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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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定。

“把刀放下。”我把一小包藥粉塞他懷裏,又在他嘴裏塞了一顆解藥,“藥不夠多,在水裏化了,朝他們潑去。省著點用。”

阿梓冷靜了一些,明白了我的用意,帶著藥跑走了。

我帶著另一部分藥緊跟在撤離的婦孺身後。最後剩下的藥就比較烈,中毒者皮膚潰爛,慘不忍睹。我還是第一次下這麽重的手,可是看到強盜刀下慘死的來不及逃離的牧民,心如刀絞,只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不能動手殺人。

忽然前面傳出驚恐的叫聲。我看去,原來狼盜北面受阻,竟然繞到南面燒殺過來。

女人們慌亂叫喊著奔逃,稍微慢的轉眼死於刀下。跑的快的,卻也逃不過箭羽。一時間身面響徹慘叫。我的心劇痛,憤怒在血液裏燃燒,將所有的恐懼和畏縮都燃燒了幹凈。

眼角看到朱依娜抱著新生女兒,被她丈夫扶著。我奔到他們面前,焦急道:“這樣不行。大哥你背著她,我抱孩子。”

朱依娜看我,很是信任地將孩子交到我手上。她丈夫背起她就跑,我抱著孩子緊隨著。

身後卻響起了馬踢聲,血腥的氣息自後撲了過來。手掌裏的小藥丸卻是起不了任何效果。

黑影籠罩,我轉過身去,看到一雙嗜血的眼睛和一道明晃晃的光芒,下意識護住孩子跪在地上。

可等待中的疼痛或者死亡卻並沒有降臨。馬兒受驚一聲長鳴,一個沈重的身體倒落在我身邊。

我被塵土嗆咳了幾聲,張眼看過去。一支藍翎烏桿的長箭直穿狼盜的咽喉,他死不瞑目。

頭頂射來一道刺人的視線。我戰戰兢兢地擡頭望過去,熾熱的日頭下,一個高大的身影背負陽光,俯視著渺小的我。青銅面具下,一雙藍眸冰冷徹骨,青龍馬仰頸高嘶,一人一馬的陰影完全將我籠罩。

這是……

“親娘啊……”小程同學發出一聲不和諧的哀鳴。

“你娘?”我詫異。

小程雙腿打顫,汗如雨下,說話已經不麻利了:“我我我,阿敏你保重後會無期——”說著人已經跑出老遠。

只見一道黑光閃過,小程同學面前的柱子上噌地釘上一支長箭,箭梢離他鼻子不過兩公分。

小程嚇得面無人色,牙齒打架。我卻發出讚嘆。

神秘男子帶來的手下身著黑衣,頭戴青銅面具,精壯矯健。頭領一聲令下,戰士們迅迎戰狼盜。專業人才到底強過烏合之眾,他們下手簡直猶如切瓜削菜,毫不留情。一片刀光劍影之下,痛呼慘叫聲中,強盜轉眼死傷過半。

狼盜首領看到那箭,身軀一震,一聲長嘯,調動人馬轉頭奔逃。

我身邊這位神秘大叔似乎是笑了一下——戴著做工精良的面具看不到表情只能猜,他的屬下頗知他心意地沒有去追。

我這才抱著孩子從地上站起來,腳還有點發軟。危險似乎是過去了,可是這裏已經滿目瘡痍。死人,傷者,燃燒的帳篷,奔走的驚慌的人群。我心裏劇痛,不由抱緊了懷裏的孩子。

老爹受了點傷,被人扶著踉蹌著走過來,“程先生,敏姑娘,多謝你們。”

我想說真正該謝的是這位面具大叔,卻忽然看到小程那一臉表情已經扭曲變形,仿佛遇到僵屍覆活或是股票暴跌。

正好奇,就聽到身旁大叔發出的淳厚美妙如天鵝絨般的嗓音,就是語氣譏諷了一點。

“阿生,這就是你的逃亡?”

可小程同學卻不享受這個天籟,他渾身發抖,大汗淋漓,眼珠子一翻,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了。

我大驚,忙撲過去掐人中。小程從嘴逢裏擠出幾個字:“你輕點!”

我立刻松手,向那位面具叔叔把手一攤:“好像昏死過去了。”

面具大叔的藍眼睛迸射寒冰,咬牙切齒:“給我裝。好,擡回去!”

餵豬?

我對小程雖有戰友的情誼,可是面具大叔那猶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壓迫勢力罩在頭頂,誰人有力反抗?我乖乖讓到一邊。裝死的程同志被兩個大漢擡上馬,像麻袋一樣丟在馬背上。

老爹帶著幸存的族人跪了下來,感激對方的營救之恩。

男人冷淡地回應了一聲,催馬要走。

轉身之際,他轉頭向我,冰藍的眸子把視線定在我身上。

“你是誰?”

