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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聖上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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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監半躬著身,恭謹道:“奴自是不敢驚擾袁大人,是殿下請大人到福祥茶樓歇一歇腳,喝茶敘舊。”

如瑾擡眼往樓上看了一眼,便看到武旭正從窗口望過來,她收回視線心中冷笑一聲下了馬車。

她倒真想看看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能編造出什麽謊言!

大步踏上木梯,進了三樓上的雅間,如瑾進去後便徑直走到書案前坐下,她並無半分客套,開口便問:

“殿下有何吩咐還請明言,卑職愚鈍莫要再壞了您的好事,機關算盡卻功虧一簣,倒叫卑職心中懺愧,惶恐萬分。”

“只是許久未見了。”言罷見如瑾嘴上掛起一抹諷刺,武旭苦笑一聲,“如今我在你眼中已然十惡不赦,你不想看到我吧。”

“下官不敢。”

武旭倒了一盞茶推到如瑾跟前,她只看了一眼卻沒有喝,看著那熱氣說道:“這裏頭沒放什麽蠱蟲之類的東西吧,我被控制心智倒是小事,可我眼下編著的書籍還未完成,寫錯了便是害人害己,或許還會遺臭萬年,這個罪責卑職擔不起。”

他動作一僵,緩緩縮回手,擡眼看向如瑾道:“我從未想過會傷害你,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爭奪皇位,謀權算計,我都只是為了能在今後護住身邊的人,阿滿,你甚至還有那些追隨於我的屬下,以前我也以為不爭不搶便可躲避災禍,可是……沒用!那些人依舊緊緊咬著東宮不放,我謀劃的這一切,只是不想你們任何一個人被傷害。”

如瑾盯著他,質問道:“你不過是拿這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來騙你自己罷了!你最怕的是自己性命不保吧!你很清楚,如今聖上是你母親虎毒不食子她定然不會殺你,可是武家人繼位亦或是房州那位極繼位都是容不下你,所以,用那些卑劣的手段謀劃每一個人,你的妻妾、你的手下甚至是你的親人!事到如今你還是這般做派,是覺得我人傻還會信你?”

她站起身,一字一頓道:“陰冷自私,手段卑鄙,偽善至極!”

言罷轉身朝樓下走了下去,武旭並未挽留,他看著晃動的珠簾久久不能回神。

內監走進來頗為不忿道:“這袁如瑾著實不知好歹,若沒有您屢次暗中助她,給她送信,那些個案子哪能順利破了,如今……”

“住口。”

他只淡聲說了一句,內監便嚇得立時住嘴。

武旭隨後走到窗口看著如瑾遠去的馬車背影,說道:“她有昭衛相護實屬幸事,比我這陰溝裏的毒蛇要好得多,她說的也對,那些手段連我自己都看不上,何況是他人。”

內監垂首沒敢接話,一直躬身立在門口,直到武旭出去才連忙跟上。

他很清楚,眼前的這個人心有多冷,轉眼間便能殺人於無形,他是絕不敢忤逆半分的。

此時,如瑾坐在馬車中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她並不覺得罵了武旭一通心頭便舒服,反而因為今日一見心裏更加沈重。

她覺得自己今日徹底失去了那個曾經溫潤如玉,溫和寬厚的兄長……心中的那抹兄友弟恭的美好幻像終究還是破滅了。

翌日一早她去了大理寺,本以為自己算是勤快的人,可剛進門便看到慕容昭、劉衡風和杜有德一身冰霜的從外頭回來。

“正好都在,便過來一起商議吧。”如瑾連忙去倒熱茶,聽他們說起半月亭那案子。

劉衡風用熱騰騰的帕子擦了擦臉和手,舒服的嘆了口氣,說道:“昭衛,暗探已經查到慕容一族隱蔽於海上一小島正在集結人馬,青龍幫掌舵之人已經全被替換,船只也為其所用。”

慕容昭點點頭,“此事交由內衛追蹤,命大理寺的人撤出。你派人嚴密監視張家,那張蘭之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個鶴發童顏的法師,說是佛陀轉世能占蔔吉兇還能顯出神跡,可幻化世間萬象,亦能妙手回春,治愈百病。如今聖上每日大半時辰便留在三清殿內參佛。而張蘭之手中握著禁軍令牌,還與鳳閣朝臣勾結竟然阻攔奏折到聖上手中。”

如此禍國殃民之徒著實該殺!

一旁的杜有德抿了口熱茶,說道:“派到蘇南雷家的人也回來了,那裴老夫人和裴大人表妹確實在謀劃著對安樂公主下手,她們從西域人手中買了一種紅花,與藏紅花藥性相同,只不過此物是通過花香便可害人,孕婦聞之必然難產一屍兩命。”

如瑾忍不住冷聲道:“果然是謀了其他門路所以想害死阿葵。”

“下官這次還查到一個極為隱蔽的秘密,這雷家百年前是慕容老族的家奴!”

“家奴?那不就是和順祥叔他們一樣的人麽?慕容老族如此心善,竟還將家奴放出來光耀門楣?”

慕容昭聞言看了如瑾一眼,說道:“或許,他們一直我們都還在慕容一族的控制之內,否則龐大的地宮日夜不息的制藥都去了哪裏?”

“若是這樣的話,會不會以前所有的事他們都參與了呢?常樂公主,我師父,李展風,蛀蟲亦或是韋家……這些勢力會不會當初都和慕容一族私下聯手了呢?”

若是,所有問題歸根究底都是慕容老族作妖呢!

