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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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人走後,夜珩和慕笑言兩個人重新坐下,在昏暗的房閣內,慕笑言的臉色略顯蒼白,他這幾天除了幫忙尋找段奕,因為慕城歸,他的心情一直很差,慕城歸沒有送還回慕家,而是直接葬在了江南,在荒野裏面。

對於慕笑言這個決定,慕家全家都反對,卻依舊改不了他的決心,誰叫他是少主呢?

慕笑言真的很恨慕城歸,因為他殺死了他自己的妻子,他的母親,到底是什麽樣的父親居然可以那麽殘忍,在自己兒子面前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所以,他哪怕自己在慕城歸死後很傷心,也不願意了了他的願望葬在慕家,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深山之中生活,哪怕是背上不孝的罪名,他也絕不會讓慕城歸和自己的母親葬在一起。

夜珩嘆了一口氣,“你何苦這樣折磨自己?”

慕笑言眼角飛揚出一抹傷感,“何苦,是呀……何苦。”

夜珩也不知道他在呢喃什麽,便也不再說話,轉身離開了房子。

高願湘剛從外面回來,剛一到雲天山莊的大門,就見一個絕世美人站在門前,她的衣袂輕飄,秀發如旗幟一般飄揚在半空,柔麗的容顏在這枯樹之間更顯得嫵媚動人,高願湘的腳微微一頓,心中雖有不悅,但卻沒有表露於臉上。

倒是弄月,臉色很是難看害怕,自己一個奴婢沒有經過夜珩的允許擅自出外,尤其現在雲謙不在,自己的地位在雲天山莊持續下降,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罰。

夜珩察覺有腳步聲靠近,一個側頭,就看見了高願湘他們四人正從白玉廊那走來,她眼眸微瞇,帶著一些敵意看著高願湘,而高願湘卻始終掛著一個虛偽的微笑,走到她的面前來,“夜小姐,你怎麽在這站著?”

“我在等你。”夜珩毫不掩飾的說。

“等我?”高願湘故作驚訝,“是我給夜小姐惹了什麽麻煩嗎?要是如此,願湘先在這給姐姐賠個不是。”

高願湘的戲做的可真是足,眼眶裏充盈著委屈和謙卑,要不是她們從小認識,估計其他人都要被著充滿情緒的眼眸給騙去。

夜珩冷笑一聲,“你確實惹了很多麻煩。”

高願湘的嘴角頓時僵住了笑容,她轉頭看向雯若和晴若,“你們先回去,我有事情要單獨和夜小姐說。”

雯若兩人走後,弄月在後面一個人覺得有些尷尬,便也打算離去,沒想到夜珩大喊一聲,“弄月,我讓你走了嗎?”

弄月停下腳步,“我聽高小姐說要和大小姐您單獨說話,所以想自己就先退下了。”

“弄月,你給本小姐記住,你是雲謙買來的侍女,生是雲天山莊的人,死是雲天山莊的鬼,你要是敢背叛我和雲謙……”說到這句,弄月的肩狠狠的顫了一下,夜珩也睨了高願湘的臉一眼,“你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是,小姐,奴婢明白了。”弄月的額頭上冷汗簌簌,不斷的留下來,雖然夜珩輕聲說道:“好了,退下吧!”

等弄月走遠後,高願湘道:“夜小姐,弄月只不過是一個婢女,何須那麽的嚇唬她?”

夜珩撇頭,冷眼看著她,“有些人要是不嚇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該做的事還是不該做的事,分都分不清。”

高願湘自然知道夜珩是在借弄月暗諷自己,她臉上出現了微怒,“夜小姐,這裏就我們兩個人,說話不必那麽的彎彎繞繞。”

“陰夫人,你知道,我和慕笑言不是旭兒和雲謙,不懂什麽忍氣吞聲,今天我過來就是來提醒你一句,不要做過分的事情,不然我絕對不會忍耐。”

“夜小姐這話我聽不懂了,我怎麽做過分的事情?”

