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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伴君如伴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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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自然也知道此事,聞言皺眉搖了搖頭說道:“我懷疑是有人故意向上官婉兒發難,想借此事離間她和聖上之間的關系。”

“不管是哪個懷有奪位之心的人在背後謀劃,可聖上終究是這般做了,我就不信她會不知上官和那六郎的關系。”

“東宮,房州的那兩位李家子孫,亦或者是朝堂之上被忽然提拔起來的武家子弟定然是積極促成此事,否則聖上斷然不會走這部棋。”

如瑾點點頭,“不管是誰,這一步棋都極有分量。”

上官婉兒對張六郎心儀已久,二人也是在入秋時候才私定終身,那一次寺中楓葉林幽會正好碰到如瑾和慕容昭也過去賞秋。這二人當下倒是並未扭捏,還讓如瑾做了個見證,山盟海誓,水枯石爛。

只是,沒想到會遇上這等禍事,張六郎才華橫溢,滿腔抱負若是入了宮不就成了個廢人,一輩子背上男寵、玩物的名頭……

“上官大人為皇帝效忠了二十多年,期盼著再過幾年便能出宮成親,過上平凡人的日子,可是……聖上明知她和張六郎的情意,卻還是將人招到後宮。世上男子那般多,她為何就要拆散那對有情人!”

“聖上或許是在試探上官婉兒的忠誠。”

如瑾忽然就笑了一聲,“她試探你的忠誠便將我做人質,出手摧毀慕容家,試探婉兒忠誠便奪她夫君,試探裴忠的忠誠便設計將阿葵嫁過去!”

慕容昭聞言皺眉看過去,“作為帝王,獨居高處,皇位被虎視眈眈,她唯有弄權,將所有人控制在手心才能坐的安穩,歷朝歷代哪個帝王不是如此。”

“可她身邊的人,只有你會為她尋借口開脫,剩下的人,有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度日,哪個沒有存著自己的心思。”

慕容昭被如瑾一連串的話堵的無法辯解,便沈默的看著書案上的紋路。

好一會兒才道:“這事你只當不知,上官若是來尋你,只需告訴她本官無能為力,聖上此舉還在試探她是否與朝臣勾結,我若相助只會火上燒油。”

“我記下了。”

如瑾此時很可憐上官婉兒,她在聖上身邊伺候了這麽久,一心只求個安穩,卻註定難以實現。

慕容昭見她傷感,便擡手將她冰涼的指尖攏在掌心岔開話題,道:“裴家的事已經在查了,他們和雷府交往甚密,裴家家業也都在老夫人手中把持,內衛暗查了所有店鋪後,發現郊外那一處馬場甚是可疑,近日更是有好幾趟貨進入馬場,明面上是糧草衣物這些物料,可有探子來報,中間是夾帶了活物的,搬運時有動靜。雖然還不能確定就是人,但至少可以肯定這家馬場不幹凈……”

“裴忠是知道雷家有鬼的,只是礙著母親的緣故一直不予理會,我說起失蹤案,他的眼神便在回避。”

慕容昭點點頭,“若裴府真是如此十惡不赦,我絕不會姑息。”

“可會牽連阿葵?”

“我不知,不過以這位安樂公主的聰慧,裴家一旦出事她必定會自保。”

如瑾一想到挺著肚子孤獨離去的阿葵便唏噓道:“裴家同意和武家那些人暗地裏搞鬼促成這門親事,或許就是等著今日出事時留個退路。”

隨後她忽然奇怪道:“大人,你說到底是什麽緣由,使得裴老夫人他們忽然又要將阿葵趕出去,而換成江湖勢力,難道堂堂公主的權勢比不上武林盟主手中的那些江湖人士?”

“若是……他們已經決定站在李家舊部這一陣營之內,並且背後的勢力已經強到不必再依靠武家勢力呢?”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又齊齊收回視線。

這一刻確實百感交集,如瑾是李家血脈,若李家重新執政她的父兄便可以平冤正名,而她也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身份,可以繼續做皇親國戚。

相反慕容昭是武帝的追隨者,他曾發誓效忠,便會為武家天下戰鬥,而李氏宗親一旦起義那便是亂臣賊子。

所以,他們在國仇家恨上站到了兩邊。

到頭來,最不想面對的,終究還是來臨了。

如瑾側身看向慕容昭,緩緩笑了一下,說道:“其實,我一早便知道,只要害我父兄者死了,我的仇恨消退,便會面對這個難關,高高在上的寶座人人想得,武家想繼續保持,李家想奪回君權,必得爭個你死我活。只是……那個時候,候,累心的還是大人?”

