺就到了酈都。”

“這麽說是秦豫劫走你的?”

“我不知道~”她搖頭,確實不知。

陸政看著她,她一臉坦然,他知道她沒有說謊。“你和秦豫,你們有沒有睡過——”他終是問了出來,眼睛緊緊地盯著蘇慕言,目光如炬,直到泛了紅。心裏忐忑,緊張的牙齒都快要打顫。

蘇慕言怔怔的望著他,她面色平靜,沒有立刻反駁。陸政心裏絕望:她不說話,這是默認了麽?

雙手握拳,壓在榻上,抿著唇,極力克制著體內暴虐的因子。他怕聽到她說一句‘是’,而控制不住自己,做出傷害她的事來。

“睡了?”他咬著牙,聲音很輕,輕的仿佛是自言自語。他直直的看著她,紅紅的眼睛裏蒙了一層霧。

蘇慕言望著他,在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輕輕地搖頭。

“沒有~”極輕的呢喃。

他盯著她,似是不信,又似是緊呃住喉嚨的手,松了松,讓他終於可以喘氣。

“沒有,陸政,你相信嗎?”她看著他,盈盈一笑,笑裏帶著淚。“即便我說一萬次沒有,你會相信嗎?”

陸政不言,抿著唇看她,似是在審視她的話。

“你愛他,他若要你,你會拒絕?”他狠狠地盯著她反問,看她的反應。

她那麽愛秦豫,好不容易見到那個男人,他給的溫情,她會抗拒嗎?

曾經陸政以為他碰過的女人,秦豫即便再愛她,也會介意會抗拒。可經過這次失而覆得,他才知道,哪怕她真的和秦豫有什麽,哪怕她真的不幹凈了,哪怕他會介意會嫌棄會痛苦,可他的心裏還是無法拒絕她。她若主動,他還是會不管不顧的要她,玩命的要她。

蘇慕言澀然的苦笑,訥訥的低語:“陸政,你無法騙自己,無論我說什麽,你心裏都會有刺。”

陸政點頭,又搖頭,偏頭狠狠的看著她,似呢喃又似威脅:“你看著我,告訴我你和他什麽都沒有,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若說了我便信。”

男人霸道又幼稚,蘇慕言想笑,可又笑不出來。但她也不會如他的願去哄他,他不值得,她告訴自己,他不值得。

陸政面對蘇慕言總是沒辦法,他等著她表態,等來的只有她的沈默。

他氣急,起身跨過去,去扯蘇慕言的衣服,把她困在軟榻上,不給她反抗的機會。

蘇慕言驚惶的瞪著他,雙手被他纏在一起,牢牢地訂在頭頂,雙腿被他用力的頂開,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你幹什麽?”她嘶吼著,憤恨的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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