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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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將自己跟前的綠豆糕拿起來咬了一口說道：“不過有人看到此人和廖三私下裏交往較多，他們是同鄉，偶爾交談也無人疑心，再加上平時他們說話時一側會有那徒弟把風，所以旁人並未聽到交談的內容。嚴格來說這也算不得什麽證詞，可這個人的話至少證明吞毒的那個內應和廖三是相熟的。”
如瑾點點頭，指著卷宗道：“大人看我寫的可行？可有什麽不周之處？”
“很是仔細，辛苦你了。我已下令通緝二人，很快便會有消息的，你平日也要記得多加防範。”
如瑾點點頭，兀自喃喃道:“也不知此事與飛廉失蹤有沒有關聯，廖三殺死這些人又是有何用意？”
隨後見慕容昭灌了一盞冷茶，便趕緊拿來狐皮被子，“大人整夜忙碌，趕緊歇息吧，天寒地凍，可別生了病。”
他忽然皺了下眉頭，從懷中掏出瓷瓶倒了一粒紅色藥丸迅速吃下，見如瑾一臉緊張便搖頭道：“祖父最後還是未說出解藥的方子，看來是打算以此為由繼續抓著我的命脈，自當了內衛之後，我雖擔著少主名頭，可家族的很多大事上他們便開始瞞著我，因為先前那制蠱案子，三叔雖做了替罪羊，可聖上對祖父還是頗為忌憚，所以將其與族人逐出京城，流放南境偏遠之地。”
“聖上也怕……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慕容昭撫著那軟滑的狐皮，說道：“昨日得到消息，說祖父已死，剩下的族人群龍無首，頹廢可憐，可我並不信，這其中定然有詐。而且，先前被毀去的慕容山莊不過是慕容氏冰山一角……”
“你是說，慕容老族還留著後招？”
慕容昭點點頭用袖子擦了擦額角虛汗，如瑾見狀便往稍遠的地方挪了挪，倒了一盞茶水推過去。
“那麽大人可有尋到些新的線索了？難道這藥真的就只有慕容家的人才會制？”
“倒是尋到一人，只是還需去一趟長安，最近事務繁雜，我不放心離開。”
如瑾一聽便急上心頭，事關自己性命，他竟然這般不緊不慢，於是上前抓著他的手臂，語重心長道：“什麽事能比大人性命重要，你這肩上抗的東西重的很，萬萬不能出事！”
慕容昭點點頭，淡笑道：“再過幾日，等男寵一事查清楚再動身，長安那邊已尋到線索，對方乃是聖僧近來在外講學，遲些去也可。只是，男寵一事遺害深遠，薛懷恩便是一例，聖上若是被賊人近身，後患無窮。”
“可眼下情形，聖上非要一意孤行，你即便進言她願意聽麽？”隨後又晃了晃他的手，說：“快馬加鞭不過兩日便可來回，大人……。”
慕容昭擡手撫了撫如瑾臉頰，說道：“京城一日不安，我便難以放心離開，如瑾，我知你對聖上所作所為不忿，可她是個坐擁天下的帝王，你捫心自問若此時越王在位，你還會說皇帝的陰謀籌劃都是令人發指的昏聵之舉麽？”
如瑾搖搖頭，“大人，我沒有你那般憂國憂民的情懷，我只知道你的蠱毒總算有了法子，而慕容家的人還在暗處集結力量，打算反擊，你一日不將體內毒素清除，便會受制於人啊。”
“放心，這藥暫且還能壓制得住，鬼老已經先一步去了長安，他既然沒有催促我過去便說明一切還在控制之內。放心吧，我還要護你周全，定然不會任性而為。”
他確實沒想到今日忽然會發作，便打算安撫了如瑾便派人再去查查。
如瑾也不願一直抱怨不停，便起身取來巾子為他擦了擦冷汗。
隨後跪坐在火盆旁側攏了木炭，說道：“慕容家既然尚存餘力，說明野心不死，大人既然在查雷家，可否將雷家和慕容家的關聯也去查一查，雷家雖然比不上京中大戶，也未曾出過什麽厲害人物，可也是有根基的老族，萬一這兩族私下裏合謀男寵之事，那飛廉……”
恐怕，兇多吉少了。
她擡手在火上烤了烤，嘆息一聲看向門外，暮草和紅綢已經開始打掃院內積雪，下了一整夜，雪都沒過了腳踝。
兩人也不知在說什麽，細細碎碎，斷斷續續。
