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實迷途其未遠 覺今是而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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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予迫不及待的打開郵箱,因為她知道只有工作狀態的她,才能理智清醒地去看待所有問題。然而,卻只有一封未讀的郵件,來自青如玉臨之走的游戲修改方案。

吳文予暗自懊惱,怎麽把這個小孩兒給忘了。點開一看,裏面不僅有游戲內存占比縮小的方法,還有各種手機型號試玩游戲,客戶體驗感調查的預測。

文末,一個網頁鏈接突然跳了出來,就像是惡意植入的小廣告。吳文予點擊了一下右上角剛想關掉,網頁卻自動跳轉了。彈出來的居然是各種美女寫真,付費進入聊天室,付費觀看全集等等,吳文予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個封面上的女郎,那不正是沈羽嘛。

沒想到她都去世那麽久了,裸貸集團依舊沒有放過她。吳文予開始瘋狂搜索的每個封面的信息,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翻到了底,她內心微微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看見自己的照片。

吳文予癱坐在床上,開始鄭重的思索,青如玉臨走前在車上,說的每一句話。她本來只是覺得青如玉只是故作玄虛,可如今的事實就擺在面前,而且網址上的內容還在不斷更新,越來越多的女孩“寫真照”,被明碼標價貼上各種標簽:“青春靚麗”、“可愛萌妹”、“暗黑禦姐”、“都市麗人”等等,這場金錢交易,采用的是線上支付,明目張膽在全國各地進行著。

不斷有人湧進去,而又為了出來,再拉了更多人進去,環環相扣的裸貸陰謀,不禁讓吳文予倒抽一口涼氣。她多麽慶幸,陸景幫她還掉了債務,否則點進去的今天,看到的或許就不是沈羽而是自己了。

吳文予嘗試著去搜查了上傳者的IP地址,但是搜查的對象在網上隱形了,但若設法確認監控對象在網上後,就可以利用ISP的服務器提取IP記錄,一般人是先上線才將ICQ調成隱形的狀態,是發現不了的。

吳文予想著解決不了,青如玉又讓人捉摸不定,只能匿名給蕭筱,發了郵件,裝了一次“朝陽群眾”。

蕭筱收到郵件後,馬不停蹄給蘇銘發了信息,也打好幾個電話。可是,蘇銘沒有接也沒有回覆信息,自從前幾天嫂子來送了東西,蘇銘追了出去,回來之後,陰沈著臉,她也不敢多問。沒想到接連幾天蘇隊長都請假了,說是在搬家。

她很少看見蘇銘請假,在蕭筱眼中,蘇銘無論發生都是幹勁十足,每次案情到了一籌莫展的時候,蘇銘總能為案子的調查帶來新的轉機,如今裸貸的事情,終於有了新的進展,蘇銘卻一聲不吭,這一點都不是他的作風。

蕭筱拿起手機習慣性想給吳文予打電話,突然想起了蘇銘上次溺水事件,她通知了吳文予簡直幫了倒忙,回來之後被蘇銘狠狠的批評了一頓,跟她說:“以後,我出什麽事情先別告訴文予,省的她擔心,還要拖累我被罵”。

蕭筱趕去蘇銘的公寓,敲門也沒人開,正想著,蘇銘應該是搬回去了,暗自懊惱自己跑錯了地方的時候,突然門開了。

蘇銘雙眼通紅的看著門口的女人,看清之後,好像又很失望地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蕭筱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麽頹廢的蘇銘,看著屋內一片狼藉的酒瓶,哪裏還有吳文予的影子,以一個刑警的敏銳觀察力,她也大概明白了些什麽。

蘇銘看著杵在門口的蕭筱問道:“你來做什麽?我這幾天請假了。”

蕭筱這才急切跟蘇銘說道:“裸貸集團活躍的IP地址查到了,在美國加州。”蘇銘,忽然做了起來,眼神突然有了光芒,說著,和蕭筱往局裏技術科趕去……

“留意你身邊的人啊!”青如玉的這句話像是刻在了吳文予腦子裏,或許保持距離才能看清更多東西。

葉雅的歇斯底裏、江麥的嫉妒、還能有誰?青如玉到底說的是誰?吳文予在心裏把身邊的人一個個過了一遍,還有沒有答案,因為她實在不敢往下想了。福爾摩斯說過:“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無論剩下的結論你多麽不能接受,它就是真相。”

