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初現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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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輕了步子出了門去,顧念所住的房間,正是三層小樓最上面這層,下去得經過兩道樓梯,說來也怪,分明是這麽大的個房子,何平戈這麽走下來,竟是沒碰著一個人,這叫何平戈的心裏,不由得有點打鼓,竟是不由自主的琢磨起自個以前看過的那些鬼怪奇異的話本子來了。

比方說一個什麽上京趕考的書生,路上正巧碰著下雨,忙道就近的一個宅子裏躲雨,這家裏老爺小姐,都是十分好客的人物,見到書生窮苦也不生輕視的心,反而好酒好菜的招待著,書生酒足飯飽上了高床軟枕一覺天亮,早上是被露水打醒的,起來一看,只見自己正躺在地上,身邊別說高床軟枕,連個被單都沒有,那自己所處的地方,也不是什麽宅子,而是一處深山老林,原來他不是好運遇見了什麽大戶人家,而是誤走進了妖精窩,被妖精們哄騙了整個晚上。

何平戈一邊走,一面腦子裏胡思亂想,估摸著若是再見不著人,他都打算明個去弄瓶子黑狗血帶在身上了,好在他才下到客廳的時候,就見著了人,這叫他松了口氣,畢竟不用費心去找黑狗血了。

打眼一見,丫鬟仆人忙忙碌碌的在客廳裏擦擦洗洗,有個小丫鬟正在擦扶手,見著他下來便樂呵呵的仰頭叫了一聲:“何老板。”

這小丫鬟的嗓子不錯,脆生生的跟黃鸝兒似得,一大早聽著也叫人心喜,何平戈臉上也就不自覺的帶了些溫和的笑,就跟他一貫對那些票友是一樣的:“勞駕,請問我該去什麽地方洗漱?”

“我帶您去。”小丫鬟將抹布往扶手上一搭,喜氣洋洋的道。

一路領著何平戈到了洗漱間,小丫鬟把一整套的東西都取了出來,對著何平戈笑:“何老板,這裏的毛巾牙刷都是幹凈的,您隨便用。”

洗漱間也是個西洋的風格,亮堂堂的大鏡子,一擰就出水的水池子,白凈凈的坐便和浴缸,看的何平戈又是喜歡又是鄙夷。

喜歡是因為那些電影裏看見的玩意,終於看見了實打實的,鄙夷則是因為他知道這些東西的貴重,只怕這免不了是多少貧苦老百姓的血汗,何平戈自個也屬於窮苦,老百姓的範圍,自然對他們的苦痛感同身受。

或許是看著何平戈沒動彈,小丫鬟又補充了道:“司令吩咐過您愛潔,所以這都是特意找出來的,絕對不臟。”

“司令昨天說的?”何平戈聽著小丫鬟的強調有點好笑,可聽了後面又有些驚奇,他可不覺得這顧念是個這麽有閑心能夠照顧到別人的人。

更何況,素來愛潔?她是從哪裏看出來的?從自己不肯喝那杯洗手水嗎?何平戈有點嘲諷的挑了一點笑。

小丫鬟搖了搖頭:“不是,今個兒早上說的。”

這話說的何平戈不由得往樓上看了一眼,奇道:“司令這麽早起來了?”

小丫鬟點頭:“是啊,現下正在花園裏晨練呢。”

這話說出來後,何平戈就有點不由自主的笑了,覺得自個之前小心翼翼的起床,生怕把人給驚醒的動作實在是有點太好笑了,不過倒也沒想到,這個軍閥居然還有個早起的習慣,沒有像自己以為的那樣,奢靡到中午再起。

他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專心去洗漱了,也好在他之前看過那部電影,對於這些有些新奇的玩意倒是不至於露了怯,不得不承認的是,這些東西的好用程度,的確超過了何平戈的想象。

有那麽一瞬間,何平戈在想,如果再過些年,每個人的家裏,不管是高官還是貧民,都可以用上這樣方便的東西就好了,可這個念頭也只是轉瞬即逝,他知道,這太難了。

洗漱完成後何平戈往門口一瞧,只見那小丫鬟還站在門口,他本想著既然洗漱完了,又沒有顧念在這盯著,他不如直接離開回戲園子得了,但想了想還是不要讓顧念抓住把柄的好,便改了口道:“勞駕您指個路,我過去看看。”

小丫鬟似乎是就等著何平戈的這句話呢,故而此時一聽就笑了:“我帶您去就是了,就是您別您您您的了,到時候要是讓司令聽起來,她要扒了我的皮的。”

她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帶著何平戈往外走,還順便做了一個看起來很害怕的神情。

這句話昨晚何平戈也聽過類似了,當即便奇怪了起來:“司令這麽……”他本想用個類似於殘暴之類的詞,可想一想昨晚的顧念,他又改了口:“兇的嗎?”

