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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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了大半天,累死我了。睡一下,都別吵我。”

我倒在床上,渾身都癱軟在棉被裏。只來得及打一個呵欠,然後立刻沈入夢鄉。

這一覺卻睡得很不安生,夢裏刀光血影。一下是馬上兇殘的身影,一下是被砍倒在地的牧民,絕望淒厲的哭喊不絕於耳。我在夢裏頭暈目旋,寒冷又恐懼,不停奔跑,可是那些刀光和慘叫一直緊隨身後。

我急得滿頭大汗,忽見前面出現一道光,趕緊沖上前去。

光線只中,站著一個人,赫然是張子越。

我大叫:“子越哥,救救我。”

張子越淡漠地看著我,說:“你我都不在同一個世界,我怎麽救你?”

我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僵在當場。

張子越轉身,一下匿在光芒裏。我來不及多想,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拔腿追過去。

突然之間,周身一涼,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後方壓了過來,我的腰上一重,整個人被壓倒在地,肺裏的空氣一下被擠光。

我大力掙紮,艱難地扭過頭,蕭暄一張盛怒之下的老臉出現在我上方!

這是夢?

不,這不是夢!他老兄果真闖了我的閨房了。

我又驚又怒:“你你你——”

蕭暄一張俊臉已經氣歪了,兩眼冒火,一手按住我,一手不知道抄起了什麽東西,劈裏啪啦地就在我屁股上一陣狠抽。

我條件反射,哇哇大叫。

這廝居然打我,他居然敢打我屁股!

蕭暄邊抽邊罵:“叫你亂跑!叫你去草原!叫你夜不歸宿!叫你不來見我!”

我頭一次見他發這麽大的火,自己賭的氣早給嚇沒了,本能地一邊掙紮一邊鬼哭狼嚎:“殺人啦!救命啊!迫害啦!非禮啊!”

蕭暄聽到我這最後一句,楞了一下。我就借著這兩秒的時間一躍而起往外跑。可是蕭王爺到底是習武之人,大手一抓就把我擒了回來又按在床上。這回改用膝蓋壓著我的背,兩手掐著我的脖子想要直接送我去見馬克思。

我拼命蹬他,憋出兩眼淚水。氧氣!氧氣!!

蕭暄手松了點,繼續狠狠訓我:“幹嗎不說一聲就跑那麽遠!”

我用變了調的聲音辯解:“人家是去散心。”

蕭暄怒:“幹嗎晚上不回來。”

我說:“喝高了……啊不不不!”

蕭暄松開我摸配劍。

我急忙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倒在他腳下,抱住他的大腿蹭:“二哥我錯了!我上對不起謝家祖宗下對不起黎民百姓。我是想回來的我哪裏知道那酒喝著和糖水一樣其實那麽醉人嘛。要知道在外面的日子裏我對您的思念就像母親河的水一樣滔滔不絕。您就看在我少年無知社會經驗淺薄的份上寬恕我吧!”

蕭暄怒焰高漲,指著我的鼻子罵:“你簡直活得不耐煩了!早和你說過最近草原不安全,你是腦子裏長包了嗎?我知道你夜不歸宿就從臺州連夜往回趕,滿城找你。結果你居然膽大包天地跑到城外睡帳篷。狼盜沒把你一刀砍兩半或是抓回去做小老婆那是你祖墳冒青煙,不知天高地厚不逃跑還和他們對著幹!回來就算了,我被公務纏得不眠不休還想著你會來我這裏親自報平安。結果你居然給我在這裏睡覺!你居然睡覺!!!”

他老人家是如此痛心疾首聲情並茂,我糊裏糊塗地懺悔:“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睡覺了!”

蕭暄氣急敗壞,領導者的形象全無,插著腰罵:“我簡直要被你氣死!”

我很配合地啜泣幾聲表示懺悔,心裏也覺得這次鬧得是有點過分了。

蕭暄給我下令:“這事還沒玩!以後沒我手令,你休想出城。”

我一聽,不幹了:“餵!你不可以囚禁我!我有人權,有人身自由的!”

蕭暄冷笑:“同我說自由?這裏是西遙城,這裏我做主。”

我的頭都要爆炸:“不不不不不!!!!”

蕭暄不理我:“我給你這裏增派了一隊護衛,門外兩個丫鬟以後貼身跟著你。再讓我發現你私自跑出去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我氣得跳腳:“你這個暴君!獨裁者!墨索裏尼!”

蕭暄置若罔聞:“做夢都念念不忘……”

我只在一旁甩著手大吵大鬧:“不要!不要!人家不要~~~~~~~”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宋子敬似乎是一步就邁至眼前。

我一楞,來不及收聲,那美妙的女高音轉了一圈才落下來。

蕭暄皺著眉看著神情緊張的宋子敬:“你進來做什麽?”