但是,剩下的真相裏,沒有一個是她願意預見的,相濡以沫的蘇銘、百般照護的陸景、關懷備至的李奶奶、甚至是良師益友的許晴……吳文予甚至覺得這句話在她這裏真的可以被推翻了。

越想思緒越亂,吳文予煩躁的靜不下來。第五天了,連續半夜睡中午起來,醒來吃完飯又躺在床上設計游戲,轉移著自己的註意力,腦袋裏面空空的一片,大腦不想儲存人和事,除了吃睡都與她無關。

過了耳聽愛情的年紀,生活包含的內容很多,愛情是最容易被她放棄的感情之一,就像她是最先被自己忽視的那一個,吳文予拉黑了所有聯系方式,卻又拼命的找其他能找到的聯系方式,偷偷看著蘇銘的動態,她特別多東西想告訴蘇銘,想告訴他,她的念念不忘,想告訴他,她不忍心再拖累他……

晚飯後,便尋了一個借口要去出去走走:“陸景,我想去公司把車開回來,你能送我下山麽,到山腳下就行。”

“等你休完年假,再開回來唄,你要是想去哪兒我也可以送你去。”陸景不容置疑的語氣似乎在告訴吳文予最好哪兒也別去。

“可我還欠你一百多萬啊,晚上開滴滴賺點外快,也可以早日把錢還給你啊,再說了,不上班,你養我啊?”吳文予耐心地解釋道。

“可以啊,我養你。”陸景突然一本正經地看著吳文予,就好像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的樣子。

吳文予卻好似沒有意識到,還繼續自說自話:“你也記得星爺電影《喜劇之王》裏的那個橋段啊。天仇對柳飄飄說,不上班行不行?飄飄說,不上班你養我嗎?天仇沈吟良久,最終追上飄飄仰起頭說,我養你吧。”

或許,他該給她一些自由,總不能把她軟禁似得捆在自己身邊,可他害怕,怕吳文予出去之後找到其他房子又會搬出去,怕她再遇上蘇銘,又改變了註意。盡管他還是希望她變回那個活潑機靈的文予,腦子裏總有和別人不一樣的想法,而不是現在這樣,倒頭就睡,想要吃什麽做什麽都不會和他撒嬌了,只是冷靜地和他協商。

陸景把吳文予送到了三丁目街口,坐著車上目送著吳文予遠去後,緩緩地降下了一半的車窗,從座位旁嫻熟的拿起一支煙,另一只手上把玩著zippo打火機,冷酷堅毅的臉龐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煙圈在空氣中慢慢的飄散。

嘈雜的市中心,總有性感熱辣的女孩子上搭訕,可是他全然不看在眼裏,一雙眸子裏只有冷漠,因為他的溫柔給吳文予一個人就夠了。一支煙的工夫,陸景的手機鈴聲響了,可他並不著急去接,等煙抽完,若有所思地拿起手機。

“老地方,來見一面吧。”電話那頭的女生聲音低沈。

“我們沒有非要見面的理由吧,你現在不應該很忙才嗎?他們倆已經分手了,你哄好未來婆婆才是正事兒啊,找我幹嘛?”陸景諷刺著說道。

“他們倆真的分手了?你確定?”女生的聲音充滿了抑制不住的喜悅,假裝鎮定地接著說道:“那麻煩你看牢了吳文予,我不希望她跟蘇銘再有任何牽扯,要不然我絕不會手軟,我對她可沒有半點情分可言。”

陸景的眉頭緊蹙,他不喜歡聽到別人威脅他,更何況對方在他看來只是個瘋女人,要不是看在之前目標相同,她又是吳文予念念不忘的好閨蜜,他才不會順水推舟和她合作。強忍著一股怒意,陸景回道:“蘇銘,也一樣,我不希望在吳文予身邊再看見那個小警察,可別又被趕出來,前功盡棄。”

卻恰好戳中電話那頭女生的軟肋。

本以為女生會氣急敗壞的,掛斷電話,誰知道她卻平靜地說:“不用你擔心,我不愛蘇銘了,我也不在意他愛不愛我,或者說他愛著誰,強扭的瓜不甜,可我只想把它扭下來,味道如何我並不在意,只要是吳文予喜歡的,我都要搶過來,我要她體會一下我這麽多年的感受,我倒是想看看她還能不能故作輕松地釋懷。”一陣戲謔的笑聲之後,陸景直接拿下了手機的電話卡,掰彎卡片,扔進了車旁的水溝裏。

隨著雨水沖進城市的下水道,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一樣,沒有任何痕跡,黑夜的交易就這樣提前宣告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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