慕容昭也看了一眼，隨後收回視線，說道：“此事，我已吩咐內衛，天一亮便會有消息傳回。”
“好。”
兩人草草吃了一口早膳便到去了大理寺，內衛果然很快便來回稟消息，也正如他們推測那般，慕容家確實摻和進來，只是這次並未遮掩，他們竟將廖三和那副手都救走了。
慕容昭倒是並未吃驚，說道：“這番做派可見慕容家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他沈默片刻走到如瑾身側說道：“接下來，不論發生何事都不必驚慌，相信我的判斷，也相信聖上的手段。”
如瑾不知他這是什麽意思，可慕容昭說完這話便帶著內衛離開大理寺，往宮城疾馳而去。
下值之後，她在巷子口看到了穿著銀灰色大氅的上官婉兒，她正立在墻邊擡頭看旁側院內伸出來的一截梅花。
聽到腳步聲便扭頭看過來，“如瑾，可否救我們一次。”
如瑾心中沈重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說道：“大人是聖上身邊的可信可用之臣，所以那些野心勃勃之輩若想奪位便會將你鏟除，就好像慕容昭，他在那個位置上便會承受聖上的試煉還有敵手的攻擊。”
“所以，昭衛無能為力。”
“對不起……”
“終究是我害了六郎，讓他一入宮廷便要遭受諸多非議……”
“大人切不可這般想，害人者還未露面，他們就是想讓你們自亂陣腳！”
上官婉兒落淚，渾身籠罩著悲戚，她在宮中那麽久當然知道事情將如何走向。所以，才會為自己和張六郎感到難過。
如瑾本想將上官婉兒請到屋內小坐，再說些寬慰的話，可話還沒出口，一個女官從馬車上下來，快步跑過來直直摔倒在地。
“快起來，可是聖上出事了？”
“不，是，是張公子，他……”
上官婉兒大急喝問：“何事！”
“他，他被聖上賜了宮刑，調往三清殿，而且……自此不得出殿門一步，餘生剃發修行，用佛音供奉佛主。”
那女官一口氣說完便縮著肩垂首跪在了一側，身子輕輕發顫，可見她也是知道上官婉兒會有多大的反應。
如瑾聽到這消息時也被震的發懵，她著實沒想到張六郎會是這般下場，她以為至少能留著一條性命的。
身側的上官婉兒已經癱倒在地，臉色煞白，好似被冰雪浸染了一般毫無血色，如瑾扶著她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
好半晌上官婉兒才喃喃了一句，“為什麽？我走時他還好端端的，還叮囑我莫要為難昭衛，為何眨眼功夫便被……賜了刑！為什麽！”
她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將如瑾的手腕捏的生疼，地上跪著的那女官被嚇得一楞，抖著唇說道：“聖上招了張家兩位公子過去伺候，張公子撫琴，也不知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開罪了聖上，聖上打了他板子並命其夜間到寢殿伺候。可他說畢生最愛琴藝，不思男女之事，請求在宮中做個樂師，眾目睽睽之下他違了皇命，便被聖上……成全了。”
是啊，後宮男子除了護衛、男寵留下的就是一些閹人。最後又讓他剃度去侍奉佛主，倒是全了他好音律這一說辭。
那女官又道：“都是那張蘭之在旁扇風點火，聖上先前本不欲這般重罰，是他說起大人和張公子的情意，引得聖上不愉，看熱鬧的人又多，聖上定然不是有意羞辱張公子的，大人您切莫魯莽！”
這人倒是個腦子清楚的手下，而且對上官婉兒也頗為忠臣，她並未哭訴聖上狠厲，而是快速將禍水引到張蘭之身上。
此人品性眾所周知，陰狠算計，狡猾如狐，曾在家中時便時常排擠張六郎。
張六郎溫和有禮，性子豁達，可這張蘭之卻是個十足的奸猾之輩，本以為這兩兄弟平日不睦到了宮裏或許可以相互扶持，可誰都沒想到這人竟如此惡毒，竟將自己親弟弟害成這副模樣。
上官婉兒趴在如瑾肩頭狠狠哭了一通，緩緩起身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狠厲。
“張蘭之……我定讓他生不如死！”
