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歲月靜好 念你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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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色,很美。

聽說,世界之外存在著平行時空,

你相信嗎?

也許,在那個平行時空裏,我們是在一起的。

吳文予沒有回家,打電話給了蘇銘,約好去壓馬路散散步。牽著手的兩個人,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異樣。只是今晚的吳文予,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她深吸了一口氣,頓住了腳步,蘇銘感到有些奇怪,問道,“怎麽了,文予。”

吳文予躊躇了幾秒鐘,低頭說道:“蘇銘,我們分手吧。”

“什…什麽?我沒有聽錯吧。”蘇銘一臉驚恐地看著她說道。

“你沒有聽錯,就是分手。”吳文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雲淡風輕地說道。

“文予,我不相信。你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或者我爸媽又找你了是嗎,還是……”蘇銘還未說完的話被吳文予打斷,

“沒有,都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你別問了。”

“……”此刻的蘇銘感到很生氣,為吳文予輕易放棄、隨口說分手的態度而懊惱,他一把抓起了吳文予的手腕,向前走去,默不作聲。而吳文予也沒有反抗,任由蘇銘拉著走。

夜晚的風本是涼爽而愜意,但此刻卻像擦過耳邊的利刃,冰冷而刺骨,吹亂了彼此的思緒。

走了很遠,蘇銘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低頭不語的吳文予,她變得冷漠而疏離。吳文予想默默抽回手,而此時的蘇銘才發覺自己抓疼了她,他趕緊低頭看了看,關切地問道,“對不起,文予,是我不小心,有沒有事兒。”吳文予冷漠地甩開了蘇銘的手,“我沒事,別看了。”

蘇銘不明白,她到底怎麽了,昨天還甜蜜的笑顏,此刻卻是那麽的陌生,像從未認識,像從未開始。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問了一句該問又不該問的問題:“文予,你愛我嗎?”希望剛剛的一切都是假的,希望你說一句愛我。

吳文予擡起頭,對上了蘇銘那一雙深邃中夾雜著痛苦、失望、不舍的眼睛,頓了幾秒,像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堅定地說道:“我,不愛你。”

“也許我曾經愛過你,但是現在我不想再繼續下去。我不想那麽費勁地去討好你的家人,不想每天擔驚受怕,我想過安定的生活,而你給不了。所以,對不起。”吳文予不知道自己鼓起了多大的勇氣與決心才說出這些話,但是卻不得不這麽做。

“文予,可能我做的不夠好,對不起。一直以來,我覺得我們很相愛,我以為你是開心幸福的,我以為我們會結婚,會有自己的家庭,我暢想了一切,沒有想過未來的生活沒有你會是什麽樣子……”蘇銘的眼角已有些濕潤,哽咽地說道。

“是!我也想結婚,我也想過著普通人的生活,我也想結婚的時候會有自己的父親陪著我,將我的手交給你,我也想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可是,生活並不是我所想的這麽容易,它並不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也是兩個家庭的事,況且你的父母從內心根本就沒有接受過我。而我自己的父親,蒙受著不白之冤,現在又不知道在哪裏。一切,你讓我怎麽繼續下去。我累了。”吳文予情緒激動,一字一句,重擊著蘇銘的內心。

他沈默了許久,吳文予說的沒有錯,是自己沒能讓她幸福,沒有給過她想要的生活,或許有人會比自己更合適。最後,蘇銘嘆了口氣,說道,

“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決定。最後,我想請求你,讓我繼續保護你可以嗎?”

“不用了。我希望我們斷的一幹二凈,再無聯系。我不想欠你的,你只要過好你的生活就好。再見。”吳文予用盡最後的隱忍說完了這句話,隨即轉過了身,害怕蘇銘看到自己的眼淚,那麽這一切便成了徒勞。

“好……”沒有你,我的生活怎麽會好。

“文予,我也希望你能夠記住,不管你發生了什麽、變成了什麽樣子,我都會在原地。這一生,我不會再愛上別人。只要你願意,我放棄一切都會和你在一起。希望你,好好的”。蘇銘深情地望著吳文予的背影說出了這番話,他不願她為難,他願意選擇尊重她。

吳文予背對著蘇銘,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走去,誰也沒有看到她的淚水,早已決堤,流得悄無聲息,模糊了眼前的路。她終於明白,心被掏空的感覺,不是一種痛,而是像沒有了跳動一般,奄奄一息。

對不起,蘇銘。我沒有辦法愛你,沒有能力愛你。因為我,你受到了不止一次的傷害,車禍、失蹤、溺水……這本不該是你承受的,如果沒有遇見我,你的生活應該幸福安穩。那一刻,我多麽想轉過身不顧一切地擁抱你,可惜我不能。愛一個人,並不一定要在一起,至少現在,我想去尋找真相,想去保護你。等我做完這一切,你還在原地,那麽我一定奮不顧身,那時,再也不分離。

但願那時的你,一如既往,不改初見模樣。

蘇銘看著吳文予愈走愈遠的背影,失神了很久,緩緩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們像是同一起點的兩條射線,在寂靜無人的馬路上,平行分離,再無交集。

吳文予總會回想起兩天前的事,難掩悲傷。如果我沒有離開過你,我就不會知道原來我是這樣的孤獨。今天是自己搬走行李離開蘇銘家的時間,收拾好一切準備出發的時候,她低頭望向了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多麽閃耀,像是一個約定,是一個承諾,但是已經不屬於我,是時候該歸還給屬於它的人。

吳文予緩緩摘下,放入盒中,裝在了一個精致的袋子裏,拿起它便出門了。到了警局,吳文予和往常一樣同大家打招呼,蕭筱看到她,開口便說,“嫂子,你來啦,是給蘇隊送東西嗎?可惜他剛出去不久。你可能要等會兒了。”

“沒有沒有,我來找你的。”

“找我的?”蕭筱一臉疑惑。

“嗯。一會兒他回來了,幫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他吧。謝謝啦。”

“好的。我會交給蘇隊的,放心吧。只是,你不再等等了嗎,他可能馬上就回來了。”

“不了。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啦。”

“好的,嫂子拜拜。”說完,蕭筱便拿著手中的袋子放到了蘇銘的辦公桌上。

吳文予在離開警局幾分鐘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你有時間嗎?”

