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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裏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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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帶她在外圍繞了一圈,又在望樓上將周圍布局又說了一遍,站在避風處說道:“驗屍時記下驛站內部的路線,那些屍身並不在一處,也不知是死後被人故意扔過去,還是那些人確實分散死於各處,發現屍身後驛站護衛便將各處封鎖,倒是將現場都護下了。”

如瑾點點頭,跟著慕容昭走了進去,驛站砌的是石墻,冰涼徹骨,走在中間的通道處比外頭還冷。

如瑾縮著手,就著慕容昭手上的火把看了看屍身周圍的血跡和墻上的刀痕。

“雪蓋住了他身側的腳印,這很不妙。”她用銀筷仔細的檢測了周圍的刀痕,說道:“是搬過來的,你看他的傷口,一刀穿胸,身上並無其他刀傷,可這墻壁卻有好幾處劃痕,顯然是故布疑陣之舉。若說是這人在抵擋時劃刻也不對,對方使用左手刀,可死者右手上拿著的卻是一柄短刀,而且,屍身後背上有一處掌痕,看這大小應是男子所為,手指修長,指尖力道極大,若再多幾分力怕是能抓穿皮肉。”

這說明,兇手或許不是同一人,一人擅長刀法,二一人擅拳法掌法。

“還有衣裳也不對勁,他胸口中刀是一刀斃命,可他前胸後背卻都沾了血汙,最有可能得便是,他中刀後因那人抽刀的力道伏地而倒,可被人移過來後卻是仰躺在墻根……”

這人移屍的目的是什麽?

她想了想腦子裏將這驛站結構仔細思索了一番後要來驛站的地形圖,用眉黛筆將每一處屍身圈好,走了一趟下來,從最外圈到最裏頭共發現九具屍身,看這般排列也無甚規律可言。

最後,屍身被移到室內,如瑾跟著慕容昭他們先去看了還活著的那幾個伶人。

她一進那屋子,便被剩下的三個伶人的臉嚇了一跳。

“大人……你有沒有發現……”

“確實很像。”

像極了先前在河道裏發現的那兩具屍身,甚至……她覺得飛廉和其中的某個人也有些相似。

她驚恐的看著這些人,最後發現他們加起來或多或少的都和薛懷恩有些像處,眉眼,牙齒,或是那頭鴉青的頭發,這些零碎的東西緩緩匯集,最後從她記憶深處出現了一張畫像。

正是高宗皇帝……

父親是先皇八弟,二人關系甚好,還曾私下互通信件,年少時她回到王府,父親便拿著畫像讓她見識當朝的皇帝,畫中高宗皇帝身穿月白色常服,玉冠束發,手執折扇,雙目熠熠神采飛揚,薄唇微抿,負手而立透出一股王者威儀。

那個人像緩緩清晰,好似分散開來落在這幾人身上,每人得他分毫。

“怎麽了?”

慕容昭問了一聲,她猛地回神,說道:“只是覺得這幾人能活下來實乃幸事,怎麽樣,可有問出什麽有用的事?”

“沒有,他們三人是因為覺得北地寒風凜冽著實新奇,便結伴去了後山處的河岸邊散步,當時有護衛跟著,可以證明所言為實。”

看那幾人被嚇得面色蒼白,如瑾也覺得頗為可憐,畢竟南方的人即便冬日那風也是綿軟的,不如北方豪爽,他們出來透氣倒是救了一命。

此處圍著好些人,如瑾自然不好明說這幾人樣貌有何蹊蹺處。

“這些人即刻送往皇宮,屍身也會全部送往大理寺停屍房,你若有疑問便可隨時去驗,天快亮了,你先將手上的東西都歸整好書寫成詳細的案宗,以便聖上調閱。今日我會過去陪你,明日一早帶你去大理寺。”

如瑾點點頭動了動有些僵直的腿,跟著慕容昭一起上了回城的馬車。

她疲憊的靠在車壁上,慕容昭正催動內力替她舒緩腿上血脈,方才一路將那些屍首驗完,蹲下站起近三個時辰,她真的是吃不消了。

“這次案子來的突然,誰也沒想到會有賊人敢闖入驛站殺人,隨後又逃之夭夭,全無蹤跡。”

如瑾搓了搓臉,問道:“大人,其實我從驗第一具屍身開始便想到了一個人?”