如瑾放開她的手臂，看著她決絕的轉身朝馬車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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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點點頭，指著卷宗道：“大人看我寫的可行？可有什麽不周之處？”
“很是仔細，辛苦你了。我已下令通緝二人，很快便會有消息的，你平日也要記得多加防範。”
如瑾點點頭，兀自喃喃道:“也不知此事與飛廉失蹤有沒有關聯，廖三殺死這些人又是有何用意？”
隨後見慕容昭灌了一盞冷茶，便趕緊拿來狐皮被子，“大人整夜忙碌，趕緊歇息吧，天寒地凍，可別生了病。”
他忽然皺了下眉頭，從懷中掏出瓷瓶倒了一粒紅色藥丸迅速吃下，見如瑾一臉緊張便搖頭道：“祖父最後還是未說出解藥的方子，看來是打算以此為由繼續抓著我的命脈，自當了內衛之後，我雖擔著少主名頭，可家族的很多大事上他們便開始瞞著我，因為先前那制蠱案子，三叔雖做了替罪羊，可聖上對祖父還是頗為忌憚，所以將其與族人逐出京城，流放南境偏遠之地。”
“聖上也怕……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慕容昭撫著那軟滑的狐皮，說道：“昨日得到消息，說祖父已死，剩下的族人群龍無首，頹廢可憐，可我並不信，這其中定然有詐。而且，先前被毀去的慕容山莊不過是慕容氏冰山一角……”
“你是說，慕容老族還留著後招？”
慕容昭點點頭用袖子擦了擦額角虛汗，如瑾見狀便往稍遠的地方挪了挪，倒了一盞茶水推過去。
“那麽大人可有尋到些新的線索了？難道這藥真的就只有慕容家的人才會制？”
“倒是尋到一人，只是還需去一趟長安，最近事務繁雜，我不放心離開。”
如瑾一聽便急上心頭，事關自己性命，他竟然這般不緊不慢，於是上前抓著他的手臂，語重心長道：“什麽事能比大人性命重要，你這肩上抗的東西重的很，萬萬不能出事！”
慕容昭點點頭，淡笑道：“再過幾日，等男寵一事查清楚再動身，長安那邊已尋到線索，對方乃是聖僧近來在外講學，遲些去也可。只是，男寵一事遺害深遠，薛懷恩便是一例，聖上若是被賊人近身，後患無窮。”
“可眼下情形，聖上非要一意孤行，你即便進言她願意聽麽？”隨後又晃了晃他的手，說：“快馬加鞭不過兩日便可來回，大人……。”
慕容昭擡手撫了撫如瑾臉頰，說道：“京城一日不安，我便難以放心離開，如瑾，我知你對聖上所作所為不忿，可她是個坐擁天下的帝王，你捫心自問若此時越王在位，你還會說皇帝的陰謀籌劃都是令人發指的昏聵之舉麽？”
如瑾搖搖頭，“大人，我沒有你那般憂國憂民的情懷，我只知道你的蠱毒總算有了法子，而慕容家的人還在暗處集結力量，打算反擊，你一日不將體內毒素清除，便會受制於人啊。”
“放心，這藥暫且還能壓制得住，鬼老已經先一步去了長安，他既然沒有催促我過去便說明一切還在控制之內。放心吧，我還要護你周全，定然不會任性而為。”
他確實沒想到今日忽然會發作，便打算安撫了如瑾便派人再去查查。
如瑾也不願一直抱怨不停，便起身取來巾子為他擦了擦冷汗。
隨後跪坐在火盆旁側攏了木炭，說道：“慕容家既然尚存餘力，說明野心不死，大人既然在查雷家，可否將雷家和慕容家的關聯也去查一查，雷家雖然比不上京中大戶，也未曾出過什麽厲害人物，可也是有根基的老族，萬一這兩族私下裏合謀男寵之事，那飛廉……”
恐怕，兇多吉少了。
她擡手在火上烤了烤，嘆息一聲看向門外，暮草和紅綢已經開始打掃院內積雪，下了一整夜，雪都沒過了腳踝。
兩人也不知在說什麽，細細碎碎，斷斷續續。
慕容昭也看了一眼，隨後收回視線，說道：“此事，我已吩咐內衛，天一亮便會有消息傳回。”
“好。”
兩人草草吃了一口早膳便到去了大理寺，內衛果然很快便來回稟消息，也正如他們推測那般，慕容家確實摻和進來，只是這次並未遮掩，他們竟將廖三和那副手都救走了。