“有時間,怎麽了,文予。”

“那你來接我一趟吧。”

“好的。馬上來。”

掛完電話的陸景此刻難掩喜悅,吳文予從來沒有主動找過他,這是第一次。他隨即放下手裏所有的工作,去找吳文予。

回到警局的蘇銘,看到放在桌上的一個袋子,有點莫名其妙。還沒等蘇銘開口問,蕭筱便先一步說道,“對了,蘇隊,剛剛嫂子來過了。讓我把這個袋子交給你。差不多十分鐘之前。”

聽完這話的蘇銘突然有一絲喜悅,心想,會不會是文予突然回心轉意了。可是當他拆開袋子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那是他送給她的戒指,是兩個人唯一的聯系。可惜,就這樣,斷了。

他心口的傷疤像是再一次地裂開,隱隱作痛,更加強烈。它明明代表著約定相守,此刻卻像是一種嘲諷,是最後的道別。

蘇銘不甘心如此,拿起手中的戒指盒追了出去,心想,她一定還沒走,還來得及。

回到家中的蘇銘看到門口停著一輛路虎,心裏已經百味陳雜。他不願相信吳文予會這麽快這麽輕易的去接受一個人,可是,事實讓他看清了一切。

剛要進門的蘇銘,卻看到了這樣的一幕,吳文予彎著腰準備合上行李箱,長發垂落,而在一旁的陸景下意識的便想要用手將頭發別到她的耳後,吳文予剛想拒絕,卻瞟到了在門口的蘇銘。

眼神對視,蘇銘難以置信的看著吳文予。此刻的他應該對自己失望至極了吧,那就不如做的徹底一點。吳文予避開了蘇銘熾熱的眼光,而是轉頭對陸景說:“走吧。”邊說著,邊推著行李箱向外走去,陸景也緊跟其後。

到門口,吳文予本想盡快離開,害怕自己的情緒再一次崩潰。可是,一雙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低頭望向她,艱難地開口說道:“文予,你真的要離開了嗎?”

吳文予堅強的內心差一點因為這句話而攻破,對不起,蘇銘。她終於明白了,什麽是最遠的距離,明明只隔著幾公分。

吳文予慢慢地撥開了蘇銘的手,隨即挽上了陸景的胳膊,說道:“是的,再見。”說完便拽著陸景踏出了門,蘇銘不甘心就這麽放她走,大聲說道:“我哪裏不好,你要選擇他!”

“因為他有錢,可以替我還債,可以給我想要的生活。這樣夠了嗎?”吳文予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說完,向外狂奔。

陸景追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當了一回擋箭牌,也並不在意,不管她為了什麽,就算是假的又如何。他只知道,此刻的她,在他身邊。

夜晚,蘇銘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坐了多久,望著周圍的一切,不覆往日的溫馨,變成了一個人的孤獨。他打開冰箱,拿出了所有的酒,坐在地上,一瓶接著一瓶,他已經嘗不出酒的滋味,他只知道這些都抵不過此時心裏的苦。

他將酒瓶奮力地甩向墻壁,迸發出一地的碎渣,在月光下,它們反射出了冰冷的光,使得今晚的夜沒有了一絲溫度。

他失去了什麽,卻又剩下了什麽。

時鐘一分一秒的轉動,是原點,也是終點。不斷的輪回往覆,最終回到原地。

坐在車裏的吳文予並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哪裏,如果回到李奶奶家,一定會被問起自己和蘇銘之間的事,這樣只會讓他們擔心,自己也不想再給別人添麻煩了。可是,還有什麽更好的歸宿嗎?

“最近哪裏可以快速租到房子嗎?”吳文予開口問道,

陸景察覺出吳文予的情緒,轉過頭溫柔地對她說,“我家啊。免費住。想住多久都可以,只要你願意。”

“不行,怎麽能住你家。”吳文予內心是拒絕的。

陸景一臉真誠,“有什麽不可以。娘家人,住在我那裏,沒什麽問題啊。誰也不敢說什麽。”

“可是……”吳文予還是覺得不妥,但是又想不到什麽更好的辦法。

“沒什麽可是,你放心,我家很大,我肯定和你隔著很遠住,不會影響你的。”

“好吧……但是只是暫住,等我找到合適的房子,我就搬出去了。”吳文予無奈之下還是答應了陸景的建議,這樣也很好,也許答案就在身邊。

吳文予很累了,心力交瘁,就這樣,靠在車窗的玻璃上,安靜的沈睡了。

陸景緩緩地停下了車,手停在方向盤上,轉過頭,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她,是那麽地安靜、美好、不易觸碰。

他輕緩地呼吸,不敢發出聲音,怕稍有動作便吵醒了這個在夢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他望著她,久久出神……

多麽希望時間定格在這一刻,一個屬於他的時刻。

這個世界再好又如何,都抵不過一個她。

兜兜轉轉,荏苒往覆。

歲月靜好,念你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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