慕容昭手上一頓,“呂四吧。”

他竟知道?

如瑾坐直身子抓住慕容昭的大手,撫摸著他手上的老繭說道:“左手刀,力大而準,刀身穿透屍身在堅硬的石壁上留了一寸深的痕跡,這是頂級高手所為,與當初呂四手法極像。還有其中兩具屍身上的掌印,右手掌缺了食指,指尖如爪,只一掌肺腑俱裂,另一個人被傷到肩骨,整條胳膊的骨頭都碎了。”

慕容昭聽罷一邊思索一邊攏著她的手指呵氣,好一會兒才說道:“呂四刀法曾受廖三指點,他領在身側的徒弟便是缺了手指,這二人已經消失蹤跡許久了。”

“他們?這二人功夫這般好?”

“朝廷之內藏龍臥虎,很多看似不起眼的人,其實都是高手。此人在仵作行頗有建樹,當初助大理寺破過不少大案,我也請他幫過幾次。只是……他尋到新主,與我等殊途。”

如瑾歪頭一想,覺得這裏頭甚是奇怪,“如此才能不在江湖大施拳腳,怎的甘心窩在停屍房裏擺弄屍身?大人,會不會這廖三老早便潛伏於大理寺,借著仵作一職參與所有疑案!巧的是,我翻看的那幾本卷宗的結文上還有他的小印,可見那時他也看過,並且對上頭的那些錯誤推測予以肯定,直接影響了當時的案子判定結果,明明疑點重重卻被定為山匪搶劫。”

慕容昭將車上那些伶人用過的香噴噴的狐皮毯子裹在如瑾腿上,坐到她身側,擋了北邊窗戶的冷風,一切做完後才說道:“他確實是狄大人從郊縣調到大理寺的,一直都是仵作。”

所以,前來刺殺之人便極有可能是那師徒。

只是,這二人也著實太厲害了些。憑借兩人之力就在戒備森嚴的驛站悄無聲息將九個伶人全都殺死了,不僅如此他們還將屍體挪了地方。

“從傷痕上看確實只有兩個人的手筆,但……那驛站的護衛不是一直在巡邏麽?看不到血跡也聽不到動靜?”

這顯然不可思議……

慕容昭手在她肩上輕輕拍著,聞言道:“若他們早就將那驛站的所有換崗時間都摸透了,甚至在驛站布置了內應,那麽這一切便合理了。”

那他們先前是什麽時候進了驛站打點這一切呢?

忽然,如瑾坐直身子問道:“大人,驛站近幾個月是不是出過什麽案子,重要的是案子被刑部受理,所以,有人死亡便派了廖三師徒過來!”

“沒錯,約在一月前,驛站中兩個護衛中毒暴斃,此案便是刑部派人去查的。”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慕容昭當下便出了馬車騎馬朝前去調派兵力。

很快外頭便想起騎馬聲,暮草停在車子旁側,對探頭出來的如瑾道:“昭衛命全國通緝廖三與其徒弟,還帶人又回了驛站,說是要重新對驛站所有護衛進行審訊。”

如瑾點點頭,“希望來得及。”

半個時辰後,她回到宅子裏,略微瞇了一會兒便醒了,見慕容昭還未回來,便挑燈整理卷宗。”

將那些屍首發現的位置,傷口深淺標註仔細,又推測了兇手使用的武器和擅長功法,並將衣裳上不同位置的汙漬也寫清楚,甚至將死前呈現的姿態都畫了出來,

總共八具屍身,除兩具是被掌力打死,其他全是刀傷,與當初呂四犯案時,那些外域之人身上的傷極為相似。

她都一一標註,待整理妥當,外頭已經泛了白。

起身又去睡了會兒,直到辰時才醒來,慕容昭正在翻看案上的卷宗,見她過來便將熱湯和餅子遞過去。

“熬夜傷身,若下次睡不好便讓暮草熬些安神的草藥。”

“我知道了,大人也吃一些吧,你比我可要辛苦的多。”

慕容昭笑了一下,將卷宗放下也陪著如瑾吃了些,隨後他說道昨夜的事,皺眉道:“作內應的人見我們離開以為萬事大吉便出去給同夥遞信,恰好被內衛弓箭手將那信鴿射下,那人什麽都沒說,見自己被圍吞毒而亡。”

如瑾喝了口湯緩緩咽下,好不容易抓住一個線索,竟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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