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黑暗城事(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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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

眼前的少女一臉正色的對他說,你現在還鬥不過夏家,你先出國吧。

這是要放逐他麽。

傅城怒極反笑,“怎麽,看我鬥不過夏宴承就想把我弄出國?然後、再找一個人去鬥夏家?”

葉隨他們的事就算解決了,他一出國夏宴承會讓他的兄弟好過嗎?雖然他在也是危難重重,但也好過把他們留在這裏,那時候再出事怎麽有照應?

“我不是讓你不回來,你的高考成績不會太好,到時候只能進一個不好的學校,而且在榕城甚至國內,只要是夏知致觸手能及的地方,他不會讓你大展拳腳。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出國留學,發展自己的關系網,到時候再回來整頓夏家。”

“夏色,告訴你!我不會出國的。”

……

一場對話又不歡而散,傅城的心情差到了極點,像墨菲定律所說的一樣,出錯的事情會在出錯,糟糕的事情會變得更糟糕。

葉隨和高平的事情一直僵持著,就算傅城請來的律師找證據竭力去證明葉隨只不過是自衛,卻被高平那邊的證人作證當時是葉隨主動去攻擊高平。

事情很不樂觀。

醫生告訴傅城這個禮拜五就能出院,可是他一秒都住不下,堅持著要走,卻被林律師板著臉壓了下來。

“就算你心裏著急想要去處理,可是也不是憑你一人能處理好的,身體難道就不重要嗎,萬一以後留下後遺癥,苦的可是你自己!”

就這樣傅城煎熬得數著時間過日子。

那個他恨不得生吞活剝的人就像勝利者的炫耀般,故意出來在他面前。

夏宴承是在他出院的前一天來的醫院,帶著一群人,滿臉的洋洋得意囂張跋扈。

護士替傅城量完體溫,順便幫他將病房裏的窗簾拉上擋住了外頭刺眼的陽光,當護士掩上門不久,又聽見了門鎖轉動的動響,傅城隨意擡起頭一看——

“我說表弟啊,嘖嘖,你看看你這幅鬼模樣,聽說那天你生日,怎麽樣?這個生日還過得開心嗎?”

夏宴承的視線正好和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對上,傅城一怔,夏宴承的笑容不由加深許些。

“滾,這裏不歡迎你——”不過才十八歲,什麽情緒都寫在還未成熟的臉上,讓人看了還真是……半點成就感都沒有。

“哈哈哈哈!就喜歡看你恨死我卻弄不死我的樣子。”

傅城用力地按呼叫鈴,夏宴承卻氣定神閑地搬來一張椅子坐到他旁邊,笑瞇瞇地看他瘋狂的模樣。

傅城擡起拳頭向前撲卻被他叫來的人緊緊抓住,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卻被堵在門口的保鏢攔截住了。

“怎麽,你還想打我不成?我好怕。”

“遲早一天我會弄死你!”傅城死死盯著他,卻聽見那個男人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阿城表弟,做人不要把話說死,同樣做事不要把事做絕,你說說何必呢,鬧成這樣誰都難看,要是乖乖聽話就沒有那麽多破事發生了。”

“乖乖聽話?我他嗎就不懂聽話兩字怎麽寫?”

“哎呀,既然這樣,那你也就不要怪表哥心狠了啊。”

夏宴承眼底閃爍著惡意,意味不明地湊近他,“表弟,原本開始我就不打算藏著掖著,那個高平就是我叫去整你的,你一幫兄弟現在也不好過呢,尤其是那個叫葉隨的小子。”

“你請律師去有用嗎,後天就要開庭了,對了,我跟你說……”

夏宴承得意地伏在傅城耳邊說著悄悄話,看著他瞬間瞪大了雙眼,染上赤紅的血色,整個人幾乎搖搖欲墜,就像要死掉一般。

夏宴承說什麽。

他說,“你的好兄弟葉隨是一定會被送入監獄的,還有,你不是還有個兄弟叫許建於麽,那家夥比我還渣,我不就是出了兩百萬告訴他註意你的動向,你生日那天他就迫不及待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你在哪,他就跟條見錢眼開的狗一樣,嗅到錢的味兒就朝著主子搖尾乞憐,我可憐他缺錢缺得緊,又拿出一百萬……你猜,他怎麽樣。”

“他居然願意指認葉隨過失傷人——”夏宴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慈兄。“表弟,你放心,你不會出事,頂多見見小報敗點名聲,畢竟之前打人事件鬧得有點大,影響到生意就不太好了。”

哀莫大於心死,傅城眼裏漆黑一片,他難掩悲傷地閉上了眼,停止了掙紮。

許建於的外號叫做鵪鶉。

那個性格唯唯諾諾老實本分的矮胖少年。

總是跟著他們一起玩鬧逃課打諢笑起來就像卡通人物一樣,總是說自己長大後不會像他爸那種混人,一定要給自己和母親美好日子的少年。

那個少年卻為了錢選擇捅兄弟一刀。

為了錢,居然連尊嚴人性都能丟掉。

傅城被人大力甩到了床鋪上,夏宴承依舊說著惡毒又傷人的話語,可是他耳膜嗡嗡作響,腦袋似乎被一把尖銳的刀刺進,痛得連呼吸都困難,快要窒息般。

“不可能!”