宋子敬看了一眼怒發沖冠的蕭暄,視線落在衣衫不整頭發淩亂的我的身上,嘴唇一抿,拿起在旁的外衣給我披上。

“謝……”話還沒說完,蕭暄人已至,一下從宋子敬手裏搶過衣服,重重搭在我肩頭,用力拉緊,把我嚴實包裹起來。

宋子敬只眨了一下眼,小退了一步,問我:“你還好吧?”

我笑了笑:“都還好。謝謝先生關心。”

眼角掃到蕭暄玄墨一樣的臉,又趕緊把笑容收了起來。

這麽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鬧騰過猛的原因,突然覺得有點冷,頭也在發暈。蕭暄雖然揍了我,可是盛怒之下還是控制好了力道,我並不覺得疼。莫非是內傷?

蕭暄問宋子敬:“那邊的事處理完了嗎?”

宋子敬不冷不熱地說:“都已經處理妥當,就等王爺批覆了。”

我在床邊坐下,可是依舊覺得大地在旋轉傾斜,而且有股寒氣一直從後背往四肢大腦灌去。

兩個男人還在說話。

宋子敬說:“還有,李將軍也想問王爺,白日裏呈上的軍帖看了沒。”

蕭暄沈著嗓子說:“我回去看,明天給他回覆。”

我怎麽看他們的影子也在傾斜?我疑惑地搖了搖腦袋,打了一個哆嗦。可是眼前卻在發黑。我按住額頭。

蕭暄又說:“今天打退狼盜的那方人,調查得怎麽樣了?”

宋子敬的聲音有點縹緲:“屍體上都是刀傷……根據屬下們呈上來的箭,是遼國官制的……皇家軍……”

實在是頭暈得厲害,我閉上了幹澀的眼睛,身子一歪倒在床上。

迷糊中感覺到他們兩個都圍了過來,有人摸我額頭,有人把我的脈。然後我被放好蓋好被子,身體又像漂浮在宇宙中一樣。

由內而外升騰的熱度和無休止的暈旋讓我非常難受。我很快就又昏睡過去。

我這次睡過去,沒有再走什麽亂七八糟的夢。迷糊中聽到老大夫說:“她受了風寒……只是累了……”

然後蕭暄壓抑著怒火的聲音:“您是說,她只是在睡覺?”

有人噗嗤一聲笑。

我沒聽到下文,睡眠又加深了。

醒來的時候是早上。鳥兒在枝頭唱著歌,陽光明媚。房間裏沒人,我身上蓋著起碼有二十斤重的被子,全身是汗。

雲香居然也不在屋裏,我爬起來,覺得手腳還有點軟,倒也沒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打了個呵欠,披著衣服推門出去。

“站住!”雲香不客氣的聲音隱約傳來。

我好奇地望過去。嬌小的雲香妹妹正把一個高大的家夥堵在門口。那人看著很面熟,原來是許久不見的鄭文浩小同學。

小鄭同學在西遙城的時候,粘蕭暄就像一張貼皮膏藥。蕭暄起初還天真地希望我和他小舅子能處好關系,安排他跟我學點醫學知識。可是這小子不但遲到早退心不在焉,還動不動打親情牌同我講述他早逝的姐姐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

我在旁邊看著熱鬧,照舊沒心沒肺地笑。我不是那種神經過敏感性思維可以天馬行空的人。他姐姐死得再年輕,現在恐怕也都已經投胎轉世做了他人了。孟姜女都哭得倒長城卻哭不活自己的丈夫,他小鄭難道還有更厲害的神功?

無非只是想刺激我,挑撥離間罷了。我想蕭暄喪妻後身邊一直沒有女人,應該就是小鄭的功勞。

我同蕭暄開玩笑說:“都說小姨子一般都對姐夫有種暧昧的占有欲,這屬正常。可你小舅子對你這麽深情,也不知道你們兩個哪個有問題。”

蕭暄老實不客氣地給我吃了一個爆栗,數落我:“你滿腦子都是什麽花花腸子不正經的東西,熬你的藥去!”

話雖這麽說,他後來還是尋了個借口把小鄭打發回了臺州。

聽人轉述——其實就是雲香線報——小朋友回去地頗不甘心,碎碎念著什麽:“來歷不明的女人也妄想一飛升天做鳳凰,燕王妃永遠就只有姐姐一個人。姐夫也是,那個女人狡猾毒辣陰險卑鄙長得又那麽醜怎麽還看得上。那女人將來一定一口氣生七個陪錢貨個個像她一樣難看……”

雲香給氣得夠戧,跳腳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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