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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等您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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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自幼在山寨裏長起來,行為處事都帶了點男孩子氣,一點都像女孩子那樣的矯情,她習慣了自己的東西自己去拿,不習慣被別人控制賜予。

和張振業在一起的那段時間,眼睛上賞心悅目不假,但是心裏也是真累,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才好,但是和何平戈在一起的時候卻不一樣。

何平戈好像什麽都沒有做,又好像做了很多,當他的眼睛溫和的看著你的時候就好像包容了很多,你會不由自主的信任他,對他卸下心防。

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會很輕松,你會很想和他長久的待在一起,哪怕你在做你的事情,而他只是在一旁看書都好。

只可惜顧念不大識字,她現在的公文處理都是靠自己的一個副官給她念出來,她再做決斷,這樣的場合是不大適合帶何平戈去的,不然顧念一定要帶著何平戈一起辦公,工作做的累了,就看一看何平戈來賞心悅目。

這其實有點危險。

你似乎太過於喜歡他了。

一個詞將顧念拉回了現實中,顧念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好掩飾自己剛剛的失神:“你可想好了,就我這名聲,我要是去你哪兒,眉縣其他人可就嚇跑了。”

何平戈以前不覺得什麽,現在卻有點不喜歡聽顧念說這話,一聽顧念這話,就立即打斷了,道:“司令這是說的什麽話,我早就跟您說過,您這次出去了一次後,大家都對您改觀了很多。”

顧念嗤笑一聲:,輕飄飄的吐出來一句“我犯不著管他們怎麽想。”

顧念在面對這個話題的時候,總是這樣一個有點古怪的態度,何平戈有點奇怪,卻沒有問過,而他今天卻忍不住了:“司令不是個壞人,可您為什麽不讓他們知道您的好呢。”

顧念眨了眨眼,然後偏著頭去看何平戈,沒有回答何平戈的話,而是反問了回去:“你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這個問題讓何平戈猶豫了一瞬,在大多數的人眼裏,顧念不算是好人,但是她卻也根本算不上是一個壞人。

短暫的思索後,何平戈點了點頭:“在我眼裏,您是的。”

顧念笑了一下,然後語氣轉沈,緩緩道:“可如果你親眼看著我在你眼前殺人呢。”

顧念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緊緊的盯著何平戈的,似乎是一分一毫也不願意錯過何平戈的表情。

何平戈有點發楞,並沒有立即回答,事實上,他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也不是沒有想過吧,更確切的來說,他在最開始的時候,滿腦子對顧念的印象,都是個沾滿鮮血的女魔頭的樣子,但是現在,他幾乎已經完全把這件事從自己的腦海裏去除了。

他在養傷的時候,就知道顧念在城裏殺了人,但他只做了一耳聽,就莫名的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而這次去打仗的時候,他也知道顧念是去殺人的,但他卻只記得擔心她肩頭的傷。

甚至,他還在為她找理由,覺得顧念能夠把這個縣城打到手,對於那個縣城裏的人,其實是個幸福的事情。

現在經過顧念這麽一提醒,何平戈才發現自己對於顧念的容忍度已經越來越大了。

從一開始知道她是個軍閥,就覺得她無法忍受,到現在明明直到她受傷的原因是因為她在中槍之前,先用槍開了別人的瓢兒,可他關心的,卻還是只有她的傷。

這樣下去的話,如果顧念在他的面前殺人的話,他又該是什麽反應呢?

何平戈一時有點想不到,但他唯一能夠確定的一點就是,顧念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人。

看著何平戈的沈默,顧念笑了,有點早就知道了的意思:“如果你以為我是好人,那麽你就會以前希望我是好人,如果某天我做了不是你認為的,所謂好人應該做的事情,你就會說我變了,然後從我的面前退開。”

顧念的語氣淡淡的,似乎是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沒有關系的事情:“其他人也是一樣,其實我沒有變,只是你們一開始只看到了我的一面,而你們就這樣一廂情願的以為這是我的全部,而當你們真的看到了全部的時候,你們反而會厭棄我,因為我和你們以為的那個我不一樣。”

輕輕的嘆了口氣。顧念笑著道:“如果他們以為我是好人,就是會一直希望我是好人,見不得我有一點不好,與其這樣的話,我不如直接給他們最後的觀點,也算是節約了我們雙方的時間。”

她的眼睛望進了何平戈的眼睛裏:“是不是方便多了?”