“怎麽,不相信?要不要去打電話問問?”夏宴承百無聊賴地剔著手指甲,“不然等開庭時你問問你請的那個律師……我說表弟,你怎麽那麽天真?這個世界上……只有錢是能相信的,我也算是給你上一課,免得別人說夏家的私生子除了沒教養沒素質,還是個沒腦子的□□/崽,被人賣了也幫人數錢。”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可是,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現實不是早就給了答案嗎?

——

傅城本來腦震蕩就還沒好,被夏宴承叫人那麽一甩,只覺得腦子裏仿佛被刀子捅了一般,痛得差點沒裂成兩瓣,眼前的亮光被黑暗取代,他陷入了晦暗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他從昏迷之中醒來,盯著頭頂的白色天花板看了許久許久,幹澀的眼睛感覺酸酸脹脹的,似乎只要眨眨眼就會有液體流出,渙散的視線讓天花板上的那抹白色在無聲無息地撕拉,蔓延著,漸漸地所有物體重影疊疊,看上去仿佛是古老膠帶影片出現了卡位。

發生過的事要是能像電影一樣,可以剪輯,可以糾正錯誤,那該多好。

可惜這種不真實的想法只是個夢而已。

傅城別過頭看見病床邊的櫃子上放著熟悉的保溫瓶,他轉過身將把被子蓋到了頭上,黑暗又窒息的空間裏,中隱約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談話聲卻無法忽略,傅城在床上浮躁地翻了幾個身,外頭有熟悉的女聲似乎在跟人對話。

夏色向來只會在人流稀少時來探望,她不想將自己暴露在夏家人面前,總是獨來獨往,可是今晚卻在外邊跟人說著話。

她在跟誰講話?

傅城將被子從頭上拉下,眼珠子往房門飄去,最終鬼使神差地下了床,每走一步腳步都虛浮得很,手按在太陽穴上,面容的血色褪盡,精神面貌極其的差。

可是他還是想打開看看夏色究竟在和誰交談。

病房的隔音設備其實還算是不錯,不過貼近房門時依舊能聽見外界傳來的聲音,外邊的聲音突然間斷了幾秒,突然聽見有個男聲似乎在提及他。

“小姐,您這樣做……其實真的對少爺的傷害很大。”

欲要拉住門把的手停頓下來,傅城面無表情地擡起頭看著門,似乎能透過門看穿到外面,他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夏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冷冰冰毫無人情味,隔著門都能想象得到她臉上的表情,一定是麻木又沒有半點情緒。

“他太不成熟了,又把那些人看的太重。”那個聲音倏然頓了頓,輕輕柔柔地又響了起來,

“方叔,我也是沒辦法了。”

夏色和方管家坐到外面走廊的長椅上,寂靜的走廊光線刺白得晃眼,即將入秋的晚上透著點點涼意,卻有不少飛蛾依舊圍繞著織白的燈管亂撞。

“您之前叫我不要把夏宴承的事說出來警示他,夏宴承做的這些事完全就超出少爺他的承受能力,剛剛夏宴承還特意過來探望,那時候我就擔心會出事……還好少爺沒有出事。”

“夏宴承壓根都不把他放在眼裏。”夏色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他,方叔臉上掛滿了憂心顧慮,他想說的話夏色都知道。

“人要是沒個教訓又怎麽能成長起來?我不過是為他好。現在的他行事無能又魯莽,總有一天會被人當槍使。”

“哎。”

夏色自嘲地笑了笑,可是眼底卻載滿了無奈,“我知道他去找三叔擺夏宴承一道肯定會招到報覆,也知道夏宴承那點下三濫的手段,除了用錢收買人就是威逼利誘,可是傅城他不知道,他以為戰場裏只有自己,卻從來不會考慮做一件事所要付出多少代價,方叔,他畢竟是平常家庭出生的,不了解那些手段,現在讓他吃點教訓也好,以後總會多個心眼,不然拿什麽跟夏家鬥。”

“話是這麽說,可是小姐您的方法太過激了。”

方叔搖了搖頭,“我覺得這樣也不是個好辦法。”

……

傅城在門裏靜靜地聽著,他的臉色就跟病房裏的墻壁一樣慘白,當外頭的談話結束,他渾渾噩噩地走到病床邊坐下,眼眸深處的黑霧將他籠罩得嚴嚴實實。

夏色和方叔走進病房看見傅城坐在床邊,兩人皆是一怔,對望了一眼。

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存在,他仿佛將自己藏在了屬於自己的世界之中,失神落魄地盯著眼前的椅子,方叔試探喚了他幾聲,卻沒得到半點回應。

夏色走了過去,剛擡起手想要觸碰他,卻看見他擡起黑漆漆一片的眼深深地看著她。

那種眼神就像是被兇獸盯上般讓人不寒而栗。

她的手被他抓住,勁頭大得讓她露出疼痛的表情。

“少爺,您這是做什麽!”

方叔的話仿佛置若罔聞,在夏色幾乎以為他要將她手腕捏碎時,那只手卻松開了。

“葉隨出事了,張影至今昏迷不醒,鵪鶉背叛了我……這些事本來是可以避免的,本來是可以的……。”

傅城像是換了人一樣,眼裏早就失去了光亮,只有一片心如死灰的灰燼。

“你口口聲聲說為我好,害得我朋友落得這種下場,夏色,你真的是為我好嗎?……”

他一閉上眼就是無盡的噩夢。

大腦裏有根針在紮,痛得他無法喘息。

他是自作自受,誰都不要輕易相信,這個教訓確實是痛得撕心裂肺。

“夏色,滾!我不想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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