霸道無禮的提問。我淡淡答:“一個陌生人。”

大叔似乎又笑了一下:“齊國人?”

我亦笑:“京都人。”

大叔上下打量我:“你會使毒?”

我笑而不答。

大叔道:“你是蕭暄的什麽人?”

我心裏微微一震,笑著反問:“大叔又是什麽人?”

大叔華麗麗地一笑:“你自會知道。”

說罷,帶著手下和包裹小程,揚長而去。

歌盡桃花 第二卷 大漠篇 第26章 亡命歸來

他們漸漸走遠,身後掀起滾滾黃塵。

我的小心臟還在撲通地亂跳著,懷裏的孩子忽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朱依娜夫婦急忙過來抱孩子。

大難不死的人們開始尋找親人,一時間到處響起了重逢的歡呼和看到親人遺體的哭聲。我心裏沈沈的,去救治傷者。

阿梓跑來問我:“程先生沒事吧?”

我搖頭,也不知道。

那面具大叔衣著華麗,出場驚艷,氣勢逼人,顯然來歷不淺。可是對小程,雖然氣惱,倒也沒有傷害之意。應該不會太為難他。

狼盜雖然走了,可是營地已經被糟蹋得一片狼籍。帳篷大半被燒毀,牛羊奔散,財物被搶劫,更別說還有很多人死去。

連老爹都流下了眼淚。

我走過去攙扶著他,說:“老爹,繼續呆在這裏不安全,萬一那幫強盜又殺回來報覆呢?不如讓鄉親們收拾一下,隨我進城吧。”

老爹擡起頭來:“進城?牛羊怎麽辦?這麽多人怎麽安置。”

我說:“牛羊可以先趕在城外,人嘛,我會去安排。”

老爹想了想,便下令大家收拾東西轉移營地。

事後證明這個決策是正確的,我們往西遙城的方向走了不到一個時辰,遠遠望見一隊燕軍急匆匆往這邊趕。這應該是城裏派來的支援隊。

帶隊的居然是阮星。穿著軍裝看上去成熟幾分的他見到我,眼睛瞪得老大:“敏姑娘,原來你在這裏!”

我看到他,如老區人民見了解放軍,感動得淚花閃爍:“你們來了,謝天謝地!快快快,把受傷的老鄉先送進城治療。”

阮星立刻指揮手下幫助牧民們。他同我說:“剛接到報告說狼盜在吉桑河邊,王爺要我們趕去看看。這邊都已經是燕王領地,他們以前即使進來,也從不敢騷擾居民的。”

“是嗎?”我哼哼,“那這次是中了什麽邪,殺人放火一樣不少!若不是後來有人相救,我的腦袋都已經不在自己脖子上了。”

阮星被嚇住,忙問:“姑娘沒事吧?不然在下不好向王爺交代。”

我想起蕭暄屢不見我,有點恨恨,冷聲道:“向他交代做什麽?關他什麽事?”

阮星有些尷尬,說:“今天的事的確蹊蹺,王爺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敏姑娘辛苦了。在下先派人護送姑娘回去吧,王爺他……”

我把手一揮,打斷了他的話,“不用這麽麻煩了。我陪鄉親們一起進城。要麻煩少校妥善安置他們。”

阮星本來沈默寡言,雖然還有話,倒也憋著沒再說。

我便跟隨著牧民們在燕軍的護送下慢慢回了城。牧民們都被安置在府衙後院。我劫後餘生,突然分外想念家裏的人,匆匆奔了回去。

雲香正帶著覺明和品蘭坐在院子裏,看到我走進來,三人齊跳,大叫一聲:“啊!”

我淚眼汪汪:“大家——”

雲香激動誇張地撲了過來:“小姐啊!”

我抱著她號:“餓滴雲香啊,你家小姐我今天差點就要埋骨草原了!”

雲香倒是真的哭了:“小姐啊!你這一晚跑哪裏去了啊?你可都急死我們了!”

我只好反過來安慰她:“沒事沒事,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

覺明湊上來:“姐姐你說得輕松。招呼也不打一聲,我們還以為你被壞人綁走了。”

我哈哈笑:“壞人綁我做什麽?壞人只綁你這種白白嫩嫩的娃娃去給山裏人做兒子。”

覺明不高興:“你又逗我玩。”

倒是品蘭還冷靜些,上前來說:“姐姐失蹤一夜,王爺也急壞了,到處找你,都快把城裏翻一個遍了。姐姐要不要先去見見王爺,報一個平安。”

蕭暄找我?這些日子以來我幾乎天天送上門去他都不見,一夜不歸他倒急了。這個人,做回了王爺,遠沒以前親切可親貼近群眾了,懶得理他。

我打了一個呵欠:“再說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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