“段奕。”

高願湘的臉色出現了稍微的變化,雖然很微小,卻被夜珩捕捉到了,“是你截走了段奕是不是?”

“段奕是何人,我可不認識。”

“認不認識你自己心裏清楚,高小姐,你要是敢做出什麽傷害旭兒的事情,不僅是我,洛風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剛剛夜珩對高願湘的稱呼從陰夫人變成了高小姐,而且在夜珩的言語中也充滿了挑釁,尤其是提到陰洛風,高願湘的臉色瞬間垮下。

陰大哥,要是你知道了贏旭的真實身份,知道了他是你的殺父仇人,就不會恨我了,我會證明給你看,贏旭的真面目,我要讓她永遠都消失在你我的面前,你會理解我的。

高願湘不斷的在心裏給自己打氣,用自己所認為的信念來給自己打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陰大哥,如果連他都棄她而去,自己真的會崩潰的。

夜珩察覺到她的情緒,微微一笑,“怎麽?害怕了吧?你對洛風沒有一點信心,因為他根本就不愛你,是不是?”

“你住嘴!”高願湘的底線就是陰洛風,她決不能容忍任何人破壞他們的感情。

她的憤怒讓夜珩很是解氣,退後幾步,“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高小姐好自為之。”

夜珩轉身直接走進了大門,留下高願湘一個人站在枯林之中,緊緊的握著雙拳,任憑強烈的光線穿透自己的衣衫,冒出豆大的汗滴她都沒有動,因為她怕一動,自己的腳就會軟下來。

夜珩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的□□她柔軟的心窩,陰大哥真的不愛她嗎?不會的,陰大哥就算對自己沒有那麽上心,但八年的夫妻關系,陰大哥怎麽會沒有自己的位置?

她心裏越是那樣說,自己的信心卻不斷的在流失,她很害怕,她真的很害怕,一直到自己將近暈眩的時候,才猛然回過神來,踉蹌的走回自己的房間裏去。

皇宮裏,武後獨自一人坐在自己的蓬萊殿中,在貴妃椅上稍作歇息,因為是夏天的關系,天氣非常炎熱,殿裏的個個角落邊都放置著一壺的冰塊,讓侍女用扇子扇著把那冷氣散開,讓整個殿裏不那麽的炎熱。

在這樣的天氣,冰塊是多麽的難得,在皇宮裏除了李治,也就只有武後敢那麽糟蹋了。

這時候,蓬萊殿的大門被打開,托起了一道長長的咿呀聲,那人穿過重重華麗的珠簾,越過一櫥櫥放滿了瓷器的架子,而他一身明黃色的黃袍,卻生生的把這華貴的大殿,添上了幾分明亮,寢室內的宮女透過珠簾的縫隙看見了李治,他們沒有驚訝,因為這樣的情形已經司空見慣了,對著李治行了一禮,便悄悄的都退了出去。

沒了人扇冰,武後感覺有些炎熱,眼皮上都是汗水,很是不舒服,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睜開眼後,眼前的景物才開始慢慢的焦距,而李治的五官,則呈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來了。”武後的語氣散漫,對李治絲毫沒有一個皇後對皇帝該有的敬畏,李治也沒有怪罪,走到她的身邊,“你怎麽打算處置紀白衣?”

武後的眼忽然一眨,不是因為李治的語氣有問題,而是李治問他的問題,什麽叫怎麽處置紀白衣,自己明明已經放了紀白衣,這就當是解決了呀!

武後猛然坐起身子,“你什麽意思?”

“你什麽時候把紀白衣放出皇宮?”

武後哦了一聲,“等過幾天再說吧!”

說著她又打算躺了下去,可是忽然一楞,轉頭看向李治,“你怎麽忽然問這些?”

李治的眼神有些閃躲,武後對李治十分了解,連忙湊上前,“你到底怎麽回事?”

李治看著武後的眼眸,“你為什麽忽然放了紀白衣?”

武後感覺李治的眼神有些不對,也稍微收起了臉色,“沒什麽,我和她只是定了一個約定罷了。”

“定約定?”李治的眉頭蹙起,“你作為皇後,什麽時候還會和人定約定?”