小丫鬟輕輕的笑了一聲,居然賣起了關子,一把小嗓子,扯的迂回婉轉的:“這個呀,您以後就知道了。”

何平戈還想再追問呢,他們卻已經到了地方。

原來這座顧宅裏竟是有兩個花園,一座在前院,一個則是在這個小洋樓的背後。

此時顧念正穿著一條藏青色的棉布褲,一件短袖的汗衫練刀,一把大刀舞的呼呼生風,小丫鬟也不敢往前去,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再祭了刀,站的老遠的喊她:“司令,何老板找您。”

顧念似乎是有些沒想到何平戈會過到這邊來,略微停了動作往這邊瞄了一眼,然後隨口“嗯。”了一聲,算是說知道了,然後又道:“長命,你一個小時之後,叫他們把飯菜端過來吧。”

小丫鬟應了一聲“是。”後,便徑直走了,而顧念連氣也不帶喘一口的,就接著方才練了下去。

何平戈沒被人理,倒也不覺得尷尬,站在原地看顧念的動作,看著看著,就又琢磨起那倆小丫鬟的名兒來了,昨個的叫百歲,今天的叫長命。

長命,百歲?

何平戈沒忍住的笑了出來,若是說他這個平戈是美好的期望,這長命百歲理當就是顧念對自己的祝福了。

這一聲笑出來後,何平戈瞄了顧念一眼,見她沒有註意自己,便也朝著武器架子走過去了。

說來也是叫人羨慕,顧念這武器架子上,各式各樣的東西看起來都是齊全,保養的也好,至少沒有那種木質幹裂,一看就知道是個擺設的。

何平戈倒是也有這種架子,至少可惜的是,他那架子上擺的東西都是花架子,看著好看,戲臺上用的,實際上卻是很容易壞的玩意,倒不是說何平戈玩不了真家夥,只是畢竟就算何平戈有這個心能夠控制好,可為了他的對戲的來著想,也不會冒這個風險。

帶了點羨慕與期許,何平戈試探著伸手去握住了一把長纓槍,只是隔著武器架子提了提,就能感覺到那入手的重量,而這個時候,顧念的聲音也從他的背後傳過來:“怎麽樣,拿得動嗎?”

何平戈回頭看去,正瞧見顧念手拄著刀看著他的樣子。

雖然是冬天,可是顧念現在不但是短袖,手臂上卻還貓著熱氣,整個人都帶出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吸引,又像是心悸。

現在的顧念沒有穿著軍裝,但她的腰背挺直,就仿佛是一把出鞘利刃閃著赫赫寒芒,這很危險,卻也很美麗,因為每一個都會知道,這一把劍,一定是世間少有的好劍,雖然有時候會割傷人,但總有人會抱著受傷的危險去靠近那把劍試試。

並非是出於害怕,就仿佛是過電一樣,何平戈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然後就笑了起來,他被這把好劍也激起了鬥志,笑的十分張揚傲氣:“司令未免太小看我了。”

對於他的這句話,顧念倒是沒有說什麽只是拿下顎點了點武器架子,示意何平戈繼續他的動作。

何平戈早有這個想法,故而這個時候也不客氣,伸手便將這桿長纓槍提了起來,手臂一抖,便舞出了幾個槍花,而後他帶了一點顯擺挑釁的眼神去看顧念。

顧念此刻的眼睛裏帶了一點笑意,點了點,像是認可似得:“還算不錯。”

這槍的手感太好,何平戈握在手裏便有點舍不得放下來,一面撫摸著槍身,一面道:“我們當初練功的時候,都是從實木的東西練起來的,除了沒有這真剛真鐵的槍頭,其餘的都和真的一樣,只有這樣,才能在以後拿到道具的時候,使出舉重若輕的樣子。”

顧念此時已經把大刀放了回去,抱著手臂看他:“聽著倒是有點意思。”

她似乎是引誘一樣的問他:“拿真槍的感覺還記著呢嗎?”

何平戈沒明白這句話,所以沒答話,只是向著顧念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顧念笑了一下:“想不想跟我試試?”

說不想是假的,單純是為了過自己的癮頭也罷,或是存了想要試試顧念的念頭也罷,何平戈幾乎能夠覺得自己的熱血正在沸騰,每個細胞都在叫著試試。

咬了一下唇,何平戈將槍一抖,一手負在身後,另一手提槍,槍尖正對上顧念,卻微微下垂,是個邀戰的姿勢:“那就請顧司令選擇兵器吧。”

何平戈這倒是合了顧念的心思了,不話多,要做點啥也痛快,只見她哈哈大笑一聲,也從武器架子上抽了一桿長槍下來。

何平戈來的時候看到她用大刀用的不錯,本以為她會選刀,卻不料她竟是拿了槍,不由得有了幾分驚訝。

而他這份驚訝,也就很清晰的傳達給了顧念。

顧念轉了轉槍,也耍了一個花兒,揚聲道:“其他的東西沒意思,我跟你使一樣的。”

這樣,才能更好的分出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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