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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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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不大,本來就是便攜的,最大的作用也不過是在長期紮營駐寨的時候提供一個安眠的地方罷了,平時一個人躺進來的時候還算得上是綽綽有餘,可是現在兩個人待在這裏,就不免顯得空間小了一點。

何平戈當時為了隔音還順手把帳篷的拉鎖也拉上了,現在整個帳篷,幾乎就是一個密閉空間,兩個人在這個地方一旦安靜下來,便不由的讓這個小小的空間帶上了一點類似於暧昧的東西。

沈默了許久後,何平戈輕聲開口:“我有一事想求司令。”

氣氛不錯,顧念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再加上見到了自己心中掛念的人心情轉好,這會便隨意道:“你說。”

何平戈略微的沈默了一會兒,沈默的顧念都有點好奇的去看何平戈了。可是他的神色之中似乎帶了點愁色,顧念心裏一緊,覺得何平戈這個樣子準說不出什麽好事兒,果然,何平戈斟酌了許久,一開口,果然不是什麽好話:“我想求您放過婉兒。”

短短的一句話,瞬時便叫屋裏的氣氛仿佛結冰了一樣。

“何平戈。”顧念近乎平靜的叫他,何平戈想說的話被顧念猜了十有八九,所以她也沒有特別的驚訝,只是覺得心裏的某處柔軟又隱隱悶的不舒坦:“你知道我現在混成這樣是誰害的吧?”

面對顧念的質問何平戈沒有說話,他是當事人之一哪裏能夠不清楚,顧念面對著他的沈默,語氣顯得就有些薄怒了:“現在你要我放了她?”

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顧念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忍不住要發笑一樣。

何平戈還是沒有說話,顧念擡起頭,靜靜的看著何平戈,用一種平靜到詭異的口氣去問他:“你是認為我傻,還是以為你這次傳遞了消息後,就是我的恩人了,我應該對你言聽計從?”

倒是後面這半句讓何平戈的平靜被打破了,一下子擡起頭閃過一絲慌張,像是想要極力的解釋清楚:“我沒有這個意思。”

顧念不管他有沒有這個意思,這會兒氣的滿腦子嗡嗡的作響,卻也異常的冷靜,只恨沒有鞭子把何平戈打一頓,語氣有些生硬的回答道:“不可能,我多少兄弟因為她的那些兄弟死了,我不可能放過她。”

何平戈沒有機會插上話,因為顧念的聲音已經越來越高,最後稍微停頓了一下眼睛定定的看著何平戈,話裏帶著一點狠厲:“她必須得死,不然我怎麽跟我的那些兄弟們交代?”

這下何平戈緊緊閉了一下眼睛,婉兒就算做錯了事情,可是身為師兄,卻還是不忍心讓她去送死,一番抉擇之後睜眼便急道:“司令,最後一次,這次後,我讓她離開眉縣,從此絕不出現在您眼前。”

顧念看著何平戈的樣子,突然一陣無奈湧上心頭,語氣也稍微輕了一些:“你怕是不知,今次後,我也會離開眉縣了。”

何平戈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一點,他頓了頓,然後輕聲詢問:“司令要去什麽地方?”

顧念看著何平戈的臉,眼中閃過覆雜的情緒,搖了搖頭:“我是兵,自然聽將令,哪裏由得我做主?”

她的眼睛閉上一會兒,何平戈的神色凝重,忽悠見到顧念睜眼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道:“離開之前,我會在城門前殺了她,用她的血,為我的兄弟們引路,生生死死,我都絕不會虧待他們的。”

何平戈心下一涼,他深知顧念的性格,這些話也不是說出來嚇人的,喃喃了一句:“司令……”

他欲言又止。

顧念不知道自己這會兒該作何表情,她也對於何平戈的固執有些不解:“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是想為她求情?”

何平戈的手攏在袖口緊緊的掐了一下,泛白的留下指印,只覺得嘴唇幹澀卻不得不繼續說:“她做的不好,我也是有責任的……”

顧念似乎是怒極反笑了,也不耐心等何平戈抒情直接問道:“所以?”

何平戈不說話了,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了,再說,也沒什麽意思。

顧念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玩笑又似乎真心實意的問道:“如果我說既然這件事你們兩個都有責任,那麽就只能活一個呢?”

顧念見過何平戈以前甘願為婉兒代死的樣子,所以她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說早就知道,但是她還是想試一試,看一看現在的何平戈,會不會有一點變化。

何平戈沒有說話了,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似乎自己真的是如此的無力,他從一開始就是想顧婉兒,又想顧顧念,可是他卻似乎是什麽也沒有顧好,叫兩邊的人都受了傷。

他沈默了一會兒後,屋子裏只聽到了顧念的聲音,這話裏帶著一點淡薄的惱意:“何平戈,你能不能別忘記我是什麽人,你真的以為我會因為這一年的相處,就對你手下容情嗎?”