慕容昭倒是並未吃驚，說道：“這番做派可見慕容家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他沈默片刻走到如瑾身側說道：“接下來，不論發生何事都不必驚慌，相信我的判斷，也相信聖上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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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心中沈重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說道：“大人是聖上身邊的可信可用之臣，所以那些野心勃勃之輩若想奪位便會將你鏟除，就好像慕容昭，他在那個位置上便會承受聖上的試煉還有敵手的攻擊。”
“所以，昭衛無能為力。”
“對不起……”
“終究是我害了六郎，讓他一入宮廷便要遭受諸多非議……”
“大人切不可這般想，害人者還未露面，他們就是想讓你們自亂陣腳！”
上官婉兒落淚，渾身籠罩著悲戚，她在宮中那麽久當然知道事情將如何走向。所以，才會為自己和張六郎感到難過。
如瑾本想將上官婉兒請到屋內小坐，再說些寬慰的話，可話還沒出口，一個女官從馬車上下來，快步跑過來直直摔倒在地。
“快起來，可是聖上出事了？”
“不，是，是張公子，他……”
上官婉兒大急喝問：“何事！”
“他，他被聖上賜了宮刑，調往三清殿，而且……自此不得出殿門一步，餘生剃發修行，用佛音供奉佛主。”
那女官一口氣說完便縮著肩垂首跪在了一側，身子輕輕發顫，可見她也是知道上官婉兒會有多大的反應。
如瑾聽到這消息時也被震的發懵，她著實沒想到張六郎會是這般下場，她以為至少能留著一條性命的。
身側的上官婉兒已經癱倒在地，臉色煞白，好似被冰雪浸染了一般毫無血色，如瑾扶著她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
好半晌上官婉兒才喃喃了一句，“為什麽？我走時他還好端端的，還叮囑我莫要為難昭衛，為何眨眼功夫便被……賜了刑！為什麽！”
她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將如瑾的手腕捏的生疼，地上跪著的那女官被嚇得一楞，抖著唇說道：“聖上招了張家兩位公子過去伺候，張公子撫琴，也不知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開罪了聖上，聖上打了他板子並命其夜間到寢殿伺候。可他說畢生最愛琴藝，不思男女之事，請求在宮中做個樂師，眾目睽睽之下他違了皇命，便被聖上……成全了。”
是啊，後宮男子除了護衛、男寵留下的就是一些閹人。最後又讓他剃度去侍奉佛主，倒是全了他好音律這一說辭。
那女官又道：“都是那張蘭之在旁扇風點火，聖上先前本不欲這般重罰，是他說起大人和張公子的情意，引得聖上不愉，看熱鬧的人又多，聖上定然不是有意羞辱張公子的，大人您切莫魯莽！”
這人倒是個腦子清楚的手下，而且對上官婉兒也頗為忠臣，她並未哭訴聖上狠厲，而是快速將禍水引到張蘭之身上。
此人品性眾所周知，陰狠算計，狡猾如狐，曾在家中時便時常排擠張六郎。
張六郎溫和有禮，性子豁達，可這張蘭之卻是個十足的奸猾之輩，本以為這兩兄弟平日不睦到了宮裏或許可以相互扶持，可誰都沒想到這人竟如此惡毒，竟將自己親弟弟害成這副模樣。
上官婉兒趴在如瑾肩頭狠狠哭了一通，緩緩起身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狠厲。
“張蘭之……我定讓他生不如死！”
如瑾放開她的手臂，看著她決絕的轉身朝馬車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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