朝堂死了一個薛懷恩便再造一個張蘭之,在江湖沒了慕容山莊便尋一個武林盟主,在朝堂倒了韋家便扶持雷家、張家。

慕容一族從未離開,從未歸隱,他們無處不在,所以一切都被他們掌握在手中,所以,飛廉才會被劫走,來報覆她!

杜有德和劉衡風被裴忠派人喚走,如瑾來回踱步,忽然道:“馬場之內搜出了什麽?”

慕容昭將她拉到身側坐下,沈聲道:“兵器,還有男人,只是其中並無飛廉,這些人偷聽到兇手說要將他們送到海島之上,所以我懷疑,還有一批人被送出海到了海盜的地盤上,他們是去做了苦工。如今朝中已經有了張蘭之,他們不需要其他人去迷惑聖上。”

如瑾咬了咬指頭蹙眉道:“大人打算如何做?”

“出征剿匪,端了海盜的老巢。”

“可……”

“趁他們還未籌備妥當襲擊他們的軍備力量,若是等那些人整裝待發登岸鬧事,那我軍便處於被動之勢。這一趟我必須去,如瑾。”

他神情堅毅不容置疑,如瑾楞楞的看著,待被擁入懷中,她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這一陣子她著實哭的太多了,此時整個眼眶都是疼的。

她緊緊的抓著慕容昭的衣服,擔憂道:“上一次你離開征戰沙場,便差一點被那武懿宗害死,這一次竟是水戰,那些海盜常年盤踞海島,熟知水性,對地勢又極為清楚,你們前去圍剿豈不是危險萬分。”

“內衛訓練嚴苛,水陸之戰都是經過歷練的,所以此次內衛五千將全部出征,而這一戰後,世上將再無內衛……”

如瑾猛然擡頭,“這是何意?”

“聖上密令,內衛將會被撤,取而代之的是朝廷十六衛,那都是正大光明的部隊,不像內衛這般樹敵眾多,滿手血腥,新上位的官員一腔正氣,屢屢上書痛斥內衛敗壞超綱。當然,這只是聖上說辭,其實你我都清楚,是因為聖上怕再出一個慕容老族,內衛日益壯大,組織越加完善,聖上現在是怕枕邊的刀會傷了自己。所以,內衛和例竟門一樣……該消失了。”

“所以,聖上一直在假裝被迷惑?她早就在謀劃這次戰役了?”

慕容昭點點頭,他又抓著如瑾的肩一字一句道:“慕容昭定會活著回來,飛廉也一定能回來,如瑾,你定要信我。”

“可我,我舍不得……”

舍不得你出生入死,舍不得你為了家國大義而喪命!

她抓著慕容昭的衣角,語帶祈求道:“遇到戰事能不能先護著自己……”

剩下的話都咽到了肚子裏,她知道對一個戰士說這樣的話有多荒唐,怎麽能讓一個英勇忠誠的將領貪生怕死呢?

她用力擦幹臉頰的淚水,點點頭:“我等你,等著你們凱旋而歸。”

慕容昭帶內衛出征,金玉堂將玄武船幫所有新制的大船都支援給了軍隊,一切都很隱秘,大理寺和刑部依舊在嚴查,禁軍士兵全部出動戒嚴了東西二市,名為搜查闖入驛站殺人的刺客,官府動作被傳的沸沸揚揚,城中都在說此事,無人註意內衛去向。

可此時夜晚的河道上便順風而行二十餘艘船只朝海盜島上潛去。

整整八天,沒人知道水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消息被封鎖,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傳回來。

不過,朝中近來大動作頻頻,人們自然也沒什麽精力去關註幾百裏外的水上如何如何,全都盯著朝中的那些事。

最轟動的便是東宮殿下帶兵硬闖後宮寢殿,以禍國、弄權之罪一刀斬殺張蘭之,並接連誅殺十幾個大臣,將那位裝神弄鬼的法師從三清宮內逐出。

救下被那些人軟禁於宮中的皇帝……

那位佛法精神的法師在嚴刑拷打下承認自己不過是個幻術高手並非高僧,兩年前被張家綁回,餵食了蠱蟲痛苦不堪,自己被灌了藥,一夜白頭,被逼著背誦那些佛家東西,之後還被莫名的安了個法師的名頭送入宮中,又成了國師,他指證半月亭慘案、年輕男子被截殺案全都是張家和裴府合謀。

軟禁皇帝、操縱男寵、擅自調派禁軍……這些全都是重罪!

皇帝下令株連張氏一族,並將裴、雷兩家也一並論處,阿葵挺著肚子入宮求情,總算給裴家留了些情面,沒有全部誅殺。

暮草說著帶回來的消息,指著東宮那邊沈聲道:“聽說,聖上當著眾臣的面說要還政於武殿下呢,卻被他拒絕了,我還以為他會借機將大權攬回來呢。誰知他回了東宮關緊大門,自此不再出去也不接受任何人拜訪。”

如瑾擦拭著那個大哥早前送的手爐,聞言道:“聖上不過是試探罷了,哪會真的放權,武旭何等聰明,他看到聖上處置那些人的手段便會知道先前不過是一番戲罷了,自然會收斂野心退回殼內。”

“案子都結了,是不是昭衛也快回來了呢?”

如瑾搖搖頭,她亦不知。關於剿滅海盜,誅殺慕容族反賊的事,皇帝對外只字未提,朝內怕是無人知道京城內衛已經浴血奮戰去了。

漫長的等待下,她已經忍不住想出海去打聽,就在計劃的第三天,慕容昭殉國的消息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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