武後下意識的回避,但她的腦子轉得很快,一下就把話題轉到李治身上,“你不是都說把紀白衣的話事情交給我了嗎?怎麽還問那麽多,之前我處死那些大臣的事你也沒過問,怎麽對這件事那麽上心?”

“你不要把話題轉到我身上,朕作為皇帝,難道連這點小事都不能過問嗎?”

朕?武後對他的自稱心中微微一驚,他從來沒有對自己擺出皇帝的架子的,今天這是怎麽了,為了一個紀白衣對自己兇?這太反常了。

李治因為雲謙的事情脾氣稍微暴躁了一些,尤其是看見那時候武後見到雲謙後的表情,他有些妒忌,有些憤怒,連正常男人都無法忍受的事情,更何況是堂堂國君。

武後察覺到他的憤怒,但腦中轉了許久還是想不出他暴怒的原因,是因為今天上朝?還是說有妃嬪向他告狀自己?

一個個的想法從自己腦中穿過,卻沒有一個武後認為的,直到雲謙的面容從自己的眼前晃過,她全身都跟著震了震,回頭看向李治,他的怒氣還沒有消,問道:“你見過那個叫雲謙的是不是?”

李治的想法被武後猜了出來,他一點也不意外,反而整個人輕松了下來,散漫的道:“我見過他了。”

李治的樣子讓武後頓時有些不安,要事他現在很憤怒,很怨恨,那自己至少可以肯定且制住他,可是現在他這樣子,姿勢散漫,眼中卻毫不掩飾的迸射出憤怒的火光,他和李治夫妻多年,他知道他這是要殺人的節奏。

“你對他做了什麽?”武後有些緊張的站起身,用一種防備的臉色看著他。

這樣的表情,讓李治心中一痛,他和她夫妻那麽多年,難不成還是比不過那個人嗎?

李治道:“朕要做什麽我需要皇後來教嗎?”

“你不準殺他!”武後道。

“為何?他不過是江湖人罷了,殺了也沒什麽。”

“可他是武林盟主,要是他死了,江湖亂了給大唐也沒什麽好處,更何況他做錯什麽了,皇上何必濫殺無辜?”

“濫殺無辜?”李治忽然放聲一笑,“沒想到朕居然能從皇後口裏聽到這句話,你根本就不是為了大唐著想,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私欲罷了。”

私欲?武後的眼眸中彌漫出淡淡的悲涼,她兢兢業業為大唐執政那麽多年,居然就落得為了私欲這兩個字,她哼鼻一笑,“李治,你以為我真稀罕權利?真稀罕坐在那冷冰冰的高座上看著那些大臣爾虞我詐,算計我?利用我?我與你夫妻二十餘載,你居然還如此懷疑我?”

武後的話中充滿了委屈,李治知道自己的語氣並不好,可是卻沒有絲毫的愧疚之意,“是嗎?那你為什麽那你在意雲謙的事情?不就是因為他長得像極了青雀嗎?”

青雀……這個名字,武後已經有好多年沒聽見了,這時候從李治口中冒出來,就像一柄銳利的劍□□了武後最柔軟的那處心窩。

青雀,那時候說的諾言,全都化作了灰,那時候的愛慕,已經被歲月沖襲的一點不剩,只留下一種孤獨的思念,陪伴著她在宮廷中煎熬度日。

武後的眼眶紅了,轉過頭,“你別說了。”

武後的心痛讓李治更為憤怒,“你還是沒有忘了他對嗎?你當時在封後大典時怎麽說的,全都是騙朕的是嗎?!”

“不是!”武後對著李治否認說道。

“那你為什麽不讓朕殺了他?”

“因為……因為……”武後不知道怎麽說出口,那個答案只會讓李治的殺心越重,她的手心冒出了汗,她已經很久沒有那麽緊張過了。

這時候李治忽然湊上前,用一種邪佞的語氣在她耳邊輕聲道:“因為他……是你和他的孽種。”

是絕望,滿滿的攀上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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