顧念看起來是笑著的,但她的眼睛裏卻沒有什麽笑意,她現在臉上的笑,其實更類似於一種保護機制,希望別人認同她說的是對的。

君不見,顧念隱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已經緊緊的握成了拳,指甲戳著掌心來穩定情緒。

或許別人看不到這個細節,但何平戈卻不是,他直接起身在顧念的身邊坐下,握著顧念的手腕,將她的手掌慢慢展開,然後將自己的手掌覆蓋在顧念的手上,之後微微一錯,便成了十指相扣的樣子。

何平戈微笑著道:“司令的擔心不必在我這裏,我從一開始對你的印象就已經差到了最底層,那麽以後無論你做什麽,在我這裏都只是上升,再沒有下降的空間了。”

然後,他又道“所以,司令想看戲,就早點好起來吧。”

顧念不擅長感情這件事,她能想到最好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娘親和老爹這樣的了,故而她現在對於何平戈這些話,很少有一點手足無措的感覺。

接著這句話,她猛的把手從何平戈的手裏抽了出來,然後捂住了自己的頭,高聲叫道:“我的天啊。”

她表情十分真實的痛苦,頭發被自己揉了一把顯得亂七八糟的:“何平戈,你是個什麽何平戈,你分明就是個鸚鵡吧,你這句話今天都說的我要背下來了。”

一句話笑的何平戈前仰後合,他道:“您若真的想叫,別叫鸚鵡,叫留聲機得了,我這時不時的晚上還得放歌兒。”

顧念不說話,只拿腳去踹他,而何平戈也不怕她踹,但嘴上卻十分配合的告饒著。

他們似乎找到了適合兩個人的相處方式,輕松且自在的,完全拋卻身份的

午飯結束後,兩人並肩去花園裏遛了個彎兒,然後重新讓何平戈吃了半片安眠藥,陪著顧念睡了個午覺。

等何平戈醒來的時候,顧念已經不在了,詢問了長命才知道,顧念是去處理公文了,這叫何平戈不由得嘖嘖稱奇了一下,他還以為當軍閥沒必要這麽累呢。

何平戈換藥的手法還不熟練,之前在顧念身上實踐的時候,要不是顧念偶爾也提上兩句,他恐怕就出了錯,索性在詢問了顧念一時半會出不來後,他索性就出門去找了周大夫。

兩邊人都是忙碌,等到再相見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分了,也不知道顧念是什麽惡趣味,居然是一個大桌子,鶯鶯張生連著顧念都坐好了,菜也上好了,就等著何平戈了。

偏偏有意思的是,顧念還不許派人去通知何平戈。

於是就肉眼可見的,鶯鶯和張生的臉,從一開始顧念主動邀請他們吃飯的喜悅,到了現在的一張臉陰沈的能擠出水來,可礙於在顧念的面前,卻又只能強做微笑,弄的十分扭曲。

何平戈進門的時候,就看見百歲正等在門口,一見何平戈就迎了上來,面上還帶著點古怪的意思。

何平戈看出不對勁兒來,上前兩步溫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百歲卻不肯說,眼神飄向不遠處,不自覺的調高聲道:“何老板,您回來了,司令在等您吃飯呢。”

這句話遠遠就不只是說給何平戈聽的了,何平戈眼見著有其他的小丫鬟一路往客廳裏跑去了。

何平戈更覺得奇怪了,這似乎是有什麽詐在等著自己,他有些疑惑的問到:“等我吃飯?”

百歲不再回答,只是拿眼睛示意何平戈該進去了。

何平戈心知問不出來,也就不和百歲磨功夫,往餐廳走去。

其實原本看了百歲的神情,何平戈是有點擔心顧念是不是因為什麽而生氣,可現在看起來卻不是,相反,顧念看起來眉眼之間都隱隱含了笑意,就好像那種等著看戲的樣子。

何平戈心中奇怪,面前卻不做顯露,走上前去輕聲叫:“司令。”

顧念滿眼笑意的叫他,語氣裏有些促狹的味道:“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快去洗手吃飯。”

顧念現在的這個樣子,幾乎是和他們倆第二次去見張振業那次有的一拼了。

旁邊的小丫鬟早就準備好了,一聽見顧念這話,就直接端了個銅水盆帶著毛巾一起出來了,連人何平戈自個去洗手間的功夫都省了。

殷勤的有些過分了。

何平戈頗有點狐疑的掃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水,打算以不變應萬變,幹脆就不緊不慢了洗了手,笑著問:“司令還沒吃?”

顧念道:“大家都在等你呢。”說著,她微微的示意了一下鶯鶯和張生。

何平戈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正是能看見倆小孩已經掛不住的臉色,便輕輕的點了下頭道:“有勞了。”

張生勉力忍下了情緒,給何平戈回了個笑,鶯鶯卻是等了這麽久不大耐煩,不輕不重的道:“我們小人物等等也就算了,何老板還能叫司令等,真的是好大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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