皇帝之所以遲遲不給他們辦婚典,是不是也想借著這些牽絆讓他們自行悔婚。

她看著慕容昭,又問了一句:“昭衛,若是必須開戰……”

“作為將士自當護衛國土,效忠君主,我不會背棄自己…的忠誠,就像我不會背棄你一樣。”

“嗯,不論你做什麽決定都好。”

隨後她握住慕容昭的手垂頭將臉擱在他的膝上,淡聲道:“船到橋頭自然直……”

過了會兒慕容昭被皇帝招入宮中看樣子事情比較緊急,如瑾心緒不安卻逼著自己整理卷宗,發現一起較為奇怪的案子。

說兩年前,有人在一處山坳裏發現屍身,便到萬年縣縣衙報官,可是亡者的畫像張貼出去後竟無人來領屍。

屍身被仵作查驗後登記於簿上,如瑾本來還怕這些人查不對,可翻看結文時發現竟然有廖三的小印,既然是他簽了章的,那麽這些結文應該還是很可信的。

如瑾仔細翻看,發現死者都是男子,驗屍結文上描述的與今日驗屍房的兩具非常相似。

毒打,虐殺,身材姿容上佳,衣衫仍在,斷為書生。

他們失蹤的時間是兩年前,屍身已經被衙門火葬,埋在寺廟後山,案子在當時未掀起什麽大浪,卷宗寥寥數語,只說二人都是遇到山匪虜劫,對方殘暴,被虐殺致死。

兩年前,那個時候如瑾還沒來京城,不知這裏的仵作都是什麽本事,或許是那縣衙當值的仵作根本不作為,亦或是廖三根本沒細看,所以上峰斷案便草草得出一個結論。

什麽樣的山匪會閑來無事,不去搶劫討生活竟虐待兩個肩不能扛的書生。

如瑾將案宗合上嘆息的揉了揉眼眶,劉衡風過來敲門時,她正打算回去。

“劉寺丞,你過來……”

“趕緊回去換身厚實衣裳,咱們出城一趟。”

如瑾起身不解道:“這個時候出城做什麽?”

“半月亭的那些伶人在城外一百裏處的驛站遇上刺客行兇,據說傷亡不少,聖上命大理寺即刻前往,昭衛已經先一步過去了,你收拾妥當便直接趕往城門處,我在那裏等著。”

“是!”

如瑾趕緊招來暮草兩人騎馬回宅,拿了一些幹糧和水換上厚實的衣物便急急往城門方向趕去。

待到達城門處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雖然還沒全黑,可越來越冷,劉衡風,杜有德都在等候,她坐在馬上攏了攏狐皮巾子,呵著白氣說道:“啟程吧,要變天,看這樣子不出一刻大雪便來了。”

“嗯,中途若是累了便出聲,這次你這仵作責任重大,看看那些傷勢現在在其他卷宗裏可有看過,刺客行蹤詭秘已經失了蹤跡,驛站的人連個影子都沒摸到,雖然已經派人去追蹤,可……所以,這次要仰仗你在仔細查驗,尋些蛛絲馬跡出來。”

“是,大人!”

“駕!”

一行二十來騎往城外疾馳,到達驛站時已經全黑下來,天上也飄起了雪。

如瑾看著漫天飛雪,搖頭道:“雪下的這麽大,會將足記全部遮蓋,那個時候想追怕是尋不到蹤跡了,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那些屍身上留下的破綻,以此推測對方身份。”

她話音剛落,便看到慕容昭帶人走了過來,他過來後便將她脫下的兜帽又戴上,說道:“驛站外圍沒有高物阻隔,背處還有一條河流,吹來的冷風很是銳利,不可馬虎。”

如瑾點點頭,將頭擡起來,慕容昭無奈的笑了一下,將佩刀插在腰間擡手替她系緊,又用雙手在她耳側壓了壓,見沒有風能吹到她的腦袋才停了手。

劉衡風和杜有德已經進去,慕容昭則牽著如瑾的手在這驛站周圍走了一圈。

驛站是回字形布局,裏外共四層,中間相隔約為百步。最中間的院落占地四畝有餘,外圍依次擴大兩倍。最中間自然住貴客,不但安全也暖和,有個二層高的木樓,一排十來間客房。之所以規模如此大,是因為此處接待過先皇和聖上所以建造時格外用心,堅固而華麗,頂蓋琉璃瓦、地鋪青石板、每隔十步便是燈柱雕著盤龍。

守衛也是其他驛站的三倍之多,輕甲護衛一直在來回巡邏,四角的望樓上也一直有人在守衛,可就是這麽一個堅不可摧地方竟讓刺客來去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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