顧念這會也不知道是在跟何平戈說還是再跟誰講,她只是將自己胸中的悶怒一字一句的說出來:“我不是沒殺過人,何平戈,我手上沾過的血,比你看到的不知道多少,你不要誤以為我不舍得殺你,我不敢殺你。”

何平戈的眼睛紅了,他想到自己牽連了顧念吃了這麽多的苦頭,一時竟然想的有些偏差:“司令若是要殺我,我引頸就戮,絕無半個虛字。”

顧念沒有想到自己一番苦口婆心,眼前的人還像是一個榆木腦袋怒極反笑:“好,好的很。”她幾乎氣的發起抖來:“我不殺你,我也不動你那個好師妹,但她從今天開始,不許待在眉縣。”

顧念說完這句話,便站起身來,往帳篷外走了,她在甩下帳篷門布的時候,其實心底還是隱隱的有所期待的,但最後,卻還是沒有等到何平戈的聲音。

不多時,婉兒便被帶到了何平戈的面前,婉兒拉著他的手臂,先是瞟了身後跟著的士兵,含淚問道:“師哥,他們這是要放我走嗎?”說到一半的時候頓了頓,語氣也轉向了細細的泣音:“還是,他們要殺我?”

何平戈將她的手從自己的手臂上撥開,眼睛不看她,語氣冷淡的說道:“你離開眉縣,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婉兒的手上一空,接著看到師哥偏過頭說出這麽一段話,忍不住心中一驚:“為什麽?”

婉兒心裏慌張,問了這句不待何平戈回答又追問道:“那師哥跟我一起嗎?”

對她而言,她倒是不在意自己在什麽地方或是要去什麽地方,她在意的,不過是和誰一起罷了。

婉兒的執拗,何平戈又怎麽會不知,他輕嘆一口氣,似乎是平覆了一下心情,才轉過頭看著師妹,冷淡的說道:“我不會跟你一起的,我打算留在眉縣。”

婉兒絞著自己的袖子,面上流露出了一點堅定,她還舍不得何平戈的,哪怕知道現在的情形容不得她撒嬌耍賴,卻還是執拗的回答:“師哥在哪兒,我也就在哪兒,我不想離開師哥。”

看著師妹的樣子,何平戈十分的不解,可事已至此他也想不到要再說些什麽,婉兒至今錯的離譜,他也是覺得難過,有心補償矯正,卻也為時晚矣。

他能夠理解婉兒的執著,他也曾換位想過,若是將自己換做是婉兒,他又會怎麽做,沈默一會,何平戈用一種仿佛嘆息一樣的語氣開口:“婉兒,你如果還想活著,就聽我的話。”

看著師哥這個模樣,婉兒還有些高興,在心裏猜測師哥也還是有點在乎自己的,便故意道:“怎麽,那個顧念要殺我嗎?”她心裏怕極了死,可是又在師哥面前強撐著面子,似乎在虛張聲勢:“她要殺的話就叫她來啊,我又不會怕她!”

聽著婉兒的話,何平戈忽的有些無力,婉兒似乎是事到如今,都沒有覺出事情的嚴重性那樣,她仍是一副小孩子的心性,何平戈不得不承認,自己曾經太過於嬌慣婉兒,舍不得叫她吃苦受累,也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何平戈的手松開了,他的聲音顫顫的,像是在問婉兒又像是在問自己:“婉兒,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

婉兒一楞,沒說話。

何平戈耐著性子去跟婉兒講道理,他知道要是師妹再懵懂作惡恐怕自己也保不住她,這次與顧念的求情,便是壓上了情誼的,若是婉兒再有一次的話,只怕是壓上自己的命,也不管用了:“這件事你本來就做錯了,司令如今能夠放過你,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不說這話還好,何平戈一說這話,婉兒便如同炸了毛似得,怒道:“我用不著她放過我,我本就沒有錯,我就算是錯,也只不過是錯在了家境不好,沒有她那樣的一個好舅舅罷了。”

這個時候士兵走了過來,聽到了一言半語有些不快,可是還是執行著命令:“何老板,城門開了,司令問,要不要我們送婉兒小姐一程?”

何平戈頓了頓,看著師妹再面前泫然欲泣的樣子,知道婉兒的心思已經鉆進了牛角尖裏,自己再怎麽勸也沒有用了,最後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一起吧。”

之前還氣勢洶洶的婉兒這會兒是真的哭了,她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帶著哭腔拉長了聲音,扯著何平戈的袖子耍賴:“師哥,我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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